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由车头绕过,到薄岁晴那边,将车门打开。
全程动作得快而流利。
薄岁晴顿了下,以为许嘉珞这样是急着回家。
于是她迅速跟着反应,侧过身准备下车。
但刚动作起来,膝弯却先一步被许嘉珞俯身环住。
调整着手臂姿势,到可以将人抱稳的姿势,许嘉珞说,“低头。”
薄岁晴下意识照做,将头低下。
被许嘉珞从车内抱了出来。
许嘉珞转身,用手肘撞了下车门,把车门关好。
手臂紧了紧,抱着薄岁晴往电梯处走去。
直到走出两米,车辆感应到钥匙远离,薄岁晴才在自动上锁的声音里回过神。
她仰起头来,怔怔看着许嘉珞。
但只看得到口罩上方的一节眉眼。
看不出其中是否有急切的情绪。
薄岁晴问:“你回去之后……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问,许嘉珞还是坦诚回答:“没有。”
薄岁晴顿了顿,有些疑惑。
……不是因为有急事,又看她动作太慢,所以才抱她吗?
抱着薄岁晴走进电梯里,许嘉珞垂眼看了下怀里神情怔然的人,“还困的话。”
手臂微紧了些,将人往怀里抱得更稳,“你可以继续睡会儿。”
薄岁晴眼睫微颤。
明白过来。
原来根本不是嫌她动作慢。
薄岁晴伸出手,抱住许嘉珞的肩膀,将头埋进许嘉珞颈间。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脖颈的皮肤上。
姿势的亲.密度瞬间拔高。
许嘉珞呼吸微窒,随即直了直脊背,站得更挺拔。
给足怀里的人安全感。
楼层数不断攀升。
电梯里安静了许久。
久到许嘉珞想着怀里的薄岁晴或许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随着电梯抵达楼层的“叮”,薄岁晴说:“许嘉珞。”
有太多人喊过她的名字。
但薄岁晴喊的时候,许嘉珞觉得,感觉总是不太一样。
许嘉珞缓着脚步往外走,一边应声:“嗯。”
“林小姐说,你之前跟她维持未婚妻的关系,是因为你误以为,她在高中的时候,帮你找回过一条很重要的项链。”
指尖隔着许嘉珞的衬衣,薄岁晴轻轻按了按许嘉珞锁骨处金属太阳的轮廓,“……是这条吗?”
“嗯。”有些不明白林清蔓为什么跟薄岁晴说这些,但既然提起,许嘉珞没有隐瞒地说,“这是我的亲生母亲亲手做的,也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薄岁晴指尖微顿。
所以,确实是非常重要的。
也因此,才会那样报答林清蔓。
薄岁晴问:“那你又为什么……会突然参加综艺?”
停在公寓门口,许嘉珞诚实地说:“因为想多挣钱。”
“……给林小姐?”
“嗯。她家里生意出了些问题,解除未婚妻关系之后,许家可能不会再出手帮忙,所以我想尽我所能帮她。”
“……”
许嘉珞推门进入公寓,看向怀里沉默不语的人。
没把人放下,许嘉珞直接先换了鞋。
正要抱着人往沙发去时,听见薄岁晴的声音在她胸.前闷闷响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鲸落里的人是我的?”
许嘉珞说:“前几天。”
静了几秒,薄岁晴低声问:“是……我跟许昀星见面的前一天晚上吗?”
那个明显开始变化的,许嘉珞对她开始彻底变得不同的夜晚。
从那个夜晚开始,许嘉珞在早晨,第一次没有事先离开,而是继续抱着她厮.磨。
也是从那个夜晚开始,她真切地感受到,她和许嘉珞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
而许嘉珞面对她时,也变得越来越频繁地没办法自控。
回忆了一下,许嘉珞应声,“是。”
“……”
黑暗的玄关里。
在许嘉珞的怀里。
温暖,安全,叫人无法抑制地沉.沦的地方。
薄岁晴却觉得,左胸膛的深处,原本被热烈与喜悦充斥的地方,慢慢冷了下去。
为什么许嘉珞,从那个夜晚开始,会突然有一系列的转变。
为什么仿佛一.夜之间,她们就像开启了什么愈发亲近的密码。
一开始觉得,是因为许嘉珞对和她做这件事彻底上了头。
后来又自以为,是因为许嘉珞,也在对她渐渐地心动。
却从没有想过。
原来还有另一种可能。
——“你知道‘鲸落’吗?”
——“是你,对吗?”
——“那天夜里,收到你消息的时候,湖水已经没过了我的腰。”
——“但是,看到了你发过来的消息,让我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曾经听到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耳际。
许嘉珞,会愿意跟林清蔓假扮未婚妻。
还会为了给林清蔓周转资金,接从来不感兴趣的综艺。
一切,都只是为了报答林清蔓。7O九似留伞漆叁灵
那么……
是不是同样也会。
为了报答她。
如她所愿地……和她亲近?
——“让我可以遇到你。”
这句让她久久难以忘怀的话。
如果,根本不是什么心动的倾诉。
……
而只是,一句真诚的感激。
停在沙发旁,许嘉珞垂下眼,看向怀里安静得有些过度的人。
完全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神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
许嘉珞觉得薄岁晴在不开心。
眉心微蹙,俯身快速将人放在沙发上,许嘉珞伸手取下薄岁晴脸上的掩饰,扔在一旁。
她随即低头看过去,想确认薄岁晴的表情。
但没能看清。
薄岁晴倏然伸手扣住了许嘉珞的后脑,另一只手扯去了她的口罩。
仰头吻住了许嘉珞的唇。
动作得……
罕见的几近有些粗.暴。
口罩被扯下去的时候,带子勒得许嘉珞的耳廓生疼。
许嘉珞却眉也未皱一下,只是伸手迅速托住了薄岁晴的后背。
于再次俯身的同时,将人往上托了托。
方便薄岁晴顺利将亲吻继续下去。
薄岁晴吻得很乱。
是头一次。
这样动作激.烈到仿佛不顾一切。
她摸索着揭去许嘉珞后颈的抑制贴,然后一刻不停地去扯开许嘉珞衬衣的衣扣。
她想证明。
想寻找证据。
许嘉珞失控的眸色,许嘉珞混乱的心跳,许嘉珞低哑的喘.息……
万分迫切地,她想要再次寻找到哪怕一丝,足以证明许嘉珞对她心动的证据。
……
可本不该这样的。
指尖攥紧许嘉珞的衣领时,薄岁晴恍惚地想。
就算许嘉珞真的只是为了报答她,但只要能跟许嘉珞在一起,明明就已经是足够幸福的事。
可是……
如今的她却觉得不够。
是许嘉珞一次又一次的温柔与纵容,让她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贪心。
原本,她连无法靠近许嘉珞都可以容忍。
现在,却因为许嘉珞或许根本没有对她心动,就觉得……难过到无法自抑
衬衣被扒落,背扣被解开。
许嘉珞沉着眸色,顺从地配合着薄岁晴,由着薄岁晴完成一切想对她进行的事。
直到在混乱的呼吸间,捕捉到了一丝轻微的啜泣。
第107章 我想
原本纵容的动作倏然止住。
许嘉珞后撤起身,扶在薄岁晴后背的手迅速上移动,沿着肩颈,抵住薄岁晴的下颌。
将薄岁晴的脸抬起。
指腹从颊上捻过,感受到了潮湿的水渍。
动作一顿。
语气发紧地:“怎么了?”
许嘉珞在脑海里快速复盘着刚才的片段。
是因为她主动得不够?
还是觉得她回应得不够热情?
向前跪坐在沙发上,许嘉珞将薄岁晴更稳地抱进怀里。
她上身衣物被薄岁晴解得差不多,温暖的怀抱无阻碍地拥住体温稍低的人。
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
距离这样近。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许嘉珞加快的心跳声。
薄岁晴收紧攥着许嘉珞肩带的手,低声说了谎,“睫毛膏……有点掉进眼睛里了。”
许嘉珞闻声起身,想去开灯。
却被薄岁晴拉住手腕,“不用……我已经好多了,不扎眼了。”
……
只是这样吗?
许嘉珞低头,凝着薄岁晴的脸。
听见薄岁晴问:“许嘉珞……可以继续了吗?”
好像有哪里。
不太对。
但又根本想不出有什么问题。
指尖摩挲着薄岁晴的眼尾,确认没有新的潮湿滚落。
许嘉珞应声:“嗯。”
许嘉珞俯下身,将人抱起来。
走进浴室。
干净的浴巾仔细铺垫在冰冷的台面上,承住坐上来的人。
衣裙被褪下。
薄岁晴在黑暗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上一次,她们也试过这样的姿势。
明明没过去多久,可此时她心底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许嘉珞。
……是真的喜欢她的身体,喜欢跟她做吗?
如果。
……就连这些亲.密,也不过是许嘉珞报答她的方式呢?
忍着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无措,薄岁晴要将腿张开时,头顶的灯突然被按亮。
明亮的光线透过眼皮,融成一道亮斑。
薄岁晴眼睫一颤,睁开了眼。
熟悉了黑暗的眼睛被刺得发酸,在模糊的光亮之间,对上了许嘉珞深沉如潭的雾黑眼眸。
在许嘉珞的面前,完全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
瞬间有种一切都无所遁形的感觉。
薄岁晴下意识错开视线,飘忽地落在许嘉珞身上。
看清眼前景象后,眼瞳微睁。
许嘉珞一手按在灯的开关处,半环绕的姿势,像是将她困在洗手池的台面上。
带有运动痕迹的紧致线条,流利地雕琢着起伏收束的漂亮曲线。
是比杂志里的模特更加完美的画面,美得惹人惊叹。
心头的混乱思绪被中断,漫卷的红云瞬间攀上了脸耳
薄岁晴想再次挪开视线时,下颌被许嘉珞伸手卡住。
视线相对,避无可避。
薄岁晴反应过来,这会儿许嘉珞的眼睛,依然是黑色的。
说明此时的alpha并没有对她提起兴趣。
如果是之前。
这种情况下,薄岁晴会马上释放信息素,然后靠着信息素,将许嘉珞迅速带入状态。
继续下去。
这次却没有这样做。
像在较劲。
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跟什么较劲。
只是咬唇看着许嘉珞色沉如黑曜石的眼睛,赌气似的,将自己眸底泛出的桃夭色泽也生生压了下去。
亮堂堂的浴室里一片安静。
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许嘉珞缓声问:“你是不是,在不高兴?”
薄岁晴眼睫微颤。
……所以。
是觉得她在闹脾气。
所以许嘉珞才没有了继续做的兴致。
这时候应该马上说“没有”。
因为不能让许嘉珞觉得她是个不识趣的,无理取闹的麻烦存在。
薄岁晴却说不出来。
她想讨好许嘉珞。
从别墅那晚,发现许嘉珞有了信息素开始。
一次次主动接近许嘉珞,撒谎,示弱,用眼泪,用柔声细语。
占据许嘉珞的时间,闯入许嘉珞的领地。
做了太多她从未对其他人做过的事。
如果许嘉珞是个惯于掌控的人。
或许很容易,可以反过来利用她,让她变成一个彻底失去自我的弱势方。
可许嘉珞偏偏不是。
许嘉珞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心软。
一次次给出她意料之外的,更加令她心动的反馈。
却反而……
让她因此变成一个贪心不足的索取者。
……真是。
太糟糕了。
明明觉得这样好像不对。
也不满意这样的自己。
却又完全无法控制。
跟总在包容她的许嘉珞比起来,这样不知足的,没办法梳理好情绪的她……
真的太糟糕了。
薄岁晴垂下眼,咽了咽像被堵住的喉咙。
她伸手撑住台面,指尖发颤地绷紧,没有回答许嘉珞的话,只说:“既然你不想做了,就算——”
话音未落,被许嘉珞快声截断:“我没有。”
抬手握住薄岁晴的手臂,阻止了人企图跳下台面的动作。
许嘉珞紧了紧眉心,指骨向下,包住薄岁晴过分攥紧的手指。
许嘉珞说:“我没有不想做。刚刚,也没有一点要敷衍你的意思。只是……”
将薄岁晴用力到泛白的手指揉散,许嘉珞稳了稳声线,低声地:“只是很少,有你那样主动的时候。所以……我不想打断你。”
薄岁晴怔怔抬起了眼,看向黑发掩映间,许嘉珞烫红的耳尖。
她本来以为。
是要吵架了。
可是许嘉珞的语气里,没有想象中的不满。
甚至于,还带着耐心而温柔的哄。
“是我不对。”许嘉珞俯身看着怔住的薄岁晴,“你不想我说对不起,那能不能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薄岁晴愣愣看着许嘉珞。
许嘉珞对她。
包容到了这样的程度。
可越是这样。
许嘉珞表现得越好,她越觉得……
自己的确不配得到。
半晌,薄岁晴哑声问:“许嘉珞,这样迁就我,你也会……觉得委屈吧?”
明明是她在闹脾气。
许嘉珞却主动地像在认错。
薄岁晴凝着许嘉珞的眼睛。
等待许嘉珞的回答。
是会说,因为她算是救命恩人,所以都是应该的。
还是会说,这一切都在还能忍受的范围。
却听见许嘉珞说,“不会。”
眉心微蹙地,许嘉珞语气笃定道:“我没有觉得委屈,也不是在迁就你。”
指骨收紧又松开,许嘉珞说:“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薄岁晴瞳孔微睁,听见许嘉珞继续道:“但是我……不是太清楚该怎么跟omega相处。所以有时候,我可能会不小心做出一些举动,导致你觉得难受。”
就像以前的许多次。
以及现在这次。
薄岁晴彻底愣住。
以为大小姐还是在怀疑。
为了让人彻底打消疑虑,许嘉珞重申了一遍:“我真的没有不想。”
缓了缓呼吸,她低头掩饰烫到像燃烧起来的耳廓,指腹克制不住地摩.挲了一下薄岁晴的腰。
语气发闷地轻声道:“……我想的。”
薄岁晴睁大眼睛,混乱的思绪通通被冲散。
她伸出手,重新紧紧抱住了许嘉珞。
下一瞬,像是终于得到允许,从笼中放出的野兽。
金色的眸子在她眼前倏地亮了起来。
灯光熄灭。
衣物滑落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逐渐打湿。
只是每次,在齿尖要刺入腺体的一瞬,许嘉珞都临时止住。
化作单纯的亲吻。
薄岁晴几次睁开失神的眼睛。
随即又在继续的动作里,被再次落下的亲吻分去了心神。
镜面被轻颤的肩胛骨抵上,晕开一片热雾。
又很快消失。
只映出人被抱起的身影。
“许嘉珞……”
薄岁晴伸出手,用仅剩的力气紧紧抱住许嘉珞的肩膀,“你是真的喜欢……”
在战.栗之间,她到唇边的呜.咽压了压,加上些修饰,“喜欢……跟我这样吗?”
“……”
缓下的动作间,许嘉珞低头吻薄岁晴的额头,“……嗯。喜欢。”
随后,像不是在回答上一个问题一般,带着郑重地,许嘉珞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很喜欢。”
仅仅三个字。
却瞬间将心头褶皱熨得服帖。
薄岁晴挣扎着仰头,重重吻上了许嘉珞的唇。
……
夜色愈深。
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响起来电的振动音。
许嘉珞抱着睡过去的人路过,将被仔细清理过,一身清爽的人仔细安置在被窝里。
才又起身,轻声离开卧室,拿起手机,接通。
“邹婉还没醒酒,明早应该起不来。”电话那头的梁霄说,“跟你说一声,不用喊她晨跑了。”铑錒胰政里’欺凌灸泗刘衫期山令
许嘉珞在沙发坐下,应声:“嗯。知道了。”
回答得短暂,但声音轻得像叹气。
“怎么了?”看了眼时间,梁霄问,“我特意这么晚才打过来,还是打扰你好事了?”
“……别胡说。”
许嘉珞清了清嗓子,说,“晚上你们离开之后,我跟陈医生聊了聊。原来她以为邹婉跟她聊天,只是为了咨询。”
梁霄静了一秒,“咨询?咨询什么?”
“她以为邹婉是在纠结,觉得自己身为alpha却喜欢上alpha不对,所以向身为医生的她咨询。”
许嘉珞说明,“她以为邹婉喜欢的alpha是你。”
“……”
“这样……”许久,梁霄自嘲地低笑一声,“难怪我今晚觉得她奇怪,原来我的攻击性,都给错了地方。”
却又问:“那你呢?”
刚戴上蓝牙耳机的许嘉珞动作微顿,“我什么?”
“今天晚上,薄岁晴肯跟着林清蔓来吃饭,我挺意外。”
梁霄问:“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还只是签了临时标记协议的关系?”
“我们的协议终止了。”
“终止了?”梁霄想起,“邹婉跟我说过,你说因为某种原因,她需要你的信息素。而你的意思是,就算结束了协议,也不会让她搬走。”
视线落在周芙早些时候发来的信息上,许嘉珞应声:“嗯。”
“是因为她当年咬你的那回导致的?”
“是。”
“那你,还是觉得不喜欢她?”
“……”
对话陷入安静。
数秒之后,许嘉珞说:“喜欢。”
以为和先前一样,根本得不到回答,正打算要转话题的梁霄一顿,“嗯?”
视线落在黑暗中的地毯上,许嘉珞清晰地重复:“我喜欢她。”
梁霄静了一秒,在意外之后笑了起来,“能亲耳听见你说这句话,可真不容易啊。”
梁霄认真回味了一下,才又问:“那你的信息素和腺体,是已经完全正常了?”
“陈医生说差不多了。已经可以进行永久标记。”许嘉珞舒了口气,说,“但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能不能控制住。”
梁霄猜出来,“是怕在标记的过程中,会不小心变成永久标记?所以,你不想永久标记她?”
许嘉珞垂下眼:“嗯。”
并不像可以通过小手术清除的临时标记。
alpha一旦对omega进行了永久标记,想要消除的话,只能做更为彻底的腺体清洗手术。
而那样的手术对omega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梁霄问:“为什么?你是觉得,她会不愿意?”
许嘉珞蹙了下眉,“……不知道。”
喜欢她信息素的大小姐从不抗拒被她标记。
但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意义完全不同。
“那难道你是觉得,她不喜欢你?”
“……”
短暂的时间里,脑海里涌过太多画面,太多声音。
有什么情绪,就要叫嚣着破土而出。
但最终都归于沉寂。
许久安静后,许嘉珞淡声:“如果喜欢我,才奇怪吧。”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咬了她。
如果没有信息素的羁绊。
纵然她身上空挂着许家的名号。
但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之间,也根本不该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梁霄却说:“你跟她说过吗?”
“……说什么?”
“说你喜欢她,以及,问她的想法。”梁霄缓声,“就像你之前以为对她的喜欢只是出于信息素的影响,万一她对你,也是这样呢?”
“……”
太久没得到回应。
差点怀疑人已经挂断了,梁霄出声:“嘉珞?”
才终于听见许嘉珞的回答,“没必要说这些。”
许嘉珞闭了下眼。
脑海里闪过多年前姜宜抱着她时,那些打湿她肩头的眼泪。
喜欢。
并不是单纯只是美好。
同时,也是件沉重的,不可捉摸的枷锁。
“我喜欢她,我会用我的方式,尽我所能地,把我可以给出的一切给她。”
声音平静地,许嘉珞说,“但她不用喜欢我,也不用必须回馈我。
“她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
梁霄安静了数秒。
才说:“我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
梁霄说,“可是最近,我发现我其实做不到。”
梁霄叹了口气,“嘉珞,你是比我更好的人。但很多时候我都希望,你可以变得稍微自私一些。”
“……”
许嘉珞没有接话。
在梁霄以为到此为止,打算挂断时,听见许嘉珞说:“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所在的医院,有专门针对信息素的提取和保留的研究项目。”
“是。”
“明天,我想过去咨询一下。”
……
挂断电话后。
许嘉珞垂眼看着周芙的消息。
——“说明已经拟好啦,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哦。”
——“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定个时间,具体想什么时候发布呀?”
底下附着文档。
许嘉珞点开文档,简单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关闭。
纵然这世界的规则很明确。
但许嘉珞从不觉得,alpha,omega与beta之间,应该有什么明确的尊卑贵贱。
先前她不想表明顶级alpha的身份。
一方面是真的不在乎。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沾染许昀星的麻烦。
可后来。
想法却变得不同。
她想要。
在世俗层面上,获得更被认可的身份。
离光芒耀眼的大小姐更近一步的身份。
但同时。
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许嘉珞低头输入:“明天。具体的时间再等我消息。”
回过消息,许嘉珞站起身,返回卧室。
缓着动作,她小心地掀开了被子,慢慢躺进去。
在她伸手之前,睡梦中的人已经本能地磨蹭着靠近,蜷缩进她怀里。
热乎乎的柔软贴上来,带着无法言喻的,叫人心悸的温暖。
许嘉珞动作顿了下,低垂着眉眼,轻轻将薄岁晴抱紧。
调整到让人舒服的姿势。
安心地闭上了眼。
重归寂静的客厅中。
遗落在沙发上的另一部手机屏幕一闪。
弹出了两条新消息。
——“薄小姐,您之前急要的玫瑰和紫罗兰,我连夜调过来了,这会儿已经全部到位了!”
——“只等您招呼一声,给个地址,我随时立马给您送过去!”
第108章 先安
“岁晴姐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随后时间会比较赶,快中午的时候,我提前点上外卖。”
坐在沙发上的人回过神,“都可以。你随便点些就好。”
“嗯。”小楠点点头,在脑海里搜寻出了几家清淡营养的餐食。
一边偷偷看着一旁又开始垂眸沉默的人。
为了契合今天的品牌活动主题,这次的服装是改良的旗袍礼服。
覆着鎏金丝线与钻石的烟云纹闪烁在水蓝之间,剪裁贴合着完美的腰身,衬得人肌肤如雪,眉眼生辉。恍如是来自于海天之间的精灵。
视线落在人后脑的珠蓝玉簪上,小楠一时有些晃神。
之前也有过一次穿旗袍戴玉簪的时候。
那时候是一件白色的旗袍。
她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那次,在大明星脸上看到了令人难忘的笑意。
这回的旗袍样式,明明更加华丽,更加灵动。
可是……
感觉却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虽然在上台时,状态依然非常在线。
但只要离场到后台,就变得兴致恹恹。
或许,是没有休息好?
于是没再打扰,小楠自觉地说,“岁晴姐姐我先出去了,你休息会儿,要开始时我来叫你。”
随着助理离开,房间安静下来。
薄岁晴垂下眼,划开屏幕,点进跟许嘉珞的聊天框。
页面上最新的消息,是她飞机落地后,发给许嘉珞报平安的话。
以及许嘉珞几乎秒回的话。
指尖沿着手机边框轻蹭着,薄岁晴思绪微散。
她早上。
是在许嘉珞怀里醒过来的。
许嘉珞没有去晨跑。
在她起床收拾的时候,进厨房煮了面。
然后跟她一起吃完,又送她出门。
……一切。好像都跟前几天一样。
就像许嘉珞说的,协议终止了,但什么都没有改变。
仿佛是完全习惯了照顾她一般。
几秒之后,薄岁晴指尖稍动。
切换屏幕画面,点进了新的聊天界面。
上头是花店老板昨晚发来的两条消息。
而她至今还没有回复。
指尖按在屏幕上,输入之前,敲门声响起。
“岁晴姐姐,要开始了。”
薄岁晴动作微顿,按下锁屏,站起身,“来了。”
·
“许小姐,是真的吗?”
位于顶层的专家诊室内,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将视线从标记着S级alpha的报告上挪开,语气有些难以置信地,“能不能请您……再重复一遍您的诉求?”
“我刚才说,”坐在对面的许嘉珞缓声重复,“我想作为研究对象,加入你们的研究计划。”
一旁年轻的医生走上前,弯腰握住许嘉珞的手,“太欢迎了!真的太欢迎了!”
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许嘉珞说:“但我也有个条件。”
“请您说,我们是国家支持的正规研究项目,虽然……额,经费不太够。这情况,梁霄姐应该也是了解的。”
年轻医生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正色道,“但除此之外,许小姐,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我们一定会努力满足您的!”
老教授在旁跟着点了点头。
屋内几道视线一同紧紧看向桌边神情淡淡的许嘉珞。
窗外的光晕透过纱窗筛进来,将人优越的轮廓映照得愈发惹眼。
但此时众人视线集中,并不是因为眼前人出挑的外形,或是大热歌手的身份。
只是单纯在期待许嘉珞的回答。
直到许嘉珞说:“我想请你们帮我,抽取并保存一些信息素。”
话音落下的同时。
几道松气声一起响起。
老教授皱了皱眉,确认道:“许小姐,您的要求只是这样吗?”
“嗯。”
看向屋内面露疑惑的医生,许嘉珞说:“我查阅过官方论文,目前在国内,你们是唯一拥有信息素保存专利的研究团队。可以将抽取出来的信息素,完整保存长达几十年。”
“的确是这样。”年轻人挠了挠头,“但因为……在临床上没什么用,而且为了防止信息素滥用,启动申请非常麻烦,所以……”
所以完全是个赔钱的项目。
“不过,只要您真的加入我们的研究,就属于是研究范围。那申请起来,就是绝对没问题的!”
年轻医生保证道,“您的要求,我们完全可以做到!”
又问:“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有了。”
“那……”年轻医生迅速转身,在柜子里翻找一通,拿出两份文件,“要不咱们现在就签一下——”
“等等。”
抬手拦住年轻医生动作,梁霄皱了下眉,俯身靠近已经将笔拿在指尖,做好签名准备的许嘉珞。
梁霄说:“如果你参与研究,是需要在腺体内植入芯片的。”
“是的,许小姐。”对面的老教授没有隐瞒地说明,“我们这项研究,是针对alpha信息素与腺体长期演化的专项研究。
“为了获得更准确的数据,需要在志愿者的腺体内注入一块微型芯片。
“而这块芯片,会收集并且记录志愿者的各项实时身体数据。”
“虽然,经过多次反复试验,我们确认植入芯片对志愿者的身体是完全无害的,只是初次手术之后,身体会有些排异反应,适应之后就完全没感觉了。而且您的所有信息都会进行官方备案保护,以保证一切操作的合规合理。
“但这始终涉及到了一些隐私,加上我们的研究经费……实在很少,给出的报酬也不算多。”
老教授坦言道,“因为这样,前来的志愿者一般是因为实在太缺钱,走投无路,才会愿意加入我们。”
等级高的alpha,通常也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
根本不屑于参与这样出力不讨好的研究项目。
已有的志愿者,最高等级也只是B级别。
所以在看到检查报告上许嘉珞的等级居然为S时,几人才尤其激动。
“嗯,我事先已经了解过了。”许嘉珞说,“我可以接受。”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的腺体已经完全稳定了。”梁霄说,“作为顶级alpha,就算再过几十年,你的信息素也不会退化。”
原先梁霄以为,许嘉珞过来,只是想在这里进一步检查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的状况。
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
少见地不明白许嘉珞到底想做什么,梁霄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抽取信息素进行保存?你是担心自己还会变回beta?但这是不可能的——”
声音一顿。
梁霄眯了眯眼,隐约反应过来,“你是……为她准备的?”
许嘉珞没隐瞒地应声:“嗯。”
她是向来习惯于预设的优等生。
擅长提前推演好未发生的问题。
离不开她的信息素的大小姐。
如果愿意像如今这样一直跟她在一起,最好。
但是如果有一天。
不愿意了。
也可以靠她取出的信息素,继续去过想过的生活。
包括。
万一以后她出了问题。蹊O酒肆流叁期姗令
也依然可以用她的信息素,维持腺体的稳定。
梁霄皱了皱眉,看着许嘉珞平静却笃然的面色,舒了口气。
在旁的研究员们听不懂她们的交谈。
但也没打断,安静等着她们聊出个结果。
梁霄最后问了一句:“至于为了她做到这一步吗?”
“不只是为了她,我也有其他原因。”许嘉珞抬眸看向梁霄,“但她也的确值得。”
梁霄眉心微动。
彻底收回了阻拦的手。
看着许嘉珞恹眸,翻阅过志愿者签约协议与安全告知书。
然后在姓名一栏落笔,签名。
协议达成。
许嘉珞问:“今天可以进行信息素提取吗?”
“当然可以!”老教授接过协议,盖上官方印章,“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推荐您将芯片植入手术一起完成。”
许嘉珞站起身:“好。可以一起。”
年轻医生提醒:“一会儿手术开始之前,请您先把手机关机放在外头,以免造成电子信号的干扰。”
许嘉珞停下动作,拿出手机。
短暂犹豫之后,她划开屏幕,点进对话框。
输入:“还在忙吗?”
等了几秒。
没有回话。
许嘉珞垂着眼睫,继续输入:“我一会儿有些事要忙,手机需要关机。”
继续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许嘉珞按下锁屏,关机。
将手机递给了年轻医生。
接过手术告知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好!收工!”
“岁晴姐姐。”小楠迎上前来,给人披上衬衣,同时递去水杯。
“午饭已经到了,姐姐你先吃点,然后休息一下。一会儿再拍摄个简单的宣传小片,咱们就又要出发了。”
小楠解释,“去宋经纪人说的地方。秦导演应该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手拿着水杯,拢了拢后颈散落的碎发,薄岁晴“嗯”了一声。
回到休息室里,宋折枝的电话正好打来。
“还顺利吧?”
“嗯。”
“秦导演那里我联系好了,她的意思是,想留你住一晚。”宋折枝说,“我可以给你订明早的飞机回来。这样可以吗?”
薄岁晴动作微顿:“拍摄结束后,就算吃个饭,订今晚的机票回来,也来得及吧。”
宋折枝啧了一声,直白地低声询问:“你是晚上有事,还是想早点回来见那个alpha?”
薄岁晴没有应声。
她之前是打算,就这两天。
等订的花到了,就寻个空档装饰好公寓,做好准备。
然后。
正式跟许嘉珞告白。
现在,花已经到了。
她却有些不确定要不要继续。
如果许嘉珞,根本没有对她动心。
那许嘉珞说的,协议终止了,但一切照旧。
是否就说明,许嘉珞想要的,就只是这样维持现状而已。
一旦她告白,打破了这样的现状。
那接下来……
“岁晴姐姐,筷子。”
薄岁晴闭了闭眼,戴上蓝牙耳机,将手机放在桌上,接过小楠递来的筷子,一边回宋折枝,“不用了,明早就——”
声音一顿。
视线落在屏幕上端消息提示的小图标上。
下意识地,她伸手划下来。
迅速点进去。
看到了许嘉珞先前发来的消息。
简单的两句话。
直白地像通知。
并没有任何暧.昧的空间。
薄岁晴输入:
“刚刚在忙。”
“嗯。”
顿了顿,又继续输入:“下午还要忙,我明早回。”
然后继续对宋折枝将话说完:“帮我订明早的机票吧。”
宋折枝意外地静了一瞬,但没再多问,答应下来:“好。那你到了之后直接跟秦导演联系。”
·
两个小时后,车辆抵达了跟秦导演约定的地点。
根本不用联系,一眼便看见了等在大树下的人。
薄岁晴走下车,单手扶着车门,简单缓了一下多弯山路引发的轻微晕车。
“岁晴。”秦导演快步迎上来,扶了她一把,“是晕车了吗?快歇歇!”
一边说着,快速朝后头跟着的人招了招手。
年轻女孩便很有眼色地小跑过来,将一把小木凳放在薄岁晴身侧。
“来,岁晴,快坐下。”
“谢谢。”
薄岁晴坐下来,深呼吸了一下,向导演笑笑,“我没事,只是在车里睡着了,突然下来,有些晕。稍微缓会儿就好。”
“嗯,不急,你休息一下再说。”
秦导演笑着,伸手指了指,“你瞧瞧,的确不是我吹牛,这地方的景色是真的好。”
薄岁晴抬眸,顺着导演所指的方向看去。
她们此时所在的地方,像是村里的一条主路。
左侧有条小河,蜿蜒地朝着村内而去,清澈得一眼能看清铺满鹅卵石的河床。
四周随处可见冒着炊烟的,层叠错落的屋舍。
再远处,则是薄雾融融的苍翠群山。
怀抱一样,于蔚蓝天际下,将村落与田野拥了起来。
这里……
就是许嘉珞曾经生活的地方。
确实很美。
薄岁晴渐渐看得出神。
多年前的许嘉珞,在面对这样的景色时,又会是在想些什么呢?
咔嚓。
相机的快门声响起。
薄岁晴一顿,回过头。
秦导演拿着相机,微笑着将刚拍下的照片给她看,“真是太美了,情绪也很足。岁晴,就照这样,你不用刻意摆什么姿势,放松就好。”
拍摄比想象中进行得顺利太多。
秦导演很快满意地放下相机:“真是麻烦你了岁晴。这样,你跟我到住处,可以休息一会儿,随后咱们一起吃个饭,晚上你就在这儿住一晚。”
有风微微拂过,带来一阵清香。
秦导演闭上眼仔细闻了闻:“这香味儿是槐花香,马上就要到槐花盛开的季节了。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打下槐花来做饭呢。”
薄岁晴安静听着,应声:“嗯。”
是她所陌生的生活。
也是许嘉珞没有对她提起过的过往。
昨晚下过雨。
鞋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抬起的时候,有种微微粘腻的感觉。
将心也拉扯着下坠。
薄岁晴抬起眼,看向前方美丽却陌生的景色。
见过她没见过的景色的许嘉珞。
活过她没活过的生活的许嘉珞。
遵循着和薄时颂教给她的,完全不同的生存规则的许嘉珞。
这样子,跟她完全不同的许嘉珞。
不对她心动……
也是正常的吧。
思绪被吵闹声打断,几个高矮不一的孩子从一旁跑了过去。
跑在最前头的孩子怀捧着槐花枝,边跑边冲后头的追逐的人喊着方言:“囊先安咗,囊窝栽!”
后头追着的人边笑边喊:“唯喏先安?囊哟先安!囊奈先安嗯!”
薄岁晴脚步一顿。
曾经在恍惚之间,反复在耳边低沉响起的嗓音,倏然再次于脑海中闪过。
“她们说的是这里的方言。”
见薄岁晴侧头看向出声的孩童,导演解释,“是在争着着要槐花呢。”
“她们话里的‘先安’和‘先安嗯’……”薄岁晴问,“是什么意思?”
“喜欢。”
薄岁晴蓦然一愣。
看向突然怔住的大明星,以为人是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导演停下脚步,笑着重复了一遍,
“‘先安’,是‘喜欢’的意思。如果说‘先安嗯’呢……
“就是‘喜欢你’。”
第109章 发博
医院走廊。
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熄灭。
门被打开,两位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白炽灯的光线洒落,映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原本冷白的肤色愈发失了血色,隐隐可见泛青的血管。
但在睁眼的瞬间,萎靡之感一扫而空,水墨画般分明的眉宇间,萦满清冷卓然的英气。
“感觉怎么样?”梁霄快步上前,看着病床上的许嘉珞,“现在后颈周围有没有强烈的刺痛感?”
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许嘉珞说:“……没有。不用担心,医生说很顺利。”
舒了一口气,梁霄随着护士往贵宾病房走。
听见许嘉珞说,“我的手机。”
梁霄伸手拿出保管着的手机,递给许嘉珞。
缓了缓力气,许嘉珞按下开机键。
被推进病房的同时,成功开机。
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许嘉珞侧了侧身,手臂搭在枕头上,借了些力气,点进消息界面。
梁霄看许嘉珞一眼,想提醒她先别管工作好好睡一觉。
视线却晃到了屏幕顶端的备注。
将话咽了回去。
许嘉珞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刚刚在忙。”
——“嗯。”
是回复她之前消息的话。
以及一句新的消息。
——“下午还要忙,我明早回。”
“我今天值班。”梁霄说,“虽然这手术一般没什么问题,但你最好多待一会儿,等确认没问题了再走。”
视线落在“明早回”三个字上,许嘉珞应声:“好。”
然后输入回复:“嗯。明早见。”
按下发送后,有些意外地,那头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许嘉珞停下动作,等了几秒。
新消息弹出。
——“你什么时候回家?”
许嘉珞顿了顿,一时没察觉这其实有些奇怪的问法,输入:“是有什么快递到了吗?我暂时回不去。”
许嘉珞继续打字:“可以先放在门口。我晚上拿回去。”
——“嗯。”
一只乖巧点头的小兔子出现在屏幕上。
许嘉珞眸色微软,伸出指尖蹭了蹭小兔子的脑袋。
安静等了几秒,确认不再有新消息后,许嘉珞按下锁屏,指骨松了松,由着手机滑落在一旁。
闭目休息。
·
公寓。
薄岁晴弯眸抬起头,看向被夕阳映入的房间。
还是记忆中的公寓。
但马上,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重新低下头,她迅速点回之前一直未回复的,和花店老板的消息界面。
输入:“请现在帮我送过来。送到下方的地址。”
【位置分享】
随即没停歇地又拨出了电话。
很快被接通,响起司机小姐的声音:“小姐,有什么需要?”
“有几样东西,我列个清单发给你。”薄岁晴将备忘录里一早码好的清单转发过去,又切换到转账界面,“你买好了马上帮我送过来。”
听着到账十万的消息通知,司机小姐利落回答:“是。”
·
工作室。
“唉——”
叹气声进行到一半,突然一顿。
发声者的脸被毛绒枕头砸中。
伸手扒拉开枕头,宋折枝苦着一张脸,“干嘛啊,气都不让人好好叹?”
周芙瞧她一眼,“叹气会把财运叹走,你没听过么?”
宋折枝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当即重重吸了几口气。
像是要把刚刚叹出去的气通通收回来。
周芙看着宋折枝荒唐胡来,习以为常地继续喝了几口咖啡,一边抬起脚,勾起宋折枝的裙摆。
勾到一半,被宋折枝握住脚踝,“今天得我来。”
“为什么?”
“因为我心情不好。”
宋折枝俯身过来,借机夺过周芙手里的咖啡杯,放在一旁桌上。
一边解着周芙衣扣,宋折枝佯装委屈地控诉:
“如果你是我,给艺人订好了机票,等着人跟大导演多接触稳固关系,结果人只呆了半小时就打电话说要改签提前走人,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曾经同样“命苦”帮人改签过的周芙:“……”
“所以你说要找我谈工作,让我们工作人员带你进来,结果就是聊这些废话?”
“像你这样命好,遇到事业心艺人的经纪人,”手覆上起伏,宋折枝低头吻下去,轻声,“当然不会懂我的难处。”
以为要得逞时,手腕被周芙攥住。
一侧脸被轻轻扇了一下,“这是我们嘉珞的工作室,不是小狗发.情的地方。不过……”
alpha瞳孔一抖,对上omega凑近过来的甜美脸庞,“如果是听话的小狗,倒是值得奖励。”
周芙弯眸,在笑出酒窝的同时给出了不容置疑地命令:“想来,就先跪好。”
宋折枝眯了眯眼,嗤笑出声。
起身跪了下去。
刚刚跪好,指尖正要将裙摆撩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先振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像是有数条消息同时轰炸了过来。
使得宋折枝不得不停下动作,皱眉转身去拿手机。君羊——陆玐⑷粑⒏捂⒈捂陆
“哪个神经病,天塌了吗这样给我发消息——”
声音一顿,宋折枝愣住,然后倏地站起了身。
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指尖迅速点击着,似乎是在翻看什么页面。
周芙坐在沙发上,仰头瞧宋折枝,逐渐看出她神色中的不同寻常,“怎么了?”
“你知道这件事吗?”
宋折枝分神看向周芙,语气诧异到极点地,“岁晴……以前霸凌过许嘉珞?”
·
夜色渐起。
公寓里没有开灯。
却亮起了一片星河。
在如碎星般小灯的映照下,原本空荡荡的地面被玫瑰与紫罗兰填满。
留出了一条通往亮着烛火的餐桌的小道。
薄岁晴俯身在桌前,伸手小心地修正了一下上头餐盘和红酒的位置。
然后直起身,一边深呼吸,一边调整了一下身上裙摆的领口。
又伸出手,理了理垂落的发丝。
不知道许嘉珞……
会不会喜欢这样子的安排。
可能是俗气了一些。
但是很保险。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错。
又做了个深呼吸,薄岁晴拿出手机。
输入:许嘉珞,你几点回家呀?
侧过头对着镜子确认时,镜中映照出了一张没有上妆,却依然毫无瑕疵的,于瓷白间透着惑人微粉的脸。
原本,她是想着认真化上妆的。
但随后又想到,许嘉珞亲起来会没那么方便。
或者……
不然还是化一下更好?
纠结不定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晃了眼来电人名字处的“宋折枝”,薄岁晴接通。
正好可以说一下,把明天上午的工作安排往后推一推——
“岁晴。”在薄岁晴开口之前,宋折枝说,“你跟许嘉珞,到底是怎么回事?”
声音很严肃。
喉间的话顿住,薄岁晴眨了下眼。
她跟许嘉珞的事,是哪里暴.露了?被宋折枝发现——
“在滨西一高的时候,是你带头霸凌的她?”
“……”
有几秒,完全无法理解宋折枝在说什么。
许久后才答话:“……什么?”
十分熟悉自家艺人的语气,宋折枝一听便明白过来,
“没有是吧。我就知道,赶着在第一期综艺播出之前爆出来这种事,一群营销号同时跟上,直接空降热搜,这明摆着是有人给我们使绊子。”
“既然不是真的,我就心里有数了。”
宋折枝声音沉稳而迅速地给出安排,
“你不要做任何回应,也别去看网上的消息。一切等我处理。需要你出面的时候,我会再跟你联系。”
“……”
“岁晴?”
“……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薄岁晴指尖迅速点在屏幕上,进入热搜界面。
已经挂在顶端的几个话题瞬间映入眼帘。
#知情人称许嘉珞曾遭校园霸凌#
#薄岁晴霸凌者#
#滨西一高毕业生爆料#
薄岁晴点进了热度最高的一条热搜,迅速播放了位于页面顶端的爆料视频。
出镜人的脸和声音都做了模糊。
但手里拿着当年滨西一高的校服。
——“那时候我比许嘉珞高一届,但参与霸凌的人,是三个年级都有。
“当时因为薄岁晴的家世很好,又是学姐,很受老师们的器重和喜爱,所以在学校里我们大家也都很尊敬她,甚至怕她。
“我班里的同学是参与者之一,她说起过前因后果,所以我很清楚。
“就是因为薄岁晴说看许嘉珞不顺眼,让她们帮她多针对许嘉珞。所以当时不懂事的她们才做了那些事。
“可是到了事情闹大之后,她居然完全隐身了,学校把一切都推到其他人身上,让其中几个闹得厉害的学生背了处分,她却什么事都没有。
“那些女生当时都太年轻了,不敢招惹她,根本没人敢把她供出来。事后,大家更是都不敢再提这件事。
“许嘉珞应该也是害怕薄岁晴的家世,所以在学校问起来的时候,同样连她名字都没敢报。
“我说的这些,绝对没有半句谎话。
“而且大家应该也知道,直到现在,在娱乐圈里,薄岁晴对许嘉珞的霸凌其实也还没有结束。”
成排弹幕从视频上方飘过。
【难怪啊,我说薄岁晴怎么老是跟许嘉珞关系很差的样子。】
【在针对许嘉珞那方面,薄岁晴确实是战绩可查。】
【呜呜呜我们珞珞,薄岁晴滚出来道歉!】
【真的假的,薄岁晴真是这种人?】
【不信谣不传谣!薄岁晴善良敬业好评如潮,欲加之罪无妄之灾!】
【张嘴说就是真的了?那我还说薄岁晴是我女朋友呢。】
【我是滨西一高的,我朋友当年就是被处理的人之一。我作证,没得洗,确实是这样。】
【还敢爆料?等着看吧,一会儿就被删评了。】
【所以你朋友真的霸凌了许嘉珞?】
【对了,之前直播的弹幕不就是吗?我听说好多骂她的人事后都被锁号了。】
【真是无法无天了?】
【麻烦你们搞清楚,那些被锁号的都是恶意攻击我们岁岁的水军好吧。】
【一个beta,非要读滨西一高,被霸凌不是正常吗】
【笑死,你知道许老师就读的时候一高的年级第一是谁吗?就是你嘴里看不起的beta喔】
【你们说是水军就是了?追星追傻了,追成资本家的走狗了?】
【我倒要看看,这次只要她再敢删评,那就是实锤了!】
【支持正义。】
【霸凌咖给我滚出娱乐圈!】
视频播放到了结尾。
爆料人语带哽咽道:
“我只是个圈外人,跟娱乐圈没任何关系。我现在站出来说这件事,不是想获得什么,也不是故意要黑谁。
“只是我觉得,正义可以迟到,但不能永远缺席。”
呼吸一点点地发紧,逐渐到无法吐息。
薄岁晴怔怔看着手机屏幕,视线慢慢无法对焦,思绪混乱地闪过。
……
——“薄学姐。”
——“这个啊,是我们从许嘉珞那儿拿的!她好像挺宝贝的呢,您喜欢的话给您玩儿!”
——“……我们欺负她?不……不是,话不能这样说啊,不是您说……”
——“……知道了……是我们错了。”
当年被忽略的。
那时候女生有些奇怪的态度,以及欲言又止的话。
在多年后的今天,像一串子弹,重新打入她眉心。
将一些被忽略的真相揭开,剥离。
为什么。
许嘉珞会那样讨厌她。
在明明不知道当年咬人的omega是她的情况下。
原来……
……是这样。
嗡。
手机震了一下。
收到了新消息。
——“今晚我不回了。放心,快递在门口不会丢。”
·
“手术之后,有些嗜睡是正常反应。”
梁霄看着眯起眼睛,强撑着回消息的许嘉珞,“就照我说的,你再睡会儿,到了早上,我值完班,正好一起走。”
垂眸看着没有回复的消息界面,许嘉珞“嗯”了一声。
却依然没闭上眼睛。
“怎么?”梁霄在旁坐下来,“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那是饿了?”
“不饿。”
手术前注射.了许多维持体力的营养液,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
几秒之后,许嘉珞撑起身。
梁霄伸手扶住她,“干什么?”
“……”
说不清。
只是,莫名有些不安。
或许回到家里。
这种感觉可以减轻些。
“我还是想回去休息。”
“不适应在医院睡?”
梁霄扶着许嘉珞起身,同时扭头确认了一下一旁仪器上全部显示正常的数值,
“那别自己开车回,我给你打辆车。”
·
夜幕已完全降临。
出租车在车流间穿梭。
许嘉珞靠在椅背上,侧眸看着窗外闪过的光影。
随即想起来,低头点进跟周芙的聊天框。
要发送消息之前,却先收到了周芙的消息。
——“嘉珞,这会儿有空嘛?”
“嗯。”
周芙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刚接通,那头却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什么?好像搬家了?你身为她的助理,你不知道她搬家到哪儿了?!那现在电话没人接联系不上她,你让我怎么确认她的安全?!”
动作一顿,许嘉珞蹙眉:“怎么回事?”
没料到宋折枝会突然出声,周芙站起身,往阳台去,“嘉珞。”
对声音敏感的音乐人很快反应过来,许嘉珞问:“刚才是宋折枝的声音?”
周芙没有强行隐瞒:“嗯。”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要确认谁的安全?”
“是这样,今天晚上综艺播出前,突然有人在网上爆料薄岁晴。说她曾经……校园霸凌你。”
周芙简单解释,
“宋折枝起初还能联系到她,但刚刚打电话,发现已经关机了。让助理去住处找她,发现住处没有人,说是已经很久没回来,似乎早就搬家了。”
周芙回过头,隔着玻璃门,看向屋内神情焦急的宋折枝,眸色微深。
想起先前从未对人展现过任何敌意的许嘉珞,唯独对薄岁晴的不佳态度,周芙压了压声音,严肃地问:“嘉珞,校园霸凌的事,是——”
是真是假?
但没能问完,被许嘉珞打断:“给我她的位置。”
周芙一愣:“什么位置?”
许嘉珞说:“把她参加活动的具体位置发给我。”
周芙顿了下,反应过来:“薄岁晴不在活动现场,她已经回来了。改签了飞机,今天下午就回到滨西了。”
答完之后,才觉得奇怪。
为什么突然要问位置?
仿佛是知道了……就会找过去似的。
怎么可能——
思绪一滞,周芙看向手机屏幕顶端弹出的特别关注发博的消息。
以为眼花了,周芙眨了下眼,迅速点进去。
只见微博总数两位数的,几乎没有营业过的页面,出现了一条最新发布。
【许嘉珞】
【刚刚发布于滨西】
内容只有短短几字。
【从未被薄岁晴校园霸凌。】
第110章 宝物
空荡的走廊。
巡逻的保安走过来,看到了从电梯走出的住客。
正要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向来礼貌回应的住客却已经迈着长腿快速掠过。
人未站定在门前时,指腹已经按在指纹解锁处。
在解锁成功的瞬间,许嘉珞迅速拉开门,走进公寓。
一片漆黑。
……没人吗?
未来得及开灯,许嘉珞快步朝客厅走去,却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步一顿。
在落地窗外月色的映照下,许嘉珞眯了眯眼,看清了客厅地面上铺满的东西。
花。
很多花。
夜色中依旧火红的玫瑰,混合着各色的紫罗兰,将她家具简洁到显得有些空旷的客厅铺得满满当当。
……怎么回事?
都是薄岁晴买回来的?
是代言了什么花店品牌吗?
将踩中花的脚收回来,许嘉珞抬头寻过去。
终于在阳台的方向,捕捉到了一丝像是手机的亮光。
微弱的光亮一闪一闪,隐约映出了正蹲在地上的人影。
终于稍舒了一口气,以防将人吓到,走过去之前,许嘉珞先出声:“薄岁晴。”
没有得到回答。
避开地上的花束,许嘉珞快步走进阳台。
看清眼前景象的一瞬,脚步倏顿。
大小姐穿着一身白色的薄纱长裙,在黑夜中的阳台里,尤为显眼。
体格纤细的人,蹲着蜷缩起来,看起来像一只团成球的小动物。
没有穿鞋。
直接触碰着冰冷的瓷砖,脚底边缘被蹭得发红。
大概是也踩到了花束,还沾染着些碎枝叶。
却好像感觉不到不适似的,一点没去清理。
只是蹲在杜鹃花的花盆前,双手捧着自己亮着屏幕的手机。
视线从人身上仔细看过去,许嘉珞心头微酸,迅速俯身下去。
靠近之后才听见,薄岁晴好像在小声地说话。
只是声音实在太小,低低的气音如梦呓一般,根本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却清楚地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酒味。
并不是她的信息素。
是真正的红酒味。9伍②1陸O㈡吧彡
来自于薄岁晴身上。
……喝了酒。
而且喝醉了。
“薄岁晴。”许嘉珞又喊了一声,同时伸手轻轻搭在薄岁晴的肩膀上。
正专注对着杜鹃花的人终于仰起头,看向了她。
浅银的眸子盈着阑珊醉意,如盛满星河的水面,光色潋滟。
许嘉珞呼吸微缓,搭在薄岁晴肩上的手往下,握住薄岁晴触感冰凉的手臂,“地上冷,先起来。”
“……”
薄岁晴仰头看着她,瓷白的脸颊上染着两片醉酒的酡红。
摇了摇头。
“嘘。”
醉醺醺的人举起食指,朝许嘉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把推开了她想将人扶起来的手。
泛红的小脸上,神情明显带着不清醒的醉意,却又莫名地认真。
许嘉珞顿了顿,停下动作。
她收回手,短暂沉默后,跟着在薄岁晴身边蹲下来。
视线随着薄岁晴,看了眼那盆杜鹃花,又挪回薄岁晴脸上。
光线很暗。
但被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照着,能看清人微肿的眼眶和红红的眼尾。
哭过了。
……是因为,知道了网上的热搜?
委屈。
生气。
还是……
因为知道了真相。
……在心疼她?
许嘉珞垂下眼睫,蹙了下眉。
刚才,已经被大小姐明确地推开过了。
哪怕对方是醉着,也应该尊重对方意愿。
所以此时,不该再多做什么逾越的举动。
可是……
忍着后颈的胀痛,许嘉珞努力释放了几缕信息素。
然后再次伸出手,缓着动作,很轻地碰了碰薄岁晴被信息素吸引,扭过来的脸。
或许是因为被眼泪打湿过。
柔软的脸颊同样很凉。
许嘉珞眉心微紧,指骨收紧了些,确认薄岁晴不再抵抗后,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人发红的眼尾。
这回薄岁晴没有再推开许嘉珞。
只是眨眼看着她,几秒之后,突然小声说:“你不可以偷听。”
许嘉珞微顿:“……什么?”
“我在跟杜鹃花朋友,说悄悄话。”指了指前方的花盆,带着醉意的声音含糊地说,“所以你不可以偷听。”
“……”
许嘉珞静了几秒,低声问:“我也想和杜鹃花做朋友,所以也让我听听,好吗?”
一贯悦耳的声线,刻意缓下来,动听得如同诱.人的咒语。
薄岁晴看着许嘉珞,蒙满醉意的小脸皱了皱,似乎努力思考了一下。
她小声说:“那你……不许说出去。”
“嗯。我保证。”
照着之前薄岁晴对她用过的办法,许嘉珞伸出手,勾住薄岁晴握着手机的小手指,稍微晃了一下,“拉勾。”
带着醉意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她这样的动作取悦到了,脸颊带着红晕的人仰起脸允许道:“嗯,你可以听了。”
许嘉珞点点头,安静看着薄岁晴转过头,继续小声对着杜鹃聊起来。
但声音实在太小了。
根本不是在正常讲话。
或许只是醉了,在胡乱发出声音而已。
继续听了几秒,许嘉珞缓缓伸出手,揽住薄岁晴的背。
很快被发现,薄岁晴抓住她的手臂,“你干什么呀?”
“地上太冷了,我不想你着凉。”
“不要……”似乎这回薄岁晴是醉得更厉害,并不像之前那样乖,开始用力地挣脱许嘉珞的手臂。
怕力气控制不好将人弄伤,许嘉珞停下动作。
随即低下头,按着之前大小姐醉酒时的喜好,亲了下薄岁晴的脸。
被亲的人挣动的动作僵了一瞬,又继续,但力气变小了许多。
干燥温暖的唇再次印落下去。
耐心十足地,一下又一下。
直到薄岁晴彻底不再动时,许嘉珞环住薄岁晴的后背,温声解释:“我抱着你,不是要带你走,你可以在这里继续和杜鹃说话。”
像做过许多次的那样,温暖的手掌沿着轻颤的脊背抚下去。
满眸醉意的人怔怔看着许嘉珞,在熟悉的安抚中点了点头。
于是许嘉珞小心地将薄岁晴抱起来。
向来有洁癖的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然后将薄岁晴抱进自己怀里。
又伸出手,裹住薄岁晴冰凉的脚。
最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人能继续面朝着之前对着的那盆杜鹃花。
薄岁晴却没看杜鹃花。
只是有些怔然地在黑暗中看着许嘉珞的脸。
看了一会儿后,她突然说:“你真好。”
声音很轻地,她说:“和她一样好。”
许嘉珞顿了顿:“……跟谁?”
醉意朦胧的人看着许嘉珞,有些警惕地抿了抿饱满粉润的唇。
许嘉珞低下头,以唇蹭了蹭那片粉润,低声,“我们拉过勾了,我不会说出去。”
“……”
醉的彻底的人眨着眼睛看她,似乎是在判断她话语的可信度。
许嘉珞伸手稍微抬起薄岁晴的下巴,又吻了一下她的唇。
薄岁晴抿了抿唇,说,“她是……跟妈妈教的,完全不一样的人。”
又轻声补充:“是最好的人。”
许嘉珞怔住。
一时根本想不到,能被薄岁晴这样描述的人是谁。
却听见薄岁晴小声地问:“你想不想……看我的宝物呀?”
“……”
许嘉珞垂眼看着薄岁晴红扑扑的脸,“嗯。想。”
在她答应的瞬间,薄岁晴伸手胡乱戳着手机,努力了好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递到了她面前。
不知是否会是什么真的涉及隐私的东西。
许嘉珞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但快于她的犹豫,视线已经下意识地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在挪开之前,看清了里头的画面。
许嘉珞蓦地一愣,彻底僵住。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从窗口往外拍摄的,远远照到了相望的另一栋教学楼里的照片。
在画面的正中.央,是在某间教室里,唯一未穿校服,体型尚且纤薄,却挺拔如刃毫不畏惧地站在一众学生对面的少女。
照片拍得不够清晰。
甚至有些模糊。
但只一眼,许嘉珞便认了出来。
因为那是她。
当年刚刚进入滨西一高的她。
纤细的指尖按在屏幕上,一下一下。
因为醉酒,动作得很不精准。
但还是终于将画面放大。
伸手指着那愈发模糊的身影,薄岁晴仰着头,看着许嘉珞:“她真的……很好。”
指尖指着屏幕里被放大的模糊身影,被醉意浸染的眼睛柔软地发闪,漂亮得晃人,“……我好喜欢她。”
小声却珍重地,薄岁晴重复:“真的好喜欢。”
许嘉珞彻底愣住。
数秒间。
一动不动。
左胸膛里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在仿佛短暂停滞之后,疯了一般地跳动起来。
无法言说的,令手指发麻的剧烈情绪从她胸腔漫出,堵上喉头,涩至鼻梁。
“你……”
戳在屏幕上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摸上许嘉珞的脸,薄岁晴茫然地问,“你哭……什么呀?”
“……”
答不出来话来,许嘉珞伸手攥住薄岁晴的手。
无法控制的温热眼泪将交叠的手指一同打湿。
“不用……不用哭呀。”
胡乱蹭了蹭许嘉珞的脸,薄岁晴小声骄傲地,“因为她应该也……喜欢我的哦。”
“只是……”
微肿的眼眶慢慢红起来,薄岁晴低下头,说,“……我太坏了。因为我,她以前受欺负,所以讨厌我……”
“不是。”
攥紧薄岁晴手,许嘉珞哑声说,“不是这样。”
薄岁晴停下来。
“你没有。”
轻轻抬起薄岁晴的脸,许嘉珞垂眸凝着薄岁晴的眼睛,许久,一字一字地说,“你没有欺负她,她也没有讨厌过你。”
喜欢。
会成为无形的枷锁。
在出口的,告知的一瞬间。
便再无法轻易地取下。
是复杂的,麻烦的,不可控的。
许嘉珞曾经以为自己一生不会沾染的东西。
许嘉珞抬手握住薄岁晴手里的手机,往上抬了抬。
屏幕的光线照落下来,驱散黑暗,映亮了线条分明的脸。
在薄岁晴愣愣睁大眼睛,眼底划过一丝认出她的清明的时候,许嘉珞低声说:“薄岁晴。”
“没有讨厌。”
微颤的指尖停顿在薄岁晴的侧脸,许嘉珞说,“我只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