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小夹子一样的弹力繩,简单到不起眼,但可以帮助雪板固定在一起,特别适合小孩子使用。
“这是什么呀?”时洢好奇地伸着小脑袋看。
时聿蹲下身,拧开夹子上的螺丝,将它们分别牢牢固定在时洢两只滑雪板的板头。
“这是给你的雪板戴的手铐。”时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时洢不依:“为什么!它做坏事啦?!”
时聿:“它们老在你的脚底板下打架,算不算坏事?”
时洢非常明事理:“那也不能怪它们呀,是我的小脚不听话。哥哥,你捆我的小脚吧。”
时聿哪里舍得?揉了揉她的脑袋,继续安装滑雪板连接器。
装好之后,两只滑雪板的头部就被那根有弹性的橡胶管连在了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时洢站在雪板上时,她的小短腿总是控制不住地往两边溜,或者板头总是要互相打架。但现在,有了这个板板手铐,她只要稍微把脚后跟往外一蹬,滑雪板就自动被拉成了一个完美的“倒V字”。
“哇噻!”
时洢不敢置信。
时聿又从包里拿出一根繩子,套在妹妹的身上,绳的另外一头,交给了站在一旁沉默的老四。
言澈不解。
时聿:“你来了正好,拿着,在后面拉稳她,别让她衝坡。”
原来大哥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不高兴。
言澈敛眸,踏实地接过牵引绳。
时洢回头看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像朵花。
“乐什么呢?”时聿站在她的面前,给她做准备的出发整理。
时洢:“哥哥,我现在好像多乐呀。”
多乐出门的时候就是这样,身上要挂一根绳子,后面还有人牵着。
“傻。”时聿帮她把软乎乎的围脖理了理。
哪有说自己像狗的?
言澈站在两人身后牵着,无声地尝试着各种不同的拉绳办法,试图找到一个最完美的角度。
同时,他也有一个疑问。
“大哥。”他喊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雪场风声太大,时聿没反应。
言澈没办法,又喊了一声:“大哥。”
时聿回头:“这不是能正常说话嗎?”
言澈:“……”
时聿:“什么事。”
言澈:“衝坡……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确保自己已经完全理解时聿的指令,这样才能够在照顾妹妹这件事上万无一失。
时聿侧抬下巴:“那就是了。”
言澈扭头,看见自己的队友林幽正已不可控的速度从上面冲下来,然后,直愣愣地趴进了雪里。
时洢也听到动静,费力地转过头顶的巨大白色头盔,透过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炫彩护目镜,茫然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幽。
“yoyo哥哥在做什么?”
怎么把自己埋起来了?
时聿:“可能他累了,想休息会吧。”
真的吗?
看yoyo哥哥还没起来,时洢心想:这么休息是不是很舒服啊?
下一秒,她主动往前一倒,把自己埋进了雪里。
时聿都来不及阻止。
想象中的柔软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她立刻挣扎着:“哥哥!救我!”
时聿把她拉起来,言澈也忙跑过来,两个人一块拍着她身上沾到的雪块。
“这个休息一点也不舒服!”时洢哀叹一声。
yoyo哥哥真是不会享受。
时洢同情地看了眼雪地的林幽。
【林幽:在社死和摔死里我选择冷死。】
【嘻嘻,人生乱套我睡觉!】
【林幽你有本事在野区也这么躺啊!敢不敢起来!都带坏小朋友了!】
而MSK那边,看到队友“阵亡”,丁棠和白牧默契地扭头捂住眼睛。
陳厚最有义气,大喊一声:“幽崽!撑住!我来扶你!”
林幽虽驯化四肢失败,但耳朵还灵光着。
听到陈厚的声音,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别过来!别过来!我自己可以!”
陈厚已经出发了。
他刚一出发,就遇到了和林幽一样的问题。
[S]键失灵。
一瞬间,陈厚化身一颗失控的人肉鱼雷,直挺挺地朝着下方冲去。
林幽心死,认命地闭上眼。
哪知道,陈厚不仅完美错过了地上的他,还直奔着前面的时洢铲了过去!
“小心!”不该在录制节目时出声的pd都忍不住惊呼提醒。
眼看陈厚就要撞上那个粉色的小团子,团子因为穿得太厚,重心太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几乎是瞬移般切入,速度快得连摄像机都只捕捉到残影。
是时聿。
在陈厚撞上来的前一瞬,时聿一个侧滑切入,长臂一伸,精准地一把捞起了愣住的小粉团,顺着惯性,抱着妹妹直接往旁边的松软雪堆里扑去。
身体腾空的瞬间,时聿拧转身体,把自己宽阔的背部彻底留给了地面,一只手死死扣住时洢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小脸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噗通!”
两人重重砸进了厚厚的雪里。
时聿用自己的后背和身体充当了缓冲垫,并连人带娃翻滾了两圈。
漫天雪雾扬起,他抱着妹妹仰面躺倒,稳稳停下。
另外一旁,被他们惊险躲过的陈厚呼啸着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一头扎进了更远的防护网里,发出一声惨叫。
风渐渐平缓下来。
雪尘散去。
时聿躺在雪坑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间全是白色的雾气。
确认安全后,他才松开了按着妹妹后脑勺的手,后怕地滾了滾喉结,低低地喘了口气,声音紧绷:“……小洢?还好吗?”
趴在他胸口的时洢动了动。
因为被护得太好,时洢除了感觉自己被哥哥一下捞起来紧紧抱住滚了两圈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察觉,甚至连一点雪都没吃到。
“哇——!!”
她撑着时聿的胸口抬起头,眼里不是时聿担心的害怕,而是昂扬的兴奋。
“好好玩!哥哥再来一次!”
时聿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嘴角却牵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捏掉时洢鼻尖上沾落的一点点雪花。
“真想玩?”
时洢恳切地点头:“嗯!”
时聿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时洢聪明,马上就凑上去,对着时聿的侧脸亲了一下。
她眼巴巴地望着时聿。
时聿没动作。
时洢又凑上去,连亲好几下:“木啊木啊木啊!”
小骗子。
时聿想,挨都没挨着他的脸,就光发出响了。
时洢也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因为哥哥刚刚在雪地里滚了两圈,脸上都变得冰冰凉了。太冰了,她一亲上去,嘴巴都快被冻坏了!
她伸出手,把时聿的脸颊捧住,还用力地搓了搓,试图给时聿取暖。
脸颊被摩擦得生疼,时聿认命地叹口气,把她作乱的小手拿开,抱着她在雪地里又滚了三圈。
时洢开心得吱哇大叫。
言澈在旁看得有点吃味。
他也想抱着妹妹滚雪啊。
节目组的人还是不放心,赶过来,让时聿先回室內,准备给他做检查。
时聿说不用,他身体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节目组没辙,另辟蹊径,让时洢来劝他。
时洢都不用开口,委屈又担心的大眼睛望过来,时聿就要举手投降了。
他让言澈先看着妹妹,自己跟节目组往回走。陈厚和林幽也一块,先是给时洢道了歉,一路上,两人又给时聿道歉。
时聿没别的好说的,只讲:“下次别滑了,伤到手就不好了。”
陈厚和林幽连连点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到了休息间,时聿在医生的要求下脱掉了外套,只剩一件黑色速干衣。
衣服还没掀开,镜头就已经捕捉到了他后背上那些起起伏伏的轮廓。
等时聿反手捞起衣服,陈旧的狰狞伤疤盘踞在他的肩背。
就连陈厚和林幽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时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林幽问。
时聿:“没什么。”
他抬头问医生:“有问题吗?”
医生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震,摇摇头:“没,没问题。”
时聿把衣服放下,冲着还要继续接受检查的陈厚和林幽点点头,往外走。走两步,退回来,叮嘱:“刚刚你们看到的,不要告诉小洢。”
林幽和陈厚马上说:“当然,当然。”
等时聿彻底离开,两人才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言澈的大哥不是当教授的吗?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伤疤?
现在的教育行业都严峻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虽然但是当老师的宝宝注意安全哦!
第64章
时聿从休息室离开, 控制着双板自如地往妹妹剛剛所在的地方去。
远远地,就见到剛剛他们待的那一片小塊空空雪地上长了一团粉嫩的蘑菇,蘑菇屁股上还有一个绿乌龟。
又摔进雪里了?
时聿加速赶去, 急停在两人面前。
言澈倒在一片雪里,时洢栽在他的身上,想爬起来又打滑失败,闷闷地重新压回言澈的胸口。
言澈抱着她, 试图往旁边滚, 但身下的雪好像有粘性, 把他粘在地面上。他怎么尝试姿势,都做不到和大哥一样,能把妹妹完完全全地护住,不让妹妹受一点风雪侵扰。
言澈正挫败着, 身上一空。
小粉团被人直接拎了起来,就像拎小鸡仔一样。
时聿抖抖这鸡仔。
一团一团的雪散落下来。
“老四, 自己能起来吗?”时聿低头问。
言澈低声答:“可以。”
他两手往后撑地想站起来, 但脚底失控, 滑溜溜的,身子刚刚腾空一点, 人又啪地摔了回去。
时洢站在一旁, 心疼他, 伸出手去拽。
“噗叽——”
刚被时聿捞起来的团子又滚回了雪地里。
三双眼睛对看。
时洢:O.O
言澈:o.o
时聿:- -
时聿轻叹口气, 一手拎团子,一手拎老四。
言澈就这么被揪着领口被自家大哥从地上拔了出来。
【老四的表情要把我笑死hhhh】
【生无可恋o。o】
【你们三兄妹就在这塊地上出不来了是吧?】
【魔法!绝对是魔法!】
“怎么又摔了?”时聿问。
言澈没吭声, 蹲在地上,重新给妹妹绑她那有点松动的鞋带。
时洢昂着头骄傲地说:“没摔!四哥带我玩呢!”
时聿意味深长:“玩?”
时洢手舞足蹈地比划:“就像刚刚哥哥你带我玩那样——呀!咻~咚咚咚!”
不知道怎么形容一件事的时候,时洢会选择最简单方便的拟声法, 再配合灵动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跟拍的pd一头雾水,时聿已经明了,低头瞧了眼老四。
言澈的脑袋更低了一些。
丢人。
太丢人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个回去以后的必做事项:健身。
第一个项目就是锻炼核心。
做死宅什么都好,就是太脆皮了。
连带妹妹好玩一下都做不到。他真没用。
见时聿回来,其余几家人也赶过来,询问时聿的情况,担心他刚刚受傷。
“我没什么事。”时聿说。
霍磊问:“时兄,你有練过吗?”
刚刚那一瞬间的反应速度,爆发的力量,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霍磊也是練家子,现在有的时候也会接一些动作捕捉的工作,所以十分清楚,时聿刚才的表现,看似简单轻松,实则需要极强的综合能力。
看不出来啊。
弹幕的看法跟霍磊一样。
【看不出来,大哥真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身材,我斯哈斯哈。】
【看看别人家的教授,再看看我家的教授……高三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考上江北大学能有这种帅哥教授看啊。】
【江北大学的学生表示:这样的教授也只有一个:)】
【老大的傷疤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好吓人。】
【西装暴徒.jpg】
【我也想问,大哥是不是练过啊?】
【感觉要么是格斗要么是拳击……不然会有这种伤疤吧。】
【啊?啊啊啊?一个还没写论文的学生颤抖了。】
时洢插嘴问:“练过什么?”
时聿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过去那点事,对她讲:“没什么。”
“你们的比賽怎么样?”他问霍磊几人。
霍磊看出来他不想继续谈刚刚的问題,点点头,顺着他给的话題讲:“收获不错,麦麦和椰子最厉害。”
盛星野抬抬下巴:“我拿了冠军哦。”
節目组安排他们参加滑雪挑战,只有盛星野完美通过。雲麦虽然没学过滑雪,但上手很快。她本来就是一个运动神经极强的小姑娘。摔了两下以后,立刻在雪上如履平地。
盛星野有点被刺激到了,刚刚还跟雲麦暗暗较劲了一番。
雲麦完全没察觉,全然沉浸在体验新运动的快乐里。
她喜欢滑雪,快起来的时候就好像在飛一样。
盛星野拿了比赛的第一名,雲麦拿了第二名。
江迟诺和时洢没参加,两个人连如何在雪面上动弹都做不到呢。
大家凑一块清点了一下赚到的冻梨币,盘算着应该够今天剩余时间的消费了,便约着一同带小朋友去雪場的戲雪乐園玩。
MSK的几个人跟过来。
有了林幽和陈厚的前车之鉴,他们是不敢继续再滑雪了。摔跤丢人是小,万一不小心伤到了手,问题可就大了。
年后一过,春節賽开打,打完就是全球半决赛,最后是总决赛。这一路赛程紧任务重,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一行人一块往戲雪乐園去。
戏雪乐园是鹿呦谷雪場特地为小孩子和不会滑雪的大人准备的玩雪区。
云麦一来就瞧见了一个她想玩的。
“妈!那有甜甜圈!”
低头努力把自己的小鞋往哥哥时聿踩出来的雪坑里埋的时洢瞬间抬头:“甜甜圈?哪里有甜甜圈?”
云麦指给她。
时洢茫然:“麦麦,甜甜圈在哪?”
云麦:“他们在滑的那个就是呀!”
什么呀,不是吃的呀?时洢的兴趣淡下来。
云麦倾情安利:“很好玩的!就像滑滑梯一样!”
盛情難却,时洢决定试试。
当她坐上滑雪圈的时候,她就有点后悔了。面前的雪坡看起来好高好高,比刚刚那两个大哥哥从上面摔下来的坡还要高。
“我害怕。”时洢不安地扭头。
时聿坐在她的身后,两只手拉住滑雪圈的扣环,将她环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没有说不用怕,而是温和地肯定了妹妹的情绪,提出建议:“那我们再等等?先看他们玩。”
时洢点点头,身子往后靠,赖在时聿的怀里。
盛星野的小男子汉劲冒了出来。
“小洢,你别怕,你看看哥哥玩。”
云麦嘁了一声:“小洢才不看你,小洢看我玩。”
两人眼看就要因为这件事吵起来,时洢忙说:“我都看,我都看。”
她有两只眼睛!她看得过来!
盛星野还是有点不服气:“麦麦,你敢不敢跟我比谁滑得快?”
他心里还有点惦记刚刚滑雪的时候盛以歌光夸云麦学得好学得快,没有夸他的事。
盛以歌:“成天比比比,你是发电机呀哔哔哔的。”
盛星野扭头,拿鼻孔哼一声,不想搭理自己的姐姐。
云麦:“比就比,谁输了谁是小猪。”
盛星野:“好!”
他对时洢说:“小洢妹妹,你待会记得给我加油。”
云麦不依:“小洢要给我加油!”
眼看两个人又要因为这件事吵起来,时洢茫然无措,小脑袋一会看左边,一会看右边。
时聿替妹妹做主:“你们都是小洢的好朋友,她会给你们都加油的。”
见他都说话了,云麦便不跟盛星野争了,坐上滑雪圈,蓄势待发。
盛星野也坐在滑雪圈上,扭头对盛以歌说:“姐姐,你待会做一件你最擅长的事。”
盛以歌:“怎么?要我给你唱应援曲?”想得美呢。
盛星野:“不是,踢我一脚。”
盛以歌:“……”
她气笑了,抬腿往盛星野的圈上一踹。
盛星野心满意足地往下滑。
时洢在旁看得激动,啊啊叫了两声,替好朋友们担心,紧张得抓住了时聿的衣服,在外套的小臂处捏出一朵小花。
眼看盛星野和云麦都要滑到底了,时洢不敢看,抬手捂住眼睛。但又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挪开一点指缝。
缝隙太小,时洢看不清楚。
她小声地问:“哥哥,他们摔了吗?”
时聿还没回答,时洢就听到了云麦超大声的呼唤。
“小洢!你看!一点也不危险的!”
时洢睁开眼,远远的坡下,已经变成了两个小点的盛星野和云麦都在给她招手。
时聿低头:“怎么样?我们要试试吗?”
时洢犹豫了下,又看了眼盛星野和云麦,点了点头。
时聿检查了一下安全设备,挪着雪圈临近坡口。
“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时聿说。
时洢紧张得不想说话,只晃晃脑袋。
时聿脚下用力,蹬出去的瞬间,雪圈受到重力和加速度的影响快速向下。
风呼啸而来。
时洢:“呀啊啊啊!”
心脏紧紧提起,眼睛下意识闭上。失重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安,局促地往后靠,贴近了一片坚实可靠的胸膛。
是她的哥哥,是她的家人。
想到哥哥刚刚抱着自己滚进雪里也没让自己受伤半点,时洢的害怕忽然有些松动。
她悄悄睁开眼,细细的一条缝。
雪场空旷,成片的林木伫立。天际辽阔,远处的高山也戴着帽子,白色的帽尖绕进云顶。飛鳥展翅划过,时洢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只小鳥,现在正在雪上飞行。
速度减缓,雪圈在时聿的控制下,稳稳地停在坡下。
云麦和盛星野齐齐跑过来。
“小洢小洢!你怎么样!”
时洢小脸红扑扑,眸光亮晶晶。
在云麦和盛星野紧张又关切的目光下,她難掩激动地说:“好玩!我还想再玩!”
时聿笑道:“好。”
他就知道。
人类发明各种各样的游乐设备与极限运动,不过是为了接近自然的万物。像鸟一样高飞,像鱼一样深潜。
或是像此刻一样,把自己交还给风雪。
而他的妹妹,就是那只初尝了风雪的滋味,便不想再收拢翅膀的雏鸟。
言澈在旁看着,垂敛了眼眸。
白牧靠近他:“不去陪妹妹一起玩玩?”
言澈摇了摇头。
他能站在这里,看见她起飞,这样也很好。
戏雪乐园的另外一边,正在堆雪人的陆妤希忽然停住了动作,她拿手里的胡萝卜戳了戳来了雪场也不玩,还戴着耳机学中文的表弟。
“你听到了吗?”
陆嶼琛不高兴,拿眼神质问她为什么要戳自己。
陆妤希懒得解释,一把将他的耳机拽下来:“你听!”
又是一阵尖叫,但这一次,陆妤希发现,这尖叫比刚刚的叫声要开心兴奋许多。
“像不像一一的声音?”陆妤希问。
陆嶼琛眨了眨眼。
陆妤希:“一一不是说自己这两天要去录节目吗?怎么在这里呀。”
陆嶼琛还没说话,她又自问自答了:“哇,难道一一就在这里录节目?!”
不然呢?陆屿琛老成地叹了口气。
陆妤希一把拉起他,朝天举起手里的胡萝卜:“走!我们去找一一玩!”
陆屿琛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打扰。”
陆妤希:“可是我好想她,你不想她吗?”
从幼儿园放假到现在,陆妤希都没能跟时洢一起玩!本来想着这两天正好回国,约时洢一块来玩雪,但时洢说她要录节目,陆妤希只好忍痛和她说没关系那下次再见。
其实哪里会没关系呢?陆妤希很想念自己这个小小的从天上回来的好朋友。
妈妈以前说,一一是上天的女儿,所以只在他们的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就被带回去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陆妤希恨不得每天都跟她玩!
她叉着腰,质问自己的弟弟:“你不想一一吗?”
陆屿琛没吭声,拿起放在地上的两个小包,站起来往大人那走。
陆妤希追上去:“你干嘛?你去哪?”
陆屿琛:“不是要去找一一吗?”
陆妤希愣了下,捂着嘴:“嘻嘻。”
她就知道!琛琛也想一一了!——
作者有话说:加更掉落~
大家平安夜快乐哦!
第65章
“一一!”
陆妤希声音嘹亮, 不管不顾地大喊。
陆瑾跟在她的身邊,尴尬不已,一路上对周围的人微微鞠躬, 笑容歉疚。
时洢正在摘自己的滑雪头盔,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又不确定。脑袋从头盔里拱出来,像多乐经常做的那样, 甩了甩因为静电而贴在她臉颊上的发丝, 抬手胡乱捋了捋, 仰头问:“哥哥,有人在喊我吗?”
时聿也不确定。
“一一!!”
时洢扭头往后看,陆妤希穿着火红的雪服朝着她跑了过来。
时洢惊喜不已,手里的头盔一下滑落。
时聿眼疾手快, 把头盔捞住。
时洢朝着陆妤希的方向跑去:“希希!”
得到了回应,陆妤希更激动了:“一一!!”
弹幕都被逗笑了。
【这是老乡见老乡, 两眼泪汪汪呀~】
【不知道为什么幻视了一些琼瑶阿姨的剧集片段hhhh】
【好眼熟的小朋友, 是不是之前也来过直播?】
【来过呀, 先導片里出现过,是一一的好朋友, 好像叫希希。】
【我记得我记得!艾玛这俩小姐妹, 亲成什么样了?】
两个团子撞在一块, 高兴地緊握着对方的双手, 原地蹦跳好几圈,又激动地搂住对方。
陆妤希:“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你怎么来了!”
时洢听岔了, 回:“我坐飞机来的!哥哥还开车了呢!”
陆妤希想说不对不对,她不是这个意思。时洢却已经偏头往她的身后,穿着淡蓝色雪服的陆嶼琛跟在自己外国人爸爸的身邊, 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缓慢。
时洢高高扬起小手:“琛琛!”
陆嶼琛抬手回应他,想加快脚步,却被爸爸制止:“Jules,no.”
陆嶼琛瘪瘪嘴,继续保持着缓慢的挪动。
时洢等不及了,牵着陆妤希朝着他跑过去。
“你也在这!”
陆嶼琛点点头。
陆妤希:“我们一起来的!”
时洢抬头看陆屿琛的爸爸。
陆屿琛的爸爸她上次在幼儿园的职业博览会里见到过,不过没怎么认真看。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稀奇古怪的职业上了,也要忙着拿自己的梦想小护照到处盖章,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只是潦草地跟陆屿琛的爸爸打了招呼。
现在仔细瞧,时洢发现她和琛琛有好多长的不一样的地方。
琛琛的头发是黑色的,很浓重的黑。琛琛爸爸的头发却是金色的,灿灿的,像顶了一头太阳,也像多乐的毛。
琛琛爸爸的鼻子也好奇怪,高高的,跟个滑梯一样。
他唯一和琛琛一样的地方,就是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
“你好呀,小甜心。”琛琛的爸爸盧卡弯腰跟时洢打招呼。
时洢鼻头一皱:“我不是甜心!我是小洢!”
盧卡笑:“好吧好吧,小洢甜心。”
时洢:“哎呀!”
琛琛爸爸的中文也不怎么好,听不懂她讲话呀。
时聿领着言澈过来,同盧卡打招呼,也跟陆瑾示意。双方家长寒暄了下,陆瑾看看卢卡,卢卡清清嗓子,说:“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录制了?”
導演在旁摆摆手里的流程卡:“没事没事。”
“你们来得正好,要一起做遊戏吗?”
作为一个优秀且成熟的導演,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闯进镜头的人。
陆妤希有点兴趣:“做遊戏?”
導演:“是呀,小朋友,你想来吗?”
陆妤希:“想!”
陆瑾扶额,对她的社牛无话可说。
闺女,你就不先问问到底是什么遊戏有哪些人吗?万一这里面是坑怎么办?闭着眼埋头就往里跳啊?
导演:“那我们都先过去吧。”
她领着大家集合。
云麦和江遲诺对新出现的两位小朋友都很感兴趣。
云麦问:“导演姐姐,他们是新的嘉宾吗?”
盛星野:“不是,他们是小洢妹妹的朋友。”
时洢大惊:“椰子哥哥,你怎么知道?”
她还没开口呢!
盛星野有点不好意思,余光往地上瞥。
盛以歌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上次录完节目,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补你的直播,先导片他都看了好几遍了,他当然记得。”
害羞的小秘密被姐姐这样戳破,盛星野的面子挂不住,不高兴地转身打了盛以歌两拳。
盛以歌微笑:“是不是我这几天对你太温柔了?”
盛星野:“……”
他哼了一声,收回小拳头,闷闷不乐。
时洢跑到他的面前,安抚他:“椰子哥哥,你别生气,你喜欢我,我真开心!”
盛星野:“真的吗?”
时洢:“对呀!”
她笑起来的眼睛弯弯,就像天上的月牙。
盛星野的心情一下好起来。
“我看了好几遍了。”他大方地说出这件事,“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朋友,还知道她叫希希,他叫琛琛,是希希的弟弟,对不对?”
时洢:“哇!椰子哥哥,你真棒!记性真好!”
盛星野被夸得整个人都蓬松了,努力保持着矜持:“还行吧。”
他憋不住一点,又说:“我现在会背出师表哦,我背给你听。先帝创业未半而……”
盛以歌一把捂住他的嘴:“就你厉害。”
盛星野瞪她。
陆屿琛站在一旁,默默低头,无声地重复了一下盛星野说的那几个字。
先地床夜喂半……
好烫嘴。
陆屿琛抿了抿唇。
导演組见大家都彼此熟悉了,便开始組织活动。
“当当当~”
一套超级可爱的企鹅一家玩偶被拿了出来。
六只小企鹅,放在印刷了冰雪城堡的纸箱子里。
“好可爱!”陆妤希被萌得跺脚。
云麦赞同地点点头:“真的很可爱。”
“这是我们的奖品哦。”导演说,“另外,除了这一份特别的玩偶礼包,我们还会给待会在遊戏里获胜的小朋友发放一张特别的卡片。”
“这张卡片可以在滑雪场的购物中心任意使用,里面有三百块钱,大家待会想买什么都可以哦。当然,也可以找我们拿冻梨币兑换其他金额的购物卡。”
三百块!
时洢眼睛都亮了。
“我要参加!”她讲得大声。
“是什么游戏?”江遲诺问。
导演:“小朋友们,你们见过蚂蚁搬家吗?”
“见过!”云麦举手,“黑乎乎的!”
导演拿着大喇叭喊道:
“我们等下要玩的这个游戏就叫《蚂蚁搬家》!规则很简单,在场的所有人分为两隊,一个隊伍四个人。每隊需要派出一位大人负责在起点制造雪球,另外两名小朋友负责運输,最后一名小朋友负责在终点盖房子。”
“但是!并不是雪球越多越好哦。获胜的关键是——稳定性!”
“终点的建筑师小盆友需要把運来的雪球堆成一个三层金字塔的形状。”
讲到这,导演拿出一个图片来。
雪球金字塔的示例图。
底座有三个雪球,中间两个,顶端一个。
“只有建成并保持不倒的金字塔才算1分!”
“如果中途倒塌,那个金字塔就要拆掉重来。最后哪个隊完成的完整金字塔最多,得分就越高。游戏时间总共五分钟哦,大家要好好把握。”
讲解完规则,怕小朋友们听不懂,导演組又派人亲自演示了一回。
这下,所有的小朋友都懂了。
大家立刻热闹地凑成一团,开始商量分組的事。
“小洢!我要跟你一组!”云麦毫不犹豫。
陆妤希赶緊说:“一一,我也要跟你一组。”
盛星野不遑多讓:“还有我还有我!”
江遲诺默默地举手。
陆屿琛站在一旁,不说话,绿色的眼睛望着时洢。
时洢头都大啦!
陆妤希最贴心,提议道:“那这样吧,我们大家来猜拳!谁赢了谁就跟一一一组!”
云麦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很公平:“好!”
盛星野不喜欢这样:“我们这么多人,要猜到什么时候?”
当然,他这样反驳,还是因为他在猜拳这件事上一直没有什么成功经验。
每次跟别的小朋友做游戏要猜拳,盛星野总是输掉的那个人。
陆妤希:“那你说怎么办?”
盛星野也没办法,只讲:“反正猜拳不好。”
江遲诺缓缓地说:“抽签呢?”
大家齊齊看向他。
时洢知道抽签是什么,之前给多乐取名字的时候,家里就用的抽签这个办法。
“那就抽签吧!”时洢一锤定音。
导演组提供了几张小纸条,讓每个小朋友写上自己的名字。
时洢不用写,反正是她抽其他人。
名字写好以后,小纸条被团成一个小球,导演两个手掌合拢,并在一起,把小球放在里面晃了晃。
“来吧,小洢。”导演姐姐说。
时洢走上前。
陆妤希一把叫住她:“等一下。”
她冲着自己的掌心哈口气,搓了搓,又把时洢的手捂住:“保佑保佑。”
有一就有二,其他小朋友见了,也要纷纷模仿她。
时洢感觉自己现在是立在滑雪场门口的那个小雪人,路过的小朋友都要上前摸她一下。
“好了好了。”时洢说,“我要抽签了!”
她闭上眼,把手往导演姐姐的掌心里伸。
摸到一个小球,拿出来。
导演打开:“麦麦。”
云麦高兴大叫:“噢耶!”
陆妤希有点失落,但她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努力祈祷。
时洢又抽一次。
导演再次打开小球:“Jules,这是谁?”
时洢知道:“是琛琛!”
陆妤希崩溃:“喔——不——!”
盛星野也没好到哪去,双手抱头:“老天啊!”
弹幕都被他俩的反应逗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椰子你在哪学的这个姿势?投降吗?】
【椰子:是的,我向生活投降。】
时洢安慰他俩:“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一起玩游戏。”
陆妤希:“嚶。”
盛星野模仿她:“嚶嚶。”
江迟诺犹豫了下,开团秒跟:“嚶嘤嘤……”
【来人啊把这群嘤嘤怪打包到我家来!】
【萌萌萌!你们几个都可以凑一起叠个嘤嘤金字塔了!】
【其实你们仨一队也挺搭哈哈哈!】
云麦在旁独自爽朗,已经开始规划待会要用什么速度奔跑好方便更快速地運送雪球。
陆屿琛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陆屿琛走到时洢的身邊,轻声跟她说:“一一,你再重新抽签吧。”
时洢:“为什么呀。”
陆屿琛解释不了,只能说:“我不好。”
时洢:“你很好呀。”
陆屿琛抿了抿唇。
陆妤希凑过来:“一一,琛琛说得没错,他身体不好,没办法跑的!你重新抽签,选我吧!我跑得特别快!”
盛星野赶緊附和:“我也快!我是飞毛腿!是小旋风!是无敌霸王龙!”
江迟诺这次没办法开团秒跟了,因为他跑得实在不算快。
时洢不听:“我就要琛琛!”
她直接一把拉住陆屿琛的手。
陆屿琛愣了下,看着她。
时洢緊紧捏住他的掌心:“没关系!你不用跑呀,你可以当建猪师。”
陆屿琛:“一一,是筑。”
时洢现在没兴趣学字,她在课外班学认字都学得够多了。
她现在的紧要任务是讓陆屿琛知道一件事!
“我们会赢的!”时洢说,“你跑不动,还有我呢!”
说完,她立刻拉着陆屿琛往云麦那走,三个人开始计划待会的分工。
盛星野和陆妤希望着他俩离开,齊齐叹了一声,又看彼此一眼,再叹一声。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没被小洢选中的孩子们2333】
【笑死我,这是什么三岁半修罗场!】
导演吹吹口哨,在喇叭里说:“大家再准备三分钟,我们的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时洢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她是队伍的第二棒,云麦跑第一棒。陆屿琛在终点搭房子,言澈负责在起点搓雪球。
梅开二度,在三小只商量选哪个大人出来帮忙的时候,林幽又旁边推了他一把。
言澈想拒绝的,他觉得这种事让大哥来干比较好。他怕自己表现不好,影响妹妹的比賽。
林幽说:“你是打游戏的,在场的家长,论手指灵活,谁能比过你?”
言澈想到大哥之前给妹妹表演拧魔方的样子。
嗯。
他感觉大哥的手指也挺灵活的。
时聿:“你去吧,陪小洢玩玩。”
时洢也望着他:“四哥帮我!”
言澈这才接了这活。
隔壁队伍,三小只派出了霍磊来捏雪团,第一棒由江迟诺運送,第二棒是陆妤希,盛星野负责在终点搭房子。
这个跟战略没关系,全都三个人猜拳猜出来的。
导演看了眼时间,提醒大家准备就位。
时洢站在第二棒的位置,戴着手套的小手已经举在胸前,随时准备接球。
陆妤希在她旁边的賽道上,灿烂地说:“一一,我不会让你哦。”
时洢:“我也不让你呢!”
陆妤希哈哈笑。
尖锐的哨音鸣起。
比赛开始!
言澈戴着手套,抓起节目组准备在桶里的球,搓了一个球,迅速递给盼望地等在面前的云麦。
云麦没走,说:“再捏两个!”
这是他们刚刚三个人商量出来的策略。
一次运一个不划算,小桶里可以装下两三个的。
言澈收到命令,迅速又捏一个,但他很快意识到,戴着手套捏球并不稳妥。手套的材质无法很好地将雪球捏紧,要是几个放在一起,跑动的时候,肯定会撞散。
他毫不犹豫抬手低头,咬掉了手套,光着手开始搓雪球。
三个雪球搓好,他放进云麦的小桶里。
她拎着桶,立刻扭头跑,小臉通红,把球送到了时洢面前。
时洢接过,奔着陆屿琛跑去。
陆屿琛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近,在时洢稳稳到达他面前后,陆屿琛立刻把桶拿走。
盛星野本来还在想小洢这一组真慢,半天都不出发,他都已经接了一个小球,准备接第二个了,他们的球才送到。
结果,转头一看——
他们居然一次运了三个球!
盛星野赶紧对跑过来的陆妤希说:“运多点!运多点!一个太少了!”
陆妤希:“知道了知道了!”
她立刻转头对着江迟诺跑,并且喊:“诺诺!多拿点!”
江迟诺一听多拿点,立刻毫不犹豫地让舅舅把面前的五个球都放进来。这是刚刚他们跑动的时候,霍磊捏出来的成形的雪球。
江迟诺提着球继续跑。
时洢这边,雪球也正在继续产出。
言澈坐在节目组准备的红色小凳子上,面无表情地搓球,他那一双本就比一般人惨白的手,此刻更是发白,还多了一道道的红。
是被冻出来的。
林幽都后悔了。
早知道言澈这么有毛病,他就不该把他推出去玩游戏。
电竞选手的手是这么用的吗?冻坏了怎么办!
言澈光着手搓出来的球结实,云麦和时洢连着运了好几桶都没坏。
隔壁组,一次运得多,虽然坏了几个,但最终抵达的数量也不少。
江迟诺跑得稳,陆妤希跑得快,盛星野堆房子更快。
然而,很快堆起来的房子很容易塌。
盛星野一会堆新的,一会又去补救的,手忙脚乱急了。
另外一旁,陆屿琛正好和他相反。
他很慢,每次雪球到了,不着急堆起来,而是观察雪球的大小形状,还会自己再用手搓搓雪球,保证雪球的稳固性。
这样下来,他堆起来的雪球金字塔,全都是地下大,上面小,稳固又漂亮,看起来特别整齐。
盛星野焦头烂额,等在第二棒看见这情况的陆妤希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们要输了!”陆妤希不高兴。
盛星野嘴上直念:“不会的不会的。”
“啪——”
站在旁边观看的时聿一下往前踏了一步,言澈也从红色的小板凳上站起来。
赛道中间,时洢摔倒了!
刚刚跑得太快,一下脚底打架,整个人直接埋进雪里。
就算这样,她还本能地高高举着小桶,没让小桶跟她一块摔在地上。
“一一!”陆妤希担心地想要冲过去拉她。
导演提醒:“希希,在比赛哦!”
陆妤希心急如焚。
下一秒,时洢已经不管不顾地爬了起来。
圆嘟嘟的小臉上写满坚韧,漂亮的眼睛里除了目标,什么都没有。她的头顶,软乎乎的围脖,领口,全都是灌进去的雪。凉丝丝的,冰得人发抖。时洢全不在乎,直奔着陆屿琛的面前跑去。
“琛琛!给!”
她气喘吁吁地冲到终点,把雪球小桶递给琛琛。
这一瞬间,她的刘海被雪和汗打湿了,脸蛋红红,却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陆屿琛的心跳很快,但接过雪球的手很稳。
他看着时洢转身又冲回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桶里的雪球坏了一个,陆屿琛迅速把它搓成了一个更小的。
“倒计时啦!”导演姐姐举着喇叭说,“三!二!一!!”
最后一秒之前,陆屿琛手里的小球落在了金字塔的塔尖。
他屏息许久,这时候才松了一点气。
导演来查看结果,镜头扫过这一排排的雪球金字塔。
盛星野的风格狂放,左一坨右一坨,金字塔歪歪扭扭,努力保持着最基本的形状。
陆屿琛这边,所有金字塔全都一字排开,整整齐齐,跟家里的玩偶在大冬天被摆出来晒太阳一样。
“我宣布!这次蚂蚁搬家大赛,小洢的队伍获胜!”
一直紧张得跟云麦两个人手拉手的时洢瞬间开心。
“我们赢啦!”她不敢置信。
云麦:“对呀!我们赢了!”
时洢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就像刚刚坐滑雪圈一样!
时聿在旁瞧见,笑了下,上前准备给妹妹收拾满身的雪。哪知道妹妹一溜烟就跑了,跑到陆屿琛的面前。
她的脸上沾满了雪,膝盖裤子上也全是刚刚摔跤以后蹭上的雪泥。雪这个东西,白白的很好看,但如果踩一脚,就会变得黑乎乎,摔进去更是如此。
时洢现在的狼狈得像个小花猫,但眼睛却笑成了一弯月亮。
“琛琛,你看,我说得对吧!”
陆屿琛点点头,伸手帮她整理领口和围巾上的雪,又想伸手给她擦脸上的印子,刚刚抬手,就想到自己还戴着手套。他取下手套,很讲究地从包里找出小湿巾,给时洢擦脸,又弯腰给她擦衣服和裤子。
时洢歪歪身子,折了一半的腰,凑到陆屿琛的面前,笑着继续说:“怎么样?琛琛,我厉害吧?”
陆屿琛:“嗯,你很厉害。”
时洢:“那你下次还要和我做队友吗!”
陆屿琛:“我要。”
时洢:“嘿嘿!我们要做一辈子的队友!”
三步开外,时聿看了眼自己拿出来的湿巾,又看了眼陆屿琛。
他扭头对卢卡用英语说:“卢卡先生,你真会教孩子啊,你儿子年纪这么小就这么细心了。”
卢卡尬笑两声:“哈哈。”
其实他也傻了。
眼前这个仔仔细细给小女孩清扫雪泥的男孩,真的是他儿子Jules吗?他不是最讨厌和别的小朋友玩,也最讨厌碰脏东西了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x=
崽崽含量超标的一章。
陆屿琛,你长大后会记得今天吗?
Ps:谢谢大家的营养液,马上7k!也谢谢咸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