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秘书 因浓 2942 字 2个月前

严襄本以为这茬过了,哪想几分钟后,他又问,严襄只好再度把自己见不得人的口语水平搬上台面。

一开头心里还打鼓,现在倒是还好。

邵衡大概是闲的,还有空去纠错她的英语发音:“equipment,不是equaipment。”

男人嗓音极富磁性,如同男播音员,咬字清晰。

严襄唇瓣喏喏,终于被他惹得丢了那么点温柔的从容,颊上微红,声音低低地跟着他读了一遍。

邵衡转头瞧她,见她脸也压低着,颈脖与面颊的交界处一片绯红,看上去是真不好意思了,便不再逗了。

正巧工厂也马上要到,无需再打发时间。

只是这两人还是得提点提点:“回去报个培训班,线上线下都行,公司报销。”

葛明俊眸子里迸发喜意。

老板肯让员工学东西,代表自己还有上升空间,多好。

严襄却蹙着眉——白天上班,晚上她还得陪小满,真没那个空。

然而邵衡下一句又来了:“公司花了钱,要验收成果的。雅思考六点五,要不然工资抵学费。”

葛明俊脸上的笑变成了苦味。

严襄同样麻木。

邵衡悠悠收回目光。

车门打开,工厂负责人夏云松已经候着,中气十足地喊人:“邵总好!”

生意场上的事,应酬多是避免不了。

到场已将近十二点钟,午饭时间,他不提工厂,将一行人径直带往酒楼。

两瓶茅台拿出来,夏云松豪爽道:“邵总,您头一次来这儿,咱好好喝一杯!以后还得仰仗您!”

人家话说得好听,也摆明了要尽地主之谊,邵衡便没拒绝。

再接下来,夏云松不断敬酒,即便有葛明俊在前面挡着,邵衡也被灌下了不少。

他手撑在桌上扶着额头,仿似有些醉了。

夏云松有些得意:“邵总,这两瓶好酒可是我的珍藏……”

他面目通红,大着舌头说一堆跟工厂没关联的事,说得邵衡心底戾气骤起。

生产端是重中之重,自己给他面子,不直接派人换掉,正是担心他有藏私的地方。

忍了一中午,眼看就要两点,还在拖时间,邵衡横眉冷对,正要发火,视线外忽然伸进一只白皙的手。

是严襄。

她也陪了两杯,面上染了薄红。

邵衡瞥了眼她递过来的杯子,水液澄黄,这当口,还记着让他喝茶呢。

他喉咙被白酒辣得难受,却不想喝这小镇酒楼里用茶叶渣滓泡出来的陈茶,轻轻摇头。

“放那吧。”

他喝得有些多了,声音便也是沙哑的。

严襄递杯子的手离他薄唇很近,他张口两个字,气息喷到她腕上,让她往回缩了缩。

她轻声细语:“我带了茶叶来,刚刚找服务员要了茶壶和开水重泡的。”

邵衡撩起眼皮,微眯着看向她。

他身边一向只有一个柴拓,男助理,再细心能细心到哪儿去。

这些日子以来,严襄的细致程度有目共睹,但同时让他怀疑,是不是柴拓对他这个老板太不上心,否则,为什么严襄能想到的,他想不到?

她这样说了,邵衡便接到手中。

指尖相触,邵衡眼睛望过去,见她一点儿羞赧也没有,只是静静松手。

他心里有些波动,抿下一口,果然和公司里的茶味一致。

邵衡毕竟坐在高位,但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瞒不过桌上其余人。

夏云松笑眯眯开口:“还是邵总幸福,有个美女秘书忙前忙后关心身体。”

应酬中,男老板女秘书被揶揄是极常见的。

严襄笑容不变,看向邵衡,他性子傲,大概最厌恶这样的桃色传闻。

他果然眉眼深蹙:“秘书不干活,我请她来吃白饭?”

明面上是讲严襄,但被点的却是这一桌人。

几个男人相视一笑的表情僵住,而邵衡已经站起来,道:“行了,酒也陪各位喝过了,该放我去看看工厂了吧?”

这话说得有几分自贬,吓得夏云松也跟着起来,连连道:“您这儿说得哪里的话。”

他们是真的下了狠劲儿灌酒,葛明俊来环宇,第一次应酬就被灌得烂醉,严襄便开了钟点房让他休息。

余下便只有他们和司机三人。

整个厂区占地几百亩,地方大,坐的是车间观光车。

途中,几个领导指着医疗器械说些什么,严襄只坐在后排,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眼时间。

已经四点,如果五点结束,指不定还要留在这儿吃一顿晚餐,那岂不是半夜才到家?

她咬着唇,给曲静言发去消息,拜托她今晚多留一会儿小满。

走到半路,天空又稀稀落落地下起雨来,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毕竟是观光车,挡雨功能有限,夏云松提议:“不如在这歇一晚?我去定酒店?”

严襄心提到嗓子眼,当真怕邵衡答应了,幸好他摇摇头,淡声:“还是得赶回去。”

夏云松只好叫人去拿伞来。

邵衡午餐时被灌酒的热意已经消退,他遥望雨幕。

严襄站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也抬头看向屋檐外雾蒙蒙的天空,忧心忡忡。

正走神,鼻间闻到一股沉冽的木质味道,转眸望去,他已经走到她身旁两步距离。

邵衡问:“急着回去?”

不是他眼尖,是她完全没掩饰。

严襄心里一跳,知道做老板的最忌讳员工盼着下班,当下摇头,低声:“家里没关窗。”

不是承认,但也不是否认。

从邵衡这角度,能看见她低垂下来轻轻颤着的羽睫,以及咬在殷红唇瓣上的白色齿尖。

严襄是个温柔且顾家的人。

他再一次想到她背着房贷,年纪又不大,大概很爱惜自己的房子。

邵衡“嗯”了声。

再接下来,行程便加快了不少。

邵衡本就是来拍照留个见证,中午那一餐饭算是给夏云松面子。

要按照他的性格,环宇上下都应该被炒鱿鱼,可谁让夏云松运气好,生产端轻易动不得。

他来探完夏云松的虚实,目的也就达到了。

一行几人这就要走了,葛明俊仍呼呼大睡,被司机背到了后排躺着。

严襄给邵衡撑着伞,听他与几个男人寒暄完,冲身后摆了摆手,态度还算和蔼:“走了,不用送。”

言罢,他转过脸,面色冰凉一片,再没了刚刚的好脸色。

邵衡抓住伞柄接到手中,手心几乎是包裹了一半她的。

严襄不动声色地向下滑,紧接着收回手到身侧垂着。

他步伐跨得极快,带着她往商务车走去。

路上有数个小水坑,高跟鞋踩进去,激起阵阵水花,连同邵衡西裤裤脚也被打湿。

里头的袜子同样。

邵衡睨了眼矮自己一头的女人,她竭力想要跟上他,大概是被风吹得,唇瓣惨白。

踩着高跟鞋的脚背上同样溅了雨滴,顺着肌肤纹理往下,好似叶上露珠滚落。

邵衡眼睛凝住她微白的脸颊,凉风吹过,竟然发现醉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待到了车门前头,他沉声:“你先上。”

严襄也顾不得许多,攀着他的手臂上了车,邵衡紧随其后。

他前额刘海尖被打湿了些,身上也沾了雨点,平时最讨厌淋雨,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身边的女人拆了纸巾,又摸出一包压缩毛巾,递到他手边。

她瓮声瓮气地开口:“邵总,擦擦吧,小心着凉。”

邵衡喉头轻轻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