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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而且看穆晚唐的表现显然是知道这支兵力的存在,但那个神情又仿佛对兵力来此支援时格外惊讶。

林清想不通,毕竟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多了,无论原因为何,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即便她武功足够高强,但在毫无死角的守卫之下重新潜回画舫换装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穆晚唐的心思全在她身上,一时半会顾虑不上那位飞鸾天的二公主。

林清微微叹息一声,然后停下脚步,落在树梢上。

脚下的枝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似乎根本没承受什么重量。

但前方的树木更密,不知名的杂草高低不均,伴随着越来越高的山坡,直至延伸到高处看不见的地方。

耳边是各式奇怪的虫鸣,有些听过,像知了蟋蟀什么的,有些则完全没听过了,就像是将婴儿的哭声缩小数倍,或粗或细,或长或短。

她已经跑到大山下面,再往上就有些麻烦了。

可后面的脚步声紧追不舍,甚至呈扩散性向四周蔓延,就像是拉开一张没有尽头的渔网,甚至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铃铛的轻响。

林清甚至能想象到她被发现时的情景,所有人都会涌向这里将她完全围住。

一百个人她能杀,一千个也能拼一拼,那一万个呢?十万个呢?

双拳难敌四手。

林清揉了揉眉心,那一点犹豫在她的心头一闪而过,就此消声无迹,她看向大山,心里已然多了一个主意。

她伏在树上安静的等着,半刻钟后,成片的脚步声向这边靠拢,越来越近。

约莫足有百人的队伍向这边走过来,这些人的有些杂乱,以朱雀堂和玄武堂为主,又夹杂着几个归顺刹盟的小势力的护卫。

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不大的铜铃,他们用手指夹着铃心,让铃铛几乎发不出声音,但只要遇见情况将手指抽出,铃铛便会发出响声。

大树的枝叶过于繁茂,所有人都在仔细的寻找,却没人发现林清就藏在上方的枝叶里。

十数丈外就是另一个百人队伍。

林清的计划很简单,浑水摸鱼,但首先她得把水搅浑,大山是个不错的选择。

接下来就是赌命了,看看在那些野兽和毒虫的嘴里,谁活的更久。

林清随意捏住两片叶子,手腕翻动,叶片被弹射而出,极薄的边缘化为利刃,泥封而行,眨眼间划破了前方两人的颈部留下两道细细的血痕。

两人顷刻毙命,带队的管事就站在两人旁边,先是怔愣一下,而后骤然反应过来,惊恐向后,摇响了手中的铃铛,边摇边叫:“人在这边!”

其他弟子此时也反应过来,一边大力的摇响铃铛,一边拔出兵刃冲向林清所在的大树。

林清瞥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借力高高飞起,当着众人的面一头扎进大山。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大山的危险,那追还是不追?

十数丈外的同伴一边摇着铃铛一边朝这边赶过来,人越来越多,管事们凑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直到穆晚唐走过来,所有人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穆晚唐沉思片刻,命道:“山上危险,待准备充足再上去寻人。”

事实也该如此,他们的命也是命,大山情况多变,没必要上去送死。

然而偏在这时,大长老却从远处走过来,伸手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穆晚唐,“盟主有令,凡我盟中弟子,必取林清首级,为我盟中兄弟报仇!

凡有违命者,杀!”

穆晚唐侧眸瞥向大长老,目光深邃,“大长老还是想好再说,风大,别伤了舌头。”

“无碍,盟主命令,便是再难,我也势必捍卫刹盟威严。”大长老笑眯眯的回道:“怎么,上人是对盟主命令有所异议?”

两人直视彼此,杀意凝聚,有如实质,却又在顷刻间消散了。

穆晚唐勾起一抹笑意,向旁边让开一步,“自然……没有。”

第377章 第 377 章 (女装)刹盟

第377章

大长老对穆晚唐的识趣也只是冷哼一声。

姬蝉也好, 穆晚唐也罢,左右这一对母子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倒不如将林清抓住拿去跟盛国换好处,到时别说一个刹盟,保不准整个南境都是他的。

至于其他人的命, 不过蝼蚁罢了, 南境都是他的, 下属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他看了看四周还未动弹的众人,眉毛一皱, 斥道:“还愣着干什么, 即刻上山!”

没有人敢违背大长老的命令。

各堂香主和管事们开始分配队伍,十人一小组, 百人为一队,大家只来得及扎紧袖子裤腿,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山上走。

这里没有山路,众人只能一边抓着四周的石头树木往上爬, 一边用兵器探路。

白九将一切看在眼里, 心里担忧更甚, “上人, 我们也上去吗?”

穆晚唐沉默着,胸口的衣裳已经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今日这般运功,他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他想的总要比旁人多上一层。

姬蝉既然利用大长老过来而未选择通知他, 怕是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决不能让林清落在大长老手里。

他咬了咬牙,“上!”

“上人伤势严重,还是回去歇着吧。”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穆晚唐愕然转身, 就见后方再次多了三人。

两男一女,均是五十来岁的年纪,却不见气血衰败,各个精神抖擞,看向穆晚唐的目光也颇为慈爱。

刹盟屹立至今,下有各方势力万千弟子,上亦有高手坐镇,这三位便是刹盟如今的底蕴,也是穆晚唐不敢直接夺权的原因所在。

这三位皆是老盟主的弟子,其中一人已跻身顶级之列,剩下两人距离顶级也不过一线之隔。

穆晚唐着实没有想到,姬蝉竟然为了捉住林清,竟然连这三位也请了出来!

他想动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觉身上一阵无力向后倒去,被后面的白九接住。

三人打头的一个身高只有五尺,却肚大如猪,声音也带着好似顽童一般的动静,尖锐刺耳,他伸手拍了拍白九的胳膊,“白小子是吧,送他回去吧。”

白九只觉头皮发麻,恨不能拼死给林清传递消息,但他手中的传讯工具已经给了林清,他亦不知林清究竟飞到了哪里,此时暴露得不偿失。

他只能将穆晚唐背在背上,往画舫行去。

……

林清不知山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以极快的速度翻过这道不算高的山峰,遥遥一望,只看见向下的层层绿意,直到底部山坳,接着再次缓缓拔高,山峰一座连着一座,仿若没有尽头。

林清的视线重新放在山坳里,那里有块空地树木稀少,能见成片的房屋立于杂草之间,有些已经塌陷,有些还算完好。

看样子是个荒废掉的村子。

一道影子在村中一晃而过,速度极快,一时间看不出究竟是人还是动物。

林清停在高树上,凝眸朝那边望去,忽然耳边响起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她稍稍侧头,一枚树叶擦着脸颊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林清微微眯起眼,心中凝重,再次沉入林中,然而还未落下,数十支箭矢从后方再次射来,其中大半钉在树上,但仍有几支锁定了她的位置。

林清闪身跃起,举剑向下斩击,将那几支箭矢拦腰斩断,后方的刹盟弟子也在此时追了上来。

他们大多用刀,外形很像牛尾刀,但刃部要更窄一些,重量也更轻。

一见林清,他们立即围堵而上,纷纷举刀劈斩,铃铛又被摇了个震天响。

林清矮身闪过最先抵达的刀刃,一脚将人踹飞,而后借力跃向一侧树干借力。

后方再次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几片树叶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袭来,几乎封死了她后招的空间。

还真是阴魂不散!

林清蹙起双眉,半空强行扭腰发力落回地面,剑影频频,将下方等待她的三柄长刀全部搅开,抬脚将前方的敌人再次踢开。

这一耽搁,四周的刹盟弟子已经集结而来,疯狂扑向林清所在的位置。

林清提剑冲上,剑影漫天翻飞,每一剑均有人流血倒下,不过须臾便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一群废物,退下!”大长老怒喝一声,脚下气流涌动,将前方的自家弟子全部踢飞,而后飞起一脚踢向林清后心。

他的动作极快,虚影频频,右腿穿破空气,带出呜呜风声,犹如鬼哭。

别说被这脚踢中,便是挨着边怕也要伤得不轻。

林清却是轻笑一声,有些人不吃教训,还真当自己是绝世高手了。

她不是个爱炫耀的人,甚至还存着利用大长老手下那些势力的心思,但这并不妨碍她现在先让对方看看什么才是接近顶级的实力。

林清向前迈出的左脚猛一借力扭转,整个人霎时间转了个方向,内力涌入长剑,震得剑刃嗡嗡作响。

长剑横在胸前,正好抵住大长老那只右脚。

只听翁的一声陡然扩散,声音不大,却震得众人双耳剧痛,大长老与林清停滞下来,谁也近不得彼此半分。

但若细看,就会发现林清的剑刃仍旧笔直,但大长老的那只右脚则在微微发颤。

大长老志在必得的神情全部僵在了脸上,而后抓华为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不甘。

明明只有一招,明明优势在他,但输赢已定。

强劲的内力相互碰撞,好似扭曲成一个个看不见的飓风,将想要靠近偷袭的敌人全部搅飞,几乎各个摔成重伤。

但显然林清的内力更强,于是飓风消散,她引导着那股力量涌向她的剑,而后化为狂风。

强大的力道将大长老卷飞出去,也将后方想要伸手接人的众刹盟弟子全部撞飞,直至撞在后方的树干上。

大树应声而断,大长老跌落在地,脸色煞白,猛地吐出好几口黑血,连花白的胡须都被染成了红色,瞬间老了十岁不止,气息快速衰败。

若是林清单独一人还不足以让大长老受伤如此严重,也只能说大长老自己活该,让林清将内力反震,两人内力造成的伤害作用在大长老一人身上。

林清只能说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刹盟众人以为大长老足以抓住林清,本是胜券在握,没想到不过一个接触,他们向来引以为傲的大长老就伤成这样!

一旦有了对比,他们对林清的武功就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知。

于是勇气化为惧怕,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刀柄,想着如何才能冲上去将人留下。

林清却懒得搭理他们,直觉让她心中隐隐不安,她的直觉是在无数次生死历练中锻炼出来的,绝不会出错,但眼下这些人尽管麻烦,却还不足以让她感到危险。

暗中还有别人。

林清想起暗部有关刹盟的那堆资料,其中有一条说的是老盟主那三位弟子。

观海君曾一海,探梅手鲁梅儿,和震山侯吴千山。

前两位倒没什么,但最后一位却与大渊有些瓜葛。

大渊建国不到两百年,但开国皇帝赏出不少勋爵,世袭罔替,待到先帝之时,勋贵集团势力已经庞大,甚至可以撼动皇权。

于是先帝指使天禄司搜寻证据,杀了一批,贬了一批,剩下的也就老实了,然后逐渐收拢爵位,直至今日,大渊国内还有实权的勋贵已经没有多少了。

震山侯便是开国勋贵之一,但后面子嗣不争气,加上站队错误,被先帝灭了全族,临死前有些吴氏族人逃到南境,其中就包括震山侯府的世子爷吴千山。

吴千山拜师进入刹盟,之前还算老实,大渊也不愿意与他计较,直到先帝驾崩,他给自己封了个震山侯的名头。

老盟主大概也是怕这人闯祸,特意在临死前下了死命令,若无盟主令,三人绝不可私自出山。

但眼下如果姬蝉真的疯到不惜动用盟主令也要杀她……

那林清还真觉得有些棘手了。

毕竟当年对震山侯出手的是上一任天禄司指挥使诸葛绪。

在这个师徒如父子的年代,吴千山大概率会想将她抽筋拔骨挂在族人坟头吧。

林清不得不把最坏的结果摆在台面上,余光扫到一抹血色向她扑来,迅速往旁边一闪,然后才看清那是一条通体赤红的蜈蚣。

蜈蚣失了准头,却正好落在林清后面一位刹盟管事脸上。

那管事一张脸顿时如同火焚一般迅速融化,惨叫声直冲云霄,吓得旁边的同伴迅速远离。

一根枝条从后方袭来,像是鞭子一样抽在那管事的脖子上,管事的颈骨断裂,头颅高高扬起,和半截血蜈蚣落在不远处的地面。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一位妇人缓步走来。

她身着一袭玄色华袍,眉眼略小而有神,皮肤紧致,头发却已花白,拄着一根梅花拐杖。

众人之中不乏有些上了年纪的,几乎一眼就认出此人身份,眼里全是惧怕,匆忙跪下敬道:“属下见过鲁长老!”

曾一海,鲁梅儿,吴千山只以长老相称,却并无实权。

鲁梅儿步伐慢而稳,视线扫过众人,轻蔑的淡哼一声,继续向前,低声喃着,“事到临头,那两人倒是把我这老婆子给丢下了,也不知是谁要报仇雪恨了。”

她走的仍旧很慢,却一步已在丈许之外,将一众刹盟弟子甩在后面。

几位管事颤巍巍的凑到一起商量着:

“怎么办?”

“我哪知道!”

“这三位可都是动手不分敌我的主儿,咱们跟上去怕是会死吧?”

“但也不能不跟啊,毕竟盟主的命令摆在那。”

“那要不……咱们慢点?”

没人接话,只是队伍行进的速度更加缓慢,仿若龟爬。

……

林清的速度极快的在森林中穿梭,很快便已抵达山坳附近。

眼瞧着便要潜入废村之中,一团雪白的雾气骤然出现,视线骤然被一片茫然的白色遮挡。

林清停下脚步,双目犹如被废,伸手不见五指。

团雾?

不……

林清鼻间轻嗅,除去草木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一点淡淡的涩味混杂其中,比前面几样的气味要淡上不少,若非她嗅觉过人,绝对发现不了。

所以是因为她中药了,被迫陷入某种幻觉之中吗?

林清紧蹙双眉,伫立不动。

规律的脚步声从远处缓缓走来,每一步相隔极远,在这白雾之中格外响亮,仿佛这天地间就只剩那一个脚步声,伴随着拐杖落地的动静。

林清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鲁梅儿的样子逐渐在雾中浮现。

明明她连手都看不见,却能轻易的看见鲁梅儿披散在肩上的每一根头发丝。

林清一下便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心中一沉,脸上却扬起一抹笑意,“我还以为第一个来寻我的会是吴千山。”

“我们这些老骨头被关的久了,外面总归要做的事情不少,别急,他等等就来,毕竟惦记了大半辈子,虽说捞不着师父,但捞个徒弟祭奠一下族人也并无不可。”

鲁梅儿的声音不疾不徐,平静的像是对待一只上不得台面的蝼蚁,根本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林清笑了笑,“说的也对,毕竟窝囊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遇见个蠢货被放出来,若不闹出点幺蛾子,岂不是白被关了这么多年。”

话还没说完,一阵疾风朝左侧脸颊砸来,林清略一挑眉,没想到这人岁数大了脾气也不大好,打人还专往脸上招呼。

她向后退去,距离正好躲过那阵巴掌带起的疾风,然而一点淡淡的梅香却从右后方传来。

眼下才八月,梅花可没到开放的时间,而且真正的梅花香气和用药材花草制出的梅香有着明显的差别。

林清一下便嗅出这种香气乃是衣衫上的熏香。

所以前方的巴掌是幌子,后面的巴掌才是要打在她脸上的。

若是这样,倒也好算计了。

林清站在那没动,任由那巴掌朝她右脸扇来,而后伸出左手,指缝之中已然夹着一枚细针,抬手迎上对方的手掌。

“啪”的一声,像是击掌一般。

林清右手的剑光随之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鲁梅儿在武学上天赋很高,从未吃过什么亏,她本以为林清会像那些人一样找不到她的位置,只能用一双眼睛看着她虚无缥缈四处游荡,然后感受着她的巴掌一下又一下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享受这种感觉,尽管林清是个男人,但这张脸美的让她嫉妒,她喜欢亲手毁掉这样的一张脸,享受对方痛苦愤怒的嚎叫。

可在第一步她就失败了。

手掌被细针刺透,不见血,却犹如穿心一般的疼,接着就是那刺向她腹部的剑刃。

鲁梅儿只能架起拐杖防御。

汹涌的内力碰撞形成劲风将四周的药力搅散,雾气随之散去,双目再次恢复视觉。

林清能看见鲁梅儿气急败坏的脸庞,和横在身前的拐杖,她的剑刃便砍在拐杖的木节上。

林清露出一个恶劣又戏谑得笑容,“看见你喽。”

鲁梅儿终于反应过来,林清偷袭为假,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她的内力与之相左产生强烈的空气流动,将药力吹散。

愤怒用上心头,她突然就明白吴千山为什么想要杀了诸葛绪。

原来连诸葛绪的徒弟都这么令人憎恶!

“想来吴师弟应该不会怪我这做师姐的越俎代庖!”

“老东西,我们实力相当,若另外两人在这,我或许还要想想办法,但只有你一个,是谁给你的勇气觉得我会怕你?”

林清嗤笑,轻蔑的将鲁梅儿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凭你老吗。”

鲁梅儿额头青筋直蹦,刹盟里谁不恭敬的唤她一声鲁长老,出了刹盟谁都得喊她一声前辈,但林清的话却又没错,因为她们的实力的确相当,而她要比林清大上几十岁!

怒火化为浓浓的嫉妒,让她恨不得将这人撕成碎片,“找死!”

她猛然用力一推,巨大的力道将林清顶飞,而后手影翻飞,如影随形。

探梅手着重的便是一个探字,手要快,眼要稳,摘心抓肺,一击破之。

若换成普通的江湖人,便是内力深厚,也未必能与之对敌。

毕竟内力并非一切,还需要对敌的经验,配套的武学体系,以及名师教导。

巧合的是这些林清都有。

她作为天禄司副使,与敌人厮杀的经验已经刻进了她骨头里。

天禄司的暗室里有历代指挥使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各种武学,林清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至于名师那就更不用说了,诸葛绪的功夫放眼整个天下,也就身为第一高手的杨统领能赢他几招。

所以人与人比,鲁梅儿这个明明有师承的,愣是被林清衬托成了野路子。

就算把那探梅手密集扔林清脚下,林清都懒得多看一眼。

她手中长剑速度不快,提剑横劈,内力附着剑锋,正好抵在鲁梅儿伸向她心口的左手上。

乍一看就像是鲁梅儿将手伸向剑刃一般。

鲁梅儿惊了一下,迅速收手一抓,那根拐杖已然回到了她的手中。

林清脚下步伐一变,手中长剑如游龙一般在拐杖与鲁梅儿的手中来回游走变换,速度越来越快。

剑锋砍在拐杖上,却发出犹如金属碰撞的声音。

鲁梅儿越打越心惊,练了大半辈子,如今招式上占不到便宜,内力上同样占不到好处,再这样下去,她要是败在这样一个年轻人手中,日后要如何在刹盟立足!

她咬了咬牙,虚晃一招飞速后退,而后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截信花对着天空打开盖子。

只见一点红色的光芒猛然窜上高空,格外显眼。

鲁梅儿冷哼一声,“我师兄和师弟立即就会过来,我定要将你刨皮挖骨,碎尸万段!”

“确实有些麻烦。”林清眸中多了杀意,“那就先劳烦你去死吧。”

“你说什……”鲁梅儿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瞪大眼睛,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直至蔓延到脑子里。

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液中还能看见指甲大的虫子正在爬动。

林清太过厉害,她全部心力都用在与对方动手上,反而忽略了身体上的异常。

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是针啊。”林清浅浅的勾起唇,再次取出一根细针,这并非暗器,只是柳先生为她缝衣时用的缝衣针,她只是刚刚将针刺进了她拾起的那块菌子上。

那菌子看起来很毒,可她并不确定仅凭针上沾染的菌毒是否能够毒死人,所以只是顺便赌一把。

毕竟鲁梅儿实力在那摆着,她即便能把人压着打,可要真杀死对方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果赌赢了,鲁梅儿死。

如果赌输了,她先跑,找到机会再把人弄死。

现在看来,她运气不错。

鲁梅儿已经感觉到了窒息,她抓紧了脖子,张大嘴巴,双眼外突,渐渐软倒在地上,不过片刻,就只剩下肢体偶尔的抽动。

林清听见后方传来的破空声,轻哼一声,转身窜入荒村之中。

第378章 第 378 章 (女装)刹盟

第378章

这片荒村早已被杂草覆盖, 有些院墙和房屋已经坍塌,但大多还算完好。

林清对之前看见的那个影子多少有点在意,但这一耽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荒山野岭的,天一旦黑下来, 危险就会成倍增长, 比如隐藏在暗处的蛇虫鼠蚁, 还有那些以肉为食的野兽。

但比起直接面对吴千山和曾一海,这种危险不值一提。

林清紧了紧手中的剑柄, 内力疯狂运转, 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荒村。

身后的动静停在了鲁梅儿的尸体前,她听见一声痛苦的嚎叫, 接着便是冲天的杀意,惊得飞鸟四处奔逃。

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足以让林清窜到荒村腹部。

曾一海和吴千山,一个是顶级高手,另一个接近顶级, 单独拆分她都有办法将人阴死。

但合在一起, 只要她敢露脸, 十有八九走不过十招就得被摘了脑袋, 她犯不着上去送死。

正思索着,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余光中闪过。

林清脚步一滞, 扭头看去,那是一处民居的正门,破旧的木门已经开始腐烂, 杂草将门槛覆盖, 只留出中央一点不大显眼的木头。

那些乱七八糟的草丛她不认识,但那草倒伏的方向像极了经常有人从那经过。

这荒山野岭的,难道还真有人住在这荒村里?

林清脚下一转, 足尖借力,轻巧的翻入院里。

这家院子不算大,进门的房屋只剩四面墙壁,绕过这间屋子又是一个小院,三边有房屋围在一起。

看得出这家之前的生活在村中应该还算不错,三间房的用料很是扎实,保存也颇为完好。

尤其中间那间,房门大开,满是灰尘的门框上印着一不算完整的手印。

林清伸手虚量了一下手印的大小和高度,身高约莫七尺往上,是个成年男子。

看来她果然没有眼花。

外面的道路上传来脚步声,那声音很慢,却每一下都格外沉重,偶尔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清,你天禄司害我吴氏全族在前,杀我师姐在后,速速出来受死!”

一声嘶吼凭空响起,不断在这山坳里回荡。

林清翻了个白眼,赶上皇帝不敢恨,这是把震山侯灭族的案子推到了天禄司头上。

还真是胆小的令人发笑。

不过她又不傻,一句话她就出去硬刚两大高手,又不是活腻了。

林清扭头钻进房间。

这屋子不算大,大多家具已经散架,木条木板混杂在一起,勉强算是能看出之前是个什么东西。

林清放轻脚步,她比谁都清楚接近顶级高手的耳力有多恐怖,只怕一个呼吸重了都有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室内荒废太久,连床板都烂掉了,唯有角落处一个大水缸还算完整。

外面再次传来动静,像是哪家的大门被踹开了,发出砰的一声,接着是门板碎裂落地的动静。

吴千山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不是对林清喊的,“师兄,师姐的尸体还是热的,那个林清必然逃不了多远,极有可能就藏在这处荒村之中。

不如我们从这里开始一间间房屋搜查,我往村头走,你往村尾找,咱们定能把她找出来。”

曾一海的声音响起,只是比起吴千山,他的声音尖锐如稚童一般,却比童音更加刺耳,“也好,顺便传讯给那些废物,搜查这种事情还得要人多些。”

……

两人的对话又再次小了下去,传出来就是一阵嗡嗡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清听得无语,这种方法她也用过,故意将企图大声的说出来,让藏于暗处之人心里产生惧怕,然后故意弄出动静,一点点的接近,借此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她对这些招数太过熟悉,熟悉到压根产生不了一丝心理波动,不过她也清楚,即便能抗住压力,但如果找不到躲藏的位置,她还是会被找出来。

外面再次响起院门被打开的动静,仍旧是一脚将门踹开,林清听得出来,那声音距离她已经很近了,大概就是最近几处院落。

时间紧迫。

林清将注意力继续放在眼前的屋子里。

这里灰尘很厚,那手印明显是新印上去的,有人进来,但她未曾找到那人离开的痕迹。

那么这间屋子里应该有些古怪才对。

林清的视线最终停在那个水缸上面。

四周脏乱,唯有水缸四周很是干净,没有那些烂掉的木头。

林清走到水缸旁边伸手推了推,这缸很重,在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她竟然都不能挪动分毫。

她看向水缸下方,地面平整,并没有挪动后留下的痕迹。

百姓做机关不会太过复杂,不是外面,那就是里面了。

林清抓住水缸上的木盖掀开,下方是枯黄的杂草。

她伸手将杂草拨开,这才发现水缸的底部已经没了,那里卡着两根木棍,这些杂草就搭在木棍上,将下方的洞口完全遮盖。

找到了!

林清将木棍轻轻挪开,顺着缸口跳下,将木盖重新挪回缸上,又将杂草与木棍恢复原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吴千山的脚步声。

或许是因为修习的武学如此,他的脚步声格外沉重,在上面还不明显,如今到了地下,林清能感觉到吴千山每一次抬脚落下,地面都会为之一颤。

那声音终是来到这间院子,停在了水缸旁边。

忽然一声尖锐的猫叫响起。

接着便是吴千山颇为晦气的哼声,“本以为这里窸窸窣窣的,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野老鼠,没想到竟是只不会抓鼠的猫,浪费老子时间。”

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是要前往下一间院子。

林清仍旧没动,哪怕下面的地洞不算深,她的脚已经够到了底部的泥土,她仍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一息,两息,三息……

直到上面再次传来吴千山的声音,“师兄,不用装了,看来人的确不在这里。”

曾一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罢了,或许是我的鸟儿真看错了吧,我们还是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分头找吧。”

吴千山道:“早该如此!”

这一次两人是真的分开了。

林清后背汗毛乍起,双眸发沉。

这两人玩的比她还阴,若刚刚她真以为没事出去,就真要硬刚两位高手了!

林清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方才活动了一下手脚,而后弯下腰向地洞里面走去。

这地方比她想的要干爽,只有些泥土的腥气,四周一片黑暗,她的手只能摸索着两边的洞|壁前行。

地洞很长,她走了好一会才算到了尽头,而后悄悄翻了上去。

上面是一间已经坍塌过半的小庙,神像的位置只剩底座还算完好,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四周草木旺盛,看来已经离开了村子的位置。

林清目光忽的一凝,翻身趴在神像底座下方藏好。

紧接着,两个声音向这边走过来,一男一女。

那女子林清见过几次,正是之前被她坑过的大丫鬟昙香。

昙香换上一身黑衣,仔细检查着破庙的情况,“我怎么听见那边有动静?”

她旁边的青年却不大在意,“许是山中野兽吧。”

“付南行,你认真点!”昙香气的跺了下脚,“你若是把不住机会,就当你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的副堂主吧!”

付南行满是深情的抓住昙香的手,“你放心,等杀了白九,我就是白虎堂的堂主,到时我定会向盟主下聘,娶你过门。”

昙香脸颊微红,自从上次在飞鸾天公主那边出了纰漏,她就被赶到了屋外伺候,一身权力也被其他丫鬟悉数夺去,要不是付南行找上她,只怕用不了多久她连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她不禁放柔声音,“那个白九背叛盟主,你能弃暗投明,将上人的计划告知盟主,也算是戴罪立功,盟主不会亏待你的。”

“那就好。”付南行松了口气,“不过今日变故太多,我总是心神不宁的。”

昙香安抚道:“放心,盟主早已布置人马,又请了那三位出山坐镇,今日一切安排不会出现意外的。”

……

林清恍然,所以说今日突然开始的集会本就是姬蝉特意安排的戏码。

不止要对付大长老,连穆晚唐与白九也被计划在内。

怪不得选了这块孤地,怪不得调集的人马和那三位竟来的这样快!

林清正思索着,那边的付南行和昙香的会面已经到了尾声。

付南行道:“不知那边情况如何,我得回去看看,在粮草到手之前,还不能让王氏出事。”

昙香点头同意。

躲在一边的林清很是无语,所以说这两人压根不知道王氏已经死了,那三位也在这片区域……

消息滞后的够严重的。

她突然听见一点破空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想想也是,这么大的动静,足够将曾一海和吴千山引过来了。

林清看向不远处的地洞,犹豫片刻,还是没动。

来人正是吴千山,他看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付南行和昙香,骂了声“晦气”。

昙香跟随姬蝉许久,自是认识吴千山的,忙道:“吴长老饶命!奴婢是盟主身边的丫鬟,来此亦是替盟主向付堂主传达命令!”

吴千山不信,冷笑道:“不过是传达命令,至于跑到这里?”

昙香不敢说谎,连忙解释:“奴婢的老家便在这里,将人约到此处也是存了……私心,想回来看看。”

吴千山听了这话,看昙香的目光更加古怪,“你是这个村子的人?”

昙香难堪的垂头趴在地上,声音发颤,“是。”

“我虽不入世,却也听说这村子是因为妨碍盟主建造画舫被屠,她竟然将你这等余孽留在身边,也不怕半夜被你下毒。”吴千山抬起右脚,一步落下,整个人如影子一般飘到了昙香身旁,右脚正好落在昙香后背。

“罢了,我便辛苦一些,替盟主清理门户吧。”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昙香连叫声都没发出,人已经没气了。

付南行刚刚满嘴深情,这会看见昙香的尸体,只觉浑身发寒,恨不能再离远点,“长老饶命,我是乞丐出身,与这里毫无瓜葛,进山和密道位置都是昙香告诉我的!”

吴千山不愿搭理付南行,可听见他说密道时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你说这里有密道?”

“有,就在那边!”付南行连连点头,伸手指向密道所在的破庙。

吴千山将人提了起来,“前面带路。”

付南行连滚带爬的往破庙走。

密道在破庙的角落处,或许是因为刚被付南行使用过,上面并无遮挡,林清藏身的位置距离那里太近了。

没办法,破庙塌了一半,能藏身的位置没两个,林清便是想往别处藏都没位置。

她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等待出剑的机会,只有吴千山一个,若是偷袭命中,在曾一海过来之前将人解决,也不是没有机会。

尽管这个机会有些渺茫。

但她赌命的次数多了去了,如今不也是好好的。

那便再赌一次吧。

林清心中暗数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等待着着出手的机会。

偏在这时,暗道里也传出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每一步都规律的像是用尺子复刻一般。

林清之前听过这个声音,是曾一海。

百姓挖的地道机关太过简单,想来是曾一海发现不对,又折回去重新查看了。

一个从地道里往外走,一个正要从外面往地道里走。

林清若非特意控制,这会心脏跳动的声音足以被两人发现。

她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看来得拼一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直到付南行和吴千山即将走入破庙。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什么东西从树丛里跑过的声音。

那动静太快了,吴千山骤然转身,杀意弥漫,“是谁!”

声音未落,人已然追了上去,留下付南行一人。

付南行如劫后余生,全力跑向地洞,只要离开这里他就安全了!

然而刚到地洞口,就有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身高不过五尺,却肚大如牛,声如稚童,又尖锐的刺耳难听,“他去哪了?”

付南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颤颤巍巍的指向身后的树林,“往……往那……边去了。”

曾一海淡淡瞥了他一眼,向他指出的方向行去,却在路过神像时突然驻足,看了看光秃秃的神像底座,蹙眉绕着走了一圈,四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曾一海狐疑的喃喃自语,“难道又是我的鸟儿看错了?”

他再次看向付南行,“你可曾看见这里有人?”

付南行颤颤巍巍的回道:“没……或许是野兽吧,毕竟深山老林的。”

曾一海犹豫片刻,失笑一声,“也是,这地方兽类可不少,是我想多了。”

他不再搭理付南行,向吴千山追去。

付南行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赶忙钻入地洞跑了。

没人注意神像后方塌墙外面藏了两个人。

林清按下差点刺出去的长剑,略感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裴绍光,“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第379章 第 379 章 (女装)刹盟

第379章

林清在吴千山被引开时便察觉到不对劲, 接着就身后传出的一点动静。

手中长剑凭本能先刺了出去,又在看见裴绍光那张脸时硬生生停下来。

直到外面的曾一海与付南行全部离开,她才略感震惊的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尽管她早就得到裴绍光偷跑寻她的消息, 但一路上也没碰见, 她还寻思这人是不是深山里迷路了, 哪料到会在这里给她一个惊喜。

裴绍光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一个小布袋交到林清手上, 指了指身后示意跟上。

林清点头应允, 将布袋拴在腰上,而后跟上他的脚步。

后面是片密林, 穿过去就是继续向上的山坡。

一进林子,林清就感觉到裴绍光这布袋多么有用了。

之前是她躲着那些蛇虫鼠蚁走,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咬到抓到,没被敌人弄死, 反倒被这些玩意儿先毒死了。

但如今这些虫子蚂蚁对她就跟对待天敌似的, 皆是四处逃窜, 远远避开他们。

大约走了半里左右, 林清骤然停下脚步,挑眉望向前方的草木深处。

窸窸窣窣的声响此起彼伏,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隐匿在草木的阴影中。

一只玄色巨狼率先走出,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矜持的跑到裴绍光身前蹭了蹭他的手。

“这只狼王被我训导多年, 后来前往大渊复仇, 我以为我会死,就将它们放归山林。”裴绍光示意狼王带路。

玄色狼王极通人性,发出一声不算响亮的狼嚎, 群狼追随,在前方引路。

林清知道裴绍光有这本事,可每每看见还是颇为惊奇,“那再次相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裴绍光一双眸子眨了两下,“那我可以将它带回侯府吗?”

林清嘴角微微一抽,有点想给裴绍光单独开府的冲动,“你自己看好就行,毕竟府中普通人不少,别给吓死了。”

裴绍光没有说话,唇角却一个劲上扬,看得出心情不错,连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几分。

密林深处的环境更为复杂,雾气渐起,藤蔓低垂,能看见有什么黑影潜伏,又被狼群驱逐。

不知过了多久,狼群将他们带到一处山洞前。

天已经黑了,山洞里漆黑一片,这时候也不能点火,两人只能摸黑靠近坐着,也算有点热源。

林清对这种黑暗适应极快,她瞥了眼外面正在警戒的狼群,转头看向裴绍光,“怎么回事?”

裴绍光道:“我办完事后找到孟杰,得知你失踪的消息。”

他轻轻抿了抿唇,比牡丹还要艳丽华美的容颜多了几分真实,“我担心你。”

林清一怔,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不过她是被火药轰到水里的,纵然裴绍光拥有驯兽的手段,也不大可能找到她。

裴绍光微微垂眸,声音里多了些许失落,“我找不到你,但我想你大概不会放过刹盟,便想将手中人马安插进去,待你动手时也能帮上一二。

于是我乔装跟随下属来到这边,雪球在穆晚唐的马车里嗅到了你的气味。”

他将雪球从袖中掏出来塞进林清手里。

这么久不见,小猫已经长大了不少,却依旧一片雪白,懒洋洋的瞥了眼林清,长长的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她的胳膊。

雪球对林清的气味太熟悉了,裴绍光抱着猫一路兜兜转转,又有潜伏暗处的狼群帮忙,最终找到这片山里。

然后他看见鲁梅儿放的信花,大致位置确认,剩下的就不难了。

林清不客气的在雪球蓬松的毛发上撸了两把,从头到尾巴尖,一点没放过。

这可是她用一车车鲜鱼换来的好处,不撸白不撸。

雪球不耐烦的用尾巴拍了她几下,喵喵叫了几声。

林清感觉心情也好了不少,深陷敌营,步步惊心,到底承受多大压力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尽管变数颇多,但总算大方向没错,如今又有裴绍光这位前上人在,她拿下刹盟的几率又能往上调一调了。

林清将小猫抱起,对着那浑圆的猫脑袋笑道:“本侯向来赏罚分明,既然雪球又立功劳,回去再赏三条金太岁!”

金太岁可是他国送来的贡鱼,鱼身肥胖,满身金黄,当然,肉质也是非常鲜美。

就是数量太过稀少,这边允诺了,那边还得跟皇帝讨鱼才行。

裴绍光眨了眨眼,将雪球抱了回来,他觉得林清比他还惯着雪球,但他没有证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原本只能逃命,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大想放过那两人了。”林清逃得挺辛苦的,原本只想将水搅浑,结果被三位煞星盯上,逃得窝囊。

她这人在某些时候脾气不大好,就比如现在,若不报复回去,总显得她这人好欺负似的。

但要怎么报复也是难题,光靠野兽把人堆死很难,裴绍光除了驯兽,武功可以忽略不计。

裴绍光像是明白林清犹豫,取出三个瓷瓶交给林清,“能沟通交流的野兽只是少数,我的确有办法暂时控制山中野兽,但时间不久,不如用药收益更大。”

三个瓷瓶不算大,每一个上面都贴着标签,‘引兽’,‘迷|药’,‘催|情’。

林清眼前一亮,都是好东西啊。

眼下夜色渐深,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可不能错过了。

林清说道:“你在这布防等我,我将人引过来。”

“好。”裴绍光立即准备去了,对上曾一海和吴千山,单靠狼群必然不够,他要再引点东西过来。

林清则向来路行去,不一会就再次来到那间破庙。

四周空荡,夜风微凉,昙香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地面有动物拖拽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血腥味,远处的草丛里有野兽进食的声音。

那双眼在夜间发亮,幽幽的追随着林清的身影移动。

林清并不在意,甚至不用刻意寻找,她只要站在这不做隐藏,用不了多久那两人就会发现她的位置。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一息,两息,三息……五,六……

直到第十次呼吸,林清猛然睁开双目,手中长剑寒气四溢,陡然出剑刺出。

叮的一声响起,金属碰撞的火花落下,星星点点,剑尖抵住吴千山的右脚底部。

直至这时,林清方才看见吴千山的一双鞋底竟是铁制,怪不得这人走路时经常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吴千山这一脚威力不小,震得林清右手发麻,但既已动手,就不能再退。

她强行挥剑,剑锋擦过铁鞋发出难听的刺啦声,火花迸溅,随之变招横劈,她的速度极快,连剑影都像是跟不上她的节奏,剑锋却已出现在吴千山的颈部。

吴千山明显也是惊了一下,他本就是奔着杀人去的,这一脚用了将近七成力道,结果不但没将人踹飞,连剑都没缩回去,甚至就这么顶着他施加的力道强行变招!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进境?

吴千山有些后悔没等着曾一海一同过来,他本能后退闪避,抬脚横扫,内力将鞋周空气扭曲压缩,竟没发出一点声音。

武者动手,眼力、耳力和直觉缺一不可,吴千山这一脚直接去了其中一项,但凡反应慢点都得要糟。

林清有这么一瞬仿佛汗毛都竖了起来,迅速放弃后撤,那鞋尖擦着她的心口掠过,内力扫到的衣衫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吴千山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脚下借力跃起向前飞出,双脚连环踢向林清,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林清急速后退,但凡慢上半步,都会被那铁鞋踢断骨头。

但越是这样,她越是陷入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看着吴千山的双脚快到只剩残影,看着残影越来越少,铁鞋带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林清忽的有种直觉,吴千山要变招了。

她猛然将内力灌入长剑,手腕翻飞,剑光如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铁鞋刺向吴千山的心口。

吴千山收脚不及,咬牙向下闪避,暴露左臂,打算用左臂替换心脏。

他恶狠狠的瞪着林清,恨不能用目光将人凌迟,却又随之一变,露出狠辣的神情。

林清从那双瞳孔的倒影里看见后方闪过的人影。

曾一海到了!

林清双目发沉,正对上吴千山得意的老脸,一把丢了长剑,两个瓷瓶滑落在她的手上,被她生生捏碎。

碎瓷片和药粉顺着风糊了吴千山一脸。

林清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吴千山压根没反应过来,碎瓷片在他的脸皮上留下几道血痕,药粉糊住眼睛,即便他立即闭气,也仍有少部分被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后面的曾一海也到了。

林清做了这些,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那掌风带起火辣辣的热意,拍在她的后肩上,热气入体,陡然化为一股寒气在体内游走。

林清被推出很远才勉强站稳身体,抬袖擦掉唇间的血丝,看向那边的吴千山和曾一海。

裴绍光的药是给兽用的,一整瓶用在人身上,效果自然要好上数倍,任吴千山内力再深厚,这会浑身麻痹,已经无法动弹,只剩一双眼慌乱的看着曾一海。

曾一海怒气横生,瞪向林清,“你用了什么!”

“麻药而已。”林清笑了笑,将涌上的血腥再次咽下,身体越来越冷,好似被泡进冰水一样。

她惋惜的看向吴千山,“可惜了,你若再晚一步,我现在就能杀了他。”

曾一海却无比庆幸,幸好他早来了一步,幸好只是麻药,“师弟在此歇息片刻,待我将她首级取来,再带你下山找医师。”

吴千山很是不甘,他更想亲自手刃仇人,却不得不同意曾一海的办法。

曾一海将吴千山推到角落,这才满是杀意的看向林清所在的位置,可人已经不见了。

他冷笑一声,“小贼,看你能逃到几时,要怪也只能怪你拜谁不好,非要拜诸葛绪当师父!”

林清懒得跟他打嘴杖,一路向裴绍光约好的地方逃去。

她摔在吴千山脸上的瓶子有两个,一个是麻药,另一个则是引兽粉。

荒山野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野兽。

但凡曾一海离开破庙,吴千山的结局就只剩下一个。

林清突然觉得她这伤受得值,弄死一个,剩下的一个就好办了。

不就是顶级高手么,木使和方兰芯同样是顶级,她还不是有法子将人料理了,谁还没有点压箱底的绝活啊。

曾一海的速度极快,不过须臾就捕捉到了林清的背影,他看着人踉跄前行,心里忽然就多了一股折磨人的乐趣。

师父不让下山,他们三个常年被关在一座偏僻的山峰上,四周陷阱毒虫遍布,唯有一条通路才能上下,也唯有盟主令才能打开这条通道。

常年被关在那,他们三人能寻的乐子不多,好在姬蝉懂事,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丢几个样貌不错的男女进来,随便他们折磨玩耍。

这次出来,他们就没准备再回到那间牢笼,世间繁华,自是要好好享受一番,却不想还没享福,师妹就先死了,师弟如今又是那副样子。

他不但要报仇,还要让这人知道什么叫上天无门!

曾一海冷笑着,抬手一掌打出,数片叶子随之射出,却故意全部射歪,钉在林清脚下。

他等待着对方慌乱逃窜的样子。

但他失望了,因为林清停下了,在她的面前多了一个男人。

曾一海自然是见过裴绍光的,也知道这人已经反叛逃到大渊,如今这人突然出现,不禁蹙眉质问:“你怎么在这?”

裴绍光抬手吹响哨音,隐藏附近的野兽全部跳了出来向曾一海袭去。

曾一海已是顶级,更擅长内家功夫,面对山间野兽自然不惧,但前提是在一定的数量内。

眼下不止狼群,老虎,豹子,他甚至还看见了一头熊混在里面。

太多了!

曾一海内心发颤,面上仍旧睥睨的看着一切,内力如风,一掌掌将扑来的野兽拍开。

可有些动物能一掌拍飞,有些却是不行,比如老虎。

若此时只有一只老虎,曾一海还不至于将这禽兽放在心上,可这里不止有老虎,还有熊,还有说不清的狼群!

便是剑尊过来也架不住被这些东西围攻!

曾一海眼里发狠,猛然飞起,身影变换,一掌拍向裴绍光。

但裴绍光旁边是林清。

林清等的就是现在。

全身的内力陡然加速,按照特定的规律不断凝聚,汇聚于她的掌心。

当曾一海的掌风袭来时,林清动了,她一掌迎了上去。

疯狂的内力碰撞,四周的空气中响起一声声仿佛爆破的动静,震耳欲聋。

曾一海不敢置信的瞪着林清,他不知道为何刚刚连吴千山都只能打个平手的林清为何突然有这么强的内力!

右臂的骨骼段段碎裂,仿佛有一只伸入他的腹腔,将脏腑一个个捏爆。

曾一海双目瞪大,渐渐无神空洞,倒飞落在数丈之外,而后被野兽蜂拥而上。

第380章 第 380 章 (女装)刹盟

第380章

林清舒了口气, 脚下一个踉跄,幸好裴绍光手快扶住她,才没倒在地上。

裴绍光蹙眉扫了眼远处躁动的野兽,搀着林清远离这里, 担忧的问到:“你怎么样?”

“无碍。”林清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但实际上她的情况并不好。

捏碎瓷瓶的时候即便用内力护住, 但因过于仓促,还是有星点的药粉沾到了右手, 如今右臂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又挨了曾一海一掌。

尽管按照她的计算, 曾一海仓促运力后劲不足,但一位顶级高手的五成内劲也足够她受得。

加之刚刚强行提气, 用她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打伤曾一海,如今本就错位逆行的内力像是胶脂一样凝滞,这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裴绍光好歹混迹江湖多年,一眼就看出林清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紧抿着唇, 搀扶着林清迅速离开这里。

这会荒村那边大部队应该已经到了, 林清这种情况不方便跟那些人硬碰,他们只能朝反方向走, 远离荒村。

好在有狼群开路,一切都不是问题,他们很容易就又找到一处地方暂时休息。

林清扶着一棵老树坐下, 看着裴绍光仍旧内疚的神情, 不禁揉了揉眉心,耐心解释:“吴千山的实力很强,但不比我强, 只不过曾一海来的太快,我接下那一掌也是为之后的计划布局。

曾一海虽然称得上顶级高手,但长年拘禁导致心境不稳,我对付吴千山时便让他的心情产生波动,后被野兽围攻更让他的心境出现损伤,所以我那一掌才会起到作用。”

林清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那时的力量也不足以将人打死,还是你那些驯兽够快,才不至于让他逃走,说到底人是我们合作杀掉的,你不必自责。”

“你是主人,我是幕僚,主人受伤,我这幕僚却完好无损,这便是错了。”裴绍光走到她的身前蹲下,微微垂眸注视着她,认真的就像是在辩解一加一必须等于二。

林清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像是被蛇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

她低咳一声,撇开脸,既然纠正不了,就暂时不去纠正了,“山路夜里难行,待天色稍亮,我们就下山吧。”

“好。”裴绍光摘下脖子上的玉佩交给林清,“郑氏、孙氏、左丘,还有百越堂、黑狼帮、九曜门。”

他为难道:“之前有不少都折在京城了,眼下能用的就只剩下这么多了。”

“足够了。”林清接过玉佩,有这些人加上青龙堂和白虎堂,足够用了,“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

她看裴绍光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王氏临死前曾说过,诬陷风北辰的证据就藏在客栈房间的柜子下面。

待会你回去便先找个机会将那东西取出来,另外根据王氏留在房间的气息找到她藏下的那批粮草兵器。”

原本林清打算回去后再寻王氏藏起的东西,但有裴绍光就不一样了。

野兽的鼻子可比人好用多了,只要它们记住王氏的味道,应该不出三日就能将东西给翻出来。

裴绍光点头应下,“好。”

林清又道:“待找到东西,让白九配合你将东西藏起来,等待我的命令。”

裴绍光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你呢?”

林清一怔,“什么?”

裴绍光紧紧注视着她,那双瞳孔满是她的倒影,如同水面一样清澈,却又透着孩子似的执拗,“你伤的这么重,一月内又不能动用内力,还要去做什么?”

林清低头一笑,牵扯到伤处,不禁稍稍蹙了下眉,随即便不再当回事,“刹盟并非都是蠢货,许多事情不能细想,但只要动动脑子,我就要藏不住了。”

她看着裴绍光又要张嘴,立即打断他,“行了,我心中有数,总归不会出大问题,天明将临,我们也该离开了。”

裴绍光只能将嘴重新闭上,郁郁的扶起林清继续向山下走。

有狼群开路,找出一条下山的路不是难事。

大多数人都被派到山上搜查林清,山下看守的护卫反倒少了不少。

接应他们的是郑氏的一对兄弟,两人年岁都不大,兄长沉稳,弟弟灵动。

下山的路颇为崎岖,下方是一片不起眼的林子,兄弟俩焦急的来回踱步,旁边还趴着一头为二人引路的狼。

直到看见裴绍光从山上下来,兄弟俩才算松了口气,但在看见裴绍光旁边的林清时,那口刚卸下去的气瞬间又提了上来。

裴绍光扫了他们一眼,向林清介绍:“那个看上显老的是郑氏嫡子郑明轩,旁边那个像是长不大的,是他弟弟,叫郑明雨,可以信赖。”

郑明雨傻了眼,但郑明轩却反应很快,立即将背在身后的包裹交给裴绍光,“公子,衣物都准备好了。”

裴绍光将包裹打开,从中取出两套仆人的衣服,将其中一套交给林清,又取出能够遮掩面容的工具一一摆好。

“不必麻烦。”林清将外衣换上,而后取出穆晚唐给她的那张假面仔细贴合。

假面这种东西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毕竟制作起来还是挺麻烦的,江湖上有这手艺的不多,大家伙更多的还是用一些改变肤色的工具作为伪装。

裴绍光盯着林清这张假脸看了好一会,才默默蹲下去开始画脸。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很是熟练,先是改变肤色,而后拿起石黛左勾一下,右涂一笔,不过须臾,愣是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画成一个丑仆。

林清看的叹为观止,“以前竟不知你还有这手艺!”

“习惯了。”裴绍光将东西随意的收拾一下丢给郑明轩。

此地不宜久留,既已料理好,还得分开行事,林清目送裴绍光与郑氏兄弟离开,而后独自走回画舫。

大概是因为林清彻底搅乱了姬蝉的计划,这里也就没必要留下那么多人了。

门口的马车大半都已经离开,画舫内亦是空空荡荡,早已没了昨日喧闹的情景,看守的护卫换了一批,他们知道昨日那个逃跑的丑丫鬟,却对眼前丑陋的小厮视而不见。

林清走回二楼,再次来到角落处那个房间,穆晚唐并不在这里,但她之前穿的衣服却仍旧摆在那。

林清迅速换好衣服,将属于飞鸾天二公主的面具重新套在脸上。

不多时房门便被打开,高答从外面走进来,颇为奇异的打量着林清,“你还真是命大。”

作为飞鸾天的二公主,自然不能好好说话,林清没好气的回了句,“命好没死。”

若换成以前,高答势必要怼回去,但因林清受过的惊吓还在,他也没心情搭理一位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只是冷哼一声,扭头前面带路。

林清走得很慢,直到三楼,宴厅已经空旷下来,只有穆晚唐和白九在这。

林清的视线在白九身上一扫而过,而后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穆晚唐微微蹙眉,“你受伤了?”

“我被追的四处逃窜,受些伤很意外吗?”林清冷嗤一声,面具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

毕竟昨天那些事情,以她如今扮演的身份,要是心平气和的跑回来,那才叫奇怪了。

穆晚唐被呛了一句也没说什么,毕竟命令是他发出的,其中变化他也始料未及,后续又出了那么多变故,他若是再责怪对方,就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了。

“待会让医师给你看看。”

林清并不领情,转而问道:“其他人呢?”

“大多都回去了,本就不是正式集会,又闹成这幅样子,没必要再将人留在这里。”说到这穆晚唐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宴会仍旧继续,改在总舵那里。”

林清颇为同情的看了穆晚唐一眼,没再说话。

高答走到穆晚唐身边停下,“三位长老还未下山,能派出去的弟子也都派出去了,还借了不少世家护卫,可一夜过去都没消息传下来,也不知山上情况如何。”

穆晚唐轻叹一声,或许是因为伤情复发,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眼下青黑,满是疲惫,“以林清性子,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主子未免也太看重那个林清了。”高答即便心里略感惧怕,脸上仍旧不以为意,“昨日也就算了,眼下三位长老可都在山上呢,属下就不信那个林清能从三位长老手里活下来。”

这话白九就不爱听了,他故作忧心,“可我听说林清此人诡计多端,只怕三位长老阴沟翻船,连命都保不住。”

高答冷哼一声,“白九,你开什么玩笑呢,就凭林清一个能杀了三位长老?你还不如说明天刹盟改朝换代靠谱些!”

白九亦是嘲讽全开,“我这也不是为主子担心么,山上情况复杂,大长老都抬下来了,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变故。”

“大长老是大长老,又岂能与那三位相比,不用说他们会不会死,若他们在林清手里吃一点亏,我就……”高答气的四处乱看,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桌面上,伸手在上面重重的拍了几下,“我就把这桌面生吞了!”

“成,你记住就行。”

“行了!”穆晚唐打断他们,瞥了眼外面亮起的天色,压下心中焦躁,“再等等吧,若中午没有消息,我们就先回去。”

穆晚唐都开了口,白九和高答自然不好再吵下去,纷纷撇过头去,谁也不爱搭理谁。

林清古怪的看了高答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前那张桌子,干脆的扭头瞥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偌大个厅堂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轻风吹皱湖水发出的丁点声响。

太阳渐渐升起,下人送来早饭,但谁都没什么胃口,直到下人收拾桌子的时候,总算有人跑回来报讯了。

回来的是朱雀堂与玄武堂的两位大管事。

也是没办法,青龙堂诸事不管,朱雀堂堂主伤重休息,白九和高答得到命令不能离开穆晚唐,二长老身陨,大长老伤重。

这么大一个刹盟愣是找不出一个堂主之上的人跟着上山,最后只能有朱雀堂和玄武堂两位资历最老的大管事被拎出来负责搜山。

两位管事的脸色都不大好看,磨蹭着谁也不肯上前一步。

高答看的那叫一个难受,不禁骂道:“你们墨迹什么,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玄武堂的大管事不得已上前一步,他年岁已经不小,头发花白,行礼时握拳的手也在微微发颤,“禀上人,三位长老……都死了。”

此话一出,宴厅内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高答先蹦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一位顶级和两位接近顶级的高手,一夜过去,就这么死了?!

“属下带人搜山,直到废村前发现了鲁长老的尸体,后来有人寻到一条密道,又在破庙后一处坡地上……”

玄武堂大管事说到这顿了下,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景,仍旧觉得头皮发麻,“在那发现一摊烂肉,已经看不出人形,只能从旁边的衣物碎片和配饰看出是吴千山吴长老。”

朱雀堂的大管事上前一步,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属下带人在三里外的林子也找到一些带血的衣服碎片和饰物,是曾一海曾长老的,还有……还有一些散碎的人骨。”

“真……真死啦?!”高答无神的跌坐在椅子上,刺激太大,他脑子发懵,像是被人生生锤了一拳头,哪哪都特别难受。

白九冷哼一声,抬脚将桌面往高答身前踹了一脚,“吞吧。”

高答回神,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恨不能穿回过去给自己一巴掌,让他嘴贱!

白九也懒得跟他较真,让两位管事先退下,正想与穆晚唐商议对策,这才发现穆晚唐竟还在走神,那神情奇怪极了,他竟一时形容不出来。

“上人?”

“嗯……”穆晚唐眨了眨眼,长长吁出一口气,“那三人死了也好,他们死了,姬蝉便少了最大的倚仗,于我们有利。”

白九已经明白了穆晚唐的意思,但故作不懂,问道:“那现在咱们可要将人都撤回来?”

穆晚唐思索片刻,“撤吧,山势复杂,若再跟林清纠缠下去只怕伤亡更大,三位长老的死讯也瞒不住,就照实传回去吧。”

事已至此画舫这边便没有必要留人了。

上山虽慢,但下山却快多了,几乎是穆晚唐这边命令一下,那边就有了回应,画舫里的其他人也逐渐离开。

林清再次坐上了穆晚唐的马车,直接回到了总舵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