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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尔王古怪地笑道:“把证人们都带上来。”

一群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男女被带了上来,其中有德森的侍从、王后的侍女还有看花园的守门人、走廊做卫生的老妈子和当时正在花园的几个园丁、杂役。

他们又是哭又是喊,表明他们地位低下,虽看到了王后设下陷阱,却不敢出手相帮,生怕遭到报复。

两个玩婚外情的贵族,当时发现偷情的直接证人也表示,看起来是王后缠住了德森王子,“王后光着身子抱着德森王子,死不松手。”

“德森王子看起来像是被迫,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可脖子被王后搂得太死,挣脱不开。”

众贵族再次哗然。

阿穆尔却是笑得更加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后的刺笑和眼泪已经停止,漠然地看着一切,德森表情仍与刚才差不多,没太多变化。

待证人们讲完,阿穆尔王问德森:“你进去了没有?”

德森愣了一下,不知他问的什么。

“我问你进入了她的身体没有?”阿穆尔王抬高了声音,“插入没有?”

贵族们偷笑,交头接耳,我觉得这问得粗俗,皱起了眉。

德森一下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请父王恕罪!”

“进去了没有?”阿穆尔王再次抬高声音,“我问你话呢。”

德森窘迫万分,迫不得已说了三个字:“进去了。”

阿穆尔王挥了下手,高嚷着:“把那女人的衣服脱了。”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几个侍女麻利地脱下了王后的衣裙。灿黄明亮的水晶灯下,王后伤痕累累的雪白身体惊心触目,几乎无一完整皮肤,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王后的腰腹上居然还戴着一个贞操带,是的,一个由铁打造的精巧贞操带,像内裤一样被穿在身上。

“我问你,你怎么进去?”阿穆尔王悠悠地问道,又看向一帮作证的人,“你们确定都看到王后光着身子?”

这帮证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全身吓得发抖,德森的脸更是惨白得可怕。

“德森,你怎么进去的?”阿穆尔王慢悠悠地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镀金钥匙,“开锁工具在我这里,没有这个,王后的裤子轻易脱不下来。”

德森颤抖着嘴唇,闭上了眼,说不出任何话。

我刹时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德森的阴谋,报复德森曾经与前王后通奸。阿穆尔王没有在前王后当权时下手,而是在前王后下台后下手,就是为了让德森的罪名更重。只是通奸,德森还是可以把自己摘出去,说自己被女人引诱,一时控制不住,才犯了全大陆男人都爱犯的错。

在这片大陆,通奸对男人而言,只是一桩桃色新闻,受严惩的永远是女人,男人的惩罚可大可小,以德森在东境的名望与地位来说,很难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哪怕他上的是继母,也可以把错都推到继母身上,都是继母勾引的。贵族们还都会为他求情,求君王放过——实际上也是为他们自己求情,要是哪天犯了差不多类型的错,也可以被轻轻放过。

阿穆尔王正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才用了这个方法。他应该是与王后商议好了的——王后装作被诬陷成功,引诱德森斩钉截铁说进去了,他的计谋才能成功。

想起前段日子阿穆尔王“严刑拷打”王后,想必是在说服王后构陷德森吧。而王后,也许原本还无法完全下定决心,直到看到德森在议事殿上的反应,才狠下心来了一场表演。

果然,阿穆尔王此时悠悠地朝王后看了过去,笑道:“我说吧,他一定会把所有错都推到你身上,你当时还不相信,天真!”

王后像德森一样闭上了眼,嘴唇和身体都颤抖得厉害。

这场闹剧在众贵族措手不及中落下了帷幕,阿穆尔王还趁热打铁地对这二人都下达了惩罚。王后虽没与德森通奸,但与男人秘密约会,终究不守妇道,此次公审还不得不脱衣以证清白,影响了声誉,君王将不日与她正式离婚,将其退回家族,所有嫁妆不予退回。德森构陷继母,道德败坏,天理不容,令个人和王室都蒙羞,极大侮辱了贵族尊严,被判没收全部个人财产,并流放十年,这十年内一次都不得回都城。

可以说,这样的惩罚相当严重了。阿穆尔王是往重刑判,他也是这样把他的儿子们一个个干掉,以免他们觊觎他的王位,在他还没有下位之前就把他干掉。

他只需要一个儿子就可以了。一个他将来满意的儿子,可能现在还没有出生。

德森被押出去的时候,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哀求。

我默然站在原地,装作没看见。

德森他娶我,就是为了我能在关键时刻帮他。可现在,我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能帮他。

真无法确认。

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小行宫,吓了一大跳,差点儿以为遭劫了。所有值钱的摆设,包括原先昂贵和地毯和窗帘,全都被扯下来,被一帮身强体壮的侍从扛走了。

“抱歉,蓝娜王妃。”一位侍女头领彬彬有礼对我说道,“君王命令,要没收德森王子的全部财产。”

几个钟头后,我站在空空的小行宫,一时说不出话来。走道空了,寝间空了,餐室空了,会客室也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我希望你不要太见怪,”午夜,阿穆尔王把我叫过去,“德森贪财得很,这些东西以前都是他骗过去的,骗我的,或骗其他贵族的。我们现在,只是拿回来。”

我嗯嗯两下,装作毫不在意。

“我看对了,你不是那种贪财的女人。”阿穆尔王笑了,“你也没有看中德森,只是为了获得一个正妻的身份才嫁给他。只有他愿意娶你为妻。”

我再次嗯嗯点头,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多管。你的王妃身份,仍然保留,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他的财产没有了,但你可以用你的王妃身份去搞点钱,从男人那里或其他什么地方,都搞得到钱。”阿穆尔王笑得极为慈祥,就好像他是一个天生慈祥的人一样。

我仍是乖巧模样,又点着头,“嗯,我会努力。”

“你的事,我不会再多管,这王室的事,你最好避开。”阿穆尔王的笑容极为动人,“我这真是为你好。”

说穿了,他就是怕我用异能女身份搞出什么妖蛾子来,所以明里暗里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他也不会轻易对付我。

“如果你的举止符合王室规范,我也许会归还部分财产给你,让你过得像一个体面的王妃。”他说。

“谢谢!”我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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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清晨, 下起倾盆大雨。从议事殿回来,我就没有入睡过。独坐窗前,小啜一杯热茶, 独坐了很久。

午后,刚吃完午饭,我正t准备午睡,听说王后就要被赶出宫。 “刚刚签了离婚书, ”海洛说道, “两手空空,穿着一件侍女服就要出宫了。”

“一分钱没有?”我问。

“哪有钱, ”海洛叹道,“她的全部嫁妆被没收,家族也不认她, 没人给她钱。”

阿雅插嘴道:“姐,我们给她点钱吧,要是你不方便,我拿点自己的私房钱。”

“别。”我连忙阻止,“这节骨眼上, 你不要节外生枝。”

现在正是敏感时候, 收起圣母心吧。君王不会容许任何人帮她,她让君王失了面子。

雨在两个钟头前早已停了,我和一群贵族站在通往王宫侧门的花园路口,沉默地看着遍体鳞伤、摇摇晃晃离开的王后。淡淡阳光照在她雪白的侍女服上,带着几分惨白和凄凉。

“君王接下来娶谁?”

“听说看中了约德家族的女人。”

“哈,听说阿卜杜快不行了?”

“所以约德家族开始慌着把年轻女人推上君王的床?”

“君王也有意选约德家族,连着两个杜兰家族的女人都让他丢了面子。”

贵族们哄笑起来,还不怀好意地看向就要走出花园的可怜王后。

连着两个王后都与王子通奸,可不是让君王颜面尽失?

这个王子也是命运难测,许多人猜测会死于非命。流放在外,会有很多这种机会。

几个贵族忽然发现了我,笑得更开心了,笑声吸引更多目光朝我投来,我低着头离开了。

没有直接回行宫,转去了监狱。我隔着坚固肮脏栅栏看望德森,德森衣着破烂、满脸污垢。 “救我!”他用眼神说着这两个字。

狱卒们虎视眈眈,他没办法说出来,只能道:“我什么时候离开东境?”

“三天后。”这是我从海洛那里听来的。

三天后,他就要被送往那蛮荒之地。他眼底露出恐惧的神情。他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从来没有离开东境王宫生活过,现在却要去那苦寒的蛮荒之地,他能不怕吗?

“救我!”他再次用眼神说。

我无可奈何地望着他,我真没什么办法,我只是个弱女子。

三天后,天还没亮,德森就押上了前往蛮荒之地的马车。我还在睡梦中,没人通知我。醒来时马车已走远。

“是故意的。”阿雅愤愤不平地说,“连我们都没收到消息,君王肯定是不想你去送他。”

海洛急忙让她小声点,“现在正值敏感时候,千万不要说君王坏话。”

房门突然被敲响,不待我出声,房门直接被推开,一群人高马大的侍女径直而入,领头的一个说:“抱歉,蓝娜王妃,您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准备,半个钟头后,请您即刻离开这座行宫。”

“那我去哪儿?”我惊怒交加。

“您如果有自己的房子,可以住进自己的房子。如果没有,也可以住进王宫里废弃的无人住的屋子。您可以去负责内务的主管那里查看,有哪些房屋空置。”

我就这样被赶了出去。德森被流放,我没资格再住王子行宫。

我呆坐在高靠背椅上,海洛和阿雅急急地收拾一些衣物。侍女们双目睁得大大的,生怕我们带走一件原本属于行宫的财物。

我存有一点私房钱,放在一条裙子的口袋里。看着那条裙子被阿雅放入箱中,我暗暗松了口气。

带着海洛和阿雅走到行宫门口,与另一帮侍女不期而遇。领头的瘦子对我恭恭敬敬说道:“殿下,柏诺特王子邀请您住到他的行宫。”

我停顿了两秒,走了。

海洛和阿雅拎着行李箱,紧紧跟着我到了王宫侧门。海洛说道:“殿下,我们要不要先去内务主管那儿问一下?”

“不用了,我们不住王宫。”

身上有点小钱,撑一小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走出王宫侧门,看到不远处的一队巡卫,想起还在打仗,我失笑道:“这君王真有意思,明明还为我去不去跟精灵王见面的问题在打仗,另一面又把我赶出王宫。”

“王宫的规矩向来严格。”海洛叹着气,“王子被流放,未育的王妃是不能留在行宫的,您要是有孩子,还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在里面。”

“那我能离开东境吗?”

“恐怕不能。北境现在正为您在打仗,阿穆尔王不可能让您离开东境,恐怕连都城都不能出。”

走到城门口,果然如此,我被拦住了。我又好气又好笑,“既把我赶出,又不留给我点钱,现在又不能让我出去,这里的人真有意思。”

反正就得依着他们的规矩来,我没有说不的权利。

“您会有王室补贴的,这是规矩。”海洛安慰我道,“只是不是很多。”

“还有补贴?”我的精神一下子来了,“多少?”

“按级别来的,您应该是每月三百金币。”

“早说嘛,”我重重舒了口气,“我还以为被净身出户了。”

海洛和阿雅面面相觑,没能听懂我的话。

我的腰杆子一下子直起来了,立马带着她俩去城内房子中介那里,花了大半天看房子,选来选去,最后定了一套贵族区的老房子,老破小吧,但是便宜。

正要签约时,手被按住了。

柏诺特一脸不悦地看着我,“你要住这种房子?”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是的。”

“我在都城还有房子,你喜欢哪一套便可以住哪一套。”

“抱歉,我既不会住你的行宫,也不会住你的任何房子。”

“你为了那可笑的尊严,值得吗?让自己受罪。”柏诺特嘲弄道。

我没理他,推开他的手,正要签,他又说道:“我可以重新聘用你做那间行宫学校的主管吗?付工资的,包吃住。”

我冷然地在租房协议上签下我自己的名字,“和你分手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想再与你有牵扯。”

至于之前他半夜爬上我的床的事,是我没得选,我没办法拒。

“你这么清高,大概是没受穷过吧?”他冷笑。

“我一直都在打工,”我指的是在现代,“你大概还没打工过吧?”

“你在都城很难找到工作的。”

“不用你操心。”

我带着海洛和阿雅,当晚住进了那栋老破小,是整个贵族区最老最小的一栋, 100金币一个月,也是最便宜。半夜风呼呼地吹,从破损的窗子和破门的门缝里吹进来,我们挤在破旧的地毯上一夜没睡。后来还是阿雅爬起来给老壁炉生火,屋子暖和一点,我们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天亮后,我联系了整修房子的工人们,花了一部分私房钱将整栋房子粉刷了一遍,又把门窗全部都换了。至于家具,向别人打听后,淘了些二手的沙发、床、地毯和桌椅。

勉强安顿下来,我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便听说东境又打了败仗的消息。海洛通过她在宫里的内线得知阿穆尔王的脸色特别难看,我只是冷笑,“打赢打输都不关我的事。”

傍晚,柏诺特到访,我不让他进门,他硬是挤进来了。他讨好地笑着,对我说着话,“我本来想命人送一些东西给你,比如新床单、新家具之类的,但是一想到你的脾气,又觉得算了,省得你更生气。”

“你明白就好了。”我没声好气。

“你不要用这种态度对我,我们好歹也是老朋友了。”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走。”

“你不用想着去找工作,王妃是不能到外面工作的,除非是为王室工作,但你又不肯接受我行宫学校的职位,那就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我宁可在家里坐着,也不会去你那里工作。”

“随便你了,”他含笑着,“钱不够花的话可不要把自己委屈了,不用向我开口,会定期有人送钱来,你只需要接受就好。”

“你是用什么身份来给我送钱呢?”我斜睨着他。难怪阿穆尔王说我有地方搞钱,从男人或其他什么渠道。

“你喜欢我用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身份。”

“我不需要你的钱,”我直接把他赶了出去,“我真快饿死时再来找你,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这晚又下起了倾盆大雨,风还很大,幸而重新装了门窗。海洛和阿雅累极,早早睡了。我独坐在铺着新地毯的客厅,拔弄着老壁炉里的火。

呼地一声响,风把窗户吹开了,我起身关上,一封信却嗖地一下飞入了室内。

我连忙拾起,拆开,竟是德森当初给我看的放在神秘之书下的那张泛黄的纸。

他曾说过,我回现代的真正关键在这张纸上。我当时曾反复看了下这张纸,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写着:“生命的循环,命运的循环。”

为什么现在又将这张t纸交给了我?是德森给我的?他希望我帮我,可我不知怎么帮他,他就暗中命人把这纸交给了我,希望我能从中发现点什么。

可我万一真发现了点什么,也是与回现代有关,也救不了他。他应该明白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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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拿这张纸研究了一晚上。

反反复复地察看, 还拿在火上烤,还洒点水在上面,冷水、热水都洒过, 可这张纸纹丝不动, 没有任何反应。

窗帘上泛起了白光, 一夜过去,我整晚未眠。

不知是真对这纸感兴趣, 还是焦思过度。

敲门声轻轻响了, 我感到诧异,天刚亮这是谁来了。

打开门,身穿黑色连帽长衣的柏诺特出现。外面还下着小雨,风也很大,看他这样还走了一段路,全身上下都是湿的。这才隔了多久,他又来找我。

“请我进去坐坐行吗?”他一脸祈求,“你看我都被雨淋湿了。”

“你是故意淋湿的吧?为的是能进我家。”

“哪有人会故意把自己淋湿?”他满眼委屈,“路上马车坏了,我走路淋雨过来的。”

我对他的“马车坏了”存疑, 但还是把他放了进来。原因无它, 已有几个探头探脑的领居凑过头,还有几家的灯亮了。我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

进入小客厅,柏诺特含笑着脱掉连衣长帽,仅着一袭灰蓝绣金线长袍,随我坐在老壁炉旁。

“你这儿不错,我都想住进来了。”他笑道。

“别,我这儿地方小,容不下您这位贵客。”

“呦,说话这么客气了,”他大笑,“难得啊。”

我别过脸,有些不悦,“我平时说话很差吗?”

“怎么会?”他含笑着靠近我,“虽然不算温柔,可我很喜欢。”

我连忙离远了点,坐到了边上一张摇椅上,“你这么早来干吗?”他跟着我坐到了边上的另一张靠背椅上,“想你了,就来看你,”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看我,“我睡不着。若不是怕吓着你,我半夜就来了。”

现在天也才刚亮,窗帘上泛的光也只是比刚亮了一些。

“那你现在见到了,马上就会走了吧?”我说。

“你真是无情。”他又起身走到我身边,“我才到就要赶我走,外面的雨还下着呢。”

“那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要来的,大不了借把伞给你了。”我转过身,不想见他,他又凑到我面前,不快地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如果我说是,会怎样?”

“我会很高兴,”他笑着,“说明你对我有爱,有爱就会有讨厌,否则哪来的讨厌?”

我啼笑皆非,“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海洛和阿雅端着红茶和点心进来,小心地放到桌上。

“你走吧,我要吃早餐了。”我说。

“我一大早赶来,不请我吃早餐?”他仍笑嘻嘻的。

“我可请不起,我现在正缺钱呢。”

“我付钱。”

“你付钱我也不愿,”我说着就要把他推出去,“走吧,现在我丈夫不在身边,不要瓜田李下。”

他显然没明白“瓜田李下”的意思,仍笑着和我挤在一张桌前。海洛和阿雅此时已出去了。他落落大方地喝着红茶,温柔地笑看我。

外面的雨更大了,似乎也不大好赶他走。我不作声,默默喝茶吃点心,吃完时,他已坐在沙发上翻看他的公文。

海洛和阿雅进来收拾餐具,我慢慢走到他跟前,“雨虽然有点大,但你坐在马车里,也不会淋到多少。”

“我只是想看看你、陪陪你,我真怕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他微笑。

“可是你在这里,我不方便做我的事。”

“你要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出去找工作。”

他大笑,“我说了,你找不到的,且我定期会派人送钱来,你决不会缺钱用。”

“谁稀罕你的钱!”我声音一下变冷。

“不要赌气,更不要和钱赌气。”他含笑着想撩我的发丝,被我打掉手,“钱其实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刻还能买回你的尊严。你可以恨我,但不要拒绝钱。”

这也许是他的肺腑之言。一直以来,他都缺钱用。甚至为了钱,身边贵妻贵妾都没断过。

你很难评价这样的男人。如果我说鄙夷他,会不会又显得我很清高?无钱寸步难行,我骂他为钱不知脸耻,他也可骂我没吃过穷的苦,才能这样高高在上。

人各有命。

最终我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到一边看起了书。他也不再说话,翻看自己的公文。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醒来时沙发上空空的,他已经离开,外面的雨仍在下着。

这雨连着下三天,才有了放晴的迹象。这三天我都被困在屋里,反复研究那张泛黄的纸。雨停,阿雅出去买菜,回来时跟我说起战事。

“北境输了,精灵密境开始出兵相助东境,连赢了两场。”阿雅喜滋滋地说道。

“关我什么事。”我淡淡道。

既然天晴,就外出走走。路过昔日买买买的店铺,我的脚步加快了些。然而还是避免不了碰见一些熟人。曾经殷勤服务的店员们看到我,露出习惯性的微笑,还是奔出来与我打招呼,我敷衍两句就想赶紧离开,可总有人总是热情过度,非要把我拉进店内试戴新款。

在戴了两款新到的珍珠项链和宝石戒指后,我便取下准备离开。

“您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浓妆艳抹的店员殷勤道,“柏诺特王子已经打过招呼了,您的账单都是由他支付。”

我顿了一下,回道:“我的丈夫给我留了钱。”说完快步离开。

回到贵族老屋,我问阿雅:“这几天买菜、购置日用品花了多少钱?”

阿雅突然吱吱唔唔,“这个、这个老板说是先记账。”

“买菜也是先记账?”

“是的。”

“那你今天去把这些账清了。”

阿雅这才苦着脸道:“这几天只要我们出去买东西,别人都不要钱,说是会有人为我们支付。我起先不肯,但别人死活不收,我硬是把钱放那儿了,他们还追过来硬塞过来。”

“是谁为我们支付?”

“柏诺特王子。”

我坐沙发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现在能怎么办?他用这种近乎强迫的方法,强迫我接受他的好意,我没有拒绝他的能力。

现在别人又会怎样看待我和他的关系?在别人眼里,我们现在是复合了吧?

真搞笑,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可不想再跟这个男人牵扯不清。

五天后,我还在睡梦中,被海洛急急推醒,“殿下,大消息,北境突然撤兵了。”

“啊,为什么?!”

“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这事儿呢。”

我们匆匆到了街上,满街都是庆祝胜利的欢呼声。这场仗打了几个月,劳民伤财,每家都要出战争税,现在打胜了,自是家家户户庆祝。

一辆华丽的黑色马车突然停在我面前,王宫出行主管出现在我面前,“殿下,君王陛下现在传您入宫。”

两个钟头后,我站在熟悉的大殿内,听到阿穆尔王说起要安排我与萨尔伽王见面的事,我自是乖巧应承。

见面订在三天后,我将乘坐海船前往海岛应约。

前脚踏进贵族老屋,后脚柏诺特就跟了进来,我什至来不及关门。

“我会和你一同前往。”柏诺特一手环住我的腰际,一手关上了门。

“怎么,你还怕我跟萨尔伽王跑了?”

“是的。”他居然一口承认。

“我和你早就分手了。”

“是的。”

“那你就不要跟着我。”

“你会同意我们再在一起。”他温柔地说,我甩开他一直环在我腰际的手,“不可能。”

“你一直在生我的气,但你总有天会明白我苦衷的。”

“什么苦衷?”我大笑,“吃软饭的苦衷?靠老婆的钱度过难关,还是靠老婆的钱养情妇?你幸而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否则还真骗不到女人的钱。”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无用、只靠女人的人?”

“是,你不仅靠女人,还想软饭硬吃。简单说就是用了女人的钱还不想承认。”

他死死瞪着我,我反瞪着他,毫不示弱。

砰地一声,他甩门离去,关门声极重,海洛和阿雅都吓得直抽气,我则瘫坐在了沙发上,全身力气抽空了似的。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在春日暖阳中,我登上了前往海岛的海船。海船不t大,但足以安放我们一行人。在船舱看到柏诺特时,我颇为震惊。我以为他不会来,没想到来了,来得还很早,我们还在港口磨蹭时,他就已到了舱内。

很快开船。我坐到了海船的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海面的风景,十来只海鸥在天空盘旋来去。

柏诺特也来到了甲板上,离我不太远,正与船长说着话。话说,我俩一直没说话,自从上了船后。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

远远地,天空忽然出现一只黑色飞鹰,飞得极快,一下冲向了柏诺特。我心一惊,却见柏诺特迅速从那鹰嘴里抽出一纸信笺,飞鹰又极快地飞走了。他看着信,露出嘲弄的神情,用我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哈,原来北境是为这个打仗,我原以为北境大首相真是为了女人呢。”

他用调侃的语气告诉船长,南境趁着北境和东境打仗,在东境边境的一片土地挖了条地道,将前段日子在边境外不远的地方,发现的一座银矿全都秘密转移到了南境。南境承诺会分一部分给北境,北境便利用打仗转移了东境的注意力。

“那座银矿虽在南境境内,可离东境实在太近,为防东境来抢,南境竟想出这种法子。”柏诺特放声大笑,笑得我面色微白。

我一下子就沦为了一个大笑话!——

作者有话说:我现在想尽力收尾了,应该快尾声了。

第209章

傍晚, 海船靠近一座荒凉的海岛。此时天色较暗,海岛上先到的人已点起了火把,星星点点, 竟遍布半座海岛。

“看来萨尔伽王已经在岛上扎营了, ”柏诺特对一个侍卫兵说道, “你等会儿先带人扎营,离他们的帐篷越远越好。”

“是。”

我一直坐在船边一角, 默不作声。

不多时海船靠岸,萨尔伽王的军队已在岸边等候。天已经快全黑了,四周全是火把光。明亮的火光下,萨尔伽王一袭黑色军服,披着黑色长披风,站在队伍最前方端。他的四周,全是手持武器的精灵盔甲卫兵。

萨尔伽王金色的、冰川深处隐藏的深邃眼睛,映衬着火光,透出惊心动魄的美,金色的柔顺卷发几乎落地,泛着金子般的晕黄光芒。

“很久不见!”他微笑看着我, “来吧,我们的女儿在等你。”

他向我伸出冷白修长的手,金色妖娆指甲晶莹透亮,我下意识地就要握上,却被柏诺特截住,只见柏诺特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含笑对上萨尔伽王,“好,我们这就去。”

萨尔伽王只是淡笑,并未接话。他走在前面,我和柏诺特走在后面。走了不大一会儿,忽然听见小女孩的银铃般笑声,萨尔伽王微抬声音:“安蕾娅!”

只觉一阵疾速的旋风飘来,一个白色长蓬蓬裙、梳着两条麻花辫、戴着半透明星星披肩的小女孩冲过来,“父王!”

萨尔伽王一把抱起她,带着宠溺的笑,“来,过来见见你母亲。”

小女孩把目光转向我,好奇、探询。

“父王,我已经有母亲了。”小女孩嘟起了嘴,“有好几个母亲,不需要更多了。”

我有些难堪,还有点无地自容——她出生没多久,王廷动乱,我就不得不把她交给萨尔伽王。

“她们都不是生你的母亲,只有她才是。”萨尔伽王微笑着解释。

小女孩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唇也紧抿着,不说一字。

“好了,下来给你母亲问声好吧。”萨尔伽王把她放下来,她又拉着萨尔伽王的衣角,仍不说话。

“怎么了?”萨尔伽王温和地问她。

“父王,我的母亲已经够多了。”她说。

火光照在她稚嫩软萌的小脸上,眼睛圆圆的,皮肤光泽剔透,小胳膊小腿更是圆润可爱,神情却严肃认真。

“这话是谁教你的?”萨尔伽王笑着,语气却透出一丝严厉。

她低头不语,松开她父王的衣角,突然看向我,行了个标准礼,“您好,母亲!”

我向前走了两步,对她笑了一笑,“你好,安蕾娅。我不是想从你母亲们手中抢走你,只是想见见你。”

安蕾娅眼神奇异,并不说话。这很奇怪,明明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却有着深沉的眼神。她很有自己的想法,开智很早,这是我对她最深的印象。

她还使我想起了阿特丽斯,狄雅若的女儿,也是这样早熟和深沉。

海岛的夜风寒凉而冷彻,燃起熊熊篝火,我们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桌上摆满了萨尔伽王派人提前准备的晚餐,红酒炖牛肉、芦笋虾仁、柠檬香煎三文鱼、番茄土豆泥、牛油果鸡肉沙拉、蔬果沙拉和一篮刚烤好不久的面包,还有红酒、柠檬汁和橙汁,还有清水。

不得不说,这样的准备很周到了。

晚餐吃得很安静,几乎没有人说话。吃完后,我和安蕾娅坐在一顶帐篷里说话。我手中拿着一本书,问她:“你认识东境的文字吗?”她摇了摇头,“父王说,我得先学会我们精灵族的文字。”

“如果你以后想学东境的文字,我可以教你。”

“东西南北境的文字我都会学,但不会是你教我,我会有最好的老师。”

她的言论把我惊呆了,没想到一个小女孩有这样的傲气和想法。

“是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学得很好。”我说。

“你相不相信我都能学得很好。”她说。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

“父王说,让我对你客气点,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对不对?”她嘻笑了起来。

我本想点头,可不知怎的脖子僵住,完全动不了。

“你不用觉得难过,觉得我跟你不亲,可是你从来没在我的身边,我当然跟你不亲。”她嘻笑着。

“是的,抱歉。”我的鼻子酸涩极了,“我向你道歉,当时内廷动乱,四面危机,我不得不把你交给你的父王,是我无能,我承认。我向你郑重道歉,但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或是为了减轻我自己的负罪。我只是觉得,我必须说上这一句道歉,让你明白,我对你是愧疚的,我是有错的,且这种错不是能被轻易原谅。”

她愣住了。

就在这时帐篷门被掀开,脱掉披风的萨尔伽王走了进来,“安蕾娅,你的睡觉时间到了。”

安蕾娅向我们行了下礼,像个小大人般,就离开了。

“我其实一直想让你回来,但最近你才出现。”萨尔伽王对我微笑,“这次想让你跟我回密境,似乎很难。”

“我不会去密境的。”我直率说道。

“为什么?”萨尔伽王坐到松软厚实的地毯上,“我不会亏待你,你就算是我情妇,也是最风光的情妇。”

我也坐到了舒适的地毯上,“是这样的,我做情妇已经做腻了,觉得做正妻比较好。虽然我丈夫现在被流放,但我还是有名份的。”

“我觉得柏诺特王子似乎也希望你做他的情妇。”

我笑了一笑,“为什么你们都不愿娶我做正妻呢?”

萨尔伽王淡笑着,“做正妻需要有雄厚的嫁妆,甚至需要一个王国陪嫁,你有吗?”

“我可以做实力差一点的男人的正妻,就不需要那么多嫁妆,因为男人也出不起那么多彩礼。”

“这是你选择阿穆尔王小儿子的原因?”

“是他选择了我。他觉得我是异能女,很值。”

“所以,你们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

“你与你正妻的联姻是不是也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

萨尔伽王蓦然笑出了声,“我第一次发觉你有这么好的口才。”

我含笑着,“那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我很想了解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居然脱掉了军外套,露出壮硕的胸膛肌肉,“只是你很少给我机会。”

“你……”我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脱掉军外套后又脱掉军裤,赤条条、光秃秃站在我面前,“你是不是觉得安蕾娅与你不亲?也许我们应该再生一个孩子,然后把他留在你身边长大,他一定会成为你最亲的孩子。”

我闭上了眼睛,“你们男人为什么老想着这些?”

“想哪些?”他笑得诡谲。

“想性。”

“那当然。”他居然一口承认,“喜欢这个有错吗?”

“你身边的性应该不少,就不要缠上我了。”

“来,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也许你会改变主意。”

我不敢睁开,“改变什么主意?”

“你睁开就知道了。”

我睁开了,呆呆地。

他t完美硕健的身体,毫无顾忌地光裸。极富弹性的肌肉,迷人性感的三角肌,紧实平滑的小腹,修长壮实的大长腿,简直太迷人了,让人喷鼻血。

帐篷内的光线昏暗,但他的冷白雪肌熠熠闪光,白得发亮,让人微微眩晕。

性感与清美的结合,让人迷惑。

简直美得不像人间真实。

他猛地半跪我面前,仿佛天使降落在了凡尘。一把拥住了我,强壮的臂膀铁圈一般箍住我身体,我喘不过气来,微微张嘴,他便覆住了我的嘴唇。

冰凉的触感,穿过牙齿,袭遍我全身。

舌头是凉的,吻却是热的。我被他疯狂地吻着,吻得滚落到地。他用力蹭着我的双腿,想要分开,我死活不让,拼命阻拦。

他的吻愈发热烈,让我也开始狂热。

我们吻作了一团,分不开,包括我的腿。

最后,他没能成功,一股古怪的黏液沾染我的胳膊、双腿还有搂住他后颈的手指。

他气喘吁吁,很生气,却没有办法。

我双腿又盘住他的腰际,笑得前翻后仰。

帐篷外突然传来喧闹吵打声,柏诺特的吼声猛然出现,又是打斗声,帐篷外的精灵卫兵似乎拼命在护卫,死也不让外人闯入。

萨尔伽穿上军装,上装和下装都穿上了,又给我拉好扯乱的衣裙,柏诺特就闯了进来,几个精灵卫兵还跟在后面,全身上下都在流血。

柏诺特狠狠地怒瞪萨尔伽,萨尔加只是笑了笑,便出去了。

我独坐地毯,似笑非笑地看着柏诺特。

柏诺特又怒瞪了我一眼,又甩门出去了。

听说他俩打了半个晚上,直到双方筋疲力尽。

海上升起太阳的半边脸,我坐在敞开的帐篷内,看着这海上日出。清晨的风带着咸湿味飘来,特有的海边气味。

刚收到消息,今早便要离开。柏诺特已打点好一切,只待上海船——

作者有话说:请大家收藏我的《动物庄园》~~也请看下其他小说~~

第210章

远远地,我看到几个侍女簇拥着一个小丫头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丫头一身华丽蓬蓬裙,长发辫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我, 露出贵族小姐特有的矜持笑容, “母亲,父王要我陪你吃早餐, 说你今早就要走了。”

“好。”我笑道。

我们坐在海滩上的桌子旁吃早餐。早餐很简单,但煎蛋喷香,牛乳新鲜,蔬果沙拉也很美味。安雷娅吃得很斯文,很有仪态,相反我这个母亲倒有点粗俗了,好像怎么用刀叉都不及她优雅。她应是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的。

“母亲,父王问我能有什么方法把你留下来?”安蕾娅喝完牛乳,说道。

“这个……并不由我决定。”我叹气道。

我基本没有人身自由,走到哪儿都有人看着。

“您的意思是,暴力夺抢可以?”

我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暴力夺抢容易,直接抢就可以了,可您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是想和哪个男人在一起?”

我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是你的父王要你这么问的吗?”

“他有这个意思。”

“你还小。”我说道,“不应介入太多大人的事情。”

“您只需要回答我就行, 母亲。”

我默然无语。

小安蕾娅笑了, “父王有点担心我,担心我将来长大后像您一样,万一引来几个男人窥伺,会不会把精灵密境闹得天翻地覆?”

“你对我是什么评价呢?安蕾娅。”

“您并不是一个坏女人, 可并不适合我们这里。我看到您就觉得您和父王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没有太多的心机,但是正因为如此,您不适合这里。”

“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您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再回答您的。”

“我不想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他们都太自私。”

“母亲,无私的男人在这里活不下下去,我相信您那里也是自私的男人居多。”

安蕾娅开始回答我的问题,“我对您只有一个建议,要活,就好好地活,要死,现在就去死。”

我惊呆了。她却只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就起身离去了。

太阳升得老高了,海船扬帆起航。我站在甲板上,对着安蕾娅远远地挥手告别。安蕾娅与众侍女在一起,就像一团越来越模糊的白色影子,渐渐消失。

海浪急促地翻滚,海鸥在天空鸣叫,阳光撒满了半个海面。隔了很久,我才坐了下来。

柏诺特在与一个下属交谈,谈完后走到我身边,“你要不要回舱内休息一下?”

“这不才起床吗?”

“你昨晚没怎么睡吧?”

“好吧,我现在去睡一下。”我转头就走,其实并不想睡,但懒于跟他多扯。

可才走了两步,轰地一声响,我还没反应过来,整条船被流弹击得歪倒一半,船头又砰地一声响,海船居然被一分为二,我尖叫着掉入了海里。

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海水,整个人不断往下沉,慌乱之际手脚胡乱舞动,沉得更厉害,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猛然搂住了我腰际,一只硕壮健实的大长腿顶住我的臀部,把我向上托了一下,又用另一只手托住我的颈部,带着我向上浮,不过几秒钟,我就浮出了水面,重重吸了几口气,总算可以呼吸。

浓郁的硝烟味弥漫海面,炮弹声不断传来,还不时传来刀剑交接声。两截断掉的海船仍浮在海面,未落入海的卫兵们正与一群戴着青铜面具的壮汉们奋力搏击。

柏诺特把我安放在海船隐匿一角,我的双手扒在甲板上,不断喘气。

“你坚持一下,援兵应该很快就到!”他安慰我。

“是萨尔伽王攻击我们?”

“不是。”他出乎意料地回答,“应是北境。”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从刺客的身手。”

两截断船上的人都斗得厉害,透过硝烟迷蒙的薄雾,可看到他们战作一团的身影。柏诺特一直紧紧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条船,船上桅杆飘扬白色旗帜,竟是精灵密境。柏诺特暗骂了一句什么,又立刻把我带到一处更隐密的船角,应是他刚刚发现的。

可这处更隐密的船角,也没能藏住我多久。我们很快被发现,几个精灵卫兵冲我们杀了过来,柏诺特不得不跳出来应战。他带着我在断掉的半截海船上与他们奋战,斗得异常激烈,连砍两个精灵卫兵,可又有更多精灵卫兵围了上来。

北境的青铜面具刺客发现了我们,也冲了过来,混乱之中,三方都打作一团。

我的手被柏诺特的一只手紧紧拉着,一刻都未放松过。

血腥味开始蔓延,浓郁而刺鼻,死伤越来越多。激烈打斗中,我连恐惧都忘记了,只能跟着柏诺特盲目转动。

我早前藏在胸前的泛黄纸,写着“生命的循环,命运的循环”的那张纸,隐隐发热,我却未察觉。

柏诺特此时已受伤,伤还很重,两条胳膊都在流血,右肩也流了很多血,援兵却还未到。

他拼命护着我,生怕我受伤。

几次刀剑砍来,差点砍中我,却被他直接伸手或身体去挡。

“你也要护着自己,千万别受伤。”他急速地跟我说,“你受伤就容易不见。”

他指的是我回现代。

一个高大的、蒙着面的刺客突然朝我们袭来,力道极大,柏诺特迅速反应,挡下了极重的一剑,他拉着我的手不由得一松。

我也被这力道弄得趔趄几步,与他微微分开。高大刺客趁着这间隙,猛然把我一扯,我整个身体向刺客倒去。柏诺特就要拉住我的手,几个刺客从侧面涌出,刀光剑影,重重袭来,柏诺特不得不全力应付。

这个瞬间,我被高大刺客拽住右手,又被拦腰抱起,跳向了向他迅速驶来的一条小船。柏诺特又极快向我们冲来,但这条小船更快,几乎闪电之速离开了这断开的半截船,柏诺特直接跳下了船,但更多的刺客也跳了下来,把他团团围住……

我们就这样阻隔开。小船极快地向前方驶去,硝烟迷雾中,又有几条小船出现,保驾护航一般,护着这条小船飞一般向前。

不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一群黑色飞鸟,上面骑坐着卫兵。从盔甲颜色分辩,是东境的卫兵。援兵到了,柏诺特很快摆脱了围攻的刺客,跳上一只飞鸟,极快地朝我所在的小船冲来。

不过一会儿,便停留在了小t船的上空,他猛然跳了下来,就要抓住我,却被横出的一剑挡住。他和那个高大刺客激烈打斗起来,我则被船上另外两个刺客牢牢控制住。

血花四溅,血腥浓郁,鲜血不断溅在我和两个刺客身上。他们两个动作极快,身手极活,我根本看不清他们怎么打。

小船东倒西歪,几次差点整个覆倒海面,但都惊险地回了过来。

大片的血腥味还引来了鲨鱼。大片的鲨鱼群将所有船只包围,迅速向我们靠拢。我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吓得失声尖叫。他们的打斗略停了一秒,又接着猛打。两人几次都要抓住我,都被另一人猛力拦截。

控制我的两个刺客微微发抖,似乎也为这激烈打斗惊骇。

鲨鱼开始进攻船只,我们的船摇晃更加厉害,已有不少人从其他船只惊恐叫着掉下,我是被两个刺客牢牢按住,才没有掉落。

这两个人还在打斗,连天空的鸟儿都开始沙哑地惊叫——被进攻力强的鲨鱼吓得惊叫。

突然,我只觉眼前一花,这只鸟儿极低地冲飞而来,尖锐的嘴喙刺瞎了两个刺客的眼,我摆脱桎梏,猛地跳上鸟背,柏诺特的速度也极快,我连眼都没眨一眼,他就翻身也上了鸟背,一只手抱住我,另一只手还在与那个高大刺客打斗,嗖地一下,飞鸟极快地冲上高空,冷风呼呼而来,长发被吹得落了满脸,刺得我的眼睛痛极,不得不闭上眼……

飞鸟带着我们飞上远处的另一条船后,我才发现柏诺特受了极重的伤,全身上下无一完整,全在流血,沾染我全身全是鲜血。

海船甲板上,我紧紧抱着他,突然哭了……

当天晚上,我们乘着这条海船抵达东境的港口。港口已有一大堆卫兵在等待,还有马车和医师。

他被抬上马车上的时候,紧紧拉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我告诉他,现在是要把他带回王宫医治,不用担心。

但他仍不肯放开。

卫兵统领让我和他一起回王宫,我不愿意,准备强行掰开他的手指,让他们把他带回去,他却忽然极低地、虚弱地道:“把我带到你的房子,贵族区。”

我无奈,只得同意。

之后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反复发烧,医师说是受了严重感染的缘故。我和一众医女守在床边,轮流为他换冰袋、擦身和喂药。我中途睡过去了好几次,醒来时他仍在昏迷,焦灼万分。

第四天午夜,他终于发出了轻微的声音,说要喝水。一个医女连忙给他喂水,他喝了一口,又开始唤我的名字:“蓝……娜。”

“我在这儿。”我连忙道。

“水。”

我接过医女手中的水杯,小心地给他喂着,真难伺候,还非得我来喂。

他喝了几口,沉沉睡去。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没有几个小时前那么热了,微微松了口气。

他此后又醒来好几回,不是要我喂水,就是在我耳旁低声说“爱你”。我窘得脸色泛红。他的声音虽小,可守侯在旁的医女们都能听清。

她们面无表情,我却觉尴尬。 ——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一直支持,我会努力的~~也请大家支持其他书~~~《我的女友是天才》已经结文,我觉得蛮好看哈,特别是中间部分。超级性感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