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个扫把星, 你生来就是克我的。”池老太太还在骂, 家里也没有人敢劝她, 或者说是并不想劝。
“你自己一个人来克我还不算,还要带个人来克我。”池老太太觉得自己之前都没事,怎么童菡一来就出事了,一定是这人冲撞了自己。
池欣实在忍不下去了,骂她可以,骂她的朋友不行:“奶奶,童菡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你不能怎么说她。”
池老太太面部狰狞:“呸,你个扫把星还敢顶嘴了,胆子肥了!!”
童菡冷哼一声,拉了拉池欣:“老太太,我劝您还是少?????动怒,经常生气,会折寿的。”
“你……你你,居然敢诅咒我?”池老太太胸脯起伏很大,明显被气得不轻。
“我可没这么说啊,只是生气实在是不好,您还是消消气,免得晚上又做恶梦。”
“你个……”池老太太还想骂,忽然止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做了恶梦?”
童菡笑而不语,池老太太眼底青黑,虽然用粉底盖住了还是看得出来,小眉是妖,妖自然有妖气,池老太太年纪大了,又与小眉走得近,被妖气侵蚀再正常不过了。
而受妖气影响的反应就是睡眠质量会降低,失眠,做噩梦等等都是容易引发的症状。
池欣连忙道:“童姐姐是天师,会点道法。”
池老太太不屑道:“就你?”池家这个身份,自然是认识不少天师,可他们所见的天师都是年纪大些的,何曾见过这么年轻的,不免存了轻视之意。
童菡没有回应池老太太,反而对王芳娟道:“阿姨,我给您看看相如何?”
“啊?”王芳娟没反应过来,童菡已经自顾自说上了。
童菡摸着下巴看王芳娟,“您啊,前二十四年困苦,二十五岁时转了运,应该是遇见了您命中的贵人。”
王芳娟点点头,二十五岁时她生了池震,说池震是她命中贵人也不算错。
“算的真准!”
但就是有人要泼冷水,“不是池欣告诉你的?”池老太太看见王芳娟开心心里就不爽。
童菡继续道:“不过,阿姨,您这个贵人,只能保你十八年的富贵。”
“这是什么意思?”
“您眉毛尾端的痣是今年才生出来的吧。”
“对。”
童菡淡淡笑:“这就是了,从前您夫妻宫有吉星镇守,现在长了这颗痣,煞曜,桃花宫乱,恐生不祥啊,有鸠占鹊巢之势。”
“啊?那严重吗?”王芳娟已经完全被唬住。
童菡再接再厉:“这个嘛,只要您与叔叔伉俪情深,便不会出现问题。”
童菡这一番话,王芳娟笑眯眯的抓着池伦海的手:“那是当然。”
池伦海却已是出了满身虚汗,这小丫头,有点道行啊。刚才那番话,很明显意指他外面有人,也就王芳娟没听出来暗示。
而他也确实在外面有人,那只不过是一时的错误而已,他不会因为外面的人影响了家里。
池老太太也安静了些,儿子外面有人这事,她是知道的,池老太太已经对童菡的本事信了一半。
旁边的小眉仍是淡笑着,对他们的谈话没有一丝反应。
童菡:【她心理素质真好。】
小毛蛋:“那当然了,拿她没办法的。”
童菡抿唇:【不能收吗?】
小毛蛋道:“你可以,我不能帮忙,冥界有冥界的规矩。”妖界的人得让妖界的人自己来管,不过如果真回去报信,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外面的帮佣带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进来。
童菡抬眼一看,愣了愣,这也太巧了。
小毛蛋同样吃惊:“岳恺?”
岳恺不是公立医院的医生吗?照理来说不会接私活的,难道他辞职了?
? 第 49 章
童菡悄悄问池欣:“你家的医生一直是他吗?”
“不是, 最近才换的。”
童菡默默缩在角落,生怕被认出来。
岳恺没有注意到她,给池老太太做了个全身检查, 确定骨头没事之后,开了点膏药就好了。
池伦海客气地把人送到门外:“谢谢岳医生了。”
“不客气, 应该的,池老板留步。”
童菡远眺他离开的背影,上次命牌的事情还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郑祥回来了,她也就没必要留在那了,这件事总归是特调处的秘密, 人家不来告诉她, 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去问。
岳恺没事正常,本事就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参与了整件事,虽然他一定是帮手。
经过治疗,池老太太已经能坐起来了,时间不早,该吃晚饭了。
池震今天去朋友家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饭桌上, 池老太太才好点就开始作妖, “有些人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家里没房间, 非要睡在别人家里。”
这是明晃晃的在内涵童菡。
童菡实在是听不下去, 要不是为了帮池欣,她会受这鸟气,微笑道:“确实,家里的床睡习惯了, 一下子换了说不准还认床。池欣, 你这两天做噩梦人都憔悴了, 要我说,你要不还是去我家,保证你再也梦不到半夜咬人的凶兽。”
池欣这两天也确实做了噩梦,她也有些惊讶吗,明明没告诉童菡,她却都知道,“好啊。”
池老太太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了下来,面色不太正常,“什么凶兽?”
童菡睇了眼小眉,继续说道:“池欣说她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的就是一只浑身长毛,眼睛硕大还发着绿光,獠牙有七寸长的凶兽。”
池老太太大惊,这不就是她晚上梦见的那只怪物吗?
“池欣你别怕,你命格属水,而那种凶兽属火,水克火,不要紧的。”
池欣配合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池老太太不放心了,算命的说过,她与池欣相冲,利于池欣的,必定不利于她。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毕竟命重要。
池老太太也是脸皮厚:“那要克制凶兽,有什么办法呢?”
童菡眼神微眯:【上钩了。】
“当然有,”童菡拿出一叠符纸,“以此符烧成灰兑以苦瓜汁喝下,苦瓜性寒,克火。”
池老太太眼睛亮起来:“给我来十张。”
“这个嘛……”童菡卖起了关子,“也不是不行,只是符纸珍贵,老太太看在我和池欣是同学的份上,收您一万块钱一张吧。”
“一万!”
“是嫌弃太便宜了吗?”童菡抢话道,“确实,池家的富贵,看不起我这小门小户的符纸也是正常。”
童菡一边说一边很失望地把符纸塞进了兜里。
“不是……一万……我要了。”池老太太这几个字是摇着后槽牙说出来的,童菡已经把话说死,她不买这高价符纸是不行了。
池伦海也说:“能治好妈做噩梦,就不贵。”
其实这个价格确实不贵的,前提是真的有作用的符纸。
童菡爽快地数了十张符纸出来,小眉过来接,她顺手在符上捏了个诀。
小眉微笑结果符纸,符纸的金光在她手里慢慢消失。
【显形符对她无效。】
小毛蛋沉思:“她道行比你高,你要小心。”童菡已经是四级天师,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样的大妖,就算金原来,也未必能有胜算。
小眉来了池家已经有半个月,并未做出什么伤害池家人的举动。
童菡:【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呢?】
凡妖接近人,皆有所图,人之阳气乃妖之大补,或人死后,趁魂还为散,生吞其魂,亦可长数十年道行。
从前规矩还没定下来的时候,冥界与妖界多生冲突,如今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少了,但每个群体里,总有些不守规矩的。
小毛蛋:“目前看来,池家人除了受到妖气的侵扰外,没有人受到其他的伤害。”
童菡摇头:【还有一个人没回来呢。】
“池震。”
池欣说过与小眉走得最近的是池震。
晚饭才吃完,池欣就拉着童菡问:“童姐姐,小眉她,有问题吗?”
童菡看了眼小毛蛋,池欣的接受程度,不知道行不行,她犹豫要不要说。
“说吧,她有知情权。”小毛蛋说。
童菡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说的,你要做好准备。”
“嗯。”池欣点头。
“小眉不是人,是妖。”
简单几个字,却在池欣心底翻起滔天巨浪,她瞳孔一缩,哆哆嗦嗦道:“那……那……怎么办……童姐姐……怎么办?”
“其实不用怕,这些天,她并没有对你们做什么。”
池欣一想:“好像确实……不对,池震,如果她是妖,那池震不是……”
池欣曾经不止一次见到小眉半夜从池震房间里出来。
小毛蛋道:“与妖结合,就不是损失阳气这么简单了,严重会丢命。”
池欣的房门被敲响,她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谁啊?”
“小姐,是我,夫人让我给童小姐准备了新的床单和被套。”
池欣还没从小眉是妖这个事实中反应过来,抱着童菡瑟瑟发抖,不敢开门。
童菡安慰她:“别怕,有我在。”
池欣一张小脸皱得都快哭出来了,还是不肯放手。
她胆小也情有可原。
小毛蛋:“让她睡一觉吧。”
童菡给池欣贴了张昏睡符,池欣很快睡过去。
童菡去开门,小眉手里拿着床单和被套,“童小姐,给。”
“小眉姑娘要不要进来说话?”
小眉听见了池欣平稳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她走进来,看着小毛蛋:“确实,你的这位朋友,小?????姐知道了,更会吓坏。”
小毛蛋:“你是什么东西,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小眉柔声道:“小判官大人,对待女孩子,还是要温柔点。”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妖有妖的规矩,你如今这样做,是在破坏规矩。”
“我知道,但我必须这样做。”小眉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她的气势陡然变了,“我劝你们不要阻止我,否则,我不会客气。”
童菡轻笑:“你在威胁我们?”
小眉摇头:“不是威胁,是请求。”
她道行高深莫测,若真打起来,童菡和小毛蛋还确实没有十足的胜算。
“你来这儿,究竟是想做什么?”童菡试着从她嘴里套话。
“我不会告诉你的。”小眉放下床单被罩,离开了房间。
小毛蛋围着她坐下的地方绕圈:“几乎没有妖气残留,她的道行,至少上百年。”
童菡托腮:“可我们连她是什么妖怪都不知道,怎么办?”
遇上这种实力强劲的妖,只能智取,智取便需要知己知彼,才好对症下药。
“留下来,观察几天,是妖,总会露出狐狸尾巴。”不论是大妖还是小妖,在人间想要维持人形必须吸食阳气,只要这几天看着小眉,不让她吸食阳气,应该很快能知道。
童菡有点没底:“这……拦得住吗?”
小毛蛋:“……怎么还给自己泄气呢?支棱起来。”
“呵呵。”
童菡给童蔚发了个消息让他自力更生,然后开始收拾起了床铺。
童蔚收到消息觉得十分不正常,他姐怎么老是晚上有事呢,上次回来,打扮得那么漂亮,还说是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
他才不相信有什么朋友能让她这么盛装打扮,这后面一定有个他不知道的男人存在。
“哥们,发什么呆呢?”林洛俯身,台球一杆进洞。
童蔚回答道:“在想我姐的事,她好像谈恋爱了。”林洛就是童蔚那个好兄弟。
“呦,想不到你还是个姐控?”林洛调侃他,“你姐长得好看吗?”
“那当然,我这么帅,我姐能差?”
“吹吧你就,有秦琴漂亮吗?”林洛最喜欢的女演员就是秦琴。
“切,秦琴怎么能和我姐比。”
林洛也轻嗤一声,喊了声旁边的池震:“池震,他说他姐比秦琴好看,谁信啊。”
池震没搭理他们的话,认真瞄准面前的球,随着最后一个球入袋。
池震笑起来:“我赢了。”
林洛:“没意思,又输了。”
池震倚着球杆:“有没有秦琴好看我不知道,反正都比不上我家小眉。”
“走了啊,晚回去她该着急了。”池震把球杆一扔。
林洛撇撇嘴:“见色忘义,重色轻友,童蔚,你可不能学他。”
池震开着自己的摩托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他的房间,却亮着一盏幽微的台灯。
童菡本来是睡着的,但摩托车的轰鸣声太大,还有因为认床的关系,睡得有点浅。
房间里,几乎是一打开房门,池震就迫不及待地把小眉拦腰抱起,顺便用脚关上了门。
池震亲吻着小眉细腻的脖颈,大手不安分地想剥去她的衣裳。
“少爷……你别这样……”小眉欲语还休,脸上分明是娇笑,“这裙子还是小姐的,你小心点……”
“这有什么,弄坏了我让姐姐再给你一件。”池震吻住了小眉的唇,“想死我了。”
一天没见到他,他这心里就痒得发慌,
“小眉,你好香。”池震神情痴迷,将人扑倒在床上。
池震与池欣的房间相对,童菡池欣的房门开了条缝,将对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池家的房门隔音还算不错,基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小毛蛋想飘进去,被童菡一把拽住:【蛋总,少儿不宜!】
“我没打算进去,还怕长针眼呢。”小毛蛋只是飘到门口就停了下来。
【菡菡,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童菡使劲闻了闻,“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有点像香樟……”
“池震是在哪里发现这女妖的?”
“池欣说是在城西的马场,他那天和同学出去玩,回来的路上发现小眉的。”
马场地处偏僻,周围多有荒山,这女妖莫不是什么山野精怪?
“香樟树妖?”童菡提出一种可能,“前几天池家不是砍了一棵香樟树吗?难道砍掉的是这女妖的亲戚,回来报复了?”
小毛蛋翻了个白眼:“菡菡,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池家的那棵香樟树应该不到百年,且没有成精的迹象,而且家养的和山野的,能扯得上什么关系。
床上的池欣睡得安详,童菡彻底睡不着了,脸上浮起一点淡粉。
“菡菡,不会吧,你害羞了?”小毛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童菡正色道:“我这不是害羞,是尴尬。”没看见还好,一旦知道有人在隔壁房间做这种事,而且其中一个还不是人,正常情况应该都睡不着吧。
“池震不会被吸干阳气吧?”
“不会,看他们这熟练程度,很明显不是第一次了,那女妖第一次没有动手,证明她的目标不是池震的阳气。”
左右睡不着,童菡刷了会儿手机,困意稍微有点上来了。
小毛蛋突然一句:“出来了。”他听见了隔壁的开门声。
童菡表情难以捉摸:“这……才二十多分钟吧。”
“很正常。”小毛蛋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少看点小说,小说里的才不正常。”
童菡轻咳了声:“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说这些。”
小毛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你大?
为了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童菡下床:“饿了,找点吃得去。”
她放轻脚步下楼,因为不熟悉灯开关在哪,索性也不开灯了,拿手机照明。
本事漆黑一片的客厅,窗外月光洒进来,带来些许光亮。今天是十五,月光格外亮。
童菡抬脚的步子倏然停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咯吱咯吱,又有嘶咬的动静,像是某种啮齿类动物发出的声音。
几乎看不见光亮的厨房里,闪烁着两点绿光,那不是如同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淡绿的荧光,那是比之亮上数十倍的,一双不明生物的瞳孔。
似察觉到有人来,那双绿油油的眸子望过来,瞥了一眼飞速逃离现场。
童菡急忙跑过去开灯,厨房里很整洁,只是地板上有着零星的碎屑。
童菡蹲下去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面包。”
小毛蛋抱胸:“和你一样,也是来偷吃的。”
“蛋总,刚才那个,不是人吧?”
“不是,那双眼睛与我差不多高。”
童菡继续在地上搜寻了一下,又在冰箱的角落上,找到几根灰黑色的毛,毛制较硬,有股动物身上的体味,像狗毛又不像狗毛,池家是没有养宠物的。
“是那东西身上的。是小眉?”
“不一定。”
如果不确定,池家就有两只妖了,池家的水,还真是有点浑。
白天岳恺也来了池家,他是岳家人,怎么会做起池家的家庭医生来。
童菡观察过,池家的人没有被换过命的。岳恺来这里,如果不是为了命牌,难道是……毕方鼎?
可池家与毕方鼎又会有什么关系?
“别想那么多,先填饱肚子,回去睡觉。”
第二天童菡还要上班,池欣醒了后想起家里还有只妖,扒拉着童菡不想让她走。
“童姐姐,我跟你去上班吧。”
童菡无奈,早知道她胆子这么小,昨天真不该告诉她的。
“没事的,我没来之前,她在你家待了那么久,都没出手么事。而且妖也未必是坏的呀,《白蛇传》看过没,说不定她也是来报恩的呢?”
这话童菡自己说出来都有点心虚。
“而且,你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看好你弟弟,尽量让他少与小眉接触。”
童菡方才瞥了眼池震,他的阳气丢失得很严重,凡人有九阳,失其一尚无大碍,失二三人渐虚弱,失四五人徒痴傻,失六七重病垂危,九阳全十则神仙难救。
池震还年轻,失去一点阳气也看不出什么来,但长此以往,他必定承受不住。
“不能告诉他吗?”
童菡抬眼道:“你现在去和他说这个,他会信你吗?”
池欣摇头,童菡说的对,她与池震关系本来就不好,即使最近池震对她客气了些,也不是她能劝得动的。
童菡离开后,池欣一直死盯着池震的房门。
池震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早起了,当看见他打扮好后带着小眉打算出去时,池欣明白两个人要去约会。
“小震,你今天要上补习班的。”池震的成绩每况愈下,已经差道池伦海也看不下去的地步。
池伦海知道给他请家教他也不会听的,索性给池震报了补习班,有专门对待这种富家子弟的补习班。
池震非常不理解,“姐,你搞什么?”
池欣已经记不清他的称呼什么时候?????从名字变成了姐姐,但看着比从前乖巧的弟弟,又看了看一脸无害的小眉。
“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行不?”
池震从来都是自私的,池欣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小眉吗,像童姐姐说的,她真的是来报恩的?
在她思索间,池震已经拉着小眉出了门。等池欣反应过来,只能闻到摩托车的车尾气了。
池欣恹恹给童菡发消息。
池欣:【没看住……】
童菡:【……意料之中】本来也没指望她。
池欣:【童姐姐,小震他变得对我很礼貌,是因为小眉吗?】
童菡;【是仅仅对你的态度改变了,还是所有人?】
池欣开始回忆,确定道:【是所有人】
她告诉童菡,池震从小就是个令人操心的孩子,比一般孩子难管十倍,又因为池老太太骄纵他,使得他更加无法无天。
【他不听爸爸的话,随意辱骂妈妈,连宠他的奶奶他都顶撞不误。】
童菡还以为池震只是对池欣态度不好,原来对全家都一样,是个混不吝。都是池老太太自己养出来的蛊。
【最近他开始叫妈妈了,对爸爸的不满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其实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池欣却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一个人不可能再短时间内性情大变。池欣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暖风习习,身边的景象在一路倒退,猛烈的风吹杨着发丝,小眉抱着前面人的腰。
池震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过来:“想去哪儿?”
小眉大声道:“我想去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好。”少年音嘹亮,带着纯粹的喜悦。
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是马场外不愿的香樟林。小眉晕倒在道路旁,池震将她送往医院。
池震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他摘下头盔,“来这儿做什么?”
小眉牵起他的手:“这儿不好吗?鸟鸣山幽。”
“好,你说什么都好。”池震凑过去,在她眼皮上吻了一下。
他们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小眉靠在他的怀里:“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会离开我?”池震不懂她的意思。
“小眉,是你一直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其实没关系的,奶奶那么喜欢你,还有我爸妈,我姐,他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小眉深情凝望他的脸,纤细的手掌托着他的脸颊,眼里的浓情如墨般厚重,化不开,散不了。
“池震……”她的眼底漫出悲伤。
山间有蝉鸣,池震更加不懂,他抓住她的手:“小眉,你怎么了?”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她的眼神,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小眉微微摇头:“没事。故地重游,有些伤感罢了,现在能这样摸着你的脸,躺在你的怀里,就是我莫大的殊荣了。”
“你会永远在我怀里的。”池震保证道。
“嗯。”小眉垂眸,埋首在他怀里,眼角留下两滴清泪。
——
童蔚再次收到了姐姐不打算回家住的微信,他觉得不对,去朋友家住,怎么可能,一定是在撒谎。
大热天的,童蔚全副武装,墨镜,帽子,长袖外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蹲在傅氏集团门口。
三十分钟后,被热得受不了的童蔚成功被傅氏集团的保安盯上。
“先生,请问你是来做什么的,如果没事,请你离开。”如此鬼鬼祟祟,必定不是好人。
保安手放在□□上,万一这小子有什么动静,立刻拿下。
“我……我溜达……”
楼上的小毛蛋非常无语,他一眼认出了那就是童蔚,就这个智商,他是怎么考上江九大学的?
眼看他马上要被保安当成不法分子,他赶紧提醒童菡:“菡菡,你弟弟来了。”
“在哪?”
“一楼,马上要被逮起来了。”
童菡:!!!
童蔚想不通,自己就是在门口晃荡,也没碍着他们什么事,怎么就被驱赶了。
这集团不行!
幸好童蔚谨记不能给姐姐惹麻烦,在童菡坐电梯下来之前,没和保安发生冲突。
“大哥,这是我弟,来看我的,误会误会。”
保安看童菡挂着工牌,没有过多计较。
童菡怒瞪童蔚。
童蔚垂着头,一副犯了错认罚的模样:“姐~”
童菡拉着他去了一边的咖啡馆,“说,来我公司干什么?”
“我就是恰好路过……”
“童蔚,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要不要给你来张真言符?”
小毛蛋:小样!敢在天师面前耍心眼子。
童蔚举手投降道:“好了,我说实话。”他摘掉了墨镜帽子,露出还算帅气的容颜来:“你老是不回家,那我不得看看你去哪儿了吗?”
“不是和你说了吗?去朋友家住了。”
“得了吧,你会想交朋友?”童蔚说完才想起来捂住自己嘴。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童菡因为自己的命格回给别人带来厄运,所以这么多年,从不会主动接触人,不接触别人自然也就没有朋友。
童菡知道他不是故意,却想逗逗他,故意拉下脸:“那你什么意思?”
童蔚一下就慌了,啪嗒跪在童菡面前:“姐,不会吧,姐你真生气了,我真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怀疑你是不是你有男朋友了才一直不回家……我……”
“哈哈,你小子,被我诈出来了吧!好家伙,居然怀疑我夜不归宿是去找男人了?你姐是那样的人吗?”
童蔚抱着童菡的大腿险些就要哭了:“姐!!你没生气啊,太好了!都怪我胡思乱想……”
这小子认怂认的比谁都快,只要童菡没有生气就好。
小毛蛋瞧着童蔚这副样子,真的很为自己以后的智商感到担心。
童菡掐着他的耳朵:“你小子,知道错了就好。”
童蔚把头靠在童菡肩上,一拱一拱的撒娇道,“错了错了,我错了。”
童菡无奈叹了口气,搞不懂这小子的脑回路,妹妹清楚自己不会去交朋友,怎么想的自己会交男朋友,难道性别不一样就不会给他带来厄运吗?
她这种命格的人,注定孤苦一生的。
咖啡馆就在路边,童菡他们坐在靠窗的地方,外面人打眼一瞧,便可以看见里面的场景。
傅霖坐在车里,降下半扇车窗,任由车里的冷气跑出去。
钱勉汗如雨下,车窗开着,他却觉得车里的温度比不开的时候更低。
童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当着傅总的面与……唉。
钱勉自以为清楚了他们这两天吵架的原因。
“傅总,约的时间快到了,您看是不是……”
“走。”傅霖看不出喜怒,可钱勉却感觉的出来,他嘴角向下时,代表着傅霖处在暴怒的边缘。
童小姐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傅总。
傅霖想移开眼,可余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咖啡馆。
那个男孩是谁?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吗?
明明前几天还答应扮演他的女朋友,这么快就有了新男朋友吗?
他们形容亲密,看上去感情很深厚,绝不是一朝一夕的情感。
那他算什么?这么多天的纠结都是自作多情。
也是,她从来都没有对他释放过明确的爱意,救人是她善良,帮他是为了见池欣,就连接受戒指也只是因为是她自己的设计。
傅霖俊秀的容颜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
钱勉搓了搓手臂,不对啊,他都穿了外套,怎么还这么冷呢?
——
咖啡馆里,童菡好好敲诈了一笔童蔚,面前摆满了甜品。
“姐,够吗,不够再来点?”
童菡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池欣单独面对小眉的时候还是有点怵得慌,下班前就给她发消息说要来接她。
池欣很快来到咖啡馆,等两人手挽手准备走的时候,童蔚才整顿相信,她姐是真的去了朋友家住。
“这是我弟弟,今年考上了江九,马上就是你的学弟了。”
童蔚赶紧套近乎:“学姐好。”
池欣礼貌回应:“小学弟好。关于入学事宜,不懂可以问我。”池欣是学生会的,新生迎新做过一年了,熟悉得很。
“那就谢谢学姐了,我姐在你家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童姐姐才是帮了我大忙。”
“行了,你自个儿先回去吧,别疑神疑鬼的。”童菡对童蔚说。
童菡与池欣离开了咖啡馆,末了还要把没吃完的甜品打包带走。
童蔚只苦笑地看着自己的余额。
“童姐姐,小眉和小震今天出去约会了,我没拦住。”池欣抱歉道。
童菡也没指望她真做什么:“没事,你尽力就好。”
“小震跟她出去一天,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他……”
童菡忍不住打断她:“池欣,其实池震对你不好,甚至因为他的出现,你在家里的遭遇,比之前更加差了。你在被你奶奶骂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冷眼旁观的,不是吗?”
池欣捂着嘴眼里有几分泪意:“不,不是的,小时候的他,不是这样子?????的。”
“奶奶为了省钱,不肯请阿姨,小时候小震都是妈妈自己带的,妈妈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会去帮忙。他很小,却很懂事,会在奶奶面前护着我,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我……然而,他渐渐长大,却像变了个人一般,但我相信他本性不坏,小时候那么护着我的弟弟,只是被教坏了而已。”
小毛蛋越听越不对:“先天难改,池震是王芳娟带大的,不应当养成这样啊。”
小毛蛋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你问问她,是几岁的时候开始变的。”
童菡转问,池欣回忆了一番:“大约,大约是五六岁的时候吧。”
“是五岁还是六岁?”
池欣皱着眉头拼命回忆:“六岁,应该是六岁,他过完生日的那一天,家里给他开完生日会之后,他把所有不喜欢的礼物全部都丟了出去,当时爸爸还骂了他一顿,但是奶奶护着。”
小毛蛋道:“回去,回去找小眉。”
童菡:【蛋总,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小毛蛋:“你觉得小眉为什么会选择池震,他特别帅吗?他命格特殊吗?他的阳气与别人的不同吗?”
都不是,所以就是因为池震这个人。
而女妖有百年道行,池震才不过十七八岁,这一世的他们之前是没有交集的,那……上一世呢?
【前世因缘?】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池震与小眉已经回来了。
池震热情地与池欣打招呼:“姐,你回来了,给你带了东西。”
他们去完香樟林后,又去商场逛了一圈,池震买了一大堆衣服也有池欣的份。
“给……我的?”池欣激动得险些掉下泪来。
童菡其实很能理解她,长期未得亲情滋润的孩子,只要感受到一点点亲情的温暖,他们都会毫不犹豫贴上去,即使是飞蛾扑火。
池欣想救他,只因为他是她的弟弟。
童菡找了个机会与小眉单独谈话。
“你还要待在他身边吗?难道你看不出来,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更差了?”池震的阳气又少了些,“再这样下去,后果你不知道吗?”
小眉淡笑着,似乎事不关己:“不过痴傻而已,死不了,我有分寸。”
小毛蛋道:“你倒是很懂,知道没弄出人命来,不论冥界还是妖界都奈何不了你。可你也要清楚,一世情,一世毕,他已转世,不再是你认识的人!”
小眉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龟裂,她身体抖了一下:“你们知道了?”
童菡与小毛蛋默认。
“不,不可能,你们如果知道,就不会阻止我。”小眉很快意识到受骗,她不准备与他们再交流,这样会打乱她的计划的。
童菡看着她远离的背影,微微勾唇:【蛋总,这招不打自招不错啊。】
“跟你学的,兵不厌诈。”两人果然是前世的渊源。
【接下来怎么做?】
“小眉的来源查不到,池震的前世还查不到吗?”
童菡竖起大拇指;“牛。那快查吧。”
小毛蛋掏出手机,准备查阅一下池震的生死簿,凡人前世的经历,生死簿上都会有记录。
小毛蛋刚输入池震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手机啪得一下就黑屏了。
“呃……没电了……”
童菡一整个无语住:“没电了,你在和我开玩笑?”
“真没电了嘛。”小毛蛋一脸无辜。
“怎么充电?”
“有足够的阴气就行。”
童菡挑眉:“所以最好的地方是傅霖的身边?”
“对!”
“那你还不快去!”童菡催促他。
小毛蛋转了转眼珠:这不行啊,她不去可不行,不然这波白演了。
“可以边充边看嘛,早点知道早点解决,我给你投屏,可以当电影看。”
一听这个童菡有了兴趣,“走。”
已经不早了,月亮高高挂起,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更加像个白玉盘。
“你爸在哪?公司还是家里?”保不齐这工作狂还在加班。
“不远,在隔壁。”
“他回老宅了?”
“对呀。”
那正好,方便了她取阴气。
童菡来到傅家老宅门口:“蛋总,这回你得帮我看着监控。”
小毛蛋:“……你就不能光明正大进去吗?”
“那我没理由啊,你给我想一个?”她也不想翻墙啊。
“随便找个借口不行吗?”
“那你给我随便一个。”
小毛蛋抓狂:啊啊啊!为什么撮合他们这么难!!!
一人一鬼僵持之际,蓦地传来一道清润嗓音。
“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
童菡抬眼望去,傅霖一身休闲装,路灯与月亮交叉照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两个影子,影子将他的长腿拉得更加长。
他缓缓走过来,黑影也慢慢压过来,莫名有种迫人的气势。
“别又说是没事溜达。”
退路都给她堵死了,好吧,那她只能……再找个借口。
“出门看电影,对,看电影。”童菡真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傅霖冷哼一声:“一个人去看?”
为什么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阴阳怪气呢?童菡诧异。
“对啊,不行吗?”
傅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不找你小男朋友陪你?”
“我哪里来的男朋友?”还加个小字。
小毛蛋喜极而泣:终于问出来了!
他白天的时候就发现了车里的傅霖,照他从孟婆给的《助攻一百零八则》里来看,误会是男女交往的大忌,有误会一定要及时解开。
轮到傅霖讶异了:“今天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你和一个小男生……”
“你看见了啊,那是我弟弟不是男朋友。我怎么会看上他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呢。”童菡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居然说童蔚是她男朋友,谁当那小子女朋友谁倒霉。
傅霖内心一时百感交集,诧异,愧疚不过最明显的却是喜悦。
她没有男朋友,她也没有喜欢的人,一切还都来得及。
“傅总,您怎么了?”他长时间不说话。
【蛋总,冲完电没啊?】
“哪儿那么快,再浅浅一小时吧。”开玩笑,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助攻喽。
【什么破手机,居然没有闪充。】
“喂喂喂,不许嫌弃我们冥界的手机,我这可是最新款。”
“这附近没有电影院,最近的也要开四十分钟的车,而且,这里也不太能打得到车。”傅霖似乎待机结束,开口说话。
“那……”
她话还没说完被打断,傅霖道:“我家我私人影院,不如凑合一下?”
私人影院,有钱人的生活果然她想象不到。
“好啊。”童菡的目的又不是看电影,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
小毛蛋:计划通!给自己点个赞。
童菡以为的私人影院和电影院里小型厅差不多,结果还是她低估了,这影院的大小堪比巨幕厅,而且设备齐全,比一般电影院可是豪华多了。
她开玩笑道:“你家,不会还有卖爆米花的地方吧?”
傅霖:“这个没有。”
这还算正常。
“不过有爆米花机,你想吃的话,可以让佣人做一份送来。”
“不用,不用。”童菡感慨,有时候真的不是想拜金,而是钱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傅霖操控着播放台,“想看什么?该有的片源都有。”
【蛋总,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
童菡走过去:“我自己搜吧,一部冷门的片子,不知道你家有没有。”
童菡装模作样地在操作台上打字,实际让小毛蛋赶紧投屏。
屏幕上很快有了影像,这是傅霖看过的最奇怪,最诡异的一场电影。
电影开头没有龙标,没有导演与演员介绍,甚至连字幕都没有。
电影的第一幕,开始在一片香樟树林。
作者有话说:
小判官的冥友圈
分享一个视频链接——大家一起看电影啦。
黑无常,白无常,牛头,马面,十八层地狱管理员,冥王,孟婆,崔珏赞过
孟婆:看电影看电影
白无常:感觉是个悲剧
马面:悲剧?不看不看
崔珏:注定的事情
? 第 50 章
一位清秀青年路过了这片香樟林, 他身上穿着中山装,手里夹了个公文包,风尘仆仆。
一入林中, 忽狂风大作,大雨倾盆, 他不得不停下赶路的脚步停下来避雨。
这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雨过天晴。
青年嘟哝了句:“好怪的天。”却也未曾深究,于是继续赶路。
只是没走几步,就看见道路旁边坐了个美貌女子, 女子容色倾城, 青年一时看得痴了。
“姑娘,为何孤身一人在此?”他本不欲打扰,然女子容色之盛,若他错过了与她讲话的机会,怕是会后悔终生。
姑娘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诉说自己的悲惨身世, 说父兄已死, 自己来投奔亲戚,却被拒之门外, 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请求青年收留。
青年脸颊红起来,正经作了个揖,拿出些散碎银钱,“姑娘, 我独身一人, 实在不便带一个女子回家, 姑娘拿着钱去寻生计吧。”
姑娘愣了愣,这是她在此地坐了这?????么久,唯一一个对她美色无过分贪恋还给钱的男子。
原是个傻书生,且让她试他一试。
“我一个弱女子,收了这些钱也护不住。”姑娘再三恳求他带自己回家。
青年也是心软,磨不过姑娘的软磨硬泡,终是松了口,带着人回了家。
青年家不算富裕,又父母具亡,难得小院里是干净整洁的。
回家后的青年,对待姑娘守男女之礼,不轻视。不怠慢。两人本就是年轻儿女,相处久了,难免互生情愫。
一日,青年对姑娘表明心迹。
看到这里,傅霖提出疑问:“《聊斋》?”
“是,也不是。”童菡没有正面回答。
影片中的女子就是小眉,而男子是百年前的池震。
早在影片开始,小毛蛋就确定了小眉的身份。
“是知女。”
《白泽图》有言,狼百岁化为女人,名曰“知女”,状如美女,坐道旁告过往行人,自述已无父母兄弟。若贪恋其容貌者,则会为知女所食。
当然,妖有好坏,也有只求一真心人的知女。
青年将女子带回家之后,女子请求他给她起个新名字,当时正值梅花开放,漫天飘雪。
青年哈哈一笑:“梅花娇艳,不如就叫雪梅。”
雪梅与青年成亲后,两人琴瑟和鸣,恩爱异常,一切都很正常。
雪梅娇气,衣服要穿最时新的,妆品要用最好的,这样一个娇娇儿她愿意为青年洗手作羹汤,在青年外出教书时,照料家里,青年也愿意宠着她。
青年自娶了雪梅后,对其余女子不曾多看半分,就连校长的千金对他表露爱意他也拒绝了。
然而好景不长,身体一向健壮的青年,悄无声息地病倒了,鲜血吐了一地。
雪梅吓坏了。
雪梅找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他的病,大雪天里,雪梅拖着板车四处求医,可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大家告诉她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雪梅万般无奈下求神拜佛,找到了一处道观之上。她拜三清祖师,求他救救她夫君。
就像许仙与白娘子中有个法海,这个故事也有。
观里有个白毛老道,虚空往雪梅眉心一指:“人当久了,便当真忘了自己是什么吗?”
回忆纷至沓来,无数记忆涌进她的脑海,那些她想要的不想要的,一股脑全塞进来,她想起自己褪去狼皮,幻化成人。
想起自己坐在道旁勾引过路人……
雪梅崩溃大哭,原来都是她害的,是她吸食了青年的阳气。她是妖,身上有妖气,即便是待在人身边,都会给人带来不可逆的伤害,更何况她与他有了亲密接触。
青年的阳气,消耗的很快。
她问老道,如何才能救人。
老道:“你要救他?”
雪梅抚着青年的头发:“是,他是我夫君。”
“好办,你有百年道行,化去五十年妖力为他重注阳气,他自可安然无虞。”
雪梅没有犹豫,即便开始引渡妖力。
“你可想好了,这五十年妖力渡给他,你便不能维持人形,需要重新修炼,不后悔?”
“不悔。”雪梅斩钉截铁道。
雪梅以五十年妖力换来青年的重生,自己却因妖力尽失,连人形也维持不住。
人怎么能和一只狼生活在一起呢?
雪梅没有等青年醒来,一头扎进了丛林。
她离去后,青年果真慢慢好转,然而这青年往后余生,都在寻找他失踪了的妻子。
这是第一世。
童菡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傅霖贴心地上纸巾,一个俗套的人与妖相恋的故事,也值得她哭吗?
“这电影有点短。”不到一个小时的电影。
童菡道:“还没有完。”
屏幕闪了闪,边上有字幕划过,五十年后。
“还是他们两个?”鬼神故事,拍上几生几世也不奇怪,“这是第二世?”
童菡平静道:“继续看吧。”
五十年后的雪梅,重新修炼成了人,然而,她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曾经与青年相恋。她又坐在香樟树下的道旁,问过路的人愿不愿意带她走。
有人不愿意,有人愿意,但不论对方是什么回答,她都没有跟随人回家。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愿走,她遥望远方,“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雪梅侧头,等谁呢?她也不记得了。
“你等他多久了?”
“我……不记得了……”她痴痴地,痴痴地遥望远方,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直到有个农夫出现,农夫是个精壮汉子,刚承包了几亩地,背着锄头路过。
农夫发现了雪梅,雪梅熟练地说着对许多人说过的话。
农夫家贫,是个老光棍,听清雪梅的请求时,露出了与当年的青年一样的羞赧神情。
雪梅心念一动。
这一次,她跟着农夫回了家。
因为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农夫见她实在好看,便叫她阿美。
接下来的剧情,与上一世一模一样,几乎是原木愿样重复了一遍,赤贫淳朴的农夫极尽能力给阿美最好的东西。
别人都笑他傻,来路不明的女子也敢带回家,怕不是什么山野精怪,要吃男人精魂的。
农夫啐了嚼舌头的人一大口:“呸!这是我媳妇儿,才不是什么山野精怪!”
他安慰阿美:“别往心里去,他们是嫉妒阿美长得好看。”
阿美笑了,笑容如三月春晖般明媚。
农夫肯干肯吃苦,家里承包的地得了很好的收成,挣了钱全交给阿美。有天要去城里做生意,离开了一个月、
在城里他帮了一个姑娘,姑娘想学着电影里以身相许,农夫笑笑,家里已经有个漂亮老婆了,有花花肠子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一个月后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妻子正被人捆了去。
农夫急了,连给阿美带的雪花膏都扔在了地上顾不得,急急护着阿美,“你们做什么?”
有人出来说,“你媳妇勾引人家有妇之夫,被人抓了个正着!啊呀呀,快些休了吧!”
农夫十分坚定:“不可能!阿美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她是我的媳妇儿,我了解她,也相信她。”
阿美深深地凝望他,农夫的无条件信任,是她最大的底气。
最后,这件事在农夫坚持调查之下,查明了真相,是那男人贪图阿美的美色,趁其不备想对她下手,没想到被尾随而来的妻子抓了个正着。
阿美事后问:“你当真一点儿都不曾怀疑我吗?”
“你是我妻子,我为何要信别人不信你。”
阿美热泪滚烫。
农夫卖粮食得了钱,家里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一切都非常美好,可农夫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有一日甚至吐了血。
阿美带他辗转各大医院,农夫的身体仍不见好转。
阿美惊讶地发现,她所做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她知道她缺失了一段记忆,那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农夫的病医院没有办法,有人劝她去拜拜各路鬼神。
阿美来到了道观。
老道鹤发童颜,一如五十年前,阿美跪在蒲团上,也似当年。
老道看她一眼:“怎么又是你?”
阿美诧异:“道长认识我?”
老道叹了口气,手上拂尘一甩,那缺失的五十年记忆回到了阿美脑海中。
阿美痛哭流涕,尤其是看见农夫与青年毫无二致的容颜后,眼泪更是决堤。
老道不懂他们的情,“人妖殊途,你与他相聚不能超过三载,何苦呢?”
短短三年的相聚,要熬过的是五十年的漫漫岁月。
尤其残酷的是,因妖力消散,她会忘记,悲剧会再次上演,失去挚爱的剜心之痛,太痛……太痛了……
阿美痛苦地仰天长啸,惊天动地一声狼嚎:“啊——天道不公。”
她只不过是想与他在一起,有什么错!!
“天地浩大,万物自有法则。”知女有无穷尽的生命,永生需要代价。
阿美再次以五十年的妖力救了农夫,没入林中不见。
电影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童菡啪嗒啪嗒掉眼泪,“他们不该……是这个结局。”
傅霖递纸巾来不及,索性伸手给她擦,“别哭了,一场电影而已。”
童菡摇摇头:“不是电影,是池震的前世,是他们切身经历过的。”
“池震的前世?”傅霖又看了一眼,才认出屏幕上男人的脸是池震。傅霖没怎么见过长大的池震,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今天去池家,就是为了池震和这个姑娘?”
“是。”童菡简单的说了一下池欣的发现与她调查的进程。
知女与池震的三世恩怨,让童菡有些犹豫。
她不喜欢棒打鸳鸯,她喜欢成人之美。
小毛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愁人。”
童菡站起来往外走,她需要好好想想。
傅霖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背,童菡疑惑:“嗯?”
傅霖抬了抬下巴:“电影还没结束。”
“什么?”童菡复抬头。
大幕的镜头再次闪烁,出现的是农夫的脸。
他醒了过来,表现的异常平静,“她是不是又走了?”
“又?你想起来?????了?”老道意识到农夫有了前世的记忆,或许是知女的妖力,或许是他们缘分太深,让农夫有了记忆。
“她会一直忘了我吗?”
“是,这是知女的宿命。”
农夫眼里留下男儿泪,她是他的妻子啊!他怎么舍得让她一次又一次经受剜心之痛!
农夫跪在老道面前:“老道长,求您,告诉我一个摆脱她宿命的办法,您一定有办法的。”
老道沉默了,确实有办法,但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痴儿……”
再后面的命簿上没有了,并不知道老道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知女究竟有没有摆脱宿命。
“你觉得老道答应帮忙了吗?”童菡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傅霖道:“从小眉跟着池震回到家里来看,似乎是没有帮的。”
小毛蛋收回手机,否认了傅霖的猜测:“不,道长肯定帮忙了。”
命簿中没有命格,只有一个解释,有人逆天改命。
农夫作为一个凡人,有什么办法能帮到知女呢?除非献祭自己的魂魄。
人最珍贵的,莫过于自己的三魂七魄,缺一不可。
摆祭天法阵,以魂魄为引。
魂魄不全之人,不束管教,不询伦理,易成大患,且亦可能永生永世不能托生为人。若托生为人,幼时还好,随着年龄增长,他的劣根性会暴露出来,且无法转圜。
【池震应该缺了一魄精魂。】
农夫以一魄换来知女记忆。
童菡:【可我们看见的池震,魂魄并没有不全。】
小毛蛋垂眼:“这也许就是知女要回来的原因。”
知女没有失忆,她记得他,照常理来说为了避免前两次的悲剧,她应该拒绝跟他回来,可她还是来了。
为什么?
【她要替池震补魄。】
只有这一个解释,今日所见的池震,已经完全与正常人无异。要补魂魄,可不像前两次那么简单。
“不好,她要——”童菡话说一半,蹭地往池家跑去。
童菡风一般地跑了,留下傅霖一人原地懵。
还没进池家大门,童菡就看见池震房里发出淡淡绿光,歘地一下,绿光碎了,化成一道道光波,朝外辐射而去。
童菡感受到了一点淡淡的妖力,晚了,“她捏碎了自己的内丹。”
妖的内丹,相当于人的魂魄,小眉要替池震补魄,就必须付出等同的代价。
童菡此时才明白,小眉那句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就不会阻止她是什么意思。
她汲取池震身上的阳气,也是因为想让他更好的接受妖力,人身上的阳气太盛会影响妖力的作用。
童菡站在院子里,看见池震房间的窗口,探出一个头来,小眉艰难的攀爬上窗台,她脑袋上竖起狼耳,牙齿变得尖锐,獠牙露在外面,瞳孔发着淡绿色的光芒。
小眉探出头看了看地下,二楼,这里原本的香樟树没有了,她没有再借力的地方。
小眉也看见了院子里的童菡和小毛蛋,眼神露出祈求,发出微弱的声音:“帮帮我……”
童菡长叹一口气:“蛋总,帮忙吧。”
小毛蛋点头,他飘上去,施法把小眉的身体托起,让她缓缓降落在地面。
童菡赶忙过去扶住小眉,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太虚弱,身后已经幻化出了狼尾,她坚持不了人形太久了。
小毛蛋摇摇头道:“灵根全毁了。”意思就是他已经回天乏术。
小眉勉强地露出一丝笑来,说话断断续续:“你们……都……知道了……”
“是,你与池震的两世,我们都看到了。”
“咳……咳……”小眉咳嗽不断。
童菡眼角又溢出几滴泪来,轻轻抚她的胸口顺着她的气:“你别说话了,你太虚弱了,用心声与我们交流吧,我们听得到。”
小眉的嘴唇白得如同铺了一层厚厚的粉,没有一丝生气。
小毛蛋:“百年修为,毁于一旦,当真值得?”他死了很多年,在地府见过太多的七情六欲,到最终都是一碗孟婆汤,前尘尽消。
泪珠不断从小眉的眼里滚落下来,她缓缓道:【这一世,我不想打扰他的。我只想远远的看他一眼,知道他过的好我就知足了。可是……可是他……】
“可是你发现了他魂魄残缺。”童菡替她补全剩下的半句话。
小眉点点头:【我本就奇怪为什么我这一世没有失忆,看见他我就明白了,定然是他与那老道做了交易。七魄不全必有殃灾,而且不论他转世多少次都补不回来的。他是几世的好人,他的生活本一生顺遂,他太傻了……】
童菡:“他只是不想你再受失忆的苦。”
一次又一次的忘记,一次又一次的分离,年年岁岁,生生世世。
【他是几世的好人,他的生活本一生顺遂,是我招惹了他,这是我欠他的。这是知女的宿命,不是他的,他不该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生离的苦。】小眉的手渐渐化为利爪。
“小眉……”自古情爱磨人,万事皆空,唯情长久。
【唤我魅娘,这是我阿娘给我起的名字,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人叫过了】因为太久太久,久到连她自己也已经忘记,她阿娘也是知女,在她未能化成人形时,她常问她的父亲是谁。
阿娘摸着她的脑袋,释然一笑,说,不记得了。
“魅娘——”
小眉彻底化成原型,在她怀里化成了一只小狼崽。
小毛蛋把她抱起来,他小孩的身躯,配上这只小狼崽,显得异常相谐。
童菡撸了把狼毛,小狼崽舔了下她手背。
它不会再变成知女。
如此唏嘘结尾,却又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小狼崽呜呜咽咽地叫着。
童菡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她想让我们,带她离开这里。”
童菡抚摸着小狼崽的下巴:“送回香樟林吧。”
小狼崽子放归山林,童菡却开心不起来:“她会不会出事,她还那么小?”
“不会,这片香樟林有她的同类,他们会护着她的。”
童菡眼神落寞:“她是只好妖,不该是这个结局。”小时候她常常听外公讲故事,凡是人妖结合的故事,结局总是不好,她总缠着外公,非要他改成好结局才罢休。
故事的结局可以随意更改,可命运是不能的。
小毛蛋:“她破坏了池震原本的生命轨迹,如今,不过是重归正确的道路而已。”
前两世,池震本该有美满的姻缘,幸福一生,他是前世积德,换来两次还不错的命格,却因为小眉,落得矜寡两世。
次日,池欣醒来,童菡告诉她小眉已经离开了。
“谁是小眉?”
童菡眯起眼:“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你家新来的那个女佣人。”
池欣睁大眼睛:“你记错了吧,我家最近才没来过什么新的女佣人。”
小毛蛋道:“知女把他们关于她的记忆都消除了。”
就这样吧,就当知女从没有在他们的世界出现过。
童菡开始了她的表演:“呀,你怎么不记得了,你做噩梦找我解梦,还因为噩梦晚上吓得不敢睡找我陪你睡。”
池欣回想了一下,脑子里隐约有些片段,那眼睛发了绿光的怪物,确实怪吓人的。
“快起床吧。”
童菡与池欣洗漱完毕,刚一出门就听见对面砰得一声,是门板撞墙的声音。
池震衣服都没穿好,发了疯了一般跑出了门。
他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心,池欣追了上去,后面还有池老太太的喊叫,“小震,你去哪?”
池老太太在二楼阳台给她心爱的花浇水,看见有点不太对劲的大孙子,急得不行。
着急忙慌地跑下楼去追,她穿了个坡跟鞋,跑得又急,一个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这次,是从最高一阶的台阶上摔下去的,她脑袋磕在地砖上,昏迷了过去。
池家顿时乱成一团。
少爷疑似疯了,老太太又摔伤了。
童菡和池欣追出来只看到了池震摩托车的车尾气。
童菡没带驾照,池欣不会开车,急的原地跺脚。
忽地一辆炫酷的越野车停在了她们眼前。
越野车慢慢降下车窗,傅霖清隽的容颜显露出来,他嗓音低沉:“上车。”
“谢谢傅总!”
童菡拽着池欣上车,“跟上池震。”
傅霖踩离合,挂挡,油门一气呵成,握着方向盘的大手骨节分明,“坐稳。”
车身漂亮地打了个弯,童菡瞥了眼他的侧脸,胸膛不可控制地跳动了下。
小毛蛋感叹:这样的老爸有点帅。
池震骑着摩托车飞奔出门后,一直到一片香樟树林才停下。
作者有话说:
地府八卦交流群
玫瑰整容医院院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小判官:【捂脸】又疯了一个
孟婆:世上之事总难圆满,不能相守的有情人又何止他们一对
冥王:@孟婆所以我们能不能好好的
小判官:【小僵尸悄悄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