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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故人

虽然对五条悟的安危并不那么在意, 但和月对古堡内的无辜市民生命还是比较看重的,透哥那么小心翼翼的在任务过程中保全这些市民的安全,他自然也要照顾好透哥在乎的东西。

跌跌撞撞的按住之前咒灵出现的那条走廊的墙壁上, 和月掌心的异能力闪动,不知是不是他之前就已经进入到过这里的关系,可能已经有了烙印,尽管他感觉到异能力并不能破开咒术, 他还是轻而易举的闯入了那个走廊。

此时这条走廊已经不再是最初小儿科的惊悚方式了, 而是另外一种格外刺激眼球的惊悚——

所有的油画和油画框, 都被拆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油画粉碎厂,虽然显得烧钱了些, 倒也不至于称得上是惊悚, 毕竟烧的又不是他家透哥的钱。

但如果每一个碎裂的画框和油画残骸上都布满了血丝,甚至一脚踩上去还往外汩汩的冒着鲜血, 那确实可以被分为猎奇向电影的经典名场景了。

而在遍地的油画尸体围绕的走廊中央,两个高大的身影各自踩着一个油画框,正遥遥相对, 看起来似乎是在对峙。

7岁时候是个小萝卜头的和月并不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轻轻踩着画框,在油画那张破损的嘴角喊疼的时候,步伐轻快的靠近,身形逐渐变大。

他本来想依然回到前几天12岁的时候,这样就不用刷新衣服了——可他走着走着,忽然心思一动, 整个人变成了高中生的模样。

他记忆中的自己并没有变成过高中生,可刚才为了救透哥,一时情急让自己长大, 衣服居然也跟着一起变了。

果然是因为他对异能力的理解从唯物主义转向唯心主义了吗?还是说在他失忆的时候,也能把自己的时间调整成大人的模样,所以存档了大人的衣服呢?

随着他毫无掩饰的靠近,两个对峙的人也同时看向他,安室和月与两个高大的男人视线相交,对自己成年的身高很满意——刚才没来得及注意,现在才发现了,自己不仅远高于太宰那个家伙,也没比这个白毛矮。

那他至今都跟柯南差不多高,一定是因为组织折磨他导致他营养不良!今后一定要多吃肉喝牛奶,让自己货真价实的长到1米9!

“呦,和月,外面很热闹啊?”

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五条悟率先打招呼,气氛虽然沉重,但他似乎没有多少敌意,只是心情不怎么好。

出乎意料的是,站在五条悟对面的男人也看向和月,那双狭长的温润眉眼露出十分熟稔的笑容:

“好久不见,和月先生——之前听说您意外失踪,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您,见到您安然无恙,我们也心安了。”

这个男人身上穿着日本传统和尚的服装,留着半长发,然后还扎了个半丸子头,整个人显得有种中西合璧的传统朋克感,但他身上的气质非常温和,眉目和笑容也都格外有亲和力,整个人都显得文质彬彬,也就映衬的站在他对面的五条悟才是那个坏人似的。

安室和月只是微微一愣,甚至都没怎么表现出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与五条悟敌对的家伙认识自己,不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人认识他的太多,他最近已经有些习惯了。

而他发愣的点不在于对方认识自己,而是对方的称呼。

“和月先生”。

如果说齐木楠雄这个纯洁的高中生这样喊自己是因为对强者的尊敬,太宰治表面不靠谱,这样的称呼有调侃的意味,那么眼前这个很明显是正经一方boss的男人,总不能是跟他曾经的朋友们连起手来把“和月先生”当成外号来叫吧?

还有,他变成高中生时身上的这件衣服。

黑色长风衣,黑色裤子,口袋里居然还能摸出一根真丝发带——

先不说这身打扮不像实验体,反倒是像代号成员执行任务时的样子,只说这根真丝发带,上面绣着暗纹,是双层无缝工艺,摸起来手感极为丝滑,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就算他曾经在被进行实验时变成大人,并且短暂的保持了几天大人的形态,但组织会专门给他准备这根发带吗?会特意让他穿上行动组的衣服吗?

一个7岁的实验体,就算全盛时期,真的能毁天灭地,能让全世界的超能力组织都想追杀他或者得到他,又怎么能拥有那么多比自己要年长的友人?

还有那位神秘的泽田纲吉,其他友人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纲吉却对自己这副惨样并不意外——那么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来龙去脉,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电光火石之间,安室和月低头掏出发带,用扎头发的动作掩盖住自己一瞬间动摇的眼神,可能是天赋异禀,他过于隐晦的异常神色并没有被察觉,而且比他更显眼的家伙,此刻已经跳了起来:

“和月?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家伙?”

然后五条悟又看向对面的男人:“时间方面的咒灵——时间异能力者,杰,你到底想做什么?”

哦,这声“杰”叫的可真是亲切啊,和月立刻就忘记了自己正在纠结的称呼,抬起头听八卦……不,是搜集现场情报。

都说了安室和月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被称为“杰”的年轻和尚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有着并不虚假的无奈笑容:

“悟,我们并非是敌人,寻找咒灵只是因为接到了委托——身为诅咒师,我手下的一大家子人还是要吃饭的,别耽误我赚钱啊,悟。”

安室和月没听出来他哪里觉得五条悟碍事了,倒是听出来这两个家伙关系非常好,只从他们对彼此的称呼上来看,好的有些旁若无人了。

犹豫了一秒,安室和月抬起头,目光来回在两个人身上扫视:

“……你们,谈过?”

两个男人像是被什么大锤子砸了一下,甚至一瞬间有了微妙的迷茫,好像不知道和月在说什么可怕的话。

“……抱歉,那就是我误会了,因为两位看起来真的很像反目成仇的恋人。”

走廊里异常安静的静谧了三秒,五条悟突然仰起头,疯狂拍着大腿狂笑了起来。

对面的和尚也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原来是这样,您失去记忆了?原来在您眼中是这样看待我们的,怪不得每次跟您提起悟,您都一副怪怪的神情,害得我以为您对悟有招揽的想法,委婉的劝了您好几次不要白费心思。”

安室和月:。

谁?招揽五条悟?他么?他真的不是一个可怜无助平凡帅气的实验体吗?

虽然不明所以,但和月是不能平白被嘲笑的,况且他也大概明白了这两个人的关系,虽非恋人,但挚友反目是差不多的了吧?

“原来两位感情如此深厚,怪不得会让人想歪,既然如此,又能开诚布公的交谈,你们看起来又不像有血海深仇的样子,为什么还要如此生分冷漠呢?徒劳彼此伤心不是么?”

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废话,如果问题能够通过交谈就简单的解决,两个人也不会泾渭分明地站在各自立场上,变成敌人了。

但这句话又确实是正确的,所以两个大笑的人像是再次挨了闷锤,立刻就不笑了。

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传道模式,满面春风的看着和月:

“和月先生失去记忆,倒是过得逍遥自在,却不知道有的人已经为了寻找您快要把日本翻过来了——不过轻松快乐的日子对于您来说终究是梦幻泡影,接受自己的命运,才是无可挽回的宿命。”

杰一挥手,和月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吸力,他本能的想要暂停时间来反制,然而忽然一脚踩进了油画框里。

咒灵的鲜血侵染他的皮肤,异能力的运转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他骤然变成了小孩,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吸进了画框中。

“喂!”

五条悟面色一变,正要上前,杰已经出声:“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的,只是把他带去急切寻找他的人身边,那些人奉他为神明,绝不会加害他。”

白发男人皱眉看了看周围的空间:“刚才我们被各自吸入不同的空间时,你已经降服了这个咒灵,对吧?跟我鬼扯了这么久,就是要等和月过来?”

“……悟,我刚才明明说过,在这里见到和月先生是个意外——不过我确实可以告诉你,非常在意和月先生的人有委托我寻找他,这是一笔大买卖,赏金惊人,我之所以最近在寻找时间方面的咒灵,也是为了此刻。”

他顿了顿,后退一步:

“现在,既然我想要做的两件事都完成了,那么我也该走了——悟,见到你我很高兴。”

五条悟毫不犹豫的对准走廊的画框发生了一记威力十足的【赫】:

“夏油杰!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然而时间咒灵与夏油杰在他攻击到达之前,间不容发地消失了,古堡内部的建筑出现在五条悟的面前,在最强咒术师全力一击下瑟瑟发抖。

五条悟一惊,瞬间出现到另一侧,用【苍】的引力压缩化解自己的全力攻击。

就算是他自己,仓促之间接这一发攻击,也没办法做到游刃有余,他被【赫】直接推进墙壁里,哗啦啦的往后打穿了好几栋墙,击飞十几米,乌烟瘴气的坐在房檐上,无下限周围附满灰尘。但他还来不及生气抱怨,就看到了自己身侧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1、0——

等等,按照套路起码也要从3开始倒数吧?

“轰!”

于是,被夏油杰从半空中丢出来的安室和月,就在古堡的连续剧烈声响和爆炸声,灰头土脸的掉落在了地面上。

“……BOSS?”——

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

嗯,总之BOSS是叫上了,别管明天还有什么剧情!

第72章 破局

天摇地动, 日月无光。

灰尘簌簌的被从古堡的天花板、岩石、砖缝……每一个细小的地方抖落,伴随着乱七八糟的碎裂残渣,纷纷如雨, 和月又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开时停“瞬移”,只好狼狈的站在原地忍受这些微小袭击。

嗯,虽然有点想打喷嚏,但他可是安室和月, 小小少年依然沉稳的立在原地, 轻飘飘的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表情淡漠如水。

“……Boss?”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似乎有人, 用低沉的嗓音说出这个词。

和月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叫他, 但他听出来了,这是琴酒的声音。

他快速的环视一圈, 这个瞬间应该没人注意到自己,他瞬间减缓时间流速,准备飞快逃离现场。

琴酒不知道是否知道异能力的事情, 他没有立刻时停。

小孩的身手极为敏捷, 有着普通人都没有的强大爆发力,快的像是一道黑影划过,他向着琴酒反方向的通道逃离,心中瞬间就已经勾画了整个古堡的地形图,确定了自己离开通道之后的逃生路线。

他紧急避开迎面而来的金发女人,交错而过的瞬间, 他突然回忆起这个女人他曾经见过,在杯户酒店的时候——这是贝尔摩德!

这个瞬间,贝尔摩德在时间流速的影响下, 缓慢的露出微笑,在她的身后,异能力没有覆盖的古堡外面,一队黑衣人一起举起如同音响一样的工具,无形的能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古堡。

本来身形轻盈的安室和月忽然觉得身体一沉——他骤然稳住身形,站在原地。

他身侧的时间流速已经恢复正常了。

贝尔摩德站在小孩的面前,美艳的面庞流淌着蜜糖一样的笑容。

而身后,琴酒的脚步声沉重的靠近,昭示了不可抵抗的压力,

古堡的震荡终于结束,但是残留的灰尘仍然在四溅,和月转过身,偌大的古堡大堂下,他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组织代号成员更是气势逼人的将他拦在中央。

抱歉了,透哥。

和月心想,

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总之,肯定是组织的实验体没错了——组织对付他的手段非常娴熟,甚至不需要指挥。

他短暂的普通人生活,终究不能长久。

不知道回去之后他会面对什么,但……

把那件外套还给透哥,真的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透哥,不要救我——起码,不要急着救我。

请保护好自己,或者,我希望你完全不知道我被组织带回去的事实。

尽管和月知道以波本的消息情报,不可能被完全蒙在鼓里,自己不回家,透哥更不可能不找他。

安室哥哥,希望我们还能重逢——

下次,重逢之日,我将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面色冷静的和月脑子里的“莫欺少年穷”小剧场还风萧萧兮的演着,在他的面前,贝尔摩德与琴酒已经汇合,同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明艳的花收敛,铁血的枪入套。

他们同时弯下腰来,声音中有怒气,有无奈,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屈下脊梁,心甘情愿的用敬语对他说道:

“Boss……您玩够了了么?我们找您很久了。”

————

不敢睁开眼,感觉是我的错觉——咳,这句话不太适合酷小孩,但和月真的觉得挺应景的。

Boss,谁?

他么?

贵组织,Boss是继承制啊?他是那种年幼登基被把持朝政所以才沦为试验品的类型么?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任人宰割了,摄政王和太后,两位还在他面前弯着腰呢——该不会还有什么幕后黑手在吧?

他的反应极快,就算心神震荡,沉默也没超过两秒,不知道情况的小孩手臂抱起,冷静的后退一步:

“不敢,你们比较像Boss。”

琴酒和贝尔摩德有点无语的站直了身体,尤其是琴酒,表情很不好看:

“您意外失踪却不报平安,甚至为了叛徒打压下属——先生,您刚刚是不是想躲开我们?”

虽然满嘴敬语,但琴酒的语气冷的发硬,一点也没有Boss心腹的样子,倒是更像心腹大患。

和月依然冷静到近乎疏离,试图保持自己的人设:“我做事,不需要向别人汇报。”

不过这句话好像不太对,眼前的两个人同时皱了一下眉头。

“和月。”

这次,是金发的女人出声,她皱着眉,表情诧异,有些迟疑的问:

“你是不是……你怎么了?”

完蛋了,猜错了这两个人与自己的关系。

和月不动声色的检讨。

楠雄和太宰虽然是他的朋友,但他们并不是那种亲密无间的友人,所以楠雄被他骗过去,太宰治也好几次才确认他失忆。

但是眼前的两人,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们远比和月自己以为的要亲近。

不是摄政王与傀儡皇帝,不是上司与下属——他们是更加亲近的关系。

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透哥现在应该还没走,他不想让透哥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愿意当着透哥的面被带走——透哥肯定不会露出破绽,但他会难过。

和月知道透哥一定会心如刀绞,他就是这样用蜜糖包裹钢铁,钢铁内部又充斥柔软的人。

但现在,他的异能力出现了问题,怎么才能离开?

和月淡然的沉默,仿佛是默认了,

贝尔摩德深吸了口气,她中间曾经接过几次对方的邮件,那不是眼前这个没有记忆的小孩能够发出来的,所以他们的boss应该会在某些条件下短暂的恢复记忆——这就需要他们把boss带回去治疗和尝试。

但这种行为显然让失忆的小boss误会了,他后退了一步,虽然依然保持着与生俱来的冷静,看起来很有王者风范——但又有点可怜巴巴的。

于是名为下属,实际上是和月亲小姨的贝尔摩德心软了。

名为下属其实是威士忌的半个监护人兼保镖的琴酒却毫无波动。

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经常会被无聊的感情干扰智商,但他不会。

乌丸和月从三岁时,12岁的琴酒就被命令成为他的玩伴,或者说其实保镖。

他知道这家伙打小就没长出“柔软可欺”的神经,现在这副样子,九成九是装的,还有1%的概率是脑子坏掉了。

“GIN,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讲,失忆就是脑子坏掉了。”

贝尔摩德提醒他,对着失忆的boss发出“你脑子坏掉了”这种暴言的忠诚下属面色一黑,显然觉得贝尔摩得格外碍事。

和月却好像从两个人的言语之中发现了什么似的,他仰起头,若有所思的开口:

“GIN,你还在因为我为了雪莉而向你出手的事情生气吗?”

贝尔摩德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出,立刻饶有兴致的“哦?”了一下,语气是说不出的调侃,似乎准备看好戏。

琴酒冷淡的轻笑一声,说出了他的经典名句:

“我要吐了,BOSS,这种程度的话题转移可没办法让我们放松警惕。”

安室和月遗憾的想,眼前的两个人比想象中更要了解自己,而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小孩,可能也玩不过这两个位高权重的组织成员。

透哥,你有没有不出面就打破僵局的办法?

可能是他在心里念叨了太多次,此时终于有变故出现,惊动了琴酒。

古堡的窗户是很典型的欧洲风格,华丽而多变的颜色,能够起到天然的屏障效果,就算趴在玻璃上向内望视线也不会太清晰,但就是这样的窗户,瞬间碎裂飞溅,远比人类能够反应的速度更快的子弹划破空气,击中了和月头顶的巨大巴洛克式吊灯。

和月:……

这位不知名的杀手先生,我想要的是打破僵局,并不是打破我的脑袋。

虽然明知道现在他的异能受到克制,但和月还是本能的发动异能力,他眼睛微眯,空间内的一切忽然慢了下来。

头顶的吊灯以羽毛坠落的速度飘然而下,足够安室和月退出吊灯的攻击范围,虽然他的异能力似乎还是有些流转不畅,却比刚才完全无法施展的状态有好太多。

显然不知名的杀手先生确实有打破僵局的能力——狙击枪子弹应该是提前打中了外面正在放射不知名音波的音箱器具,大大缓解了对【潮汐】的克制。

趁此机会,和月自然不会浪费空档,他果断的调整了一下之前的逃生路线,闪身进入了古堡的幽深走廊,因为事件重大,他有限的异能力浩浩荡荡的全部开放,瞬间甚至笼罩了游乐园,这样大的能力范围,他最多只能支撑几分钟的时间,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和月灵活的跳进逃生通道,出了古堡就绕开了外面的黑衣人,朝着游乐园外侧一路狂奔,等到跑出游乐园的范围,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他骤然停下异能,四处看了一眼。

远处的一座大厦吸引了他的目光,虽然距离古堡太远了些,但按照角度,子弹应该是从那边射出的。

这位不知名的杀手君知道他的异能力,与琴酒和贝尔摩德也是敌对的状态,和月从那盏坠落的巨大吊灯判断出了这些信息,最终决定直接奔着那座大厦跑去。

第73章 BOSS

站在大厦楼下, 和月深吸了几口气,很快稳住了急促的气息,他仰起头, 目光再次从大厦到古堡塔尖之间来回打量,随后走进一楼大堂,目光略过楼内的分布图,选择登上电梯。

楼顶, 一个大约30岁左右, 眉目深邃、冷峻的男人正靠在栏杆边, 拎着琴包,锐利的眼眸扫过楼下奔跑而来的小小身影。

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微光, 他慢慢低头, 点燃一根烟。

“你好。”

刚刚把第一口烟雾过肺的男人瞬间抬起眼,本就狭长锐利的眼眸闪过如同刀锋一般的冷光, 令人联想到夜色下被月光照拂的子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有些天然卷的小少年站在他面前的不远处,正平静的看着他。

他的眼神与其说是静, 不如说是“淡”, 淡色的眼眸与淡定的眼神,组合成了小孩子身上诡异的反差气息。

男人慢慢的垂下手,掩盖住眼底的惊讶,顺手把烟掐灭在栏杆上:

“ho——你难道是飞上来的吗?”

和月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目光落在男人拎着的巨大琴包上,提问:

“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男人顺手把一人多高的琴包放下, 稍稍侧过头,目光垂落,楼顶烈烈的风吹动他的衣领和衣袖, 他的神情却格外专注,颇有趣味:

“异能力者?瞬移?控风?不,似乎都不是呢。”

和月走到栏杆边,眺望远方的游乐园塔尖,这里距离游乐园的古堡足足有三条街,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当时古堡巍峨的塔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尖角。

“枪法如神。”

和月虽然没有相关记忆的概念,却忍不住赞叹,仿佛他天生就知道狙击枪该是什么样的配置,

“您绝不是籍籍无名的杀手,先生,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一大一小站在天台上对视,又像是在对峙,这两个人都是只提问不回答的混蛋,和月甚至开始默默的自我反省——一定是跟柯南这个家伙在一起呆久了,逐渐退化成了拐弯抹角的谜语人。

嗯,跟透哥没有关系,当然都是前桌的问题。

最后还是男人率先回答,他似乎觉得跟一个小孩子置气毫无必要,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赤井秀一,FBI搜查官。”

他看着小孩,眼底闪过一丝如同兴致盎然一样的意味,

“安室……和月君。”

很好,鉴于组织的人几分钟前才知道自己已经失忆,旧日的朋友里已经有好几个找上门来,加上现在这个时间点与方才子弹助威,那么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的判定。

这个人,应该是专门来救自己的。

和月好奇的仰起头:“您说您是FBI的搜查官,‘ Open the door’的那种?”

赤井秀一还以为他会问自己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听到这个问题,不由的笑起来:

“嗯,这种经典的影视形象,也不算刻板印象。”

就差直接承认说“FBI客串世界警察霸道屋里爱串门这件事是真的”了。

和月眨眨眼:“您真直接。”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手表,对这个评价不知可否,他微微颔首:“我该走了,你没有其他问题了吗?”

“……FBI先生,是谁告诉了您我的名字?”

“啊,是某位脾气不大好的朋友——那么,回见,小鬼。”

称呼已经从和月君变成了小鬼,赤井秀一拎着琴包向楼梯间走去。和月又回头看了一眼游乐园的塔尖,赶紧又问:

“刚才拦在我面前的那两个人,其中有狙击手么?”

赤井秀一计算着时间撤退,差不多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在现场根据弹道痕迹计算出了开枪者的位置,并快要赶到的时间。

这位fbi的搜查官也有着让和月十分亲切的天然卷,看在大家都是黑色卷毛的份上,和月不介意坦率地提问,尽管这种提问暴露了他对组织的人并不熟悉、甚至不清楚贝尔摩德和琴酒都擅长什么这件事。

哦,他倒是知道贝尔摩德擅长易容,但谁说会易容的人就不能打狙了?

赤井秀一眉头微挑,轻笑着向前走:“撒……就是那个与我很像的家伙吧……那可是我魂牵梦绕的人呢。”

和月惊诧的瞪大眼睛。

一个小时后,安室家。

和月在地毯上正襟危坐,小狮子和小狗围着他团团打转,一会儿互相扑倒追逐,一会儿把软乎乎的肉垫撞在和月的腿上。

然而和月今天没有心思撸毛茸茸,他全部的心思都在自己身上。

他,一直自认为是一个天纵英才炫酷小少年,偶尔会畅想长大以后身高要是能超过透哥就好了——如今身份败露,虽然畅想的愿望实现了,但也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个国际性坏蛋团体里面最坏的那个大boss。

这是什么屠龙的少年终将变成龙的故事啊,与其说是戏剧性爆棚,不如说是狗血的为了反转而反转。

差评,差评!

不得不说,虽然心绪涌动,但小少年身上天生有一股能静得下心来的气质,只从表情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仿佛就是在沉静的看着小狗追逐玩闹放松大脑似的。

他深吸了口气,心想楠雄知道这件事吗?太宰治倒是肯定知道,但他之前就已经吃了解药离开了——说起来他现在才发现,太宰治不惜把自己变成实验体,也要混进组织里去查情报,该不会是自己以前下过的命令吧?

他又想起自己曾经有两次完全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杯户饭店。

还有,学园祭那天。

和月微微皱眉,某种针对于……不知道该针对谁,大概是针对那个可能出现过的,身为boss的自己的烦躁涌上心头。

致组织的boss我自己,你有病?

你还病得不轻啊。

上次在工厂,如果自己的反应再慢上哪怕0.5秒,那么钢筋都有可能因为骤然加速而穿透透哥的身体。

火气顿时烧了起来,又不知道该对谁燃烧,和月自然是没有自厌的倾向,不至于因此而讨厌自己,但他又觉得就算自己现在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也不可能伤害前桌和透哥他们——所以那个成年和月到底是不是他自己?

那透哥,透哥又到底是哪边的?

「我遇到Gin了。」

和月盯着发送出去的手机屏幕,屏住呼吸。

可能楠雄并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所以这条信息可以有多种解释,如果对方担心他,和月可以说自己早就跑掉了,让他不要担心——如果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也应该不会担心他吧?

「需要我帮忙吗?」

齐木楠雄很快回信,

「那位先生又要让你过去了么?你还远远没恢复。」

和月微微一顿。

已知,与组织相关的剧情中,那位先生=BOSS。

又知,和月=BOSS。

所以可得出和月=那位先生。

……这是什么自己折磨自己的水仙文学。

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蹦出水仙文学这种莫名其妙的词,和月沉默了一秒。

楠雄知道他与组织有关,也知道琴酒出现是为了把他带到那位先生面前,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BOSS?

那哀君和太宰知不知道?

年纪轻轻就能负责未来BOSS和A药的研究。雪莉可能是知道的吧……所以她最初才完全不想接触自己。

太宰治——看起来就像是动漫里面那种神出鬼没什么都知道的bug角色,大概率是能猜到的吧?

沢田老师在朋友中看起来最可靠,一定知道。

透哥……透哥肯定是不知道的吧。

和月并非是多疑,而是他被收养时的种种疑点重新跳到面前。

以波本的性格,把如果捡到的小孩丢给警察是没问题的,丢给人贩子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因为连续捡到两次就心软收养,真的是很奇怪了。

就算知道他是试验品,波本心软收养被组织追杀的小孩概率有多少?

一直面无表情的小孩忽然抱着膝盖无力的叹气。

透哥,你是爱我的对吧?

安室透推开门,就看到他一直担心的小孩正一脸忧心忡忡的团成一团,脸蛋鼓的像个包子。

虽然已经接到某个讨厌的人发来的信息,但此刻,金发青年还是觉得浑身一轻,一直紧紧绷住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

“……和月。”

他忍不住露出微笑,一边脱外套一边走过去,小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平时他早就能听到脚步声,今天却在他开口之后才猛的回神,立刻站起来:

“透哥!”

只听声音就知道非常健康。

他收养的小孩正盯着他,虽然姿态一如既往的规规矩矩,表情也很安静。但安室透却能感觉到他隐约有些心虚和不安。

“……想吃点什么?”

本应该最先优先获取情报的安室透最终开口,

“今天很累了吧,透哥给你做大餐。”

金发青年带上围裙,步伐轻快,清爽可亲。白天那个罂粟花一样盛放的波本,还有在下属面前威严的“大人”,仿佛都是幻觉。

和月不由自主的坐在餐桌边,眼睛一眨都不眨的追寻着安室透的身影。

感觉到身后的灼灼视线,安室透有点想笑,他能感觉到和月有些紧张,可能是因为今天暴露了他的秘密所以紧张,或者怕给他家透哥带来危险——这孩子就是这样,表面上风轻云淡,似乎什么都不能让他严肃,但又什么都藏在心里,人小鬼大主意正。

嘛,他也思考过了。

既然是组织一直在追查的实验品,又是超能力者,还有一些已经联系上的“老朋友”,那么他能够发现自己是组织成员倒也并不奇怪。

虽然安室透并不觉得和月会专门调查自己,但从他今天隐匿行踪的能力和手段来看,如果偶然听见他打电话的只字片语,从代号的称呼上发现问题,都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就在他准备转过身,安慰小孩不要在意组织的那些事情时,和月忽然开口:

“波本,你为什么要救我?”

第74章 坦诚

被自家收养的小孩忽然称呼代号是什么体验?

大约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烦躁可以解释降谷零现在的心情了。

他承认, 当初收养和月就是因为知道他是组织隐藏极深的某个实验室内的秘密实验体,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一切都是为了攻破组织的最终目的。

但他已经收养了和月这么久,他为和月做一切兄长和父母该做的事情, 而他乖巧可爱的弟弟也同样竭尽全力的回报着他充满热忱和赤诚的感情,人类的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安室透从一开始只字不提的隐瞒和随时随地的戒备,逐渐到心照不宣的默契, 再到决定以后要问问和月愿不愿意姓降谷——他已经完全把和月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所以当他听到身后的小孩称呼他的代号, 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无法控制的不悦情绪也陡然而生。

为什么要救你?我为什么不救你?我怎么可能不救你?

我甚至连拿着旅游护照跑来多管闲事的讨厌FBI都求助了,你觉得我不应该救你吗?

只是波本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虽然心里火大, 但他还是挂着好哥哥的笑容转身,思考怎么回答才不会这让孩子多想。

然后, 他看到了和月认真的脸。

他并不是质问,也没有怀疑,他的表情非常平静, 眼神中是非常客观的疑惑。

见透哥转过身来, 小孩用那双穿透性无机质的瞳孔望着他,又继续不明所已的问:

“不是说好了,不要管我么?作为组织成员居然与FBI有联系这种事,当时组织在游乐园布置了通讯拦截和控制,万一被发现,透哥不就要跟我一起栽进去了么?”

这孩子……

安室透心里升起一股子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小鬼, 你在担忧一些毫无必要的东西。”

金发青年心里的火气降下去了,但某种更为深沉的感情似乎正在跃跃欲试的涌上来,

“我如果连背着组织联络别人这种事都做不到, 那怎么收养你?组织寻找你这么久了,但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你看他们能找得到你么?”

难得的,降谷零愿意在这孩子面前,稍微显示出一些强势、自傲的一面:

“我能与警察交好,自然也能让FBI为我所用,你不记得了,或者你并不知道——代号成员虽然表面上人人平等,但组织获得代号的情报员地位和受到的信任是要远高于其他成员的,因为我们是组织的喉舌、耳目,是信息库。”

“我是说过不会出手救你,想要救你,何必需要我亲自出手呢?”

金发青年居高临下,语调轻描淡写,晦暗与阴霾的阴森迷雾几乎冲破那双明亮的眼睛,包含威压的宣告着毋庸置疑的强大。

哦,但是没能吓到和月,小孩的眼睛从不解逐渐变得越发明亮,最后简直像是爆闪的星光,脸上写满了“透哥好帅——”

安室透叹了口气。

晚饭结束后,他们在餐桌两边端坐,开始了一系列的快问快答。

安室透:“你什么时候知道波本的?”

和月:“杯户饭店,我看到透哥了。透哥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组织的人?”

安室透微微一笑:“第二次捡到你,还记得当时的新闻头条吗,我去了那家化工厂。知道琴酒的存在也是在杯户饭店么?”

和月摇头:“不是,我的朋友提醒我小心银色的黑暗。研二哥哥与松田哥哥和透哥是什么关系?”

安室透平静的回答:“关系很好的朋友,也互相利用。琴酒是否提及为什么要抓你回去?”

和月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因为‘那位先生’要我过去?这是我朋友说的。透哥,如果今天BOSS命令你把整座古堡炸成塌陷,你会立刻去做吗?”

不管是小孩的回答还是提问,都让降谷零心神俱震。

“什么?你见过那位先生?炸毁……当时里面可是有好几千人,真出了这样的事故,恐怕要上国际新闻,这不是组织的风格,BOSS疯了也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话题进行到这里,双方难得的坦诚(真的坦诚吗)算是彻底结束了。

和月敏锐的察觉透哥对那位先生非常感兴趣,甚至询问的话语都要脱口而出,但似乎又想起来眼前的孩子没有记忆,于是转而回答起了之后的问题。

但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避重就轻,也可以说是隐晦的表达“不会”。

BOSS悠悠的叹了口气。

透哥,你的意思是说,虽然你总是强调自己是狂炫酷霸拽的波本,但你跟警察和fbi都有勾结,爱护市民,维护社会治安,还总对着神秘的boss情报跃跃欲试对吗?

然后你还要在我面前装坏人?

虽然 boss的叹气非常沉重,但7岁小孩这幅表情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安室透噗嗤笑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和月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要害怕,我跟你说过,我会像亲生兄长一样保护你,无论遇到什么恶劣的情况,都不要忘记我与你是一边的。”

和月面露乖巧之色,慢慢点点头。

如果你知道我居然是boss,还会这么说吗?

不过没关系,无论怎样,透哥现在的这番话,绝对是真诚的。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成为我的敌人。

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对了,赤井秀一说他魂牵梦绕的、与他很像的狙击手是谁?是琴酒还是贝尔摩德?”

“哈???!”

————

透哥非常愤怒的揣着电话就出门,很有可能是去远程精神攻击FBI。

虽然自我猜测BOSS应该是个成年人,但和月还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多大年龄。

别告诉他,其实他是个老头子吧?那每天对透哥撒娇卖萌的岂不是为老不尊?每天跟两个高中生年纪的小孩商量对抗自己的组织不就是在过家家?这是什么看似幼儿园开会、实则祖孙情深的慈祥画面!

想想都好可怕。

好在想要知道这个问题是很简单的事情,他直接去问了灰原哀。

不管她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一定知道自己的实际年龄。

灰原哀微妙的一挑眉:“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疑问?”

本以为是战友,但发现自己很有可能是哀君的敌人,和月总不能说我想起来了我是boss,于是仰起头冷静的咳嗽一声:

“我不小心把自己变成高中生,结果是穿着衣服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的高中生。”

他调整时间的异能力十分bug,既可以单纯的调整自己身体的时间,比如让自己长大,也可以调出自己的某个时间——就好像少年或者高中生状态。

简直就像是能够随时调档一样。

灰原哀点点头,眼底流露出一些笑意:“23岁。你才是我们之中唯一的一个成年人,和月君。”

受到调侃的和月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生气。

还好还好,不是老头子,也不是代谢降低的中年人——只比这两个小家伙大了五六岁,是勉强可以当同龄人玩耍的年纪;但足足比透哥小了6岁,是还可以假装刚毕业的大学生对前辈崇拜依赖的年纪!

等等,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年纪——和月若有所思的问:“那么我的生日是?”

如果知道了自己的生日,他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时间调回到原本该有的年纪,或许这样,他能恢复记忆?

灰原哀想了想:“没人知道,但我猜是愚人节那天——因为你有一次中断实验回去看母亲,就是在这天,听说你们很少能见面。”

母亲。

和月忽然愣住了。

此时已经入夏,岛国气温闷热,走在路上总有一种螃蟹误入蒸笼的错觉。

小孩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目光随机的扫过路边的每一个人。

给小女孩买冰淇淋的母亲,对中学生的儿子不断抱怨的母亲,被中年人推着慢慢向前走的母亲。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组织的实验体,可能有一个算不上是什么正经人的父亲,就是那个成年和月——反正对方也知道自己被透哥收养了,没必要再跟更多的人报平安。

可他是BOSS。

明明是BOSS,小时候却又总是在实验室遇见雪莉,身体里被植入能够截断脊骨的装置。

明明是BOSS,下属尊敬的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让一群打手克制自己的异能力。

……明明是BOSS,就算以前不是,应该也不至于地位那么低,毕竟高中生适合的自己还能有定制面料的真丝发带——但他却无法自由的见到母亲。

这么看起来,就算他真的是BOSS,想必在组织也没什么好日子。

听起来像是一个珍贵的实验品,比预想中的更加珍贵,但依然是试验品。

虽然没有记忆。

和月站在一处阴影里,看着自己的掌心,慢慢收缩,又缓缓摊开。

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沉默的承受这种待遇。

成为BOSS,并不是他目标的终点。

如果说以前的可怜实验体只想与透哥度过平凡的人生,那么现在,他或许发现了自己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他得想办法恢复记忆才行。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呢,和月君。”

安室和月骤然回头,看到了客串杀手先生的赤井秀一。

此人不像之前在楼顶上见到的那样一身黑衣几乎能融入组织成员里,此时一身宽松的休闲装,非常有网络上常说的那种“欧美的松弛感”,他正站在一家咖啡厅的门口,看起来似乎要推门进去。

“赤井先生。”

和月心中一动,他真的很想知道透哥与fbi有什么关系,居然能调动这么厉害的狙击手帮忙。

“嘛,反正你们很快就要见面的。”

仿佛看出了少年的好奇,赤井秀一顺手把门全部打开,然后对小孩勾了勾手指,

“喝冷饮吗?我请客。”——

作者有话说:和月:坦诚的说了一堆真相,完全没有暴露柯南和哀。

安室透:我看起来很坦诚,难道还不够坦诚嘛?

透子没有撒谎,比如他与签订了保密协议的线人同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嗯,虽然这话让松田听到的话,估计会生气。

赤井:回日本,打枪,挨骂,逗小孩。嗯,很充实。

第75章 警惕

和月坐在赤井秀一的对面, 眼睛在菜单上的一堆咖啡上略过,果断选了非常符合他年纪的抹茶红豆拿铁。

“全糖雪顶,上面还要撒糖霜, 谢谢。”

这个甜度大概能随机齁死三个亚洲人,不过fbi倒是挺习惯这种口味的,对此没有任何点评,然后点了自己的新品:冰美式。

这个饮品苦到组织boss的耳朵了, 和月背脊挺直, 面无表情的想, 听起来就是很苦命的fbi社畜专用饮品。

不过名侦探好像也都喜欢这玩意儿,比如他的前桌。

嗯, FBI约等于侦探, 这个公式是可以成立的。

随后和月注意到男人点了第三杯饮品——某种抹茶口味的饮品。

纯抹茶是苦的,但只要多多加糖, 抹茶味的甜品和月还是能接受的。想起赤井秀一刚才说“反正都会见”,他对这个还没到的第3人开始好奇起来。

估计是注意到了和月嗜甜如命,男人还略过了一堆巧克力/抹茶味蛋糕, 点了可爱爆棚的提拉米苏和草莓慕斯。

BOSS立刻决定提升对fbi的好感度。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赤井先生。”

“当然。”狙击手淡定的颔首, 仿佛他会认真回答你每个问题,仿佛你问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当时赤井先生为什么要对吊灯开枪?是想赌我能不能离开,还是想赌他们会不会救我?”

赤井秀一显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底顿时涌出笑意:

“不,只是……安室要求我先破坏那个装置,我认识的那东西, 所以我猜测,或许你是异能力者。”

真是出乎意料的直白啊,眼前这位FBI, BOSS微微眯起眼,随后听到对方从喉咙里涌出一声轻笑:

“更重要的是,我认识你,和月君。在你那位脾气不好的兄长请求我救人之前,在你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之前。”

小孩微微一愣。

看来是真的失去了记忆,赤井秀一心想,他实在找不到威士忌要在他面前隐藏伪装的理由,说起来,波本一副溺爱过头的样子,他知道这件事吗?

无声的沉默中,和月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本能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轻柔含笑的冰蓝色眼睛。

“嗯——”

这个相貌格外清秀,气质温文的青年目标明确的朝他们这桌走过来,眉眼含笑地拉开了和月身边的椅子,声音轻柔,

“所以,气氛有些沉重呢,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赤井秀一嘴唇一勾,没说话,这个俊秀青年温和的目光落在和月身上,随后眉眼弯弯的笑起来:

“呀,我想见你很久了,和月君——你好,我是绿川影,如果不觉得我冒昧的话,可以叫我影尼。”

和月的目光从青年的身上扫过,衣服的材质与脚上的鞋子,然后又落在门外刚刚多出来的那辆车的车牌上。

横滨来的朋友。

赤井秀一的朋友。

而赤井秀一有一位脾气不太好的朋友,指的是他家透哥。

和月仰起头,问:

“您就是透哥一直在横滨工作的那位,关系很好的朋友?”

绿川影你可以用那种特别温柔的哄小孩的态度说道:“没错,和月君真的非常聪明。”

和月于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欣喜的表情:“那么绿川先生是什么时候回到东京的呢?啊,是为了亲友聚餐吗?透哥会很高兴的。”

“亲友”赤井秀一收到了绿川——或者说日本公安诸伏景光的凝视,大概是因为这位狙击手拧过头轻笑了一下。

由于性格使然,诸伏景光的白眼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依然充满坚定又温和的意味,但赤井秀一还是很快拧过头来,表情正经:

“呜,和月君刚刚知道了一个秘密,此时大约是疑心病重的时候——这是组织成员的通病,你明白,绿川。”

和月:……

绿川:——

看向赤井秀一,他大概能够理解为什么透哥讨厌这个人了。对于谜语人来说,被若无其事的拆穿大概是最讨厌的事情了吧,而赤井秀一显然很擅长从一团毛线中抓住重点,然后就这么抖落出来。

要知道,在有些人眼中,乱糟糟的毛线团也是很有趣的玩具,有人真的把毛线捋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根,反而就要惹恼了正在摆弄毛线球的猫。

透哥,并没有猫塑你的意思。

把和月与绿川都与组织相关,而自己应该也与组织息息相连的事情说出来之后,赤井秀一就重新回归了酷哥狙击手的路线,抱着他那杯让和月一看到就眉心紧皱喉咙发苦的冰美式开始慢慢啜饮。

诸伏大概是从和月不肯更改的称呼中察觉到了他的警惕,但他不会生气,从组织残酷的实验中存活下来的小孩,这种警惕反倒值得赞赏。

“那么,晚点就要让你的透哥把我介绍给你了,和月君。”

“不要担心,我并不是那个组织的人,我也曾经只是一个受害者罢了。”

听起来赤井秀一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却并没有告诉绿川。

诸伏景光好像想伸手摸摸小孩的脑袋,但是因为方才和月的反应,青年指尖动了动,没有真的付诸行动,然后他看向赤井秀一,唇角的弧度更加勾起:

“真不愧是秀一呢,许久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不论是我们的心思,还是小孩的秘密,都能一手掌控呢——真是令人畏惧的男人。”

这话听着居然还有点酸。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看见和月的目光似乎涌上一丝笑意,而和月用勺子舀一口提拉米苏,借由这个姿势垂下了眼眸。

好奇怪,只见过一次的人因为只见过两次的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而情绪微妙,如果不是这两个人看他都有种老父亲(划掉)兄长般的慈祥,和月还真以为现在是在什么修罗场的战场中央。

他不想站在没有透哥的修罗场上,不对,他才不会让透哥进入修罗场!

Boss认真的学习柯南君,忽视掉自己已经23岁这个事实,使用7岁的身体他就只有7岁,埋头吃蛋糕不理会大人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他向甜品发动进攻的时候,赤井秀一和绿川影也用那种很舒缓的节奏闲聊。

赤井问:“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次待多久?”

绿川笑了笑:“啊,因为有上司跟着,无需我来做决定,难得很轻松呢——加上那之后的周末,要待一周吧。”

狙击手语气轻快:“他会很高兴的。”

绿川抬眼:“那么你呢?是为了她们才回来的吗?”

赤井秀一看了和月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类似于促狭地光:

“啊,母亲让我照顾好她们,不过我这次回来,有更重要的事情——曾经抛弃过我的恋人,我会让他为自己的绝情而后悔,再一次的,再一次的让他想起我是谁。”

绿川影顿了顿,有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斥责这个在孩子面前口无遮拦的家伙,和月这个时候正好优雅且快速的解决了甜品,仰起头问:

“所以赤井先生到底指的是谁?总觉得能让赤井先生提起来就这样咬牙切齿的存在,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呢。”

赤井秀一虽然撒了别人的毛线球,但却用自己的毛线织了顶帽子戴在头顶,不管怎么扒拉也别想让他摘下宝贵的帽子:

“嗯——这种事情,提前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Boss决定再也不理这个家伙了。

喝完咖啡,绿川影还是不放弃让小孩亲近自己的想法,他半蹲在和月面前,本就柔和的声音放得更轻: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请我去你家玩么?”

安室和月平静的看着他:“您是透哥得友人,我并没有拒绝您的权利。”

反正你们关系好的要命,干嘛要来问我?给透哥打电话不就好了?赤井先生都说了你要在东京一周透哥会非常高兴的——那你们就见面嘛。

绿川却轻笑起来:“可是现在我面前的是安室君啊,没有你的允许,我要怎么进你家门?”

BOSS这次沉默了好几秒。

哼,不就是那种跟沢田老师差不多程度的白月光类型吗,他可是堂堂组织的boss,只吃软不吃硬——透哥的友人都这么放低姿态了,他还怎么倚仗自己7岁的身体而任性啊?

“……好。”

诸伏景光把车停在安室透的公寓楼下,开始从后备箱大包小包的往外拎东西,和月看到了很贵牌子衣服毛毯水壶包装袋,然后还有狗粮猫砂除臭剂等宠物用品,再后来就是从包装到文字都红里透着橘的「激辣咖喱」。

“可以麻烦和月帮我照看这些东西吗?我大概需要往返两次才能把他们都拿上去。”

诸伏景光本来想让小孩坐在停车场旁边的长石椅上,但和月身上已经挂满了袋子,平静又淡定的对他点头:

“我们一起上去吧。”

本来就已经满满袋子的诸伏景光,试图把小孩从这一堆沉甸甸的物品中解救出来,然而他自己没能长出第3只手,最后只好跟在身后一直盯着向上走的小孩,随时准备解救因重量而倒下来的伴手礼,或者人。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尽管身上挂满了袋子,和月依然步伐轻盈敏捷,好像这些重量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甚至还能站在门口顺手从袖子里甩出一截钥匙拧开了房门——

动作炫酷的很。

这种炫酷在一分钟之后就被打破了,因为身上挂满袋子的小孩走进公寓,被两只毛茸茸迎面扑倒,啪叽一下,连袋子带人四散在地的与地板进行了亲密接触。

诸伏景光:……——

作者有话说:嗯,赤井不是随便拆穿捣乱的,威士忌是认识莱伊波本和绿川的,如果现在在威士忌面前假装与组织毫无瓜葛,后面威士忌恢复记忆后,反而会起疑吧?所以赤井干脆就说穿了,当然他叛逃两年了,不知道和月已经升级成了boss。

威士忌组中见过威士忌的人只有莱伊,因为雪莉是威士忌的“主治医师”嘛。景光如大家猜测的那样,目前早就不在组织了。

和月应该很快就会拿回记忆了,他这个boss当的确实面对很多困难,但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憋屈。

小的时候确实会惨一点,不过他长大越来越优秀厉害,BOSS也非常看重他了。拿到威士忌的代号,又姓乌丸,组织里不知道他是boss的人,也都很尊敬畏惧他。

第76章 记忆

这种时候如果笑出声, 一定会被幼驯染的弟弟讨厌。

诸伏景光用尽了毕生的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来控制自己面部的肌肉,慢吞吞的把下属和朋友以及上司给他“亲戚家小孩”带的礼物卸下来一字排开。

很快从小动物们的纠缠中站起来的和月把身上的袋子也排过去,这些花红柳绿的购物袋浩浩荡荡的占据了玄关和开放式厨房的半壁江山, 让人一眼望过去由衷的产生吐槽的欲望并失去购物的冲动。

总之安室透回来后看到这一排东西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看到幼驯染突袭,安室透眼底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欣悦笑意,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冬天。

但安室透没有忽略最近好像有点情绪低落的和月,先对幼驯染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小孩:

“请客人回家了?”

和月:……

一脸老成的小孩站起来, 接过了安室透拎回来的新鲜蔬菜, 淡淡道:“你们别装不熟了,这样反而更让我看起来像是后来的。”

安室、诸伏同时楞了一下, 然后笑了起来。

安室透对诸伏景光张开双手, 语调轻快的:“欢迎回来,影, 最近怎么样?”

景光笑着跟他抱了一下,然后后退一步,上下打量安室透:“啊, 我很好, 你明白的,我没什么危险——透,最近风声有点紧,你没问题么?”

“当然,本来就与我无关的事情,又怎么会牵连到我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