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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珂叹气一声, “还没,府里人还在找。”

林清:“许清商呢?”

夏月珂:“死了啊,陛下让禁卫悄悄杀了的。”

林清的脑海里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 原本这只是一场后宅阴私, 查夏翰榕不过是随手为之,可如今这一只名叫豆包的猫,却仿佛将一切蒙上了一层迷雾。

林清的目光愈加冷厉, 好似寒冰利剑,夏月珂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心里莫名浮现出恐惧。

她揉了揉胳膊,“林……林清,你这是怎么了?”

林清问道:“明月便是被你发现,也断然不会告诉你她的目的,你是如何知道的?”

夏月珂理所当然的回道:“是我家一个丫鬟发现的,她说她看见那个叫明月的跟在你后面进了威武侯府。”

林清:“那也只能证明明月是我的人,却并不能说明我让她潜入威武侯府是为了谁,而且比起夏翰榕,福慧长公主不是更有调查的价值吗,便是威武侯也要比夏翰榕有用吧,你为何一口咬定,我要查的人会是夏翰榕?”

夏月珂懵了,是啊,她为什么知道?

花街上灯红酒绿,人来人往,明明是热闹至极的场面,可她却感觉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气。

无论她怎么想,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我……我不知道啊……”

林清仔细的观察着夏月珂的神情,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可她怎么看,夏月珂的反应都不像有假。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下命令的时候只有周虎、王武和明月三人,这三人都不存在背叛天禄司的可能性……

眼见夏月珂越来越惊慌,林清只得先放下疑虑,道:“罢了,你既然想见识一下花街,我们就落花阁看看吧。”

夏月珂点点头,仍旧沉浸在她的思绪里,直到落花阁门前。

落花阁的门面也是极大的,却不如春雨楼那么奢华,老鸨和几位姑娘正在门前揽客,时有人进出。

老鸨看见林清过来,一眼就瞧见林清那裘衣乌黑柔软的毛领,眼中精光闪烁,立马迎了过来,却又在看见夏月珂那傲人的胸部时呆住了。

夏月珂刚缓过神来,正兴致勃勃等着老鸨揽客的行话呢,结果老鸨她卡壳了。

她不满的看向老鸨。

老鸨看看夏月珂,又看看林清,笑容尴尬,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清低咳一声,摸出一锭银子塞进老鸨手里,“我家公子就是瞧个新鲜,找个安静的地儿上些酒菜就行。”

老鸨看着手上的银元宝,顿时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麻溜将银子塞进袖子里,这可是她主顾,今儿个谁要说她落花阁不是酒楼,她就跟谁急!

老鸨谄媚的前面引路,“咱这落花阁的酒在整条花街都是顶顶有名的,保准您二位喝了这辈子都忘不掉。”

夏月珂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可别说大话,本公子若是尝了这酒不好喝,可不给赏钱。”

老鸨很是自信,“您可把心放进肚子里,别的话咱不敢说,就这酒,保准让您满意!”

说话的功夫,老鸨瞪开要上来的姑娘们,一路将林清二人引至三楼角落的房间,轻敲了敲门,“瑶琴啊,来客了。”

房门被打开,门里站着一位温柔娴静的姑娘。

她一身素衣,妆容清雅,对二人扶身行礼,“瑶琴见过二位公子。”

语罢侧过身,请二人入内。

夏月珂直接看直了眼,还是林清看不过去,悄悄推了她一把,夏月珂才回过神来,讪笑着走进房中。

林清紧随其后,房门被关上,里面就只有她们三个。

这房间并无过多布置,却又处处透着精致,唯有角落处一个铜狮烛台,与这房间格格不入。

林清下意识多看了一眼那个烛台,约有人半臂高,狮嘴朝天大张,一根尖钉从它的嘴中伸出,上面才是烛火。

瑶琴也注意到她的视线,柔声解释:“这烛台是一位恩客所赠,瑶琴觉得有几分趣味,便放在那里了。”

“确实别致。”林清收回视线,与夏月珂在桌旁坐下,不一会就有伙计送来酒菜。

瑶琴为她二人斟酒,而后便走到琴案后坐下焚香弹琴。

琴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如泣如诉,原本是令人沉醉的画面,然而夏月珂随着那琴声一会笑一会哭,宛若精神分裂。

林清忽然就代入不进去了,她干脆坐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夏月珂发疯。

看多了,忽然觉得看夏月珂发疯比听琴有趣多了,毕竟琴什么时候都能听,但想看一位郡主撒泼可不容易。

直到一曲结束,夏月珂红着眼眶跑过去,一把拉住瑶琴的手,感动又崇拜,“瑶琴姐姐,你跟我走吧,我给你赎身!”

林清用手遮住眼睛,简直没法看。

瑶琴也被夏月珂这举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唇边扬起一丝微笑,“姑娘好心,瑶琴在此谢过了,可瑶琴乃是罪臣之女,无法赎身。”

夏月珂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她猛地扭头怒腾腾的瞪向林清。

林清:“……”

跟她有什么关系?

瑶琴牵着夏月珂来到桌前坐下,“瑶琴的父亲本是刑部侍郎温照云,因错审冤案,家中男丁流放边境,女子则冲为官妓,瑶琴那时只有八岁,被老鸨相中,买入落花阁中。”

夏月珂怜惜的看着瑶琴,“瑶琴姐姐好可怜。”

她瞪向林清,“你想想办法啊。”

林清:“……”

她能有什么办法,都说是错审了,十有八九被人拨乱反正了呗。

林清站起身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夏月珂:“他在这有固定的包厢的,二楼转角第三间。”

瑶琴忽然开口“你们是在说夏公子?”

林清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瑶琴,“瑶琴姑娘知道什么?”

瑶琴道:“瑶琴知道的也不多,那间包厢是以夏翰榕夏公子的名义包下的,但夏公子很少来,反倒是那位高公子时常带人过来。”

林清:“他们都在房里做什么?”

瑶琴:“这个就不清楚了,他们很少点姑娘,便是点了也是几首歌舞的事,而后就得离开,瑶琴倒是进去过一次。”

她回想了一下,“那间屋子很热,点了很重的熏香,但还是有一股烧纸的糊味,屋子里除了夏公子和高公子,还有一位卢老爷,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两位公子会唤他一声卢先生。”

林清若有所思,“他们今日可在?”

瑶琴:“在的,不过瑶琴方才出去时看见他们似乎换了包厢,是东面第二间。”

“多谢。”林清颔首致谢,随即开门出去。

这条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包厢,房门基本都关着,听不见什么动静。

看得出落花阁的生意是真的不怎么好。

林清左右看了看,停在那第二间包厢门左侧的墙边上,附耳细听。

包厢里有两个人在说话,尽管他们已经压低声音,但仍源源不断的传入她的耳中。

“卢先生,这事真能确定下来?”

“你尽管放心,陛下那边已经确定了,这次主考就是礼部尚书颜回颜大人。”

“颜大人那边可说好了?”

“颜大人那边可是已经放出话来,只会将试题给出三份,价高者得,所以此事是否能成,还要看他的诚意。”

“先生放心,那位可是威武侯家的公子,给出的价定会让颜大人满意。”

“可本官听说他惹了林清?”

“哪里是夏公子惹到的,都是府里姑娘不懂事,非要去抢姐姐的未婚夫,福慧那个老东西把事情捅到陛下那里,这才引来了林清,不过您放心,此事已经料理完了,那丫头也被平阳郡主送到了钱府为妾。”

“那就好,切记……”

……

林清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转身进入隔壁的房间,而后将包厢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顺着缝隙观察外面的景象。

下一刻,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披着玄色斗篷带着兜帽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清微微蹙眉,这捂得太严实了,压根看不见。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用点特殊方法的时候,就见一伙计拎着一壶滚烫的热水晃晃悠悠的往这里走。

那伙计人高马大,肌肉结实,嘴边贴着一圈络腮胡,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林清一挑眉,这伙计正是周虎,她说怎么这几日看不见人呢,原来跑这干兼职来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科举疑云

第117章

周虎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好巧不巧的,一下撞在那斗篷人的身上,一壶热水一大半都浇在对方的斗篷上。

“客官见谅,见谅哈, 小的着实没看见!”周虎连连道歉, 手也不闲着, 快速去解那人身上的斗篷。

“你怎么做事的!”那人气急败坏的拍打着身上的衣服,疼痛让他本能的配合周虎快速的解开衣服。

周虎顺手一撕, 便将那斗篷彻底从那人身上给拽了下来, 露出一张约五十来岁的脸。

那人终于也反应了过来,怒道:“你干什么!”

周虎瑟缩着不敢抬头, “这水是新烧沸的,不赶紧脱了会烫伤。”

“哼!”那人面目森寒,深深的看了一眼伙计,走了。

直到看不见人影, 林清这才将门打开, 夸赞道:“周虎, 演得不错。”

周虎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林清, 整个人被吓的险些跳起来,跟着林清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压低声音道““头儿,您在怎么在这?”

林清:“明月暴露了,我原本是打算过来收尾, 没想到反倒遇见一件大事情,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都查到了什么?”

周虎:“我调查夏翰榕,发现他近三月一直在黑市倒卖皇家器物, 借此敛钱。”

他取出一个步摇交给林清。

林清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步摇,“这应该是福慧长公主的嫁妆。”

这步摇是金凤缠枝的花样,样式老旧,明显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上面还有皇室库印的标记,威武侯府里能拥有这些东西的,也唯有福慧长公主一人。

也就说是夏翰榕为了筹钱,正在偷偷倒卖福慧长公主的嫁妆。

这活儿干起来可不容易,能看守库房的都是心腹,哪是那么容易背叛主子的。

周虎:“我还查到,那个夏翰榕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趟这的落花阁,甚至还有一个一直包下的房间,我就寻思着过来看看,或许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在这埋伏了几天,今日才遇见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头儿,那个斗篷人的脸我似乎在哪见过?”

林清想起方才看见的那张脸,道:“裕德苑里教导皇亲贵族的学士,姓卢,咱们都在宫里当值,多少都混个脸熟。”

李明霄未婚,更没皇子,裕德苑里都是皇亲贵族子弟在进学,于是就由董太傅和各科学士进行教导。

不过大渊学士的官位不高,只有正五品。

那位卢先生原名卢献,是教导算学的先生。

周虎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眼睛一瞪,“我暴露了!”

林清默默点头,随即脸色微沉,但卢献并未拆穿,普通官员遇见天禄卫,心里有鬼的,一般都会害怕闪躲;心里没鬼的,一般都没什么好脸色。

可卢献的反应却很奇怪,他认出了周虎,却又选择装作不认识,甚至没有一丝害怕。

她思索着重新返回瑶琴房中,夏月珂似乎醉了,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瑶琴则坐在琴案旁信手拨弄着琴弦。

瑶琴看见她,解释道:“夏姑娘不善饮酒,只一杯就醉了。”

林清倒是没想到夏月珂酒量这么差,她来到椅旁坐下,为自己斟上一杯酒。

酒香扑鼻,竟还夹杂着桃花的香气,一杯入喉,口感柔顺绵软,花香扑鼻。

这酒的确能算得上京城里少有的佳酿,可她更喜欢劲道大些的。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混乱的跑步声。

瑶琴的琴音被惊的弹错了两个音,无措的看向门外。

林清放下酒杯,“劳烦瑶琴姑娘照顾一下她。”

瑶琴点了点头,将夏月珂扶到床上。

林清再次走出房间,顺着声音来到后院,此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她挤到前面,就见一打扮艳丽的姑娘躺在地上,瞳孔已经涣散,眼瞧着进气少出气多了。

老鸨看见林清,赶紧走过来,小声道:“您怎么过来了?”

林清:“这是怎么回事?”

老鸨叹了口气,“她叫香兰,方才说来后院的酒窖取酒,哪知酒窖里竟然有蛇呢。”

林清走到香兰旁边蹲下,一眼就瞧见已经那只已经乌黑的右手,手背上还有两个正在冒血的小洞,却是毒蛇无疑。

林清看了眼天色,都已经是冬天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蛇呢?

这时候衙门里的人也到了,官差将现场封锁,把人群都驱散了。

有官差见林清还蹲在尸体旁边,就想上来赶人,却被同伴给拦住了,指了指天。

那官差会意,知道这是不能得罪的人,于是悄悄退开了。

“林大人。”

林清听见叫声,扭头一看,就见刘烨向这边走过来。

仍旧是那身大红官袍,身姿挺拔,发髻一丝不苟,做起事来一板一眼。

林清微微一挑眉,“怎么一起毒蛇咬人的案子,竟让大理寺把你派来了?”

“我正巧在京衙中办事,就跟过来看看。”刘烨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一番,蹙眉说道:“的确是被毒蛇咬伤而亡,可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蛇呢?”

“大人,蛇找到了!”有官差喊着,从酒窖里拎出一条死蛇。

这蛇长有半米,蛇身雪白,三角脑袋,的确是条毒蛇。

蛇已经找到,死因也没异议,官差们开始处理现场。

林清拉着刘烨走到一边,“你不是去查永宁侯府真假千金的案子么,查到了什么?”

刘烨叹了口气,“刘家已经绝户,我查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查到。”

林清很惊讶,“绝户了?”

刘烨眸光幽深,“嗯,死于毒蛇之口,一点线索都未曾留下,倒是在村外寻到一座旧坟,听闻刘家那位姑娘早些年就病死了。”

林清:“死无对证,那成悬案了?”

刘烨有些郁闷,虽然陛下没怪罪他,可终究是他无能,“保不准哪日就交到大人手中了。”

林清连连摆手,“那还是悬着吧。”悬到死最好。

刘烨忽然扭头盯着她,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个来回,“你来落花阁做什么?”

林清:“自是……查案!”

刘烨将信将疑的打量着她,最后扭过头,走了。

林清也没闹懂刘烨这幅神情到底是信了没有,心里多少有点虚,寒风吹过,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才想起出来得急,身上没穿裘衣,也没带剑。

她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再次折回瑶琴那,瑶琴的房间仍旧是那个样子,满桌狼藉已经被收拾妥帖,夏月珂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

瑶琴拿了本书,正坐在窗户边看着,唯有角落处那盏狮子吼天的烛台上烛火熄灭了,火红的蜡油已在狮口中凝固,就像是雄狮刚吞吃掉活物,血肉缠在牙齿上的样子。

林清收回视线,顺手将裘衣披上,鼻间微动,一抹淡淡的香气沾染在她裘衣的毛领上。

瑶琴道:“公子的衣物沾染一些灰渍,瑶琴擅作主张,让丫鬟为公子稍作打理。”

“瑶琴姑娘有心了。”林清笑了笑,拿起剑走出房门。

出来的时候,有一官差正在外面候着,对她道:“刘大人在院里的后罩房里等您。”

林清会意,走到官差所说的那处房间,这里位置偏僻,外面有两名官差看守,门留着一条缝隙,微弱的烛光顺着缝隙洒在地面上,留下一条细细的光线。

林清推开门,略显破旧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

林清走进去,顺手将门关上,这房间不算大,家具上的灰尘似乎是刚被抹去的,还留着淡淡的水痕。

她能嗅到空气中未散去的灰尘和霉味,但比前院浓郁的脂粉气,这里反倒好上不少。

刘烨站在桌前正低头看着放在桌上的死蛇,对她招招手,“来看看。”

林清笑眯眯走过去,“还是刘大人懂我心意。”

刘烨:“这么大的破绽,大人怎会心中没数呢,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林清低头看着那条死蛇,蛇躯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唯有头顶一点银色,若非仔细去看,很容易让人忽略。

她眸色微深,“看来刘大人是认识这蛇了?”

刘烨:“这蛇我曾在书中看过,是南境那边独有的品种,名叫白头翁。”

林清愣了愣,“南境?刹盟的地盘?”

南境地域虽然广阔,但地理环境很是复杂,不成国,却大小世家林立,小到一村,大到数城,势力不均,偏偏皆以刹盟为主。

也就说刹盟等于是南境外的土皇帝,还是几乎已经统一的那种。

她没见过这样的蛇,但白头翁的名字她却听过,据说是刹盟培养出的一个品种,毒性极强,也很是稀有,几乎每条白头翁都有一位驯蛇人在掌控。

林清:“若这里是南境,倒有两分可能会是意外;可这里是京城,白头翁自己可爬不过来,也就是说有白头翁,必有驯蛇人。”

说到这她又蹙起双眉,可刹盟的驯蛇人何必跟一个青楼女子过不去。

刘烨也是想不通,“我已派人查过,这位香兰并无可疑之处。”

林清:“必然有什么被我们忽略掉了。”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二位大人,人到了。”

刘烨说了声“进来”,那房门就被打开了,老鸨和一位姑娘胆战心惊的走了进来。

第118章 第 118 章 科举疑云

第118章

刘烨看向老鸨, 问道:“今夜香兰可有客人?”

老鸨缩着脖子点点头,悄悄瞄了一眼林清的脸,迅速低下头,“有, 有三位举人老爷。”

刘烨看向另一位姑娘, “你呢?”

那姑娘也是惴惴不安, 道:“奴名芍药,今日本是被高公子点了牌子, 后来高公子与另一位卢老爷似乎有事要谈, 就打发奴去取酒,奴一下楼就与香兰撞见, 听闻她也是去酒窖取酒的,就让她帮奴稍一些,哪成想那酒窖里竟然会有蛇。”

林清将这名叫芍药的姑娘上下打量了几遍,视线在她的双脚上顿了顿, 开口:“你说你是被高公子点的牌子, 他全名叫什么?”

芍药想了会, “奴曾听过夏公子唤他高入春。”

林清:“他们在房里都说了些什么?”

芍药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听奴唱了几首曲子,并没有说话。”说到这的时候, 她忽的眼皮动了动,“倒是有一件事颇为奇怪。”

林清:“什么事情?”

芍药道:“那两位老爷不要菜品,只点了酒水和点心, 当时有一道点心是咱们厨子拿手的酥皮红豆饼, 谁知那卢老爷只吃了一口豆饼就把生气的把桌子给砸了,他说那饼子里有猪肉。”

林清视线一动,看向老鸨。

老鸨只得解释:“那酥皮红豆饼里没有放肉, 只是做酥皮时会用到一点猪油,谁知道那位老爷的嘴跟金疙瘩似的,那么一点猪油味都能被尝出来。”

林清思索片刻,“你们落花阁取酒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老鸨:“我们落花阁客人不多,也没什么流程可言,一般都是客人下了单子,伙计就去酒窖里拿酒,也有姑娘被恩客要求亲自去拿的,她们就会自己去酒窖拿,今日香兰便是这个情况。”

眼见老鸨与芍药也说不出什么,刘烨让她们出去,不一会官差又将香兰的三位恩客给带了过来。

三位举子年岁都不算太大,其中一位面若好女,容貌出众,正是借住在林清那的裴绍光。

林清瞪直了眼睛,裴绍光也吓了一跳,就像是被家长抓到干坏事的小朋友,拉拢着肩膀不敢抬头。

刘烨也反过味来,对林清问道:“你认识?”

林清也觉得有点糟心,“路上捡的,现在住我家。”

刘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林大人倒是会捡,专挑颜色好的。”

林清白了他一眼,“人家就是长得好,冲着这张脸,我一顿能多吃三碗米饭。”

刘烨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清这才看向裴绍光,“你怎么在这?”

“今日学生外出时偶遇两位好友,便约好一起吃酒,然后……就到了这里。”裴绍光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唇角微微抿着,就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林清默默扭头,脸太好,容易让人心软,扛不住,完全扛不住!

她道:“来人,将这三位送入大牢,细细审问,若不招,大刑伺候!”

官差涌进来直接将三人给死死扣住往下拖。

裴绍光那两位同窗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就害怕的脸上发白,然后发现裴绍光竟然与其中一位大人认识,身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这会见人家问都不问,直接要大刑伺候,顿时脸色惨白,两腿如面条一般,再也扛不住心中恐惧,大喊:“招!我们都招!”

林清使了个眼色,官差将三人放下,仍旧处于懵逼状态的裴绍光倒是还好,另外两人则直接趴在地上,试着爬了几下都没爬起来。

“回大人的话。”其中一位三角眼,酒糟鼻的举子最先开口,“我叫史尧,他叫裘继仁,初至京城,没想到京城东西太贵,我们盘缠不够,前几日外出时遇见了裴绍光,我们知道裴绍光颜色好,就悄悄联系了一位富商,收了五百两银子。”

裘继仁接着说道:“我们原本计划是将裴绍光骗到这里,迷晕之后送予那富商,我们是举子,都是要脸面的,想必事成之后,裴绍光也只会将这哑巴亏咽下,我们却白得了五百两银子。”

史尧哭丧着脸,“哪想到还没事成,就出了这番变故。”

林清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她这不只是办了件案子,更是拯救了差点失足的未婚青年啊。

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刘烨无奈扶额,本是人命官司,现在却又多了个略卖举人的案子,他深深吸了口气吐出去,继续认真盘问:“香兰的牌子是你们点的?”

史尧:“是,我们来这也不止一次了,经常点香兰的牌子。”

刘烨又问:“是谁让香兰去取酒的?”

裘继仁:“是我。”

说起这个他也是一脸便秘似的难受,“我们原本准备了迷药,就掺在裴绍光的酒水里,可他把迷药全喝了,愣是没晕都没晕一下!”

林清低咳一声,拉住正在用惊讶目光盯着人家的刘烨,小声道:“是我府中大夫新配的方子,我也带着,对迷药和致幻一类的药物有奇效。”

毕竟是出自未来药神之手的东西,对付区区普通迷药还不是跟闹着玩似的。

刘烨恍然,随即奇怪道:“你府中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大夫?是何许人物?”

林清随口答道:“新来的,挺可爱的,动不动就脸红。”

刘烨:“……”

裘继仁苦逼着一张脸,道:“迷药没了,我们就想着用酒灌醉好了,后来酒也没了,我就让香兰去酒窖再拿些烈酒过来,结果没多大一会就听说香兰被蛇咬死了。”

话说到这好像又拐进了一条死胡同,刘烨郁闷的坐在椅子上不言语。

林清将这二人的话捉摸了一下,问道:“你说你常点香兰的牌子,那今日的香兰与以往可有不同?”

裘继仁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发现哪里不同,发饰装扮跟以往并无太大差别。”

裴绍光突然开口:“有一样应是不对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他的脸上。

裴绍光早就习惯别人看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继续道:“刚到那房里的时候,史尧曾抱着香兰说了一句‘换香了?今日这香可比以往好闻多了’。”

他学得惟妙惟肖,明明是猥琐至极的动作,可配上裴绍光那张脸,立即觉得那不是下作,那叫风流。

林清看向史尧二人,“是什么香?”

史尧经过裴绍光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听香兰说是阁里一个叫鹦鹉的丫鬟制的香,香味好闻,可惜鹦鹉不卖,她还是费了很大力气从鹦鹉房里偷出指甲大那么一块。”

林清心里微微一动,将自己的裘衣解下来,“可是这个香味?”

史尧靠近那裘衣的毛领嗅了嗅,猛地点头,“就是这个味道!大人也用这香?”

“那倒不是,只是有人趁机将香味熏到我的衣服上。”林清眸光幽深的看着自己的裘衣,那人用香很是小心,连味道都不敢熏的太重,以为这样就不会明显。

可她从不用香。

“也就是说,这一次是香兰给我挡了灾,他们要杀的人是我,白白头翁也是给我布下的杀手。”

林清嗤笑一声,“这刹盟还真得是瞧得起我林某人啊。”

刘烨愣愣的看着她的裘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严肃道:“此事需立即禀报陛下!”

林清将他按回椅子上,拍拍他的肩膀,“急什么,想杀我的人多了,你看谁得手了。”

刘烨下意识就想反驳,可又无话可说。

不得不说,想杀林清确实不容易。

林清冷笑一声,“而且,这里的白头翁应该不止一条。”

这句话仿佛当时就将屋子里的众人给炸的不轻,裴绍光嗖的一下钻到林清身前,“你放心,我保护你。”

林清:“……”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刘烨腾的一声站起来,“我现在安排布防!不……我去把天禄卫和卫所的兵士都叫过来,必须要层层布防,绝不给敌人逃脱的机会!”

林清:“……”大可不必!

一条蛇而已,其实挺好杀的。

她义正言辞的说道:“与其布防,不如先将鹦鹉那个丫鬟捉拿审讯,她很可能就是驯蛇人,决不能放犯人离开!”

刘烨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紧抿着唇,对自己刚刚的行为觉得有些难堪,“我这就派人去抓鹦鹉。”

林清站起来,“我们一起去。”

刘烨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了。

论官品,她是四品伯爷,他是五品大理正,管不住,根本管不住。

林清与刘烨走在面前,身后是裴绍光和老鸨,再往后就是成群的官差。

老鸨边走边道:“鹦鹉手脚灵活,长得也好,平常都是让她在二楼忙活,若谁那缺个人手,就会唤她一声。”

林清再次来到二楼,只是如今这些包厢的门大多都被打开了,果然大半都是空的,倒是有几间里面还有客人,就是脸色都不怎么好。

林清顺着走廊一路往前,直至最里面那一间,唯有这一间的门是关上的。

她将门推开,房里的情形落在众人眼中,只见一个十六七的姑娘被吊在房梁上,双眼瞪出,舌已垂下,已然气绝。

鹦鹉死了。

第119章 第 119 章 科举疑云

第119章

这是最角落的半间房, 里面只有一些破旧腐烂的家具,上面挂着丝丝缕缕的蜘蛛网。

顶上的房梁似乎也只有一半,一根麻绳从房梁上垂下,底端打折结, 鹦鹉的脖子就被挂在那房梁上自然垂下。

房内的窗户已经关不严了, 夜风吹过, 窗扇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尸体随着风缓慢摇晃着。

饶是那些见惯了尸体的官差一时间都有些头皮发麻。

林清斜了一眼裴绍光, 却见对方神色如常, 似乎压根没感觉到害怕。

她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官差将尸体放下。

她与刘烨走到尸体旁, 将尸体翻过一看,就见麻绳勒出的痕迹已经贯穿尸体整个脖子,后方更是有一块青色的椭圆形淤痕。

林清:“这倒是出乎意料了。”

鹦鹉这脖子上的雨痕已经说明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

本以为是凶手,结果只是个马前卒。

刘烨:“尸体还是温的, 如今落花楼各处要道皆有官差把守, 但凡有人必定难逃耳目, 如今凶手必定还在二楼内。”

林清没说话, 只是继续低头观察着地上的尸体。

看得出来,对方杀害鹦鹉很是仓促, 连后颈的淤痕都来不及做处理,换句话说,对方相信他们无法通过鹦鹉的尸体指认凶手。

可真的没有证据吗?

林清朝一边的官差说道:“派个人去我府上, 把顾春叫来。”

“不必了, 头儿,我们把顾大夫给您带来了。”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天禄卫涌了进来, 带头之人赫然就是周虎,站在他身边的就是顾春。

周虎已经换上官袍,嘿嘿一笑,“我察觉不对就回司里叫人去了,顺手把顾大夫也叫上了,毕竟验尸这种事儿,还得是顾大夫。”

顾春板着脸对众人作揖,而后抱着工具箱来到尸体前开始忙碌起来。

林清和刘烨在这方面反倒没啥大用,让到一边给顾春腾地方。

刘烨看向林清,“鹦鹉就是驯蛇人,可如今鹦鹉死了,你准备怎么杀掉那条白头翁?”

林清,“我记得芍药说过,鹦鹉那还有许多香,将香都点了,那蛇自然就出来了。”

这时候顾春也起来了,“尸体的确是被勒断后颈而死,根据尸体的皮肉状态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具体事宜还要等解剖之后才能知晓。”

事已至此,林清便让一小队天禄卫跟着顾春解剖尸体去了。

刘烨去外面布置一番,不一会就带进来两个人,“我刚才已经让人盘问过,二楼的客人并不多,除去可以相互作证的,只剩下这二人无法自清。”

这其中一人身高约有七尺,体态略胖,满脸横肉,看着凶狠,可一对上官差的眼神,就忍不住缩脖子。

刘烨道:“他叫杭英,是个杀猪匠。”

另一人身高与之前那人相差无几,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长衫,单看脸也有五分俊俏,偏偏那双眼多了两分尖酸,将他的外貌往下拉了两分。

刘烨:“他叫高入春,是位举人。”

林清又看了一眼这个高入春,“你二人方才都在做什么?”

杭英满脸抗拒,可是看着旁边的官差,只得老实交代:“回禀大人,草民有个毛病,但凡与涂脂抹粉的姑娘一接触,立马就会浑身长红疹,所以方才那会,便是让那位花娘另寻地方沐浴去了。”

杭英难堪的低下头,想来以往没少因此遭嘲笑。

这种极容易拆穿的事情根本不能撒谎,刘烨让门外的老鸨触碰了一下杭英的胳膊,很快,那胳膊就出现大片红疹。

林清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想必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对花过敏吧。

鹦鹉会制香,必定要与各种香料接触,如果杭英真的接触鹦鹉,身体必然会大面积接触,那疹子绝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藏住。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高入春身上。

高入春打了个哆嗦,眼睛一个劲的乱转,“我只是一个人……”

“你点了芍药的牌子。”林清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语罢她便倚靠在墙边,还真就不说话了。

半间房放在大渊本就不怎么吉利,尤其眼下还是刚死过人的半间房,大家都不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夜风吹过,让那半坏的窗扇发出嘎吱声,难听的让人牙酸。

高入春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我说,我说!听闻卢大人在算学上极有建树,我心中倾配,方才约他在今日在这落花阁一聚,还点了芍药姑娘的牌子。”

刘烨:“你说的是是裕德苑五品学士卢献卢大人?”

高入春低下头,“是他。”

“去请卢大人过来问话吧。”林清吩咐下去,见周虎带着人亲自去了,这才转头再次看向高入春,“你可知道鹦鹉?”

“我知道。”高入春自认为隐蔽的松了口气,“鹦鹉长得好,是这落花阁丫鬟里面最漂亮的,每次我过来都要让她端茶送水,今天也是一样,只不过后来酒水喝完了,芍药唤了几声都没把鹦鹉叫过来,想必是在忙别的客人吧,我便让芍药去拿酒了。”

林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高入春回忆了一下,“大概是戌时三刻前后。”

香兰死时约是亥初,现在已是子时。

林清挥挥手,“芍药走后,你和卢献在屋子里做什么?”

高入春眼皮剧烈的颤抖着,“也没干什么,就是聊了几句闲话,后来听见死人了,卢大人也是害怕被官员看见参他,就匆匆离开了,我就一个人待在包厢里。”

林清:“所以你还是没有证据,外面有官差把守,凶手离不开二楼,如今又无法自证的只有你一个,看来你就是凶手了。”

高入春傻了眼,“我好歹也是举人,何必跟一个丫鬟过不去!”

林清:“许是你见色起意,却不想人家宁死不从。”

这时,顾春也回来了,他喘着粗气,脸颊通红,“大人,我在鹦鹉的胃中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将手中帕子打开,里面是一点类似红豆的碎屑,和一个小小的只有指甲大的铜制鹦鹉。

林清让人将老鸨带来,老鸨一看这鹦鹉就认了出来,“这东西鹦鹉一直待在脖子上,听说是她亲人给她的,她一直很宝贝。”

宝贝就都要吃进肚子里?

林清:“鹦鹉是何时卖身进入落花阁的?”

老鸨回忆了一下,“三年前,当时看鹦鹉那般样貌,奴还不愿意来着,可架不住她苦苦哀求,奴一时心软,也就应了。”

林清微微蹙眉,让人将老鸨带下去,而后将这小小的铜鹦鹉放在另一张帕子上包好,看向高入春,指着那仅剩的豆类碎屑,“今日只有你那点了一份红豆饼,证据确凿,你就是凶手。”

高入春猛地摇头,正要说话,立马就有天禄卫将他给绑的结结实实,连嘴都给堵上了,避免说出什么话让林清闹心。

高入春被拖走了,杭英等人也被带了出去,这小小的半间房里就只剩下林青和刘烨二人。

刘烨:“你抓那个高入春另有目的。”

林清看了他一眼,“或许我就认定他是凶手呢?”

刘烨微微一笑,“若真是那般,你便不会直接将他扣走,而是把证据甩在他的脸上让他闭嘴。”

林清:“我甩了啊,不是有那点豆渣么。”

刘烨:“……”

原本严肃的脸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逗你的。”林清无奈的笑了笑,“鹦鹉的确不是高入春所杀。”

她道:“鹦鹉身高约五尺上下,高入春身高则在七尺往上,若高入春要杀她,为了方便使力,绳索打结时留下的淤青必定是位置靠上才对,可鹦鹉尸体后颈淤痕却是靠下,这就证明,凶手的身高至少不会高于鹦鹉。”

“而且高入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是借给他兵器,他也杀不死鹦鹉,鹦鹉会武。”

刘烨双眸微微发亮,“如何见得?”

林清:“见过的尸体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鹦鹉双臂比普通姑娘要壮,双手生有老茧,她练的该是手上功夫。”

也就是说凶手要么是鹦鹉熟悉之人,要么就是功夫远远高于鹦鹉,让她根本无法还手。

刘烨:“按照你所说,凶手只会是身材矮小的男子或是女人,可我已让人调查过,这里除了高入春那二人外,再无落单之人。”

林清摇了摇头,“不,你算漏了一个人。”

刘烨:“是谁?”

林清:“瑶琴。”

刘烨蹙眉,“可她与你和平阳郡主在一起。”

林清:“平阳郡主醉酒已经熟睡,我一直与你在一起调查香兰的案子,谁能为她证明呢?”

没有,反倒是因为他们两个,所有人下意识将她从嫌疑人中排除。

刘烨愣住了,“可瑶琴为何这样做?”

面对刘烨的问题,林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排除法而已,将一切不可能都剔除出去,剩下的一个就只能是真相。

“与你说这些,是因为眼下还不宜惊动瑶琴,高入春也有案子在身,我正愁用什么法子留下他,眼下倒是正好。”

她有一种直觉,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这时,有天禄卫过来通报,说那条蛇抓住了。

林清和刘烨匆匆下来,就见院中已经多了一个笼子,一条浑身雪白的蛇被关在笼子里。

第120章 第 120 章 科举疑云

第120章

这条蛇足有两米多长, 比第一条还要粗壮,不断沿着笼壁攀爬,似乎在寻找离开的出口。

这边带头的天禄卫是朱辉,他走到林清面前, “弟兄们一把香点上, 这蛇就出来了, 是从主楼里面爬出来的,也不知它藏哪了。”

裴绍光突然走过来, “大人, 这蛇可要杀了?”

林清瞥了他一眼,“这蛇很是稀有, 交给顾春或许会有大用处。”

裴绍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周围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周围的一切逐渐朦胧。

林清紧紧蹙眉, 这雾气来的蹊跷。

裴绍光突然道:“好大的雾啊, 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清一愣, 看着眼前薄薄的雾气, “你说……雾很大?”

裴绍光向她的声音摸索,“是啊, 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清看向刘烨,“刘烨,你呢?”

刘烨板着脸, 很是严肃, “这雾来得蹊跷,我看不见了,你在哪?”

他说着话, 单手抬起,向林清的声音试探着抬脚往这边走。

林清看着他们如盲人一般摸索前行,便是天禄卫也是如此,大家似乎真的被浓雾遮住了视线,只能靠感知移动。

刘烨有些焦急,“林清,你在哪?”

裴绍光:“大人?”

林清叹了口气,一手抓住一个人,用力一拽,将两人的手扣在一起,“我在这,不许松手,不许说话。”

刘烨牵着裴绍光的手,紧抿着唇,严肃的点点头。

裴绍光也是不断的点头。

林清满意的悄悄退开,好在天禄卫做过相当的训练,如今倒也还能稳住,没有出大乱子,可官差就不行了,一个个鬼哭狼嚎,有几人甚至要拔刀了。

林清悄无声息的将这几人击晕,而后混入人群之中,站着没动。

这时,有三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带头之人竟是方才被问话的芍药,她身后跟着两人,一人穿着伙计的衣裳,约三十岁上下,另一位则是五十来的婆子。

此时的芍药好似换了个人一样,质问道:“究竟是谁干的,竟然将林清引到这来?”

那伙计装扮的人说道:“会不会是瑶琴,她虽是我们九兽坊的眼线,可一直生活在这边,未必跟我们一条心,连鹦鹉都被她给杀了。”

芍药:“鹦鹉为了活命,竟然想要出卖九兽坊,瑶琴杀她也是应该,只是没想到她会将那铜鹦鹉吞进肚子里,如今东西落到林清手上,只怕会有些麻烦。”

伙计:“怕什么,一会去她身上拿回来就是了。”

婆子制止道:“都少说几句吧,也不怕被这些人听见。”

伙计哈哈一笑,“银婆婆,你也太过小心了,我可是特意将洗星花粉混入灯笼中,那药效有多霸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会只怕已经活在梦中了,罢了,先听从上人吩咐,将蛇放了吧。”

婆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三人上前,那伙计伸手去开笼门。

下一瞬,林清的长剑已然出鞘,一道银光闪过,血液喷涌而出,那伙计的手腕已然被切断,如同一道抛物线掉在地上。

伙计一声惨叫,捂着断臂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林清的剑尖向下,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她微微勾唇,玩味的看向芍药三人。

芍药惊愣的后退几步,“你竟然没有陷入幻境!”

林清掂了掂手里的香包,这一次还多亏顾春给配的药,要不然她保不准就得吃个闷亏,“没急着动你,没想到你反倒自己先跳出来了。”

芍药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虽入落花阁只有半年之久,但自认为没有人能够看出来我有问题。”

林清:“鹦鹉的功夫在手,所以双臂粗壮,一手练习拳掌后留下的老茧,而你的功夫却在腿上,为了方便发力,你的脚掌站立时会本能的使用前脚掌撑地,后脚跟着力最轻,时间一久,鞋子变形,前方宽大,后方窄小,今日凑巧,你穿了一双旧鞋。”

芍药瞪大眼睛,下意识将脚缩回裙下。

林清叹了口气,“习武之人气息悠远绵长,不论怎么伪装,都会下意识产生一个循环,三长两短也好,二长五短也罢,都只是训练后的习惯,多喘几口气也就露馅了,哪里能像真正的普通人一样呼吸杂乱无章。”

她一直觉得习武之人装作不会功夫就是一种比较愚蠢的行为,基本上细心一些,拆穿简直没难度,偏偏许多人乐此不疲。

芍药没想到她第一次露面竟然就已经被拆穿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清,“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有问题,为何当时放过我?”

林清:“因为香兰的死的确是意外,所以暂时没有抓你的必要,也顺便看看放个饵,能否钓上一条大鱼来。”

她笑了笑,“看,这不是钓上来了,刹盟盟主之下便是两位上人了,也不知道到京城一游的是哪位上人?”

芍药一颗心砰砰直跳,原本震惊到扭曲的脸逐渐染上红晕,“大人这般聪明好看,奴家真有些舍不得了,奴家倒是有个主意,大人不妨一听。”

林清一挑眉,示意她说说。

芍药媚眼如丝,“只要大人纳奴家为妾,奴家便从了大人,将奴家知道的秘密都告诉大人。”

“不行!”

林清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裴绍光与刘烨的齐声拒绝。

林清瞪了他们一眼,什么玩意,她这个当事人还没说话好嘛!

刘烨和裴绍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嫌弃的甩开。

刘烨:“大人的月俸有限,想必养一个昭勇伯府已经捉襟见肘了。”

林清:“……”心口正中一箭!

裴绍光:“太丑,养不住。”

林清:“……”再中一箭,暴击!

不过丑和养不住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被嘲讽的芍药彻底要疯了,她今年也才十八,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纪,虽然比不得瑶琴,但在这落花阁也算是恩客不断,结果居然说她丑!

关键这说丑的人还真就比她好看!

芍药一张脸都扭曲了,怒气疯升,“想知道?去地狱里问阎王吧!”

下一瞬,剑气如练,林清的剑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两颗头颅齐齐飞起,血液喷洒而落,伴随着两声头颅坠地的声音。

林清转头淡淡瞥了一眼那伙计和婆子的尸体,两人的手里还握着兵器,仿佛下一刻就真能砍到她似的,“当真以为本官没注意到你们那点小动作吗。”

这时,雾气突然散开了,一切都变得清明起来。

今日的天气不好,或许是因为白日里下过雪,夜里的天空仍旧被乌云遮挡。

芍药暗道一声不好,药气用完了。

她转身就要逃,林清飞起一脚踹在她的后心上,恢复过来的天禄卫迅速过来将芍药给按住了。

天禄卫将两具尸体搜了一遍,搜出两个铜制小像交到林清手里。

这两个像体跟那只铜鹦鹉差不多大小,一个是一条银环小蛇,一个是一只瘸腿小狗。

天禄卫在芍药脖子上也拽下一个铜制小像,是一只黄莺。

林清记得那个伙计称呼那个婆子为银婆婆,这条银环小蛇正是那婆子的东西,所以,他们在九兽坊的称呼莫不是都以自己的铜像为主?

还有那位不见踪影的上人……

她沉下心思,果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芍药被抓,出了这档子事,整个落花阁的人都被天禄司给控制了,全部羁押,一一审讯。

刘烨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这时周虎回来了,却没能把卢献带回来了,周虎气的牙痒痒,“卢献那老小子不知藏哪去了,我带着弟兄将卢府都快翻过来了,也没见着人。”

林清:“罢了,待明日见过陛下再说。”

她让周虎送裴绍光回伯府,而后独自一人回到二楼瑶琴的房间。

直到夜色褪去,天边泛起灰色,夏月珂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揉着疼痛欲裂的额头,疑惑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问道:“瑶琴姐姐呢?”

落花阁的人都被关了,瑶琴自然也不能例外。

“有事,走了。”林清打了个呵欠,“咱们也得撤了,我还要去宫里点卯呢。”

夏月珂也没多问,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就跟着林清往外走。

只是如今的落花阁空荡荡的,宛若一座鬼楼,夏月珂越走越害怕,“昨晚上那么热闹,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林清嘴角一抽,昨夜出了那么多事,跟没事人睡了一整晚的也就这一位了,“这是青楼,你当酒楼呢,大早上的自然都在睡觉呢。”

夏月珂狐疑的点了下头,似乎觉得林清没理由骗她,也就信了。

二人走出落花阁,来到昨日吃面的面摊上要了两碗阳春面,吃完之后,将夏月珂送回威武侯府,她这才骑着马往宫里走。

今早的天气更冷了,偶尔遇见同样赶去上值的官员,各个穿的跟熊一个样,就是摔在地上都能当球滚上两圈。

林清到司里点了卯,而后直奔御书房,昨天的事情她还得跟皇帝通个气儿。

吴有福正在御书房里盯着宫人们洒扫,听到小太监禀报时还愣了一下,跑到门外就看见林清那身绯红张扬的官袍。

他连忙走到林清身旁,“陛下有口谕,伯爷可随时进入御书房。”

林清颔首,跟着吴有福走进御书房内,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吴有福解释道:“如今这天气说变就变,御书房和正阳殿的地龙已经都烧起了。”

他让宫人取来点心茶水放在桌上一一摆好,伺候林清坐下,又取来几本闲书放在一边,“陛下说您喜欢,便特意让奴在各处都备了几本,您想什么时候看都行。”

林清好奇的拿起书一看封皮——落魄千金与霸道王爷的爱情故事。

这标题还真是直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