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的语气比平时都轻柔,降谷樱心里却突地一跳:糟糕!被喊全名了!
第036章 第三十六章
她立刻转向诸伏景光用目光求助, 诸伏景光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嘴角,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被降谷零逼视的降谷樱低头小声回答道:“多花点钱,总有渠道。”
“我问的就是什么渠道?”
这回降谷樱的声音更小了, 含糊道:“比如私人酒吧, 地下赌场什么的……”
这些地点列举下来, 降谷零几乎能想到降谷樱省略掉的大概还包含一个“风俗店”,他气得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你居然敢自己去那些地方。”
其实没有,降谷樱本身并不介意, 毕竟风俗店虽然通常鱼龙混杂,表面上也是做生意的, 合法的, 一般也不愿意闹出太大的乱子。但带她去的人确实避讳了这些地方,不知道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没有一个人去,是跟同事一起去的,枪械和子弹也是我说了要求之后他帮忙改造的,毕竟我只是个学医药的, 没这么全能。”降谷樱耸了耸肩, 从实验桌底下掏出另外一把枪和子弹轻放在桌面上, “枪械只能近程使用,因为子弹出膛的速度跟改造前的有较大的差别,一旦远了有经验的人很容易就会发现问题。”
日语的不容混淆的人称代词让降谷零听完降谷樱这么一长段话后,忍不住先问了一句:“哪个同事?”
“这不是重点……”
“我想知道。”降谷零坚持道。
降谷樱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迅速妥协:“机械工程的前原教授。”
机械工程的前原阳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东大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
年轻有为高大帅气,温柔体贴温文尔雅, 在女生里人气很高,但他们俩没接触过, 前面那些都是他们从别人口中听说的评价。
降谷零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不熟,”降谷樱预判了降谷零的疑问抢答,“去求助他的原因是因为他专业能力强,本来只想让他帮忙进行改造,所以提前问一下什么型号的枪比较合适。至于他还知道购买渠道完全是意外之喜。”
诸伏景光:“我想问一下这把枪不露馅的射程范围大概是?”
降谷樱伸手推了推眼镜,状似淡定地回答道:“一米内。”
“简而言之,这把枪完全就是给我们俩假意自戕的是吧?”
“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降谷樱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药瓶道,“子弹会在出膛之后自动张开,里面装的是已经留有枪伤痕迹的最新的人工智能的皮肤材料,会自动吸附在皮肤上,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特意去撕的话肯定发现不了。另外这些液体不是血,鲜血离开人体之后很快就会发黑凝固,这个是我用化学试剂对比鲜血的气味、透明度、折射率和粘滞系数制备的,我一会儿把配方写给你们,如果后期不在东都但是有需要你们可以自己找人制备。”
“辛苦了。”诸伏景光眼里闪过动容的神色,温和地勾起嘴角,一时无法形容当下的心情,这些东西听着就大多都不在降谷樱的研究范畴,也不知道她费了多少心思。
降谷樱从小骄傲要强得紧,要不是为了他们俩,要不是时间紧迫,她也不会去求助别人。
但随即他又露出无奈的神色:“但是,私自买卖枪械,还敢在我们两个公安预备役的面前拿出来,真不像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你感谢我们俩今天没带手铐吧。”降谷零说得就有些不客气了,但从他的语气也能听出来,他早就被降谷樱哄好了,“一会儿把能买到枪械的地点也写给我。”
“我这样过河拆桥好像有点过分哦……”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凛冽后,小心翼翼试图争辩的降谷樱立刻能屈能伸改口道,“但我这是为国家和人民的生命安全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我想就算是卡密sama在上也会原谅我的。”
“不得不说很实用,完全拒绝不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把东西分两份给收了起来,降谷零出声问道,“那这份分别礼物我们就收下了,Sakura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更多的我也不要求了,哥哥和hiro哥哥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
“这颗子弹只能留给你们自己,既然如履薄冰,那就不要轻信任何人,尤其是从卧底的组织跳反的。对方既然能从原本效忠的组织跳反,那谁又知道他对你们有多少真情假意,又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异口同声地应了好。
“不对,还有一件事……”降谷樱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再次开口道。
见降谷樱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降谷零直接开口问道:“什么事需要这么迟疑啊,对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主要是怕你们不愿意听。就是,我说的警察系统可能会有对面组织派过来的卧底的事,你们稍微重视一下吧。如果自己没出问题,结果后方起火,那就麻烦了。”
为了引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重视,降谷樱多加了一句:“你们的档案,至少哥哥的,大概率会连着我哦。如果你们暴露,有没有可能我也会面临危险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面色白了一白。他们也不知道未来要去卧底的组织是什么行事作风,但确实存在报复家人或者拿家人的生命威胁拿捏他们的可能性。
降谷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第037章 第三十七章
“这次警校的毕业典礼, 你不要来了,从现在开始就减少和我们俩在公众场合的接触。反正,照片也一定会被销毁的。”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降谷零跟降谷樱商量道, “如果你觉得遗憾,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补上,到时候想拍几张拍几张。”
降谷樱垂眸,然后表示理解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会给你们减轻工作量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降谷零轻叹了口气, 心里清楚降谷樱是在故意曲解, “你的发色实在显眼,警校里又大多是些观察力敏锐记忆力不错的家伙,你跟我们接触的话怕是能被大多数人记住。虽然我们毕业之后肯定需要闭关培训一段时间,但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还是从现在开始减少在任何公共场合的接触比较好。”
诸伏景光同样在一边安抚道:“Sakura你别生气, 也别难过, 等我们回来了一定陪你补拍好不好?”
“那你们要记得抓紧时间回来, 要是都七老八十了就是穿着警校制服也不像毕业生了。”
降谷零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什么人会七老八十还在外面卧底啊?”
“我对这个可没有研究,毕竟我的职业生涯规划里从来没有过哪天去当卧底的计划,”降谷樱轻哼了一声, 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向降谷零提议道,“那你也别当毕业生代表了,去跟教官说明情况, 把这个发言推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毕业生代表发言?”
“看见你的稿子了,写的不错, ”降谷樱有口无心地夸了一句,“不过第二页第7行中间偏左部分有一个笔误。”
回校后,降谷零果然依言去找教官推掉了作为毕业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作演讲的任务。
毕业生代表换成了同样表现出色成绩优秀的伊达航。
*
毕业典礼过后,虽然三个人极有默契地谁都没提,但都心知肚明分别的日子近在眼前。连一向把日程安排得很满的降谷樱都会每天准时回家吃晚饭,然后在客厅或者在书房跟两个兄长聊聊天,像小时候一样说说当天发生的大小事,吐槽两句自己带的项目组里的学生。
“Sakura我们走了哦。”这天半夜,降谷樱的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知道了,快滚吧。”半夜被吵醒起来开门的降谷樱明显还带着起床气,她懒散地靠在门边,抬手把头发全都撩到脑后,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不用嫌弃得这么明显吧,”降谷零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再见了。”
“早饭已经做好放在冰箱了,一会儿起来热一下就能吃,”诸伏景光温声叮嘱道,“记得吃了早饭再出门。”
告完别降谷樱回到了床上,听着门口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她摸索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四点多。
但她慢慢地抿紧了嘴角,感觉睡意已经如同太阳升起后的露水一般全都杳无踪迹了。
“Sakura……”门忽然猝不及防地再度被推开,吓了一跳的降谷樱眼眶里将落未落的眼泪迅速掉下来砸在了被子上,被子上的印花晕开深色的一圈水渍。
降谷樱呆愣愣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降谷零,飞速抬手按了按眼角,张了张嘴扯了一个借口:“我没哭,就是……刚刚一只虫子飞到我眼睛里了!”
明明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在人刚走就开始掉眼泪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逊了!
“嗯,我知道,你没哭,”降谷零肯定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嘲笑的意味,他走近两步,坐在床边把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们俩离开之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卧底这件事危险重重,我要是叫你们不要冒险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请你们务必——减少冒险,学会蛰伏,等待机会。哥哥,”降谷樱手底下紧紧地拽着降谷零衬衫的侧腰,用力得指节都在泛白,“还有hiro哥哥,你们俩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你还有漫长的一辈子可以等着我们俩管教。”
“谢谢,”降谷樱深吸了一口气,“但我对这一点毫无期待。”
“Hiro哥哥,接下来就可能要很久见不到了,走之前你都不给我一个告别的拥抱吗?”降谷樱下床走向诸伏景光问道。
“想抱的,”诸伏景光看着一身睡裙的降谷樱笑得温和又无奈,“但是现在抱你似乎有些失礼,看zero选的什么破时间。”
“没关系,hiro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啊。”降谷樱主动走近,踮起脚尖搂上诸伏景光的脖子,诸伏景光伸手回抱,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降谷樱埋头在诸伏景光的颈侧蹭了蹭,闷声说道,“不能死在任务里,不然我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就算是在地狱碰到你们俩也不会理你们的。”
“为什么是在地狱啊,”诸伏景光有些无奈道,“在sakura心里,我和zero就没有一个是可以上天堂的吗?”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死掉的人才不可能上天堂!”
“那应该是碰不到了哦,”诸伏景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降谷零,“因为sakura是天使,死掉之后是一定会回天国的。”
降谷零:“……”所以说不要什么幼稚想法都和幼驯染说啊,不然就会反复经历这种社死现场。
这回降谷樱送他们到了大门口,披着降谷零执意要脱给她的外套站在门前,直到看到他们俩的身影完全没入黑暗消失不见,降谷樱关上了门转身走回了房间。
会永远纵容庇佑她,为她遮风挡雨的两个哥哥离开了,降谷樱在灯光映照下落在地上的影子似乎在一瞬间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第038章 第三十八章
“降谷老师……”
降谷樱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钟:“仲间君, 你迟到了。”
“抱歉,实验室门口有人找您……”
“现在有点忙,你让人换个时间再来。”
仲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有些懊恼。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拒绝了好多次, 最后怎么还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半长发的那位怕不是什么掌控人心的魔鬼吧?那相比较而言, 降谷老师虽然冷淡严厉,好歹是个人,生气了也不可能拿走我的灵魂。
这么想着仲间战战兢兢地递上两张名片:“他们说是受降谷君和诸伏君之托来拜访你的。”
“哦,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离开已经有半个多月了,降谷樱恍惚了一下, 应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然后慢慢地摘下了手上的手套接过了仲间递过来的两张名片,一眼都没看就放进了白大褂的兜里,“你们继续,我一会儿回来检查实验结果。”
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东京警视厅的那两位了,她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怎么还特意跟她提及自己的同期呢。
什么嘛, 合着叮嘱了这么多遍还是不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呗。
降谷樱逋一出现在门口,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立刻就认出了她, 因为她那一头白金色长发真的是太显眼了。
“Sakura酱!”萩原研二抬手向她示意了一下。
降谷樱打量了他们几眼,卷发的那位戴着墨镜叼着烟,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酷哥样,中长发的那位穿着打扮精致用心, 笑意浅浅,透出几分写意风流来。
果然是人以群分,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看着他们引起不少路过的学生回头, 降谷樱在心里点评道。
但,哪个都不像警察啊。
不过她也没觉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像警察过, 不知道他们穿上制服怎么样。
这么一思索,她又想起那个错过的警校毕业典礼,发现自己的思绪跑偏的降谷樱急忙把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萩原研二?”降谷樱目标明确地向他们俩走过去,先跟半长发的那位打了声招呼,嗓音清泠泠的,又看向卷发的那位,“松田阵平?”
似乎是没想到降谷樱的年纪这么小,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下意识迅速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掐了。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的动作眼里闪现出笑意,对着降谷樱点点头道:“嗯,是我们,看来小降谷和小诸伏应该跟你提过我们。”
降谷樱听着萩原研二对两位兄长的称呼慢慢睁大了眼睛:“什么……小降谷和小诸伏?”
“是这家伙称呼大部分的习惯,对着谁都叫得这么亲昵。”松田阵平嗤笑了一声说道。
“啊,这样,”降谷樱对个人习惯表示理解,“你们找我有事吗?”
“没事哦,只是今天刚好休息,就来看你一眼,毕竟他们俩托我们照顾你。”
降谷樱静静地看了他们两眼,在心里列了一个等式。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来照顾自己意味着眼前的两个人是他们俩绝对信任的人,也就是说眼前的两个人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降谷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好麻烦。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开口提议道:“那去校内咖啡馆喝杯咖啡聊两句吧,我请客。”
听到降谷樱如此自然地表示请客,萩原研二语气轻松,但说出口的话带着婉拒的意思:“欸?让第一次见面的身为晚辈的女孩子请客,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降谷樱先抬腿向咖啡馆走了过去,悠悠地说道:“但是我有教职工优惠哦。”
“教职工优惠?”
“我在东大医科学研究所工作,也是东大的特聘讲师。要不是年龄实在不够,而日本论资排辈的风气又实在太严重。”降谷樱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凭我的学术成果,教授应该也能评下来。”
直到这会儿,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之前在警校听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提到的那句“我妹妹是个天才”倏忽化为实感。他们原本默认年纪一定比他们小的降谷樱在东大上学,没想到她在东大教书!
萩原研二笑了,语气轻松:“那还真是不能拒绝的理由呢。”
“年龄不够,你现在是几岁?”松田阵平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降谷樱看着只有15、6岁甚至更小的样子,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完全没办法下定论,毕竟他们的某个同期也长着一张穿上校服混进DK里都毫无违和感的娃娃脸。
“17岁。”
所以说,真的是未成年啊!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分别回想了一下自己17岁的时候在干什么,然后对“天才”两个字理解得愈发深刻了。
在咖啡馆靠窗的座位坐下,降谷樱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各点了杯咖啡之后要了杯温水。
松田阵平摘下了墨镜,一脸不解:“不是你提议来喝咖啡的吗?”
“我不能喝咖啡,”降谷樱摇摇头,“我的研究项目需要我保持感官的敏锐。”
“什么方面的研究项目?”
“不如,你们猜猜看?”
“食品?”
“香料?”
“你们俩也是警察吧?”
“嗯,小降谷他们没跟你说我们是他们的同期吗?”
“听着你们这离谱的答案,谢天谢地你们俩没去搜查课。”
“啊嘞?”萩原研二疑惑,“你不知道我们俩是不是警察,但知道我们俩不是搜查课的?”
“你们俩应该是,”降谷樱说到这里短暂停顿了一会儿,艰难地继续道,“爆/炸物处理班吧?而且好像两个人都是。”
还是高危工种,啧,更麻烦了。
松田阵平疑惑:“怎么猜到的?”
“你们身上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但我估计你们按照各自的习惯每晚睡前或者早上出门前一定会洗澡,这还能有味道的残留大概是因为长期近距离接触。”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回震惊了,这是什么鼻子?小降谷小诸伏你们俩这妹妹都已经不是属狗的问题了吧,这起码得是天赋异禀还久经训练的顶级猎犬。
他们突然回忆起降谷零在要回家前的三天,就会拒绝参加任何联谊活动,他的说辞是一听就是借口的“我妹妹会闻到我身上的酒气”。
当时他们说什么来着——
“怎么可能?你去之前洗个澡换个衣服不就好了吗?”
“对啊,实在不行,我的古龙水可以借你喷一喷。”
“她不一样,我就没见过她这么挑剔又娇气的人,对一切过于浓重的香味,对烟味酒味敬谢不敏。”降谷零正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忽然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降谷零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诸伏景光笑得眉眼弯弯,说出口的话却着实有些恐怖:“我猜他们正在回忆杀人藏尸的101种办法。”
“毕竟这边有个妹控打着抱怨的旗号炫耀妹妹,场面快控制不住了。”萩原研二笑道。
此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心声同步了:原来小降谷/降谷那居然不!是!借!口!
“啊——”萩原研二迅速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和小阵平是被炸弹浸入味了吗,听起来真是不浪漫呢。”
“不用担心,很浅很淡,别人绝对察觉不到,只是我比较特殊。”降谷樱安慰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你们下次什么时候休息?”
“今天过来看你,下次我们俩一起轮休要到下周四了。”
“那到时候你们俩陪我去拍照吧。”
毫不客气的祈使句让松田阵平明显有些不爽地想要开口,但萩原研二及时伸手在他的肩头搭了一把,制止了他。
“Sakura酱,”萩原研二的神情依旧是笑吟吟的,“你这可不是拜托人的态度哦。”
“抱歉。”降谷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轻声道歉后垂眸,有些失落的样子。
萩原研二看着她的动作没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小降谷和小诸伏你们俩这妹妹到底是怎么养的,难道就宠成这样,半句重话都说不得吗?等等不对啊,我甚至没有说重话!
过了一会儿,降谷樱突然伸手摘下眼镜,然后抬起头,双手合十,开口的时候连前面一直平稳冷淡的声线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生动鲜活:“萩原哥哥,松田哥哥,休息日能不能陪我去拍照?拜托拜托。”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发现她摘下眼镜之后,眼睛里透出来的冷淡锋锐就突兀地消去了好多,反而多了几分幼鹿般的纯良无辜。
他们不由得看得瞠目结舌,所以降谷樱刚刚是在酝酿情绪么,还是说放大招前的读条?
“好啊。”萩原研二这回答应得很爽快,脸上的笑意都明显更真情实感了一些。
“怎么会这么叫,”松田阵平有些不自在,抬手轻轻扯松了一点自己的领带,“小孩子才这个叫法*。”
“可是我一直叫hiro哥哥啊,hiro哥哥可从来没说过有什么问题。”降谷樱这回反驳得理直气壮。
“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拍照吗?”
“家里的照片墙现在很空哦,总得拍点照片回来进行一下填充。”降谷樱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联系到两个同期的销声匿迹和消失之前仿佛“临终托孤”一样的举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当然不可能傻到去问她为什么照片墙很空。
反正得到的答案不外乎是一些销毁的合照,寻根究底只会徒惹人伤心。
“所以Sakura酱到底是做哪方面的研究的啊?”
“生物医药。”
“哇——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哦。”
降谷樱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冷淡的模样,抬眼道:“收一收,演得太夸张了。”
“Sakura酱怎么会这么想呢?研二酱可绝对是真心的啊!”萩原研二的一双下垂眼看起来天生无辜多情,让人舍不得苛责他,可惜谁让他碰到的是铁石心肠的降谷樱。
降谷樱低头喝了口水,丝毫没做出任何表示。
松田阵平在旁边露出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原来hagi你这家伙的魅力也有失效的时候。”
萩原研二闻言故作不满:“小阵平说这话就不亏心吗?研二酱的魅力对你就没有起效过。”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搭话,萩原研二更委屈了:“看吧,天天对我用语气词。”
降谷樱几乎要笑出来,果然一对幼驯染有一对幼驯染的相处方式。
喝完咖啡起身道别的时候,萩原研二微笑着对降谷樱嘱咐道:“那下周四上午我们过来接你,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给你的名片上有我们俩的电话号码,有其他事需要帮忙也欢迎打电话给我们。”
“其他事?”降谷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问道,“比如我的实验室被装了炸弹吗?”
萩原研二莞尔:“这个当然可以,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出警的,不过sakura酱可别拿这个举例,不吉利哦。”
“迷信。”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朝降谷樱微微点了点头先迈开了脚步,“走了。”
“讨个好彩头啦,小阵平没听说过吸引力法则嘛。”萩原研二快步跟上,走出几步后转过头对降谷樱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第039章 第三十九章
游乐园里, 萩原研二笑着跟路人姑娘道完谢,从瞬间脸红害羞的女孩子手里接过相机。
他边走回松田阵平和降谷樱身边,边划过几张刚刚记录下来的照片端详了两眼, 发现不管是和上次在实验室门口见面不一样出于礼貌化了点淡妆的降谷樱, 还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松田阵平, 在镜头里都没展露笑意。
萩原研二停下脚步的时候没忍住有些郁闷地抱怨了一声:“小阵平,sakura酱你们俩怎么都不笑啊,这样拍出来的照片可不太好看哦。”
松田阵平完全没听进去, 他前一天晚上拼模型拼得有点晚,此时半捂住嘴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
“那萩原哥你站中间, ”而降谷樱二话不说把萩原研二推到了中间, “这样就对称了,应该会好看。”
“……?”对称应该就会好看,救命啊,这就是科学家吗,这到底是什么剑走偏锋的拍照思路?萩原研二的嘴角抽了抽, 连脸上的笑意都僵硬了。
在这个瞬间萩原研二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张合照。
那是降谷零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合照, 有着一头白金色长发的小姑娘被两个笑意灿烂的兄长簇拥在中间, 没笑,冷冷淡淡的神情显得眉目骄傲又锋利,漂亮死了,让人一眼惊艳。
“是小阵平会喜欢的类型呢。”萩原研二看完笑着评价道。
当时松田阵平瞥了萩原研二一眼, 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肘击:“这孩子是未成年吧,作为警察预备役,别乱发表这种犯罪宣言啊!”
萩原研二夸张地痛叫了一声, 然后看着降谷零的脸摇摇头:“那可不一定,小降谷看着也很显小哦, 穿校服混进DK里完全不突兀呢。”
“亲妹妹吗?你们两个怎么不像?”松田阵平抓了把自己的卷发。
“当然!哪里不像?明明脸型轮廓就很像啊。”降谷零没就这个话题多聊,他只是收起照片,宝贝似的放回了钱包里,然后警告道,“喂喂,告诉你们,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啊。”
现在想想,难道,小降谷和小诸伏这样排队形的原因不是自然地把宝贝妹妹拥在中间,而是为了对称吗?
松田阵平懒得去思考自家的幼驯染此时变幻莫测的脸色到底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跟他们俩打了声招呼就走开了:“我去买饮料。”
“松田哥,我不喝饮料,只喝水。”降谷樱冲着已经走开几步的松田阵平的背影说道,松田阵平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样的生活,”被他们俩的话唤回神来的萩原研二听见这句,没忍住自己的好奇,“不会失去很多乐趣吗?”
“刚开始可能有点,不过我已经习惯了。”降谷樱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说道,“试图触摸世界的本质总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的嘛。”
萩原研二没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似乎把它当成了小孩子的玩笑话:“Sakura酱也太可爱了。”
又或者,是察觉到了其中的深意,但是不愿意去尝试探究。
降谷樱安静地看了他两秒,没有多加解释。
等着松田阵平回来的间隙百无聊赖的降谷樱在四周转了转,萩原研二也没有阻止。
很快松田阵平带回来两瓶汽水和一瓶水,萩原接过一瓶汽水和水转身去找降谷樱,走了几步后发现降谷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绘画的摊位,摊位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专注于笔下的画。
看着降谷樱兴致盎然亮起来的眼睛,萩原研二走近后出声问道:“Sakura酱想要去画画吗?”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在他话音落下之后降谷樱眼里的亮光一瞬间熄灭,仿佛一个美好的幻梦被人叫醒后骤然破碎。
降谷樱没有移开目光,接过萩原研二手里的水后摇了摇头拒绝:“不去了,没什么意义。”
她爱画画吗?
也许,她也不确定。小时候热爱斑斓的颜色,长大一些却更像是借由此从无尽的思考里逃脱出来,由眼睛和手来自由地带动流畅的线条。
但总归是不重要的,为了更重要的东西可以随意舍弃的。
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降谷樱情绪里如雾般弥漫的消极,心里不由得浮现许多迷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绝对不是会扼杀妹妹的爱好的类型,而且他们俩对她的宠爱和纵容,从警校时期偶尔提及的语气以及离开前特意交代他们俩帮着照看都可见一斑,降谷樱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在人际交往这件事上从来游刃有余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苦手,虽然才见第二次,但他感觉自己很多时候都完全捉摸不透降谷樱的想法。
难道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屏障吗,萩原研二苦中作乐地想。
“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意义活着的,”想不通的事就不多作思考了,萩原研二露出笑容,轻轻地眨了眨眼送出一个wink,“没有意义的那些才组成我们的生活。”
没等到回答,他拉住降谷樱的手腕向那个方向走去,嗓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走,我们去画画。”
降谷樱坐下后拿起画笔落笔寥寥几划,萩原研二就能看出她是功底的。她下笔自信,手很稳,特征也抓得很准,很快他们三个的形象就跃然纸上了。
摊位上的人虽然多,但大多就是凑趣,学过画画的人倒是少数,而那些高手身边都有不少围观群众。降谷樱这一手亮出来立刻也就有人凑了过来。
松田阵平找过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他们俩被这么多人围着,都没有走近。
速写画得很快,降谷樱画完一整幅也就用了十来分钟。
降谷樱放下画笔后把手里的速写展示给萩原研二,背影勾勒的明显是刚才拍合照的地方,但此时图里的三个人赫然都是嘴角勾起的笑模样。
“萩原哥,送给你。”降谷樱此时眼里漾开的点点笑意让她灰紫色的眸子熠熠生辉,比画中人还要生动不少。
第040章 第四十章
午餐时分, 直到餐桌上出现了第三道里面带芹菜的菜,降谷樱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皱眉看向餐桌对面的另外两位:“你们俩难道是来帮零哥报复我的吗?”
每次降谷樱在家的时候, 她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降谷零的芹菜几乎只能夹缝生存或者直接销声匿迹, 这回降谷樱终于感受到在芹菜的夹缝里生存是什么感受。
萩原研二傻眼了, 语气里是真情实感的诧异:“sakura酱居然不爱吃芹菜吗?”
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让你自作聪明。”
“小降谷那么喜欢吃芹菜,还以为你们俩一起长大,饮食习惯会差不多呢。”萩原研二解释道。
降谷零对芹菜的钟爱他们几个都很清楚, 他爱喝芹菜汁饮料,甚至丧心病狂到在警校宿舍的窗台上种了几盆郁郁葱葱的芹菜。
降谷樱轻哼一声:“谁会爱吃芹菜这样的异端!”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现在算是知道明明他们剩下三个人都已经习惯了, 但从小和降谷零一起长大的诸伏景光每次进到降谷零的宿舍里目光最开始落到芹菜上的时候还是一副要笑出来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芹菜是他们兄妹两个斗智斗勇的战场之一。
松田阵平在一边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刀:“我都劝过他别可着这一种蔬菜祸祸, 他不听。”
“行,那你们等等。”萩原研二起身去了前台。
包厢的门被关上后,降谷樱忽然看着松田阵平笑出了声:“你们俩挺有意思的。”
被莫名这么评价了一句的松田阵平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见识了一种新的幼驯染相处方式吧。”
松田阵平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的,降谷和诸伏跟你提过?”
“你们是幼驯染吗?这个没说过, ”降谷樱神情自然地摇了摇头陈述自己的理由, “大概是因为像你们这样的绝顶默契, 我只在零哥和hiro哥哥身上见过。”
假的。
她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我不信。”松田阵平却这么说道。
降谷樱越发觉得有意思了,松田阵平身上似乎有种跟她相似的特质。
他们俩互相毫不掩饰地盯着对方沉默,就在包厢里蔓延开一种微妙的氛围的时候,萩原研二推门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来收菜的服务员。
两个人立刻就收回了目光,但萩原研二还是捕捉到了房间里那一瞬间就消散的暗潮涌动,问了一嘴:“怎么了?”
难道第一天和小降谷见面就和对方互殴了一顿的小阵平和sakura酱也互相看不顺眼吗, 不能吧?萩原研二有些怀疑地打量松田阵平,果然瞧见他脸上的一丝不自在。
等服务员动作麻利地把桌上带芹菜的菜式统一收走离开之后, 萩原研二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怎么回事啊小阵平,你和小降谷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和Sakura酱也气场不合吗?”
“没有啊!”松田阵平不假思索地否认道。
降谷樱闻言看着松田阵平露出了一点玩味的笑意:“松田哥,你不会和零哥打了一架吧?”
“是呢,”松田阵平没说话,萩原研二倒立马笑开了,“两个人跟小孩子似的大半夜去约架,第二天起来全都鼻青脸肿的,还被教官质问他们俩去干嘛了。”
“喂——萩!”
“谁赢了?”降谷樱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
“那当然是我了!”
“嗨、嗨,小阵平可是从小开始练拳击的,很厉害!”萩原研二附和幼驯染的发言,笑意里带着一些与有荣焉的骄傲。
“可是我听说零哥在警校里各种课程都是第一名,里面也包括逮捕术之类的。”
“是的,小降谷在课上赢小阵平可以说是轻轻松松,而且小降谷也说是自己赢了。”萩原研二点头举证。
松田阵平闻言不满:“我只是对课程内容没有他熟练,平时打架我可不会输给他。还有,hagi,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
萩原研二眨了眨自己紫罗兰色的眼睛,语气无辜极了:“研二酱就不能站在中间吗?毕竟小阵平也没邀请我去旁观你们的那场约架啊,不知道具体结果欸。”
“你是在记仇吗?”平时总是说“我是坚定地小阵平派的人”忽然换了话术,松田阵平眯了眯眼怀疑地问道。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否认:“怎么会?我绝对没有在意小阵平在约架前完全没和我提这件事,约完架后也完全没想到还可以找我帮忙包扎上药,导致我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哟。”
听出来了……明明就是超级、特别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