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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不使自己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欲转身,却听到他嚣张放肆的声音,“不许转过身,否则你就看不到了,以为我没真的检查。”

我不得已定站原处,不是怕了他,而是忍受不了医师医女同时投来的异样目光。

检查完毕后,他仅披上华丽外袍,内里全是空,伸出健硕长臂。一个老医师颤颤巍巍地拿出一支针管,刺入他洁白如雪的皮肤里。

北境人的皮肤尤其白,加上他一直宫廷生活,养尊处优,皮肤更是比一般北境人白些,手臂也不像柏诺特的那样刻上凶野猛兽,整个冷白冷白的,因此当半管殷红鲜血抽出来时,显得尤为醒目刺眼。

当老医师收起针管,将鲜血注入一张厚厚的黄色试纸时,我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医师们没有回答,曼伯亚戏谑地笑着,“如果我有什么脏病,这张试纸一验即知。这是几十年前一位知名的医师发明出来的,专用于权贵阶层,当时可发了大财。可这张纸确实有用,几乎百试百中,没病就是没病,有病的就是有病。”

这是一种对病毒超级敏感试验纸,曼伯亚笑着道:“这种纸相当昂贵,生长于北境与南境边缘接壤处的一处山洼里,北境与南境时常为了获得这种纸的原材料抢得打架,后来才约定为一人一半,北境和南境都靠这种材料赚了不少。”

鲜血已全部注入试纸,毫无反应,试纸仍保持着原来的颜色。

曼伯亚已拉着我坐到了沙发,我离他远了一点,他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试纸颜色还是丝毫未变。

他挥了挥手,一个穿着性感睡袍的女人被带了进来,年轻漂亮面孔十分眼熟,竟是昨晚舞会差点倒在他身上的那个。

美女的眼皮微肿,显然是一清早就被唤醒,还有些睡眼惺忪。

“昨晚玩得开心吧?”曼伯亚嘻笑着转向我,“她昨晚和我的一个高级将领玩了半个晚上。”视而不见美女尴尬的神情。

几个医女按住美女的身体,一个道:“不要动。”随即一支针管极快地刺入美女手臂,美女还来不及惊叫,半管血就抽上来了,美女被松开,鲜血被注入试纸。

几乎立刻,试纸就变了颜色,由原来的浅黄变为了深黄,接着又变为了土黄色。

曼伯亚啧啧道:“你这病情不浅,我的将领倒了霉,得赶紧吃点药才行,也许还来得及阻断。”

美女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在地板,带着哭腔道:“还请殿下救命!”

“你找我干吗,应该去找那个传给你的啊。”曼伯亚又挥了挥手,门口几个侍女立刻进来拖走美女,美女嚎啕大哭,应是被吓的。

哭声渐渐远去,我忽然伸出了手臂,“也试试我吧。”

曼伯亚笑得暧昧,还蹭了过来,“不用,就算你真的染上了,我还是跟你好。”

“还是试试吧。”我跟高危男人有染过,自己也不是很放心。

在我坚持下,我的鲜血被注入试纸,庆幸的是,一直过了半个钟头都没有反应。

我和曼伯亚这时已坐在了餐桌前,桌上摆放着两张试纸,一张我的,一张他的,都毫无变化。

我这时已喝过了半杯牛奶,吃了半片面包和一小碗蔬果沙拉。

“这下你放心了吧,”t曼伯亚又给我倒了半杯牛奶,“可以放心和我在一起了吧?”

我没吱声,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又喝完了这半杯,站起身,“我要忙了,您自便。”

他看着我,那眼神楚楚动人,可怜至极,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但我仍没理他,径自离去。

走进书房,惊异地发现桌上放了两封信件,一封精灵王的,一封柏诺特的。

拆开精灵王的信,内容比较简单,就是他已将安蕾娅接回密境,同时也带走了一直照顾安蕾娅的伊美拉和一位奶妈,让我放心。

“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重回我身边,作为我身边重要的人,我会想办法帮你夺回王城,我绝对是有这个实力的。”

信写到这里就停止了。我坐在桌边好长时间,一直默默沉思。

过了很久才拆开柏诺特的信,柏诺特的信居然更简单,上面只写着因故未能及到你身边,请坚持一下,我会尽快赶到。

就这一句话。

我淡淡一笑,将这两封信都丢入壁炉的火中。

夜晚,王城与西境再次开战。这次西境的援兵已到,三千兵马。就这多出的三千兵马能把北境和王城的军队打得败退好几里。

“你有没有想过和米达安王用利益谈判的方式和解?”曼伯亚放下望远镜问我。

“他能看中我的什么利益?”我拿过他的望远镜,继续看向战场,“是想让我名义上承认他对原本独立的大王城拥有主权吗?”

“你若同意这一点,就不会现在和他打得头破血流了。”曼伯亚笑得颇具深意,“我的意思是,签订一个几年内贸易免税协定,来换几年和平,利用这几年你再筹谋一下,如何拿下整个西境?”

我取下望远镜,震惊地看着他。

“你除了拿下西境,没有更好的办法能避开米达安王的追杀。”

很长的一句话,却表达极简的意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然,仅凭你自己,是很难做到的。我这么说,不是小看你,而是你在这片大陆的时间太短,没多少积累,想要拿下一片王土,难度自然是高了点,哪怕有狄雅若女王的大王城及附属王城作后盾,你也很难拿下西境,但有了我,你就不一样了。”

他琥珀色眼睛里的光,闪耀动人,“你绝对有实力,干掉米达安王。”

我被他眼神里的光震住,一时竟有些热血沸腾。

“但,”他的话锋又一转,“你也要考虑清楚了,即使你拿下了西境,也只是在替他人作嫁衣。依你的血统,你不大可能坐上王位,只能做那个王位后面的人。西境的王冠最终会戴在你的继女的头上,你最多只能影响她,但不能取代她。”

我的手指在望镜镜粗糙的镜身摩挲,没有应声。

良久,我抬头问了一句:“你帮我,肯定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是的,我想请你嫁给我。”

“……”

“你有什么疑问吗?”他露出最甜美的笑容,我不知道里面是否蕴藏着最毒的毒药,问道:“是做情妇还是做妻子?”

“既是说嫁,自然是做妻子。”

我有点不敢置信,又问道:“你确认?”

“确认。”

“为什么?”我问。

我没有显赫的家族,高贵的血统,堆积如山的财富,仅仅一个所谓的“异能女”的称号加上几座不属于我的王城,就能让一个北境实控人心甘情愿地娶我?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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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没回答他。

清晨, 我和阿特丽斯一起吃早餐,对她说起了曼伯亚求婚的事。

“他有一个妻子,母亲在为我讲各国形势的时候,提过这个。”阿特丽斯说道, “但这个妻子是个智障,形同虚设,两个家族只是为利益联姻的。曼伯亚是北境的大首相,也是北境的实控人,除了本人聪明能干外,他背后的母系家族也很强大。他的父系家族略弱些,但也不算太差,据说很有钱,只是没有太多权。他的亲生父亲已成父系家族弃子,据说早年拈花惹草,导致其母惨死,被从死亡之地归来的曼伯亚恶意报复,亲生父亲携同继母逃离北境,继母后来病死,据说染脏病死的,有人说与曼伯亚有关,但没有切实证据。其父向曼伯亚讨饶,还有其父系家族的人也向曼伯亚求情,曼伯亚将其父软禁,关在一座废弃的家族庄园里。”

我喝完了面前的水果粥,“那你觉得这样的人向我求婚有诚意吗?”

“我很高兴,你能像我这样一个小孩请教。”阿特丽斯也喝完了杯里的牛奶,“很多人都瞧不起小孩。”

“你不一样, ”我说,“你很聪明,我在东境的牢里就看出来了。”

且她母亲的线军落入了她手中,她现在所知道的情报比我多得多。

她现在也已快十三岁,这个年龄在这片大陆已接近成年,十五岁就可以举办成年礼,可以结婚了。

“好吧,我说下我的建议。”她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正襟危坐地说道:“我建议你与他结婚,哪怕做那种不签婚书的妻子,也可以。跟他结婚的最大好处,就是获得北境的资源。他拥有北境的军权,这个对我们很有利,不说夺到西境吧,夺回大王城是没有问题的。”

“那他为什么要娶我?我不可能把大王城送给他,大王城也不是我的。”我说道,“再说一定要利用北境的军权吗?柏诺特的军队也可以借给我用啊,我们一样也有可能夺回大王城。”

“柏诺特现在帮了不了我们,”她说道,“米达安王早已料到他可能出手,抢先在几项重要贸易协定上做了修订,估计给东境的让利很大,东境王不会轻易让柏诺特出手。”

我沉默片刻,又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用婚姻去换取北境的支持?”

“有何不可?他不也想得到异能女吗?异能女在哪边,转机就在哪边。他在北境一定遇到困难了,只是我暂时还没收到这方面的情报。”

我淡淡一笑,“你刚才说的没有婚书的妻子是什么意思?”

“这是权贵间流行的啊。”阿特丽斯见我笑了,这才又拿起一片白面包,用银叉细细地涂上黄油,“一般来说,像我母亲那样拥有两个父亲的,才可能有两个签婚书的伴侣,可只有一个父亲,又想有两位妻子的怎么办?只能用另一样东西取代婚书了,但这样东西价格昂贵,可能宝库可能军队,被赠予后,默认她与婚书上的妻子有同样的地位与权利。”

“是首席情妇吗?”我问。

“首席情妇可得不到这样珍贵的东西。”

那对我们来说,就极可能是军队了。曼伯亚用军队来换取我跟他回北境。

这日我睡了整整一日,吃过早餐后睡到晚上才醒来,王城与西境的军队又已打过一场仗了,平局。

我坐在晚餐的桌前,对面是阿特丽斯。

我们极有默契地不提求婚的事,快吃完时,一袭银蓝袍子的曼伯亚走了进来,坐在我身边,对我聊起了战事。

阿特丽斯听了一会儿,起身正准备离开,我忽然说道:“我已经决定了,”看着曼伯亚,“拒绝你的求婚,抱歉。”

曼伯亚勾唇浅笑,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阿特丽斯脸色微微变化,“姐姐,你不多考虑一下?”

“我是不可能了,”我对曼伯亚说道,“我不想拿自己的婚姻换利益的东西,我很天真,但,就这样吧。”

“你是不可能了?”曼伯亚重复着我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值得更好的女子。”我回答。

曼伯亚笑着看向阿特丽斯,“你的意思是,她?”

阿特丽斯坐回了座位,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们。

“我们大王城有很多适龄贵族女子。”我说道,“您不一定非要选择我。”

曼伯亚反问我:“如果你是我,你会选哪个?我非要和一个大王城合作?我不能直接选其他王国的公主?”

“我已经没有异能了,”我说道,“我的异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你娶我没有意义。”

我说的是实话,我指点狄雅若打赢的那几场仗是靠我在现代世界学的知识。

曼伯亚站起了身,微笑道:“你需要再考虑一下。”

晚饭后,我给精灵王回信:“……希望你能t派兵支援,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看在女儿的面上,给女儿的母亲一点支援。如以后有机会,我愿在重要贸易上让利。”

落笔,写完,我拿着信打开门,准备交给暗卫。

手指间的信却在门开的瞬间被抽走。

我惊了一下,曼伯亚已经拿在手,且一目十行。

“我的暗卫告诉我,你在写信,我猜便是写给精灵王的,他恐怕正等着你的信呢。”曼伯亚把玩着我的信,握在手心,转瞬捏碎。

“你……”我蹙着眉头。

“我告诉你,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

“为什么?!”

“若只是利益联盟,我会选阿特丽斯,先订婚,成年后再迎娶。娶她比娶你的利大。”

“那你为什么?”

曼伯亚长叹一口气,“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动脑想一想,我为什么一定要娶你?”

“我想不出来。”我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以利为先的男人,但这不怪你,如果你做不到,你早就死了或混得很惨。我想不出来我有什么利让你动心。”

“当然是你本人啊,”曼伯亚的眼睛比那深夜星辰还要明亮,“我想得到你,和你在一起。”

“你这话,”我淡笑出声,“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

我犹记得几年前他无比羡慕柏诺特娶了个有钱的老婆,还告诉我,是男人就想娶有钱老婆。

我相信这是真的。怎会有男人不想娶有钱女人呢?只有从小到大的富家子弟,从不为钱操心着急的人才可能做到。但他不是,柏诺特也不是。两人虽身份贵重,却都穷。

“你为什么不信?除了我外,没人能娶你。”曼伯亚有些不悦了,“柏诺特绝无可能娶你,他必须娶有钱老婆,否则在东境根本站不住脚;精灵王也不可能娶你,他若不娶身份贵重的老婆,他的王位都不一定保得住。”

“你又为什么可能娶我?”我忍不住问。

“为什么?!因为我已经有一位婚书上的老婆,这个老婆的家族的能干男丁全都死光,现在只能全力保我。我母亲的家族也得全力保我,否则家族利益会严重受损,我父亲的家族现在也必须依靠我,否则他们的钱可能都落入顶级权贵的口袋。我的地位在北境是稳的,没有了我,利益角逐的几方可能会失衡。”

“所以,你现在是要娶我做没婚书没名分的老婆?”

“我相信你应该知道,用重金娶来的老婆,权力地位是等同婚书上的。”

“那柏诺特、精灵王也可以这样娶我啊,你凭什么说他们不会娶我呢?”

“傻女,这是只有北境才有的婚恋法规啊,在其他国家是不被认可的,只有在北境才是合法的。”

我按揉着太阳xue ,只觉得头疼。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还是不想做男人的二房,”我说着关上了门,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懂“二房”,“你找别人吧。”

他显然听懂了,有些着急上火,强行要拦着我关门,但我抢先一步关上,“我说过了,不是低一级的老婆。”他急急解释,但门已经关上了。

接下来两天,我处处避着他,避免与他单独会面,避免与他吃早餐或晚餐,我与他只在公开会议或与阿特丽斯三人会谈时见面交谈。我每次谈的都是公事,他想谈私事时,总被我巧妙地打断。

我增加了暗卫守着我的门,不让未经允许的人强行闯入,他若不想与我正面冲突的话,只能放弃。

我以为,这样冷上一段时间,他的热度就会降下来,但我没想到的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战事在冷战的第五天发生了变化。

米达安王再次派兵增援,一派就是五千兵马。我们这边呈现了明显的弱势。新来的敌兵进攻势头更大,精气神更好,一下子打得我们的军队落花流水。

更糟的是,第七天,米达安王还召来了雇佣兵,也就是半兽军团,将我们的军队一直打退到了王城边上。

我焦头烂额,整夜整夜地召开会议,商议如何应对。可众将领束手无策,一副想努力又不知如何去做的表情。

是了,他们只是王城的将领,不是大国的将领,在谋略和领兵上不可能做到最优秀,我不可能指望他们中出一个项羽,一个战神般的人物,引领着我们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我也没这么大能力和魅力召来这样一个项羽。

曼伯亚一直冷眼旁观,我以最和善的微笑请求他帮助,他只是道:“我会帮你,但只是在现有能力范围内帮你,不会倾其所有帮你。”

“什么意思?”

曼伯亚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摊着手问道:“我就问你,你会用你全部的钱帮你朋友,还是你丈夫?你父母?你我若是情人关系,我会再增援你五千兵马,但这已经到顶,再多我就会受到我的臣民的责难。你的王城和阿特丽斯的王城加在一起的利益,也不能抵消西境带给我们的利益,得罪米达安王对我们来说不划算,何况我们还不是情人关系。”

“我们现在就可以是情人关系。”我连忙扯掉了外袍,露出了内里的单薄棉白长裙。

为了五千兵马,为了王城安危,我愿意暂时牺牲一下。

曼伯亚笑得狡黠戏谑,他拾起地上的外袍,披在了我身上,“你那情人关系,不过是睡几晚,我要的,远不是这些。”

我看着他,“你还是想要逼婚吗?”

他也看着我,“为什么要说逼婚?”声音温柔无比,“是求婚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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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这时门外传来卫兵回报, 今晚的仗又输了,军队已全线撤回城内。

至今晚开始,王城再次被米达安王的军队包围, 再次无法出城外。

我的脸色骤变。

“我会救你, 带你回北境, 最多再带上你的继女,但是其他的, 我不可能救。”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我只能做我能力范围以内、我们关系范围以内的事。”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的话,他只会做一个普通朋友做的事。

说实话, 这已经很好了,我不可能要求一个普通朋友为我赴汤蹈火,付出超出“普通”界线的人力物力。

接下来又是通宵制订作战策略,与几个高级将领没完没了的开会。他偶尔会提出一些有意义的意见,但更多时候是保持着沉默。作为普通朋友,他不能干涉太多,我明白。

天明,米达安王的半兽雇佣军到了, 展开了新一轮的战斗。

我站在最高塔楼,看到无数穷凶极恶的半兽攻击着城墙,不断扔上挂钩,试图爬上去,虽然每次都被城头的卫兵用火球攻下来,但下去后又很快爬上来。还有一些赤着胳膊、鼻子里发出粗喘哼嗤声的半兽抱着粗壮的木桩子,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城门,试图将城门撞开。

幸而柏诺特攻下的这座王城以防守著称,城门和城墙都是用特殊材料做成, 不会被轻易攻破。柏诺特当初攻下这座城,都花了好几年运作。

战斗进行了整整一早晨,最后以半兽雇佣军这边无攻而返为结果。

可他们攻不进来,我们也出不去。

前段日子我们有了反扑机会,补充了补给,可只能比先前多支撑大半个月而已。

又是十天过去了,眼见城内士气逐渐低迷,我心急如焚。

曼伯亚淡淡微笑看着我。

“你可不要兴灾乐祸!”我怒道。

“我没有哦,”他依旧一脸无辜模样,“我只是没有你那么急。你也别太急,容易上火。”

“你当然不急!又不是你的城。”我怒怼。

“我不急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不是我的城,而是我已作好了布署,城破那日能安全带你和你的继女离开。”

“你确定一定会城破?”

“从目前来看,可能性极大。”他直言不讳。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第十一天,半兽雇佣军再次攻城。彻夜未眠的我刚在摇椅上眯了一会儿,就被轰隆隆的攻城声惊醒。

口脸都未来得洗,披上羽绒披风就来到塔楼上。

天空下着倾盆冻雨,冷得人直哆嗦。我没有穿上防水的那件外披风,冰雨更是浸入我的衣内,冷得我全身直颤。

我的长发也是湿透,冷t冷地粘在我的脖颈。这样一个冻雨季节,实在太冷了!

“我收到消息,”穿着防水连帽长衣的曼伯亚出现在我身后,“米达安王又购买了两千半兽雇佣军,力求速战速决,早点拿下你这座王城,同时吞掉狄雅若女王的大王城及附属王城。”

“他可真厉害。”我喃喃着。

“他不厉害就走不到今天,”曼伯亚大笑着,脱掉他的防水连帽长衣,披在我我身上,“他父王当初生了五六十个儿子,活到成年的有十几个,他收买了这十几个儿子和十几个姐妹,让他们服服帖帖,全都认同他的王太子身份。谁知正式继位后,他立马翻脸,把他们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手段极为残忍。你不是见过他斩杀他兄弟姐妹的场面吗?我记得你当时在他的宫廷里。”

“记得。”血流成河的场面,尖哭嚎叫的兄弟姐妹,疯癫至极。

“也许,”曼伯亚慢慢地道,“他会屠城,破城后。”

即使穿上防水的连帽长衣,我也觉得冻雨一点点渗进我的衣内,冻得让人又打了两下哆嗦。

第十二天,米达安王新的半兽雇佣军到,两千兵马形成新的战斗力,那凶猛的攻城架势,使我差点以为城门会瞬间倒塌。

但还好,这座曾经几年才能攻下的王城大门依旧屹立不倒,城墙依然牢固,无论火烧、箭攻、火药弹,都没悍动分毫。

但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这些,而是粮草不足。

补给已经见底,王城撑不了几天了。

这十几日,整个王宫,整个王城都在节衣缩食,可补给还是日渐减少。

打开粮仓的大门,看到空荡荡的阴冷仓库,我的双腿直发软。

实际上走出粮仓时,我已瘫软在地,若不是曼伯亚一把扶住,我决对坐倒在刚下过冻雨的水洼里。

“你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爱怜地抚去我被冷汗浸湿的额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软软地,“我们……结婚吧。”

虽说不用签婚书,可因是一种协定,曼伯亚坚持要我签下一份契约书,他也会签字。

我站在曼伯亚带来的祭师面前,听着祭师读着契约的内容,大致就是他以借出两万兵马,同时赠我五千私军及珠宝两百箱,北境价值五十万金的房子作为聘礼,迎我为第二位妻子,还特地强调不需我的任何回礼,也就是嫁妆。

我一边听一边吃惊地看着曼伯亚,如此大手笔,他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吧。

他朝我笑笑,温柔拍拍我的手,暗示我安心。

祭司念完契约,我俩也签完契约,一切功成。祭司离开,我问他:“你连祭司都准备好了,是冲着结婚来的吧?”

他狡黠地大笑,“你真聪明,瞒不过你了,就是冲着和你结婚来的。”

“你这么大手笔,会不会亏了?”

“不会不会,能娶到你是我的荣幸,怎会亏了?”他笑着拥我入怀,狠命亲了一下我的脸,我面无表情。

第十六天,北境的两万新军到,一下子就把半兽雇佣军杀得屁滚尿流。我怀疑这两万大军是早就埋伏在附近的某处,否则怎签完契约书两天就到了?

第十七天,北境的两万新军主动出击,将半兽雇佣军打退十几里,再次大获全胜。城门开了,卫兵们终于能外出采集补给。

粮草之危过去了。我站在王宫的顶层,看着初春的太阳和被太阳照亮的漂亮绿色草坪,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就在刚刚,我还见了精灵使者。精灵使者带着精灵王的五千私军来了,特来援助我的,在我没写求援信的情况下。

他们若早来几天,我也许就不会签下那张契约书。

“你后悔了吗?”曼伯亚忽然从我身后搂住我的腰,“后悔也没用,因为你已是我的妻。”

“他们若早来几天多好。”我不无感叹地直言。

“幸而他们晚来了几天。”曼伯亚戏谑地回应我。

第十八天,北境的两万新军加精灵王的五千私军,打得半兽雇佣军彻底溃败。

第十九天,曼伯亚送我的五千私军已到,三处联军一起将米达安王的两万军队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休战两天后,再次开打,米达安王再次惨败。

第二十三天,米达安王撤军,王城之危正式解除。

阳光明媚的春季,冻雨季节的阴寒荡然无存。精灵使者终于得知我与曼伯亚签定契约书的事,脸色颇为难看,鞠了躬说,既然王城危机解除,他们也就告辞。

我表示感谢后,亲自送他们出城。

精灵使者准备上马之即,我提及了把安蕾娅接回之事,精灵使者极有礼貌地说:“这事请您与精灵王商量。”

我勉强笑了一下。

回到王宫,侍女们正在为我打包行李,阿特丽斯也坐在一旁清理东西。

我愣了一下,侍女主管连忙上前,“夫人,曼伯亚殿下让我们赶紧整理您的行装,说您不日就要随他去北境了。”

阿特丽斯在旁说道:“姐姐,我在帮忙,她们笨手笨脚,省得往箱子里放错了东西。”

我没说话,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她们忙碌,直到午饭时间,才和阿特丽斯一起离去。

饭桌上,阿特丽斯说道:“姐姐,我母亲的大王城一时拿不回来了吧,我就待在这座王城吧。”

“你母亲的大王城……”我叹了一下,“目前拿回有些难。”

我和她目前能保住命都不错了,还是在西境内。

“你不随我一起去北境吗?”我将一片面包涂上黄油,递给了她。

她接过后,咬了一口才说道:“我去北境干吗,我是西境人,待在西境才好。”

“你还是个孩子,单独待在这里不安全。”

“我不是普通的孩子,是王室的公主。王室的公主受过特殊训练,她们能很好地独自生存。”

“我不会离开西境,”她还强调道,“母亲的大王城还没有拿回,我一旦离开,就会给旧臣和百姓造成错觉,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我怔了一下,我倒没想到这层。

夜里,曼伯亚来到我的房间,我正坐在壁炉旁看书。看到他,我放下书,“你觉得阿特丽斯有没必要和我一起去北境呢?”

“她不会去的,”曼伯亚坐到我身旁,微笑道,“她现在急需确立和名声,待他日你拿回大王城,她好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女王。”

“为什么是我拿回?”

“除了你,还有谁?”

“我的意思是,她即将成年,也许以后能靠自己。”

“靠你多好,不费她的一兵一卒。”

“她没你说的这么不堪。”

曼伯亚并未反驳,只是笑笑,又说道:“对你,我只有一句劝言,不要太为人谋划,否则真的只是帮人作嫁衣裳,而且还落不了好下场。”

这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另一种说法,我笑了笑,不以为然。阿特丽斯是我看着长大的,品性并不坏,若我帮了她,不一定能得好,但也不一定得坏。

局势稳定的第十天,我安顿好一切,并把权力令牌分交给几位高级将领,当然,最高权力令牌给了城主。

至于阿特丽斯,或许曼伯亚的话还是多少起了作用,我并没给她实权,只是把她当作一位尊贵的客人养在宫中。但宫中最好的教育资源、生活资源全都给了她,她会过得就像这座王城里的真正公主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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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离开王城时,已是春末,天气有些热了。坐着马车行驶在路途,脖子、后背偶尔会出汗。

太阳照得刺眼,车帘因而在正午后是拉下的。我此时睡午觉,醒来时常常傍晚,躁热的感觉依旧,不得不拿着扇子扇点风。

曼伯亚通常不在车内,他与一些将领一起骑马,途中会商量一些事情。暮色降临,我们会进入沿途驿站休息,他这时才会出现在我面前,与我嬉笑打闹。我没让他晚上与我同一间房间,理由是我还不习惯,他没勉强我,但给的理由竟然是怕我在路上怀上了,担心颠沛流离中怀上的孩子身体不好。

我又气又好笑,用枕头把他打出去了。

偶尔我半夜醒来,去走道尽头的房间上厕所。有的驿站很简陋,房间是不带厕所。

经过一间房间,隐约传来曼伯亚的声音,我驻足停顿,仔细听了十来秒,却没能听清t什么。

门忽然开了,我吓了一大跳,穿着丝绸睡袍的曼伯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只是路过,”我张口结舌,“听到你说话。”

他简单地嗯了一下。

“你和谁在说话?”我踮起脚, 想穿过他超高的肩头,看下房内。

他的笑容甜美,“只是和两个下属开个会。”

“哦,”我故意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召妓呢。”

他大笑,不可遏止,“你想多了。”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上半天睡不着。他神神秘秘地干嘛呢,有什么会要半夜开?他刚开门时的神情隐隐含着杀意,看到是我时,杀意才瞬间消失。所以我才会故意开那个召妓的玩笑,让他放松一点。

算了,不多想了,想也没有用,管他干吗?我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终于有了点困意……

第二天继续上路。我正坐在车内看书,纯黑连帽长衣的曼伯亚忽然钻了进来,“昨晚有吓到你了吗?”他坐在我身边。

“吓?”我放下书,“为什么?”

“我看到你被我吓了一跳。”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有,我的样子可能也很凶,我那时不知道是你。”

“我没有被你吓到,”我言不由衷地说道,“你别乱想。”

他只是一笑,不知相信了没,又道:“我们还有两三天就进入北境了,你到时可要多穿点。”

“还挺快的嘛,”我说道,“天气这么热,应该不会一下就变冷。”

“已经很慢了,因为带着你,不想你太辛苦。”他温柔地说道,“只要进入北境,天气就会变冷。”

两天后的早晨,天气真的变冷了。我瑟缩着身子下了马车,而昨天我还穿着薄薄的裙子。

侍女早有准备地为我披上厚厚的狐毛大氅,可我仍觉得冷。浩浩大大的军队正停站在我的马车前,一眼望去,全都换上了厚军装。

同样一身狐毛大氅的曼伯亚微笑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等会儿上了火车就没那么冷了。”

是了,我记得进入北境还得用火车。他们贵族喜欢坐火车,许是舒服些,速度也快。

曼伯亚带着我到来一处地下火车站,应该是个小众的,只对贵族开放的火车站,地上都铺着深红地毯,墙面用漂亮的瓷砖贴着,天花顶上挂着枝形巨灯,每走几步便有漂亮的女孩们递上热水与小食或毛巾。

就这样一路伺候着上了火车。火车开动,刚开始很慢,之后越来越快,眼前景物迅速从我眼前掠过。

天空开始下小雪,慢慢地又变成大雪,接着暴风雪,完全看不清车窗外的景物。

一个钟头后,暴风雪才开始变小,变成了普通的大雪。

白雪皑皑的森林,结冰的湖泊还有远处被雪覆盖的山脉,透过车窗出现在我眼前,我知道进入北境了。

这些景象很熟悉,几年前我随雅妮公主坐火车进入北境时就见过。

风开始变大,狂乱击打着火车,让车厢都有点摇晃。

曼伯亚蹙着眉头拥住我,“我带你进包厢休息。”

“才刚天亮不久,哪睡得着?”我笑道。

火车这时驶过一片巨大结冰湖面上的铁轨,湖面与火车离得很近,我还能看到冰湖下游泳的无数条鱼儿。

“我记得这里,”我兴奋地道,“以前和雅妮公主坐火车时见过这些鱼。”

紧接着,火车驶入一个冰湖窟窿,开始穿过湖底山洞。洞内的银色雪条和蕨类植物发出漂亮柔和的光,“真的是太美了!”我不禁感叹。

无数条不同颜色的大小鱼从我的车窗前游过,看得我目不转睛。实在太神奇了,即使我不是第一次见,可再次看到时还是惊呆了。

突然发觉曼伯亚一直未说话,抬头看了过去。

曼伯亚正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怎么看着我发呆了?”我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没什么。”曼伯亚回过神,笑道:“只是想起很多年前在火车上我对你很冷淡,你当时是不是在怪我?”

我失笑道:“这老远的事我怎么还记得?”

他当时确实对我很坏,背地里与我暧昧,在雅妮公主面前又对我极冷淡,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原来,他都是知道的,知道他对我的态度会引起我怎样的感受。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原来是火车冲出了湖底山洞。隐约记得这个湖洞是一个北境结界的入口,穿出了湖洞,就正式进入了北境。

“很快就要到站了,你这身衣服可能不够。”曼伯亚站起了身。

“这么厚的毛还不够?!”我摸着狐毛大氅反驳。

“你里面的衣服不够厚。”

我再次失笑,“你管得太多了。”

“现在是深冬,里面的衣服太薄,你决对会感冒。”他说着就唤人去找衣服。

下火车时,我已被裹成了一只厚厚粽子,踩在厚厚的雪地里,都差点走不动路了。我埋怨地望着曼伯亚,都怪他,非逼我穿这么多又这么厚的衣服。

他却笑嘻嘻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上次来的时候都没穿这么厚。”我埋怨。

“上次你来的时候是浅冬,现在是深冬。”

火车站周围是一大排栅栏,栅栏外停着几辆漂亮昂贵的黑色马车。上马车之前,我看到了北境的一座又一座高耸入云的防御高塔,北境也是个防御极严的国度。

马车很快飞了起来,带着我们飞过了一座座极高的雪山,进入真正的北境国内。

车内很暖和,用特殊材料做成,密封又做得很好,进入后暖意来袭,困意也来袭,连打两个哈欠后,靠在曼伯亚的肩头,我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得很长,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传来曼伯亚低柔的哄声,“该起床吃晚饭了,否则一会儿没饭吃了哦。”

我蓦地惊醒,睁开眼,惊奇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张床上。

迅速坐起半身,发觉置身一间陌生的卧室里。

白色的柔软地毯,漂亮的紫色墙壁,拖曳在地的深紫长窗帘,还有雅致精美的庞大烛台,上面的数百只粉色蜡烛只有十来只是点燃的,显然是怕影响我睡觉。

“这里是哪里?”我慌忙问道。

“北境王宫啊。”曼伯亚眨巴着眼回道。

“我怎么到王宫了啊?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我忙跳下床,正要找拖鞋,一双厚厚绒毛拖鞋被曼伯亚放到了我身前。

“这……麻烦您了。”我忍不住说道,想他身娇玉贵的一个人,应该没怎么帮人拿过拖鞋吧。

他睨了我一眼,“我只帮你拿,还有,不要对我称您,否则我会像在西境一样直接剥掉你的衣服。”

我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穿上衣服,梳好头发,一切搞定后,曼伯亚要带着我去饭厅。我们穿过走廊,大片雪花朝我们扑来,他把我的狐毛连帽拉紧了些。我忽然想起若干年前,在柏诺特的蛮荒之地,变成柏诺特的我,也这样拉过变成我的柏诺特的连帽。

现在,同样是大片雪花袭来,同样是冰冷的走廊,拉紧连帽的人却不一样了。

穿过了风雪的外廊,来到温暖如春的内廊,适才那些冰寒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曼伯亚刚为我脱下狐毛大氅,我突然觉得有异样,看向前方,一个深蓝色鱼尾长裙,长发披肩,戴着精致头纱和漂亮红宝石额饰的年轻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我们。

“殿下,您回来了,我一接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已为您备好了晚餐。”她的声音出奇地悦耳动听,黄莺般娇俏而动人,“这位是蓝娜夫人吧,不知您爱吃什么,希望我准备的不会令您失望。”

我愣了一愣,才道:“没关系,我不挑食。”

曼伯亚的浅抿嘴唇,微微一笑,“有劳了。”将我的腰拥得更紧,低语道:“这是我婚书上妻子的妹妹,表妹。我老婆的家族怕我老婆伺候不好我,就把她的表妹也派过来了。”

我微叹,“你既不愁寂寞,怎么老与我为难呢?”

“我就要与你为难。”他恶作剧般地在我耳垂咬了一口,痛得我又踩了他一脚,他夸张似的痛呼蹦开。

我俩的言行在这位表妹眼里可能算是打情骂俏了,因为她的脸色变了一变,但极其微妙,若不是我一直注意着她,可能根本看不出来。

她笑着,极其自然地,“对了,东境的柏诺特王子到了,本来准备在饭厅等您和蓝娜夫人,被我回绝了。” ——

作者有话说:蓝娜:这可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第150章

我呆怔原地,曼伯亚却是反应了t过来,拉着我继续往前走,也不多看这位表妹,直接大步到了精美华丽的饭厅。

饭厅口,一道颀长高大的银色身影正冷冷地站立。

还未等我有所反应, 一记重重的拳头朝我身边的曼伯亚挥了过来,拳头劲风挥到了我脸上, 我都感觉到了痛, 曼伯亚的反应极快,也出一记拳头, 狠狠打向飞掠过来的银色身影,原本是要正中他的头,不料他闪身, 只击中他的肩。

我惊呼起来,被一直跟在身后的表妹迅速拉到边上。

两道身影狠狠打作一团,银色身影占了上风,把银蓝身影打趴好几回,银色身影终于回过神, 开始猛烈回击, 银蓝身影被打趴下一回,但很快又占了上风,把银色身影按在墙上猛揍, 银色身影拳手脚踢, 反击得厉害,又把银蓝身影打退了好几步。

两团身影越打越激烈,再看不清谁打赢打输,只觉得两团疾风在耳边呼呼作向,巡卫们都被惊动了,拿着武器匆匆赶来,将这里围了个密密麻麻,可在那位表妹的暗示下,他们没敢轻举妄动。

两团身影又打了十来分钟,最后是在两个巡卫将领的拉扯下才勉强分开。

曼伯亚的挂彩要严重些,左脸被打肿,眼睛被打出两个深色眼圈,头发乱七八糟,脖子、手臂全都流了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柏诺特也挂了彩,但比曼伯亚强一点,他只是脖子和手臂流了点血,脸部毫无损伤。记得他对容貌极为爱护,对打时应该拼命保护了脸。

柏诺特看向我,正要走向我,一群巡卫突然把我团团围住。

柏诺特冷笑着看向曼伯亚,“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曼伯亚用手揩了下嘴角的血,“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都不可能带走她。”

“还没谈呢,”柏诺特极度优雅,与刚才凶神恶煞判若两人,“先谈谈。”

曼伯亚走向了我,“我说过了,没得谈。”

柏诺特冷冷一笑,“那,我们明天谈。”说完看了我一眼,语气软了下来,“别担心,我没事。”

我靠在墙角,一言不发。曼伯亚凑近了我,把嘴唇恨不能贴我耳朵上,柔情蜜意地道:“我也没事,但,还是要心疼心疼我。”

五六分钟后,我们坐到了精美华贵的饭厅里。

脚踩黑白马赛克地砖,背靠柔软靠背餐椅,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菜肴,如海鲜汤、洋葱白酒汁贻贝、蔬菜烤鱼、金枪鱼排、烤土豆泥,明明可以很舒服地吃晚餐,我却提不起劲儿来。

曼伯亚将一块烤得微黄的面包,优雅涂上蓝莓酱,递到了我唇边,“若你不吃,我就用我的嘴喂你。”他“恶狠狠”地威胁。

我瞪了他一眼,却是接过慢慢吃起来,因为我知道他会说到做到。

吃完了两片烤面包,又吃了烤鱼、蔬果沙拉和烤土豆泥,还喝了一碗海鲜汤,他才露出满意的眼神。

我问:“你吃饱了没有?”

他嘻嘻笑着:“你觉得呢?”

我扭过头,没理他。

他仍嬉皮笑脸,“我已把消肿化淤药准备好了,等会儿给我上药。”

我:“你自己召医女吧。”

他笑得更艳,“我才不要医女,她们都是色女,我怕她们对我动手动脚。”

我:“你会怕?”

他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怕。她们对我动手动脚,不是大错,不大好罚,罚轻了她们没感觉,罚错了别人骂我。”

我冷嘲热讽:“那你可真为难啊,怎么办呢?”

他一副热脸贴上来,“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啊。”

我推开了他,往饭厅外走,“我不帮忙。”

他气鼓鼓地瞪着我,“不帮就不帮,你要是不帮,我就流血到死算了。”

我还是没理他。

他流血不算多,怎可能流到死?

可当我坐到房内,看到他故意伸给我看的流着血的手臂,还是忍不住怵了一下,“刚才在饭厅还好好的,怎么又开始流了?”

“一直都在流,”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只是我怕影响你吃晚餐,没敢给你看,只是用一些棉布胡乱包着。”

我本不想理他,可他故意把手臂伸得离我更近,而我又看不得那伤口不停地流血,终于,还是给他包扎了伤口。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那模样甜极了,就像看初恋情人一样。

我好几次都差点包扎不下去了,硬撑着才给包完。

然后,抄起拔壁炉柴火的棍子,把他赶出去了。

——

一夜无梦,醒来时看见了漫天飞雪。昨晚窗帘没关,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无数雪花纷扬,那雪景实在太美!

我赤脚站在窗前,站了好久,直到,一道滚烫炽热的臂弯从身后圈住我。

我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竟是赤着上身,仅着一条睡裤的曼伯亚,银蓝长发垂落他胸前,略微凌乱,看起来也像是醒来没多久。

“你怎么进来的?”我被逼贴着他滚烫胸膛,有些不自在。

“这是我的房间啊,”他满脸无辜,“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那我的房间在哪儿?”

“你的也在这儿啊,我们是夫妻。”他说着狠狠在我脸上咬了一口,是咬而不是吻,痛得我呼出了声。

“痛死你,”他“恶狠狠”地道,“谁叫你老是欺负我,仗着我喜欢你,专门让我伤心难过。”

我捂着脸愤怒道:“谁欺负你了!你别胡说八道!”

“你就欺负了!”他像个小孩子般气呼呼地道,忽然又用力吻了一下刚才咬的地方,“再不疼了吧,有我的口水治疗。”

我猛踩他一脚,又踢了一下他下半身,趁他不注意,他捂着下面痛呼出声,“你又来这招,哇靠,痛死我了!”

“你再这样讨厌,我踢死你!”我怒道。

他可怜巴巴地捂着下面,“你坏,你坏透了!”

我转过身,准备去换衣间,却一不留神又被他拉进怀里,“快,帮我摸摸亲亲,否则被你踢得一辈子都不会好。”

“你胡说八……”还未说完,他就狠狠吻住了我的唇,吻得很有力,让我不断后退,直至被抵在墙上。

他蹭着我,吻着我,用力顶着我,把我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感觉到他男性身体的变化,脸涨得通红,想甩开他却怎么也甩不掉。

他的吻气势汹汹,越来越大力,吞没我整个嘴唇不说,我整个身体都仿佛被他吞没。

他的手伸入我衣裙,一把就要扯下时,门外传来了侍女急急的声音:“殿下,夫人、夫人又狂躁起来了,医女们、侍女们都拉不住她。”

凌乱不堪的内走廊,撒满了乱七八糟的衣物,还有花瓶、布娃娃、项链、手镯等物。

一个个头矮小、披头散发的女人发疯般地把房内的东西扔到外面,医女、侍女们分作鸟兽散,根本不敢靠近。

至于巡卫,更是远远地看着,畏惧她高贵的身份,不敢轻易出手。

她边扔边笑,偶尔扔中几个侍女,高兴得跳着直拍手。

最高兴的时候,一道温文尔雅的俏皮声音传来,“我的夫人啊,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一看到这个华贵深蓝长袍的美艳男子,她欢呼一声,扔掉手中东西,一头扑了过去,直直扎进他怀里。

“我、我想你了,”这个矮小的夫人叫道。

“我也想你了。”他温柔地抚着她凌乱的长发。

“你好长时间都没来看我了。”矮小夫人委屈得快哭了。

“我这不来了吗?”他笑得很柔美。

“你真好看!”矮小夫人看着他目不转睛。

“表姐!”一道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昨晚的那个戴着雪白纱巾、红宝石额饰的年轻表妹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蹲在矮小夫人面前,“你饿了吧?我带了你喜欢的饼干,我们现在进房吃饼干好不好?”

矮小夫人眼里放出了光,“有饼干吃了,好嘢!”兴奋得就像个小孩子般,欢呼雀跃地拉着表妹的手往房间冲。

经过曼伯亚身边时,表妹和曼伯亚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微点下头。

表妹微微一笑,曼伯亚的眼神则略带感激。

我站在不远处,众侍女中间,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

曼伯亚走向我,拉起我的手时,我感叹了一句:“你的家庭好复杂哦。”

又是狂躁低智老婆,又是冰雪聪明表妹,还有大把情妇,我忽然头有点晕。

曼伯亚却是挽着我的胳膊,笑嘻嘻地,“怕什么,你这么聪明,还怕搞不定?”

北境已是深冬了,每天都会下雪,大片的雪花从空而落,将地面铺上厚厚的一层白。

没有风的时候,我都会去花园散步,踩在积雪上,一踩一个脚印,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自那天后,我再未见过矮小老婆和她的表妹,也没见过柏诺特,就t像一夜之间都消失了。

当然,他们不可能消失,一定是有人刻意让我见不到。

生活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我都觉得有种奇异的安静。

这日我散着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幢朱红色的宫室前。觉得有点眼熟,猛然想起当年砸开壁炉的房间就在这里。

我加快脚步,飞快上了楼,奔至房前,心跳快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猜猜房间里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