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相携进了正殿的,佩兰便立在屋外,妥帖地将屋子的门给关上了。
门一关上,一只搭在大手上的芊芊玉手迅速抽离开来。
张稚只一味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也不理会这屋子里的第二个人。
刚下朝,来不及更换衣裳,身上尚且穿着纯黑龙绣朝服的皇帝赵季,将这长乐宫殿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指着矮塌两侧的空处,道:“朕看皇后这里缺个瓷瓶,刚好,南边进贡了一对珐琅瓶,送与皇后好不好?”
刚才上朝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惦记着这个事情了。
“陛下随意。”
张稚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赵季也不生气,反而自觉地坐在了张稚的身侧,拍了拍她的手臂,“朕知道,提前处置了李凭这件事,是朕不厚道。”
没了李凭,赵季就像是拔了毛的老虎,张稚怎么惹他,他都不带生气的。
张稚不想与他多言,这次连回应都没有。
“皇后就不能理理朕。”
“陛下,您是真的很闲啊。”
张稚看着对方,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李凭已经死了,他认一句错难道就没了。
“陛下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来长乐宫了。”
听到这句话,赵季来开始着急,“那怎么能行?朕每天都在想你……”
张稚忽然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她扶着胸口顺了顺,刚将喉间那股不适压了下去,听到耳畔传来赵季欣喜若狂的声音:“皇后,你不会是有喜了吧?”
张稚听了差点儿压不住,抬眉瞪眼看向他,他在说什么胡话?
有喜?她?不可能!
“很有可能……在云水那次……”
毕竟做了很多次,怀孕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别说了。”张稚强行打断他,笃定道:“我没有。”
“皇后何以见得?”赵季挑了挑眉,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我这个月……已经来过月信了。”
张稚明显能感觉到,话落的一瞬间,赵季怔了一瞬,然后被失望淹没。
“还是请个太医来给皇后看看脉吧。”赵季不死心道。
太医来过了,但诊断结果和张稚一致。
她确实没有怀孕。
有呕吐感是因为早膳奶制品吃多了,脾胃水土不服,有点受不了罢了。
听着太医的汇报,赵季的脸色沉了下去,将皇后的贴身宫女佩兰唤了进来。
“皇后今日早膳都吃了什么?”
佩兰像报菜名一样,将那些名字都报了出来:“回陛下的话,娘娘早膳偏爱甜食,故御膳房准备了翡翠椰丝球、榴莲糯米酥以及……蜜塔莲蓉酪。”
全部都是含奶的甜食。
“以后不许给皇后吃这些了。”
张稚猛地抬头,当着太医和宫女的面,她没直接呛声让赵季下不来台,但那两行漂亮的秀眉已经拧在了一起。
她自打入了明宫之内,处处受限,就剩下这么点口腹之欲了……如今还要被剥夺。
“臣妾、臣妾真是多谢陛下美意……”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泄出来的。
赵季不客气地笑了笑。
张稚在心里捶胸顿足,气得她攥紧了五指,表面上还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催促道:“陛下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这是她第二次下逐客令。
赵季却不慌不忙,“有事,有事,朕近日来在习字,也想让皇后也来瞧一瞧。”
“臣妾没空。”
赵季叹了口气,状作无意道:“可惜了,如果朕的这笔字能练好了,那写手诏的速度也应该会快上不少,到时候封皇后父亲为列侯,此居京都的诏书也能快些到达云水县,皇后便可早些与父母团圆了。”
一想到家中父母,张稚沉闷的脸色才变了变。
“……臣妾方才说错了,其实臣妾乐意至极。”
明宫里的大致构造还是沿用了前朝的规模,皇帝的承乾宫与皇后的长乐宫分居东西两侧,路途远了些,需两人共乘轿辇前去。
站在金辇前,赵季伸出手,打算亲自扶她上去,“皇后,请吧。”
“不劳陛下。”
“佩兰过来扶着本宫。”
赵季缩回了手。
听着她如此自称,他突然发现,张稚的适应能力非常好。
只是过了七天,她现在的行为举止已经不输于那些大臣家里的名门大家闺秀,已然有了是一位皇后的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