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Gin, 你最近怎么样?”等电话接通,降谷樱一边浏览着手里的书页,一边漫不经心地吐出寒暄的句子, “任务都还顺利吗?有没”
琴酒在那边忍耐了两秒, 然后开口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别废话。”
降谷樱翻书的手拎着书页停在半空:“好吧, 我打电话过来当然是想问,我的药剂还好用吗?一样药品,除了确保安全性之后总还得关心后续疗效。”
琴酒在那头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所以这个不是针对性的药物?”
“是, 但我比较有医德。”
虽然他觉得降谷樱的话依旧存疑,但药剂效果不错, 比他的预期还要好一些, 琴酒对降谷樱的耐心也多了一点:“还行。”
降谷樱安静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意。
问药效当然是为了确定琴酒确实使用了她提供的药物。
“我想要看看每天的报纸,朝日新闻和米花町新闻各一份,能安排人每天给我送过来吗?”降谷樱问道,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添了一句, “当然, 如果能安排透哥送过来就更好了。”
“他是情报组的, 我可指挥不动他。”
降谷樱听到这里轻笑出声:“你是在挑拨离间吗?这应该不是需要指挥的事哦。”
琴酒挂断了电话,转头给波本发了条消息:【Bourbon,Madeira那边说要每天的朝日新闻报和米花町新闻报。我手下没有这种闲人,你自己安排人去送。如果敢夹带东西进出实验室的话, 后果你清楚】
琴酒没说明,但威胁之意已经表达得很明显。
降谷零收到了琴酒的消息,稍微琢磨了一下降谷樱这个要求, 没想明白她要每天的新闻报有什么目的。
但是无所谓,自家妹妹的要求, 他就是赴汤蹈火也会努力去办到,更别说只是想要两份报纸而已。Sakura在研究所里只能和同是研究员的同事聊天,没办法和外面的人交流,了解外面的消息,也许她就只是单纯想要看看每日新闻而已呢?
降谷樱要报纸是为了看看报纸上关于怪盗基德的预告函的报道,当然不是像很多小迷妹一样觉得他很酷,为了追星。
只是某个小侦探很爱凑热闹,如果有怪盗基德的邀请函的消息的话,她猜测柯南出现在现场的概率没有百分百,也能有十之八九。
组织需求的药品,她可能快要研制成功了。
她还有点事想要交托给柯南,反正对那个小侦探来说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吧。降谷樱有些不负责任地想道,完全不在意两件事的难度几乎是天差地别。
*
降谷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然后把头发剪短了一些,把自己一头显眼的头发全部都扣在了宽帽檐的帽子里,然后戴上了大大的茶色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口红也换成了以前从来不会用的正红色。
降谷零看着她打开房门从屋里走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打扮?”
降谷樱把墨镜往下勾了一点,眨眨眼露出一个笑意:“一点简单的伪装。”米花町又不算大,万一遇到熟人怎么办。
降谷零无奈扶额:“可是我们要去看的展在晚上,你这样看起来只会更惹眼而已。”
降谷樱耸耸肩:“我知道,但这个无所谓啦,只要没人会走过来摘我的墨镜就行了。”
降谷樱抬手把墨镜重新扶正,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啦,哥哥今天请叫我Madeira,不要叫我Sakura,就像我之前在神田祭遇到你,你也叫hiro哥哥苏格兰一样。”
*
“那你跟在我后面,小心一点。”参观的人群络绎不绝从场馆外走进来,想要两个人拉着手并排前进有些困难,降谷零就放开了早就不满嘀咕着这样被牵着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的降谷樱,轻声嘱咐了一句。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的降谷零喊了声Madeira转头一看,发现她人已经不见了。
降谷零有些窒息,他没想到降谷樱这么大人了,居然会撒手没。
简直是只有五岁,不能再多了。
而溜走的降谷樱在躲了哥哥几分钟之后,也借这个间隙精准地找到了人群中的柯南。
她看着柯南单独正在也是单独站在一边,微微松了口气。
她迅速地走过去,拍了拍陷入思考的小侦探的肩膀。
柯南从沉思中回过神,转头看向面前这个有些眼熟但应该并不认识的女性,心里想着这不会是怪盗基德吧,谨慎地开口道:“您好?”
“柯南君,我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降谷樱蹲下,让展柜挡住自己,微笑着问道,“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但她一开口柯南就听出来了,他稍微有点疑惑地看着风格大变的降谷樱:“降谷小姐?”
降谷樱摘下墨镜点了点头:“是我,稍微做了一点伪装。”
“你平安无事,太好了。”柯南的眼睛亮了亮,明显是真的很高兴。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我会尽力的。”柯南一边诚恳急切地问道,一边思索着要如何从降谷樱这边多获得一些关于组织的信息。
“那我们换个方便的地方聊?”
“好。”柯南转头对不远处的毛利兰喊了一句,“小兰姐姐,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看着没等她回话转头就跑的柯南,毛利兰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要陪你去吗,柯南?”
“不用了,我认得路!”
“也太熟练了柯南君,”降谷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遇上一溜烟跑掉的柯南之后忍不住笑道,“你经常用这个办法从小兰身边溜走吧?”
“降谷小姐,不要开玩笑了,”柯南被调侃得红透了脸,“你来找我应该是有正事吧。”
“啊,确实。”
“很抱歉柯南君,我不能详细告诉你我最近的计划,”一开口降谷樱就有些不好意思,求人帮忙的时候不说明情况似乎有点过分,“但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你。”
“假如这次我没能活着回来,没有留下痕迹是最理想的状况,我会努力达成这个成就的!”降谷樱语气轻快地说道,仿佛在说的只是一个游戏成就,而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这不是最理想的状况,”柯南眼神沉沉地看着她,“最理想的状况应该是你平安归来。”
降谷樱愣了一下,然后勾起一点浅笑,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只是继续道:“但如果我不够幸运,就麻烦你把我带走好了~”
“烧掉,烧干净一点,不要埋,倒进小溪、大海甚至臭水沟,哪里都好,我无所谓。也不要墓碑什么的,我不想思考墓志铭,好麻烦。”
柯南已经呆滞了,听到这里有些机械地开始了自动化纠错:“日本的墓碑一般不写墓志铭。”
降谷樱笑出了声,她笑得有些放肆,眼里的水意明晃晃地反射着吊灯的光:“等我死后,我就不想姓降谷啦。”
呆滞的柯南终于在她的笑里回过神来,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又跟降谷樱确认了一遍:“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降谷小姐的意思大概是让我把你从那两位公安警官身边带走?”
而且按照面前人的意思是在遗体状态的情况下……那两位情绪崩溃或者濒临崩溃的公安警官绝对、绝对会找我拼命吧?
“嘘,小侦探,”降谷樱伸出食指贴住下唇,勾唇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意,“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这种伤痛只会是短暂的,轻微的,不留痕迹的。”
这没什么的,她只是,也许只能陪他们走到这了。
想到灰原哀的情况,柯南瞬间明白了降谷樱的意思:“降谷小姐,我说过我是不赞同这种做法的吧?”
“但如果我回不来,这就是我的遗愿。”这句话的分量太重,柯南一下子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作为酬劳,虽然这份酬劳对于你的付出来说可能有些微薄,毕竟小哀那边研制出解药也是早晚的事。”降谷樱从自己婠起来的头发里拿出一枚U盘,递到柯南的手心里,“这份资料给你,小哀那边拿到之后大概半个月就能研制出APTX-4869的解药。”
卡得过分精准的时间甚至让柯南忍不住怀疑降谷樱其实已经研制出解药了,只是为了拿捏他不肯拿出来。
“不管我是不是工藤新一,你这个请求是不是有点为难我了,”柯南有些头疼地捂住脑袋,“工藤新一也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啊。”
“普通高中生工藤新一?拜托不要重新定义普通好不好,”降谷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毕竟柯南君应该认识很多能人吧,比如怪盗基德,这么久都没抓住你应该是故意放水了吧,”降谷樱拍了拍柯南的肩膀道,“放心,我懂这种惺惺相惜。”
柯南觉得自己被深深地污蔑了,侦探怎么可能跟怪盗惺惺相惜!
“比如一直寄宿在工藤宅的冲矢先生,这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大研究生吧?”
“嗯?”柯南心里一惊,露出小孩子的天真无邪的样子,“冲矢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我和他见过一面,我的推理过程就不和你论述了。简而言之,我认为他是卧底,至少曾经当过卧底。”
“还有”
“等等别说了,我会尽力的!”柯南这回急忙打断了她,大人似的深深叹了口气,“降谷小姐这么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拒绝了。”
“对了,等你和兰酱结婚的时候,如果还记得我,可以给我烧一张请柬。”降谷樱摸了摸他的头,“祝你们百年好合。”
柯南露出半月眼:“不要一边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摸我的头一边送出这么成人化的祝福好吗?”
“好吧好吧,”降谷樱敷衍地回答着,“总之,再见啦柯南君。”
“降谷小姐。”听见呼唤之后,降谷樱回头,对着小侦探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意,仿佛明媚灿烂的暖阳,又或是一望无际的晴空。
似乎,稍微能理解一点那三位警官还有灰原的想法了。
降谷樱宛若一簇藏在剔透冰面下的火苗。靠近温暖,靠近光,不是每个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吗?
柯南似乎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更多了一分郑重:“请你务必安然无恙地回来。”
“好。”降谷樱点头答应,慢慢地离开场馆,身穿黑裙的她走进了场馆外的黑暗中,很快就融进了沉沉夜色。
走出场馆的降谷樱若无其事地看了眼自己手机上三四个来自降谷零的未接电话和十几条几乎末尾都带着感叹号的消息,回拨了一个电话给降谷零:“喂,透哥,感觉场馆里面有点闷,我已经出来了,刚刚去了趟卫生间,没注意到你的电话。”
降谷零也没太在意降谷樱找了个多么蹩脚的借口,开口急急地问道:“你在哪个门?”
“嗯,”降谷樱打量了一下四周,“就是正对着米花大饭店的这个展馆门。”
“站着别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降谷零匆匆离开场馆,按降谷樱的说法从正对着米花大饭店的展馆门出来,看见降谷樱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等他的时候,终于轻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在场馆里面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心悸心慌,难道这就是降谷樱说的觉得场馆里面太闷了。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药物研究在降谷樱在笔记本里写下的计划结束的日期的同一天落下帷幕, 几乎分毫不差地展现给了所有人她预测的结局。
所有的试药的大鼠和狗最后都在药物作用下回到了幼年时期。
过程中反应剧烈吗?是的,几乎所有试药的动物在中途都在地上打滚、抽搐,但是最终每一只都熬过来了, 没有一个例外, 所以总的来说那并不是一种会致死的疼痛。
况且, 想要减轻这种剧烈的反应也可以使用一定的外力辅助,基本不会影响药物的作用。
【boss,我认为血缘关系并不是重点, 身体素质相近才更重要,您可以选择组织里年龄接近的代号成员, 把这个和您一起长生的机会给他们作为奖赏。另外, 为了最后的实践万无一失,应当多寻找几个实验体进行先行实验,不过,最好先送到我这边进行过体检筛选。】
在把实验结果上报给boss之后,降谷樱很快收到了boss询问实验体的要求, 明白这个实验体是人的她神情淡漠, 无所谓地回复着。
据小哀说组织的boss是乌丸莲耶, 听哥哥说组织在至少近五十年间屹立不倒而且没有换过掌权人,所以不管怎么样,boss的年龄绝对不会小了。
而每一个能在组织里安安稳稳活到老的组织成员,手里还不知道浸染了多少鲜血, 全都有取死之道。
那多死几个又有什么所谓。
【我的孩子,你说得对。我真是有些后悔给你这个代号了,你觉得Brandy会不会更好?】
看着消息的降谷樱微微扬了扬眉, 有些意外。没想到boss这么快就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她的欣赏,她以为这种另眼相看起码要在对方亲眼见证一次她的药物成功之后。
白兰地同样作为五大基酒之一, boss这句话几乎就是明示要给她和琴酒还有朗姆一样的地位了。
虽然琴酒不算核心成员,因为他甚至都不太清楚药物的最终功效,所以才会将它当作一种普通的查不出端倪的毒药随意地喂给工藤新一,但他至少有个行动组负责人的名头,在组织里也算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而朗姆,虽然神秘得让人不清楚他的具体情况,但他更是名义上的二把手。
降谷樱微微一哂,打字回复道:【谢谢boss,但Madeira就很好,我只想安心做研究。】
boss那边没有再发来消息,降谷樱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一边,放空似的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大脑却在飞速转动。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只要继续稳步推进就好。
以boss的疑心病和谨慎程度,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不破不立,这是她离见到并解决掉boss最近的一次,而且会是怀揣着长生的渴望的boss心甘情愿地引颈受戮。但就像琴酒在接受她的药之前要她亲身注射一样,相应的,boss那边大概率也会她亲自试药没有问题之后才会用药。
她这个制药人永远是用药人眼里最合适最重要的实验体。
降谷樱微微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灰紫色眸子,眸子里微光闪烁。以身涉险绝对是必要的,而且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不走这一步棋,下一次找到机会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降谷零甚至还不知道她在研究的是什么药物,降谷樱没有想要说明的意愿,降谷零也就顺从地跳过这个话题从来不去涉及。她该告诉他多少才能让他放心地让自己单独待在组织里呢?
转念一想,不管她透露多少,降谷零大概都是不会放心让她单独待在组织里的,只能给他找点事做让他根本分不开身。
如果这次之后,她真的没办法回来的话,抹去他们的记忆,让自己从此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是最好的选择。
这不是悲剧。
对热烈的春夏来说,萧瑟的秋冬难道是悲剧吗?
对光芒万丈的日出来说,红霞漫天的黄昏难道是悲剧吗?
不是的,这只是她为自己选定的结局。
她在几位哥哥的爱意里长大,即使其中两位离开之后,爱意也从未缺位,按数量而言,甚至犹有过之。
仿佛预知般的危险预警让她成功地保护了大部分对她而言重要的人。
而最后的,她预想中的这个谢幕,也足够盛大潇洒。
她的人生,对她而言,已经是得偿夙愿,没有什么遗憾的了,所以长度是二十五年还是五十二年并没有那么重要。
最终,一切都会隐匿于黑暗是她的个人选择。
非要让人缅怀,徒增伤感更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降谷樱早就说过了,谁都别想做白月光。
她也一样。
*
降谷樱提醒道:“哥哥,如果各地的那些大家族大财团,如果他们近期忽然有更换继承人的举动,而且这个新更换后的人选并不是以前在继承人竞争中落败的任何一个的话。我建议,最好把这个家族中的关键人物都控制起来。这样可以吗?警察厅有这个权利吗?”
“什么意思?”降谷零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迷茫地看着降谷樱,“这样不合逻辑的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些什么?”
“有可能哦,”降谷樱点了点头道,“因为这位新来的继承人,很可能不是他们的晚辈,而是表面上看已经退居幕后了但实际上仍然掌控集团命脉的长辈。”
“他们很可能跟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降谷零困惑了一秒,随即像是想要相信但又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组织里有那种让人可以返老还童的药物?”
降谷樱幽幽点头:“小哀告诉我,组织的boss是乌丸莲耶。”
降谷零的第一反应是否认:“怎么可能?乌丸莲耶在半个世纪前就去世了,要是他活到现在,都快150岁了吧?”
“如果组织里真的有这种药物呢?他宣布去世只是为了符合主流的群众想象,而他本人其实已经变年轻了,至今仍然存活于世。”降谷樱垂下眸子,轻声分析道,“倒也正常,有权有势的人总是希望长生不老的,毕竟活着享受一切的感觉太幸福了。即便这种幸福要建立在奴役无数人的基础之上。”
降谷零听出了妹妹话里的消极,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那Sakura你要先证明给我看吧,比如,让我变小。”
降谷樱重新抬起头,看着降谷零眨了眨眼:“其实我已经把真相跟你揭露过很多遍了,但你不相信。”
降谷零追问:“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
“小哀就是艾莲娜老师的女儿,她是志保,她变小了。”
降谷零被这个消息砸懵了,整个人陷入宕机,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最后大脑终于重启成功的降谷零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还交织着复杂情绪的笑意:“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她的盟友就是同样变小的工藤君了。”
“工藤新一,找到你了。”
降谷零这几句话一出口,降谷樱都忍不住微微怔愣了一下。降谷零接受得也太快了!他根本就不用别人的反应和提示做辅助,在以小哀是宫野志保变小的这个前提下,立马就活学活用地猜出了江户川柯南的身份。
降谷樱忍不住吐槽道:“不要露出这副波本的样子,我会以为你是准备把他们俩抓回来献给组织。那我是绝对不允许的,小哀可是宫野家最后的人了!”
降谷樱抬手比了个叉斩钉截铁道。
“放心吧,不会的。”降谷零轻笑了一下,笑意又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面了,把话题重新转回前头,“不过如果你说的这种换继承人的情况是某一个家族还好,如果是很多家族的话,没有证据,警察厅也很难办,换继承人又不犯法。”
“应该不会有很多家族,另外,也许证据很快就能自动送到你们手上。”
“而且,换继承人不犯法,这个人的身份可能会犯法吧,查到凭空多出来的人身份造假对警察厅来说并不是难事吧?”
“不,事实上,如果他们的方法不是捏造,而是顶替。警察厅也很难发现端倪。”
“提前准备一个几乎没有社会痕迹的身份,在必要的时刻替换他。只要周围的人口径一致,即使之后行事风格大变,发现不对的地方也只是存疑,而没办法拿出证据。”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再回到研究所的时候, 降谷樱在自己的脚踏进研究所的瞬间,就发现有许多道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停留的时间有长有短。
紧接着她就敏锐地发现研究所里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各司其职, 仔细一看却总能看出他们的格格不入。她估摸着这些人是boss新派过来的, 目的是保护加监视。
降谷樱在心里暗笑了一声,原本就井然有序并不缺人的项目组忽然插进来一些人,肯定会引起原本组内人的怨念, 能完美融入就奇怪了。
而除了研究所里突然多出来的人之外,琴酒来的频率也高了很多, 也不像以前那样没发现异常就离开了, 感觉是没任务的时间大多都消磨在了这里。
在接到boss分批送过来的体检人员的时候,降谷樱从中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三井、古河、野村、川崎
她本身因为基本生活不缺钱,也没有赚太多钱的欲望和野心,所以对目前的经济形势和经济政策都不太关心,但仍然对这些带着在日本经济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姓氏的大人物有所耳闻, 虽然目前活跃在大众眼前的至少已经是他们的子侄辈。
果然这么庞大的跨国极道组织想要长时间屹立不倒, 其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盘根错节的势力在提供各种支持。而现在, 这些家族想要跟组织共享一个长生的秘密。如果这次成功,一定意味着相互之间以后会有更深更紧密的合作。
降谷樱早就提前在体检表格上勾选了需要进行的基础检查项目,这会儿看了几眼并没有插手太多,直接把体检事宜交给了底下的研究员。
“你们这里点的是什么熏香, 味道好怪,掐了吧。”有人不客气地颐指气使道。
“很抱歉,但这个熏香里加了Madeira大人特意调配的安神药剂, 为的是平心静气。”研究人员不卑不亢地道歉,“Madeira大人说这样得出的实验结果会更接近身体真实数据, 以此减小实验失败的可能性。如果各位大人确定需要灭掉,我这边立刻去和Madeira大人请示。”
听到研究员说明可能会影响实验的成功率,顿时在场的其他人或侧目或轻咳或敲了敲自己的手杖,用自己的方法优雅而无声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惹了众怒的人在心虚之余立刻讪讪地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话。
*
拿到所有人的体检结果之后,降谷樱根本没注意这些人的体检报告数据,她就看着报告上的名字和照片唰唰唰在选中的实验对象报告上打了勾。
最后降谷樱敲定名单的时候,看着发送给boss的名单不太合时宜地想着,如果让哥哥来选,他可能会做得更好。大局观方面,她自认是比不上早就是日本公安零组组长的降谷零的。
名单上交之后,她不出所料地很快获得了面见boss的机会。她犹豫了几天没有把这件事提前告知降谷零。
降谷零需要她帮忙的事就算不用他嘱咐她也会去做,所以提前告知似乎除了让他在等待的时间里多几分担忧之外没有其他的益处。
降谷樱在上车之前就被要求拿掉身上所有的武器和电子设备,然后被人从背后用黑色的眼罩蒙上了眼睛。
视野里漆黑一片。她确认了一下,抬手遮在额前和放下手在感觉里也是根本没有差别的,也就是说这个眼罩用的是完全不透光的材质。
视力骤然被剥夺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降谷樱是五感特别灵敏的存在,这种黑暗甚至在她心里掀起了一阵小型风暴,让她无法抑制地惊慌了一下。但她很快就适应并冷静了下来,开始用其他感官感知周围的环境。
车上没有人说话,能听见汽车疾驰的声音,这个噪音的分贝说明它现在驾驶的速度大概是在50-60迈。
坐车没有太久,中途换乘了直升机,降谷樱看不见太阳照过来的方向,但还是能感受机舱内是否在阳光照射下的两端在温度上有细微差异,直升机总体应该是在向西南方向前进。
交通工具再次转换成汽车似乎证明这次旅程已经接近尾声了,降谷樱在车后座上整理思绪。直升机的航程很短,绝对不可能已经跃过了国境线,说明boss的大本营像大家所猜测的那样,确实设在日本境内,但应该已经离开了东京,在东京的西南方向。
等下车被带进某个建筑物之内后,降谷樱眼前的眼罩被摘除,然后再次有人对她的随身物品进行了一轮检查,这回连身上的衣物都被要求换了一套。
降谷樱全部都平静地按照要求照做,但她觉得boss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些地方防备她。弹药军火什么的全都不在她的统治领域,她从来不会尝试用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来挑战别人擅长的东西。
那样做的话不是勇敢,而是鲁莽,不叫同归于尽,而是以卵击石。
*
被带进房间之后,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房间里漆黑一片,不知道是用什么吸收光线的涂料粉刷的墙壁,黑得让降谷樱感觉自己仿佛又被眼罩罩住了眼睛一般,但响起的另外一个呼吸频率让她清晰地意识到面前的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只是完全隐藏在了黑暗里,连轮廓都看不清。
降谷樱也没有说话,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良久,Boss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甚至有一些机械的沙沙声。降谷樱从声线里根本分辨不出对方的年龄和性别,对方却偏偏试图用这种声音说出温柔的语气强调:“终于亲眼见到你了,我的孩子,欢迎来到我的身边。”
这种声音在耳边响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让人下意识想要夺路而逃。
“Boss。”降谷樱轻轻勾起一个笑意,低头俯身深深地向前方鞠了一躬。
她忍不住在心里思索开来,对方说看见,那就应该是真的看见,也就是说以boss的视觉能看见自己。不知道是借助了仪器还是说boss的眼睛同他的声音一样异于常人。
“旁边已经为你准备了和研究所条件完全相同的实验室,包括你习惯的助手也已经被带了过来。你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制备药品还是需要休息一下?”
“现在就可以。”
“为什么使用药剂,上一任制备者留下的样本明明是药丸不是吗?”
“个人偏好而已,而且药剂起作用的速度要比药丸要快,效果也好。”
降谷樱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又迎来了长久的静默,就在她打算告辞离开之前,boss再次开口了,问道:“同样的药物可以提前多准备两三份作为备用吗?”
“当然可以。”
降谷樱大概能猜到boss的意思,剩下的两三份,应该是为他本人准备的,只有同一批次制作的药品,并且在随机抽取使用后全都没有问题,他才能相信两者能达到的效果一致。
*
药品制作完成之后,降谷樱先给第一批三位代号成员注射了药剂。
降谷樱的手很稳,药剂被装在针管里从他们颈项的位置先后注入,几个人很快在药物作用下失去了意识。
时间缓缓流逝,药剂的作用一下子爆开,几个人纷纷从沉眠中醒转,开始剧烈地挣动。
为了防止他们在剧烈的痛苦中伤害自己,在注射前这几个实验体就已经被绑在了手术台上,双手双脚都被严格地控制住,并且带上口枷防止口腔闭合咬到舌头。
药剂的作用发作之后他们在手术台上不断扯动绑缚手脚的金属环扣的动作使得手术台发出巨大的声响。从额角大滴落下的汗水,来不及吞咽的涎水,全都皱成一团的五官表情也可以看出他们明显正在经受巨大痛苦。
但随着痛苦同时到来的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他们脸上、手上的皱纹全都逐渐消失,皮肤开始恢复细嫩,花白的头发逐渐变黑,浑浊的眼睛再次恢复清澈有神。
等他们平静下来,手脚上的金属环扣被解开,并由其他研究员小心地擦去额角的汗的时候。起身的人看着自己的手,脸上的不可置信一点都不比旁观的人少。
三个人纷纷找到降谷樱表示感谢。
降谷樱神情冷淡,对他们摇了摇头,满是不敢居功的意思:“不用客气,你们感谢boss就好。”
围观的人员都对药剂发作时的痛苦心有余悸,但看到这个效果,仍然争先恐后希望成为第二批注射者,只是在被选上之余请求了拒绝围观。
降谷樱很好说话地答应了他们。
衰老,毫无疑问也是人类想要远远逃离的一位恶魔,尤其是那些掌握权势的人,他们手握大把的金钱财富,却难以换来一副健康的身体。
看到效果的boss再次让人把降谷樱带去了他在的房间,诡异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兴奋:“非常好,一个月之后,我会再让你过来一趟。”
降谷樱知道,这一个月,就是boss指定的观察期和验证期。如果这些人身上都没有出问题的话,他就打算自己使用药剂了。
回到研究所之后,降谷樱拎出前原阳树给她的小熊挂件研究了一番,但仍然没有找到可以开启它的机关。
这个结果让降谷樱有些郁闷,前原教授说的“等你需要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她都已经见过boss了,要是这个挂件还派不上用场,那它还能有什么用。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半夜, 沉眠中的降谷樱忽然被一个持续的怪声给惊醒,声音不响,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切割声。她伸手打开床头的灯, 下床循着声音找了一下, 最后锁定来源是她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降谷樱很快确定那轻微的切割声是来自于自己的口袋, 等到它安静下来,降谷樱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发现前原阳树给她的那个小熊挂件此刻赫然已经裂成了两半。
她把挂件从口袋里摸出来细看了两眼, 挂件里切割刀的刀锋上闪着寒光,降谷樱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一颗血珠慢慢从指尖溢了出来。
难怪之前怎么看挂件外部都是浑然一体没有裂口的,降谷樱一度怀疑过前原阳树到底要怎么给它凭空变出一个开口来。
原来它居然是要从内部自动切割开的,设计倒是够精巧的,降谷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所以启动这个机关的条件是什么呢?既然这个挂件确实在她见到boss之后自动打开了,那前原教授应该是在挂件内部设置了她见到boss之后挂件一定会开启的条件。
降谷樱稍一思索就有了猜测:是位置吧, 挂件里大概是安装了会自动销毁的微型定位仪。
小熊挂件散开之后还掉出来了两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一张长条形, 另一张是方形,并且要更大一些。
降谷樱看着两张纸条犹豫了一下,先打开了长条形的纸条,上面是前原阳树留的一句话:感觉越早把这个给你效果越好,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了十二个小时的余裕。
降谷樱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凌晨四点多被吵醒了,因为她是在下午四点多离开boss所在地的。
她撩起前额没有打理过有些凌乱的碎发, 略微无语中感觉到有点好笑:是不是太谨慎了啊前原教授,难道半夜三更把我吵醒会让我的脑子更清醒一点吗?
随后她慢慢展开另一张纸片, 里面是一张户型图。降谷樱把它和脑海里的记忆稍微印证了一下,就确定了前原阳树给他的这份户型图画的就是今天boss所在的房子。
画面构图有一些匪夷所思,房子有一半建在地下,一半的房间密密麻麻堆砌着各种机关,存放着不计其数的枪支弹药,严防死守得如同一座战斗堡垒,降谷樱看得头皮发麻。但视线移向另一边,另外一半房间却是完全空白的。
前原阳树同样在上面留了一句话:按照boss的要求设计了一半的房间,另一半我不知道他是交给谁的,如果boss把他的房间选在这一半里面,最危险的房间我都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了退路。
降谷樱仔仔细细看了前原阳树清楚明了用不同颜色标出的每个房间可以撤退的机关,把它们记在心里,然后迅速销毁了两张纸条。
至于哥哥那边。
降谷樱脑海里闪过一个银色长发黑色风衣的身影。
轮到你了,Gin。
她的药要价从来不低。
*
“被你说中了,还真的有几家宣布了换继承人,还是个大家从没见过人选,据说是十分远房的亲戚,完全没办法服众,但是目前的掌权人还是强硬地做了这个决定。”饭后,降谷零像是闲聊似的开口。
降谷樱勾勾嘴角,这几家大概只是投石问路,看看官方是怎么一个态度吧,毕竟真正有影响力的财阀和家族都还完全没有动静呢。
“这两天琴酒是不是出任务了?”
“是吧,好像是的。”
“你联系公安那边,最近找机会逮捕他吧。”降谷樱计算着她上一次留给琴酒的药剂的失效日期,“我建议用骚扰战术,没必要真的对上他,减少伤亡。只要尽量阻止他回到组织,随着时间推移,一定能找到可乘之机。”
“但琴酒曾经有过不止一次一个人屠戮了一整个极道组织的战绩,他的危险直觉、洞察力、枪法和近战能力,甚至是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气势,都远超常人。他这种顶尖战力不是光靠人海战术就可以弥补的,不然当初FBI打算围捕他的行为也不会失败了。”
“我不想用公安的人命去填,说实话,我觉得不划算。”
“如果琴酒是在正常状态下确实不行,但现在刚好有个机会。”
降谷樱掐头去尾地跟降谷零讲了自己跟琴酒做的交易。
说完之后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灰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点残忍的意味:“我给琴酒的药剂里加了药性强烈的成瘾性药物,以琴酒的意志力,当然不会因此而投降而求饶。但是药物戒断带来头痛、虚弱、震颤、精神恍惚等生理反应是不可抑制的,所以,如果足够耐心,那时就是最好的机会。”
“哥哥可一定要把他给抓住啊,”降谷樱小声地嘱咐降谷零,“不然以琴酒的性格,他绝对会找我麻烦的,我搬出多少理由都不好使,那我以后在组织里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好,我会抓住这个机会逮住琴酒。但现在我觉得,那并不重要。”降谷零缓缓点头答应,看向妹妹的目光里却罕见有一些犀利。
“Sakura,你现在就是这个返老还童药物开发项目的负责人吧?”
“没有哦,我才加入组织多久啊,算下来甚至都还不满一年哦,”降谷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道,“这么重要的药物怎么会交给我。”
降谷零露出一点危险的笑意:“是不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为了不给你压力,总是什么都不问,真的给了你哥哥就是个笨蛋的错觉?”
“这样的研究项目,就算是在组织的科研组里,也绝对是核心保密项目。灰原小姐居然能接触到药品样品用于自杀,我有理由猜测她在逃离组织之前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灰原小姐,”降谷樱带着笑意插了句嘴,“哥哥这么称呼小哀也太不亲切了,艾莲娜老师听见会伤心的吧?难道过去的情谊都是假的吗?”
降谷零没有对降谷樱的故意打岔接茬:“往上追溯的话,我猜测甚至宫野医生他们都曾经担任过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见降谷零完全不接招,降谷樱在心里暗叹一声,也逐渐敛容正色。
不,从她拿到的研究资料来看,都不是曾经,他们应该就是小哀之前的上一任负责人。
“在你拿到诺奖提名后,组织根本不顾你那时候正处于风口浪尖,消失的话绝对会引起关注,十分急切地让我招揽你。你拿奖的项目,在某个程度上说,甚至和组织研究的项目有些相似的地方。”
“boss给你的代号,还是个和雪莉酒相并列的酒名。”
“这些加起来,我想不到他们不让你负责这个项目的理由。”
“真是糟糕。”降谷樱眯着眼睛笑起来,笑意称得上灿烂,但望着降谷零的眸子却可怜巴巴地露出一些让人不忍苛责的无辜来,“我已经努力过了,但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哥哥。”
“是的,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听到降谷樱承认,降谷零没有露出半分意外之色,冷静地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借实验把组织背后的势力揪出来,至于接下去怎么做,由你们公安那边自行决定。而boss这边,他半年内就会发现目前的药物依旧还存在很强烈的副作用,到时候他肯定会让我继续研究新一版的药物。”
“他真的愿意等这么久吗?”降谷零有些怀疑地问道,“最重要的是,他后面发现药物严重的有副作用会不会迁怒于你?”
“感觉哥哥有点小看boss的耐心了,从艾莲娜老师到我,他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年。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已经近150岁的乌丸莲耶,我想他开始这个计划的时间大概率已经超过五十年了。对于他这个年龄,再稳妥地多等一年半载,几乎是不用多想的选择了吧?”
降谷零直觉不太对,但理智告诉他降谷樱所说的每一个论据都属实,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地方,最后他带着些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仿佛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当然你们公安那边也得抓紧时间,最好让那些家族尽快露出马脚。不然如果半年内那些‘继承人们’因为副作用发作而身亡,可能这件事就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Sakura,不可能的,我不会把这件事向公安上层汇报的。”
“嗯?”降谷樱有些不理解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长生不老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一旦我上报,即使是公安,也难免会有人动心。”降谷零冷笑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叙述着人性,“并且,他们会在协商一致之后给出一些冠冕堂皇、大公无私的理由,让你无法拒绝。”
降谷零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温柔地说道:“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够了,不需要做人鱼*。”
降谷樱暗道糟糕,因为她的所有考虑都是建立在自己最后大概率没办法活下来的前提来考虑的,十分想当然地认为这种药物会随着她的死亡而被埋葬,根本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没关系的,”看到降谷樱明显有些慌乱的神情,降谷零勾起一点阳光的笑意,轻声安抚道,“我这个组织的情报人员也不能白当吧。你之后把名单写个我,我会逐个去找证据。”
看着降谷樱随着他的话垂下了头,像是有些说不出的失落:“没关系,你真的帮了很大忙了。相比较毫无头绪地摸索,我这已经完全是拿着答案推理论证过程了,难度不知道降低了多少。”
降谷樱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降谷零虽然发现了她的慌乱,却完全理解错了方向。
她从兜里掏出一瓶药递给降谷零:“那这个先给你吧。”
“是可以快速恢复的伤药,”降谷樱眨眨眼,“组织里的那一版哥哥已经试过了吧,应该还挺好用的?这个比我交给组织的那一版性能还要好不少,恢复能力的强弱很多时候就意味着重伤和死亡的差别哦。”
“我准备了不少,请哥哥派发给每一位要参与抓捕琴酒的公安。既然是我提议的,”降谷樱有些心虚地说道,“那我也会努力减轻他们的伤亡的。”
见降谷零迟迟没有接过药瓶的打算,降谷樱自然地提议道:“那我来演示一下药效?”
她打开瓶盖倒出一颗药,用旁边杯里随着他们的交流热气早已散透,此刻入口仅仅是不凉的红茶迅速送服下去,然后就拿起匕首准备往自己纤细的胳膊上划。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在干什么?!”降谷零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 迅速地伸手试图夺过她握在手心里的匕首。
但降谷樱的动作只是虚晃一枪,还没等利刃触及她的手臂,她已经反手挽了个漂亮利落的剑花把匕首收回了鞘中, 弯起眉眼略带些讨好地对降谷零露出一个在这种情况下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开个玩笑而已, 哥哥别在意, 啊?”
降谷零却没有那么容易被哄过去。
他没有在意手心里的冷汗,轻巧地收回了手,但他的思绪却没办法像他的手那样轻而易举地收回去。
心里隐隐浮现的猜测在降谷樱不假思索的选择下几乎得到了验证,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他用紫灰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降谷樱, 慢慢开了口:“所以, 你的药之所以能够那么容易地取信多疑的琴酒的原因是——”
“你、拿、自、己、试、药?”
降谷零握紧了拳,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槽牙都快被他咬碎了,喉咙里似乎翻涌着一些血腥气。
“我又没事,”降谷樱冰凉的指尖抚上降谷零的眉间, “哥哥别再皱眉啦。”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会这么做是因为我的体质对那种成瘾性药物的抗性很强, 只是一剂,不至于让我有什么后遗症,不用担心。”
降谷零轻轻地笑起来,眸子里却蒙上了一层水光:“如果你没有提前尝试过, 你又怎么知道呢?”
苦涩之意在他的心头悄然蔓延开来,早在降谷樱请求他把她带进组织的时候,他就应该了解到这些的不是吗?
她说的是以为他会为她骄傲的。
她说的是她的羽翼终于也能保护他了。
降谷零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 他离开的这些年真的错过了太多,这个在他的意识永远觉得幼小如雏鸟、需要小心照顾保护的妹妹早就长大了。
她丝毫不比他差劲。
他们唯一的差别不过是武器不一样。
自己用刀枪, 而她用药。
降谷樱进入组织之前就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她是早就有这个觉悟的。
卧底能做的牺牲,自由、热血甚至生命,她也一样不差都能做到。
在她这样的觉悟面前,他过去属于威严的兄长的那些话术与管束,似乎统统都骤然失了灵。
Sakura也在为消灭组织而努力,就算他没办法给予太多支持,也绝对不应该设置太多阻碍。
他早就应该俯身平视这个妹妹了,那些不该是对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说的话。
被戳穿的降谷樱张口结舌地愣了一会儿,最后泄气般地垂下了头,轻声嘀咕道:“但事实证明,我的运气不错,不是吗?”
“既然结果是好的,哥哥就不要那么在意过程了嘛。”没得到回答的降谷樱偷偷地抬起头瞄了一眼降谷零没有半分缓和的脸色,有些苦恼地说道。
降谷零扭过头,在那个瞬间,降谷樱看见一道银光从他的眼眶里飞速坠落。
她顿时感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仿佛压了块大石头一般变得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所以说,有些事情成为永远封存的秘密才会更好。
她本身几乎从不为此感到痛苦,没必要用它交换其他人的眼泪。
降谷零沉默良久,最后他的反应跟降谷樱预想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她的死期没有到来,哥哥只是微微俯身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她,郑重其事地说道:“那跟小时候告诉你不要利用真心一样,我要教给你作为卧底很重要的一课——珍爱生命。”
“对性命的态度绝对不能过于轻忽,卧底只有先千方百计地活下去,才有可能发挥更多的价值。”
“好,我会的。”降谷樱眼底升起一点意外之色,随后就是无可抑制的喜悦。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降谷零对她正式的认可。
*
“你居然是宫野艾莲娜的学生。”贝尔摩德踩着高跟鞋向降谷樱走过来,总是带着笑意、带着轻松戏谑的神情的脸难得一见地紧绷着,艳丽的红唇里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她看着降谷樱的眼神透出一些前所未有的冰冷。
提到宫野艾莲娜这个名字贝尔摩德的心里还是充斥着难以释怀、难以消解的恨意。
雪莉虽然在组织里长大,但和贝尔摩德的交集其实并不多。
贝尔摩德痛恨雪莉是因为迁怒,她痛恨带来这份技术,从而开启在她身上进行人体实验生涯的宫野夫妇,痛恨关于宫野家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宫野志保这个宫野家的小女儿。
现在,这份迁怒也无法抑制地转移了一部分到跟宫野夫妇有关系的降谷樱身上。
“是,在我小时候艾莲娜老师教过我近两年,组织的邀请直接让我失去了她。”降谷樱当然看得出贝尔摩此时德糟糕至极的情绪,还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否认,不可能的。
她永远不会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而在这件事上妥协。
贝尔摩德微微眯了眯眼,抱臂道:“看来你对组织这一点很不满。”
“我也看不出贝尔摩德姐姐对组织做的这件事有多么满意啊。”降谷樱停下手里整理资料的动作,微笑着回答道,“怎么?因为我是艾莲娜老师的学生,所以姐姐不喜欢了我吗?”
“怎么会呢?My dear,”贝尔摩德一撩头发,又笑得风情万种了,轻轻地懒住降谷樱的肩膀,“我会永远喜欢你的呀。看,这不是又找到我们的一个共同点了吗?”
降谷樱眨眨眼,她知道贝尔摩德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她们俩,都一样地痛恨组织。
老师来到组织之后开启的实验让她陷入痛苦,而学生研制的药却陪她度过了很长的一段痛苦时光,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因果循环呢?
贝尔摩德想到这里,心里经久不衰的恨意悄悄地散去了一点。
“算了。”贝尔摩德扔下两个字,又哒哒哒地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降谷樱的实验室。
降谷樱不知道贝尔摩德说的算了是不是真的算了,但她现在也没有闲暇去揣摩她的心理。
所有人都知道长生不老的药剂是潘多拉魔盒,但还是有不少人忍不住诱惑想要开启它。
她做不到彻底毁灭盒子,但至少,可以把它开启的时候推迟一些。
把所有的资料销毁之后,boss手里的那三支药剂就是最后的药剂。
没有参考资料,下一个天才想要研究复刻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一些虚无缥缈的运气。
乐观一点地想,也许,不会再现世也说不定。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贝尔摩德得知这个消息并不让降谷樱感觉惊讶, 把时间拨回到一周前。
“boss,您这边是计划近期注射药物吗?”再次被带到boss居所的降谷樱问道。
第二次再来到这个隐没在黑暗里的房间,降谷樱发现自己的眼睛在上次之后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这种光线度甚至发展出了一点夜视的功能, 她现在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面前那个高大的办公椅的轮廓。
“不是今天, 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想要问你。”乌丸莲耶没有转过身, 而是以他那诡异的声音问了降谷樱一个意料不到的问题,“我的孩子,你觉得karasuma sakura这个名字怎么样?”
降谷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脸上却多出了几分迷惘,故作不懂地问道:“boss的意思是?”
“我的小Madeira, 你看做乌丸家的小公主, 再长大一次怎么样?”
“这一回,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姑娘,想要什么都有人立刻送到你手边。”
“如果你真的喜欢波本,也可以带上他一起,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降谷樱当然知道乌丸莲耶的意思, 说辞再怎么动人, 打的算盘也无非是控制一个小孩子可比控制一个大人容易太多。
“不用了, boss。我对长生没什么期望。”降谷樱语气坚定地婉拒道,“也并不觉得我的童年有不如意到需要重新活一次的地方。”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听到降谷樱的拒绝,乌丸莲耶的声音稍微冷了一点下来,这个声调让降谷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上, 它冷冷地盯着她的瞳孔吐信子,“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告诉我, 大人总是愿意容忍小孩子偶尔的任性的。”
“是的,boss您完全可以放心, 我在死掉之前总会把我的研究成果交给新的‘Madeira’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