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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仔细想想。”

“想什么?”她语气有一点醋意,“想你们结婚的日子不吉利,不适合婚嫁,所以才没结成吗?我又不是神仙,才不会算,应该去问黄历。”

许邵廷却是不急不缓,“我跟她准备三年前的二月结婚,我是在四年前的圣诞节遇见你的,所以你说我跟她为什么没结成婚?”

“我怎么知道…”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因果关…”

她在今晚被甜言蜜语哄得荡然无存的理智终于回了一点笼,嘴巴仍旧张着想说话,但却没发出声音,怔住了。

在这一阵长长的沉默中,许邵廷缓缓开口:

“是因为你。”

闯进许博征书房的那个深夜,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取消婚约会有什么后果,也从来不在意取消婚约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只知道,过得意兴阑珊的前半段人生,也可以为了一个人这样哗然,一个循规蹈矩的男人,也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踏破秩序的藩篱,一个恪守成规的灵魂,同样也可以在遇见命定之人时迸发出颠覆一切的勇气。

本以为会按部就班地过完一生,直到她的出现。

她是他行差踏错的那一步。

闻葭咽下巨大的震撼。

带着极其不可思议的语气,她缓缓开口,“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吗?”她迫切地想知道:“没有其他什么因素导致你们没有结婚吗?”

“没有。”他斩钉截铁。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也许真的会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生子,过完一生。”他用她先前对他说过的话自嘲,“为了一个家族这样做,也许是真的很伟大。”

“也或许,我跟她结婚之后还是会遇见你,但是我再也没办法接近你,认识你。”

“但我不想要这种伟大。”

“遇见你之前,我也许会遵循它,遇见你之后,我不想了。”

闻葭只是听着他的假设也觉得心中一袭钝痛,脑中浮现自己先前想象过无数遍的他跟别人相爱的场景。

她慌乱地摇头,仿佛怕他说的真的发生。

在听到他跟别人差点结婚那一刻起,她心中就被钉下一颗钉子,像是有人抡起铁锤将坚硬的金属狠狠嵌入她最柔软的血肉。钉子每深入一分,都带起绵密的钝痛,在胸腔里震荡出细小的裂纹,牵扯出无数细如蛛丝的痛感。

这钉子只有许邵廷能拔。

闻葭将耳朵贴住他胸腔,听他沉稳又有力的心跳声。

“你这样说得我好像破坏请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没有感情怎么破坏?”

她不服地哼了声,“而且,周敬承之前跟我说你们这种人,会有很多情人,如果你真的很沈知蕴结婚了,又遇见我,让我做你的情人也不是不可能,总觉得你做得出来…”闻葭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有点说不出口。

话音刚落,她好像听见许邵廷心跳停了半拍。

隔着胸腔,她感觉到他声音有一种低沉的共振感,他笑了笑:

“舍不得把你藏着。”

她误重点,“听你刚才的意思,你连跟她的婚礼的日子都还记得…”

许邵廷宠溺地笑,“只是因为我记得第一次跟你遇见的日子,后来我很多次回想,总是很感谢上天让我提前两个月看见你。”

她听着让自己满意的回答,蓦地又叹了口气,转折道:“突然觉得自己好小气。”

许邵廷垂眸看她,“为什么?”

“我因为你跟沈知蕴的事,一整天没有理你,你知道我跟宋彦霖的过往,却从来不说。”

“只是因为这个?”

闻葭点点头,眸光愣怔,嗯了一声。

“你可以小气,”他顺着她背,“两个人都大方叫客气,不叫感情,感情是偏颇,不是平分。”

闻葭耳畔是他低沉的嗓音,在他轻柔的安抚中,她重复道:“嗯…感情是偏颇,不是平分。”

她趴在他胸膛上,许邵廷看不见她的脸,所以不知道她的表情是如何的心猿意马。

她喃喃出声,“真快…马上又要圣诞了,你说今年会下雪么?”

许邵廷听着她的问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去看他。

“我明天要去一趟瑞士。”

闻葭瞬间清醒了,“这么突然?”

“不突然,每年圣诞前后都要去。”

去做什么?”

“工作。”

“你不要去。”她耍赖。

许邵廷笑她,“为什么?”

闻葭又委屈又意兴阑珊,垂下眼眸,

“你出国我会很想你。

“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你可以飞回来见我么?”

第38章

这一晚,闻葭被许邵廷留在了庄园。

凌晨两点半,主卧内,佣人第三次被吩咐进来,却是眼睛也不敢抬一下,只知道按照少爷的要求,利落又迅速地换下第三张床单。

许邵廷披着睡袍,斜倚在落地窗边,看着佣人毕恭毕敬地走出去之后,才走到沙发前,将凌乱不堪的女人捞进自己怀里,吻了吻她额头。

他看着她鼻尖上沁出的薄汗,还有略微起伏的胸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又累成这副样子?”

闻葭有气无力地掀开迷蒙的眼去看他,嗔怪,“都怪你…”

他手上功夫太了得,又有耐心,体力也好得让她觉得可怕,她一个规律运动的人都挡不住他的各种挑逗,更没耳听他附在耳边的低语,好几次在他怀里招架不住,可怜求饶,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但许邵廷知道她也不过是撒撒娇,因为到最后舍不得他停下的是她,还是他实在心疼她的凌乱,担心她白天没办法见人,才半哄半劝地抱她去泡澡。

这一晚,闻葭没有再梦到许邵廷跟别人相爱,睡得很安稳,所以连他在清晨七点时便离开了也不知道。

上午十一点整,庞巴迪7500准时从霖州国际机场起飞,沿着西北向航线,出发瑞士。

余见山难得大发慈悲,宣布今天的围读下午才开始,所以闻葭特地不定闹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又下意识地去摸身旁的位置,没出意料地,一片空虚冰凉。

许邵廷接到她的视频时,刚登上飞机一个半小时左右,甚至还没飞出中国领空。

她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手机,一手捂在额头上,强烈的阳光照得她皮肤白皙且通透。她伸着懒腰,直到听见手机那边低沉的嗓音,才如梦初醒地去看屏幕,原本只不过是打着玩,想让他下飞机之后看见了再回给自己,没想到真被接通了,所以她迷蒙惺忪的睡眼也被他尽收眼底。

她略微慌乱,“怎么真的打通了?你不是在飞机上么?还是骗我了,根本没出国。”

“…飞机有网。”

闻葭反应两秒,将头埋进枕头,‘唔’了一声,感觉自己刚起床理智还没回笼,有点无地自容,忘了他不可能纡尊降贵地去挤民航客机。

“打视频来什么事?”他一本正经地问。

闻葭起床气没散干净,听着他一副商务客气的腔调,略微不满,“为什么这么冷漠。”

许邵廷清了清嗓子,“刚刚在开视频会议。”

“你的意思是我打扰你了。”

“打扰得好。”

闻葭眼睛渐渐弯起来,“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又改口,似乎说不出口,“你身边有其他人么?”

许邵廷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抬眸扫了眼在一旁侯着的三名乘务,扬了扬下巴。

乘务很有眼力见地退到帘子后去了。

他等客舱完全空旷了才将视线放回到屏幕上,慢条斯理地问,“你怎么?”

闻葭瓮声瓮气:“我好像已经开始有点想你了…”

“只是好像?”

“只是有点?”

“现在就说想你会不会太假惺惺?你应该还在国内吧,这种话很珍贵,我要等你到了瑞士再说。”

闻葭这会儿倒理智起来了。

“说。”

许邵廷淡漠地命令,仿佛从来只会等着别人讨好。

她很大胆地忽略他的命令,扯东扯西,就是不直接说想他,最后还是他宠溺无奈地笑了声,依着她:

“我也想你。”

这一通视频打到她意识完全清醒,最后是被张林芝的电话截断的。

她挂了这边,匆忙接起那边。

张林芝尖细的声线一大早就开门见山地侵略她耳膜:

“姑奶奶,你跟他又被拍了,我一起床就看见热搜上很显眼啊,你能低调点吗?!”

闻葭花了两秒钟来消化她的话,继而淡定地回答:“我是跟他谈恋爱了。”

电话两端的死寂保持了五秒,一道不可思议的单音节传来:

“啊?”

其实闻葭不说,她也能猜到,只不过她没想过闻葭之前都是打哈哈敷衍过去,这次会承认得这么快。

闻葭‘嗯哼’一声,算是默认,本以为自己会被劈头盖脸地教训,没成想张林芝完全跑偏误了重点,只是幽幽地问:“你老妈什么反应?”

“我妈早就知道了,没什么反应。”

“Jesus,你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你妈都知道了,凯晴呢?”

“她是第一个知道的。”

“林奚呢?”

“她是第二个。”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身边最后一个知道的?”

闻葭狡黠地笑,“差不多。”

张林芝沉默半分钟,又蓦地提高音量,有一副要收拾人的语气,

“你现在在哪儿?”

“他家。”

“……”

闻葭很自觉地捂起另一边耳朵,“你怎么不生气?我都已经做好被你说的准备了。”

“为什么要说你,他还不错啊,六千万钻戒呢,我要是你我也答应。”

张林芝说话向来不爱遮掩,语气间总有一种坦荡,听得闻葭身心舒畅。

闻葭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已经传到你耳朵里去了?”

“…别装纯,在圈里混了这么久还这么天真?钻戒当晚就隐隐约约有听说了,是不是还帮你把沈乔文教训了一顿?”

“这也传出去了?”

“嗯啊。”

“也不是教训…”闻葭解释,“他做事没那么不计后果,就是让沈乔文给我道了个歉而已。”

张林芝替她感到畅快,大大地吁出一口气,把刘海吹得飞起,“哈哈,沈乔文这个贱.人,早该被收拾了。”

“不是,”闻葭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你为什么不骂我?我之前跟周敬承快要闹绯闻的时候你不是还很不高兴么?”

她觉得自己精神良好,三观正常,性格健全,应当没有受虐倾向,但此刻破天荒地没被张林芝骂,竟很不习惯。

张林芝又开始无差别扫射,“周敬承也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哎,算了,想想他也有帮过你,拿别人手短,还是不说他了。”

“所以你之前不高兴只是因为不看好我跟周敬承,而不是因为我谈恋爱么?”

“算是吧,”张林芝叹了口气,嘴上也没仁慈,“如果你是在上升期那会儿谈恋爱我肯定骂啊,现在再骂你有点太畜生了,总不能真一辈子不谈恋爱吧?而且我那不叫骂你,只是劝你,你不能因为我说话直语速快音量大就说我骂你吧,这么矫情?”

“你果然跟我前经纪人完全不一样,我跟宋彦霖谈恋爱的时候,我前经纪人什么也没说,自由倒是自由…”

“人家也有人家的考量,”张林芝颇为受用地笑两声:“其实男方要是人好,大家都会祝福的,但是也别太高调了,别作妖,这个我倒是放心你的,你也不是那种爱张扬的性格。”

“我还没准备官宣呢。”

“行吧,这个你自己定夺,真准备官宣了起码跟公关说一声,别自己一个人就发了听到吗?也别被男人迷昏了头脑,最好爱情事业两手抓,否则就是李淑可那个下场,你看看她,好端端的星烁二姐不做,一定要跑去生孩子,这下好,孩子是有了,但是老公出轨啊,事业也垮了,有什么用?”

“但是人家老公有钱啊,真离婚也能分一大笔。”

“倒也是,也许这就是人家的追求吧,”张林芝鄙夷地说:“反正我是不希望你变成她那样,你得把星烁一姐这个位置给我牢牢坐住,坐稳了,坐他妈一辈子。”

“知道了,姐,我一直都听你的。”

每次跟张林芝打电话,哪怕只是闲聊,闻葭也能觉得心安,于是很乖顺地回应她。

张林芝遗憾感叹,“现在公司资源都没她的份了,虽然她不是我手下的,但还是经常会可惜她,总觉得如果她按照公司给她定的路线走下去,还是能有点成就的…”

“可能主要还是命不好,虽说是二姐,但也没怎么大爆过,一直不温不火,也蛮可惜,所以我刚还在跟公关说,你这种腥风血雨的体质也不全是坏处,随便被拍两下就能上个文娱榜,咱们公司公关部买词条的经费都省了不少。”

闻葭哼笑两声,“你这种心态才是最适合当明星的,你要是出道,星烁一姐估计也没我什么事了。”

“少来了,能别假惺惺的吗?夸我没用,我跟你说的那些你得往心里去。”

闻葭听完张林芝唏嘘一番,又听她苦口婆心地教导一番,意识彻底被教育醒了,挂了电话,才悠哉悠哉点开微博。

这次热搜被挂在了文娱榜第二位,跟之前不同,这一回,旁边没有‘爆’字,但也足够显眼,词条是简单的两个字:

#闻葭#

她点进去看,营销号这一回意外地客观:

【@明星行为观察bo:昨日晚,有八卦媒体爆出闻葭和一男子亲密同框,画中闻葭丝毫不避讳,登上该男子的车,两人在车内举止十分暧昧,交谈近十分钟之后,车辆径直前往馥山大道,据悉,闻葭此前便与该男子传出过绯闻,并且有眼尖的网友称其身份是天许集团董事长,如果是真恋情的话,大家会不会祝福呢?#闻葭##闻葭恋情#】

这次狗仔如愿地拍到了许邵廷的脸,其中有一张是他倚在车边,直直地望着对面的人,虽然是爆料图,但这狗仔拍照技术该死的好,尽管从远处拍稍显模糊,可是气质跟身形却骗不了人。

她甚至萌生出一种去问狗仔要无水印版本的冲动。

剩余的几张是两人在车内亲密的画面,从车的斜前方按的快门,能一眼瞥见她勾着他脖子,仰头索吻的模样。

又由于是透过紧闭的深色车窗拍的,所以显得暧昧,朦胧又禁忌。

闻葭点进评论区,前面几条画风积极: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祝][祝][祝]】

【姐终于又谈上恋爱了啊,兢兢业业演戏,甜甜蜜蜜恋爱[祝]】

【好养眼啊,只有这种男人才配得上姐,内娱女星都来学一下,别要再找河童男友了![裂开]这才是我们喜欢的画风】

【好标准的男人跟女人…有人能懂我的形容吗】

也有网友不捂嘴,大胆开麦cue旧人:

【谁敢艾特syl?】

【@宋彦霖Lynn-】

【隐隐有吃到瓜说这两人新剧搭戏,真的假的】

宋彦霖粉丝体面又理智:

【宋彦霖马上要进组专心拍戏啦,大家多多关注演员作品吧~[鲜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啦,各自安好,都幸福就好。】

【祝福闻姐啦,求不cue】

【谢谢大家还记得,不过都是老朋友啦~[可爱]我们宋老师现在是兢兢业业的现役演员,欢迎大家关注他的待播剧《三十而例》哦!】

眼尖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这次实锤了吧,我敢确定这就是之前被爆出来的那位,真的很像,虽然车不一样,但这张图片里的侧颜一模一样啊】

【我也觉得[捂脸]而且当时澄清的时候我就不信是朋友关系,果然】

【是我记错了嘛,我记得他之前跟谁快结婚了呀,忘记女方是谁了,但是真有这回事】

【我记得!但是是很早之前了,所以估计很多人没印象】

……

由于这条博文明晃晃地把许邵廷的身份公开了,所以有网友顺着网线找到了天许集团的官博,以及许邵廷的个人微博。

只不过,向来爱吃瓜看热闹的网友还是保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并不敢在这两个评论区里造次。

但是闻葭敢。

她点开许邵廷的微博主页,是个被认证过的账号,比起本人,他的微博显得相当不拘小节,关注数为0,甚至连天许集团的官博也不在他的宠幸范围内,头像跟背景都是默认,个人简介写得简洁明了──

天许集团董事、云析科技执行董事。

最近一条微博是一年前转发的,为了宣传天许集团旗下产品的新代言人。

只不过闻葭足够敏锐,还是通过微博来源看出来了这并非许邵廷亲自转发,而是由人代劳的。

想来这男人也不怎么用微博,闻葭不管三七二十一,找到他寥寥可数的原创微博的其中一条,写下了一条意味不明又耐人寻味的评论-

苏黎世的冬天很冷,庞巴迪降落在国际机场时,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天空刚开始下起这个寒冬的第一场雪。

轮胎缓缓滑过机场跑道,留下两条平行的深色印记,最终稳稳停在停机坪上,机舱门被乘务推开,男人慢条斯理地出现在舷梯间。

私人飞机设施一应俱全,许邵廷在上面休息整理了一番。

此刻已然换了一身衣服,深色柴斯特大衣、苏黎世的风雪降落在他肩头,很快又洇在上好的布料上,成了一小片透明。领带被渐渐扬起,他边戴黑色皮手套,边迈长腿从舷梯上走下来。

早有团队毕恭毕敬地站在飞机前候着,一部分负责安排他的行李,一部分负责招待他。

“许董,别墅已经吩咐人打扫整理过了。”

杨睿茗是最早被外派来瑞士的一批员工,在瑞士扎根近六年,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帮助天许拓展欧洲的商业版图,是许邵廷除了林佑哲之外的另一心腹。

许邵廷微微颔首,“辛苦了。”

继而将手机递给他。

近十一个小时的飞行,许邵廷花了其中一个小时跟瑞士公司的员工开视频会议,其余时间都在为了倒时差而休息,换上当地电话卡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微信。八九成的工作消息都被林佑哲跟公司下属挡住了,没资格上报到他本人,于是某人的私人消息变得异常显眼:

10小时前:

「今天苏黎世好像下雪」

9小时前:

「可恶的狗仔,又拍到我们两个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怎么拍得还挺好的,不可恶了」

7小时前:

【图片】

【图片】

「无水印版本的,你猜我怎么拿到的」

「我让我经纪人亲自问狗仔要的,用微博私信他他还以为遇到骗子了哈哈哈」

「我这样算不算变相地承认?」

5小时前:

「许董你微博怎么有一百多万粉丝?是不是买的?」

「为什么没关注我的微博!我已经关注你了」

「许董准备什么时候跟我互关,如果能做你唯一的关注就最好了」

4小时前:

「我要先忙工作了,怎么跟余见山混熟了还是觉得他有点严肃,他是从来不笑吗」

「而且说话超直白」

2小时前:

「安全落地了跟我说」

闻葭知道他应当是在休整调时差,所以都是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许邵廷坐进车内,逐字逐句地看过去,没立刻回,而是先给余见山去了条消息,继而才回到跟闻葭的对话框,一条条引用,一一回复,回复完,不由分说地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拨第一个的时候闻葭没接,许邵廷耐心地隔了二十分钟又拨了个,铃声响了半分钟,才被接通。

国内晚上十点半,闻葭从浴室踏出,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支着手机去接视频。

许邵廷深深地凝视着屏幕中的她数秒,一瞬不瞬,“刚才怎么没接?”

“刚才在洗澡呢,你到瑞士啦。”

透过摄像头,她能看到他换了套衣服,衬衫马甲领带,衣冠楚楚的,又因为大衣的戗驳领处多了层非常薄的黑色天鹅绒,显得更加深沉贵气。

许邵廷‘嗯’了一声,“刚下飞机。”

“刚下飞机就回了我消息?”

“满意么?”

闻葭心神被他晃得不安宁,点了点头。听他语气慵懒,停下擦头发的动作,仔细去瞧他,“很累么?”

“刚刚有点,现在不累了。”

闻葭趴到床上,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屏幕,“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闻葭有点心猿意马,不敢去看他,只是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想你了你会飞回来见我么?”

许邵廷回答得很客观,“看你想到什么程度。”

闻葭耐人寻味地说:“想入非非的程度。”

一通视频电话打了将近半小时,挂断之后,闻葭再点开他微博去看,关注数量明晃晃地变成了1。

唯一的一——

作者有话说:许董给余见山发了什么呢好难猜啊

第39章

电影的拍摄周期短,剧组原定的围读时间是三天,只不过余见山天天犯该死的强迫症,扣细节、讲完美,硬生生拖到了五天。这五天内,他每天中午都能雷打不动地收到一条消息:

「多笑笑。」

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收到过这种祈使句,还是这种教他一个大导演表情管理的,每次都气得想当场把手机摔了,抬眼一看备注,又理智地回一个肯定的答复,转眼对闻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余见山严肃惯了,额头刻着一个深深的川字纹,嘴角又是朝下的,天生不适合做笑脸的长相,还总爱戴鸭舌帽,不管什么时候帽檐都会投下一片暗色在脸上,闻葭每次看见他在阴影中朝自己笑,都瘆得慌,偏偏他不朝别人笑,只朝着自己笑,终于有一次闻葭受不了了,竖着混身的汗毛,撇撇嘴建议余见山:

“余导,要不您还是别笑了…”

“……”

那一天,余见山气得整整一个下午没说话。

五天,满打满算也就百来个小时,只不过国内跟瑞士在冬季有整整七小时的时差,闻葭掐着这时差跟许邵廷联系,恍惚得她总觉得自己的一天被抻成了三十一个小时。

然而这三十一个小时之内,许邵廷有大半的时间都是没空的。

他太忙了,要将天许旗下的酒店品牌拓展到瑞士,要考虑目标客群、要分析竞争对手、要讨论选址策略等一系列因素。

瑞士分公司上下整整九千人,无数份计划方案被直接呈到他办公桌上,中文的,英文的,每一份他都亲自看,没日没夜地看,继而定夺是驳回、待定,还是通过。

筛选出最符合预期的二十份方案之后,须得亲自跟苏黎世政府打交道,要根据当地的法律法规、经济市场,税务等,敲定最万中挑一的那一份计划方案。

闻葭在国内看剧本,他在看瑞士苏黎世市政厅刚发来的土地规划文件,闻葭在国内准备睡下了,他才刚签下瑞士联邦经济事务部批复的外资酒店准入许可。

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哑着嗓子红着眼睛最后一个从会议室走出来是常态,凌晨睡下,休息四五个小时,第二天又是以一副一丝不苟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接二连三地参加一场场论坛、一个个峰会。

杨睿茗在瑞士亲力亲为地带领分公司运转了大半年,也没这五天累,累得一口浓血都快从内脏里吐出来了,又被许邵廷承诺的近八位数奖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闻葭不想打扰他,自己也忙得很,所以只是趁休息的间隙给他零星地发发消息,简略报备今天吃了什么、剧组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今天霖州的天好漂亮。

只不过老生常谈的余见山好严肃,变成了余见山笑得好难看。

发完这些她也不急着要回复,因为通常过两三个小时,许邵廷就会一字一句地看完她的消息,再逐条回复。

闻葭有时好奇他在干什么,但直接问他显然是不能立马得到答案,于是她很聪明地跑去问林佑哲。

「林秘书,你老板现在在做什么?」

林佑哲没跟着许邵廷去瑞士,但是许邵廷的大部分行程是他亲自安排的,对于闻葭的问题,他知无不言,且次次秒回。

「闻小姐,许董现在应该在跟员工开会。」

「林秘书,你老板现在在做什么?」

「闻小姐,许董今天有两个峰会要出席,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参加第二个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会结束,也有可能会提前。」

「林秘书,许邵廷现在在忙什么?」

「闻小姐,许董现在可能在参加瑞士合作方的晚宴,也许没这么快结束。」

「林秘书」

「闻小姐,许董可能还要在瑞士再多待几天」

许邵廷闲暇时间极少。空下来时,同样也会好奇她在做什么,只不过他的方式就显得非常直白。直接给她拨个通话过去,如果没接,就隔半个小时再拨。

到最后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第五天晚上,许邵廷照例给她打了通视频。

闻葭开门见山地接,开门见山地说:

“林佑哲跟我说你还要在瑞士多待几天。”

“嗯,事情还没办完。”

她语气忍不住带了点失落,“我还以为你明天就能回来了…之前不是说差不多五天就可以结束么。”

许邵廷要笑不笑地瞧着她小表情,没哄她,只是变相地告知:“基本还要再待半个月。”

闻葭垂下眼眸,往床上趴,故意不去看他,“那我都快要进组了,”

旋即又很乐观地自我安慰,“不过无所谓,还是工作重要,工作赚钱。”

许邵廷轻笑,“我不在,你想去哪里逛可以让林佑哲带你去,他会给你买单。”

闻葭轻佻地‘嘁’了声,掩盖心里的那点难过,她不说想他,也不说想让他快点回来,只是继续说:“一个人逛没意思,而且我现在天天忙得要死,没时间,我才不去。”

继而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她现在有点睹物思人的意思,已经发展到天天起床看见准时到岗的六名保镖,都越来越顺眼的程度-

剧本围读完了,第六天是开机仪式。余见山迷信得很,这部剧又倾注了他所有心血,巴不得奉上最好的。

摆香炉,拜四方、拉横幅、供烤乳猪、摄影机盖红布,最后致辞、揭幕……一条龙动作,一个不落,能做的全做了。

原本开机仪式的摄影是由剧组摄影师来充当的,余见山不肯,特地专门另请,当天拍摄,当天宣发,正式在微博公布了这对关系特殊男女主,网友按捺不住吃瓜的心,短短半小时内讨论了几千层。

六成是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之前就听说他俩搭档了,还真是啊,救,不敢想有多尴尬】

【普通人分手有分手费,明星分手有分手剧,你们圈内人还是讲究,追定了】

【闻姐前两天不是还被爆恋情吗,现在又跟前男友搭戏,戏里戏外都有修罗场[赞]我是土狗我爱看】

【导演余见山啊,那没事了】

【想知道闻姐男朋友会看这剧吗】

……

剩余的四成是两家粉丝的控评,跟商量好了似的,都体面理智得很,没有单独控自担的评,控的是电影的评:

【《在冻结以前》未映先疯!科学家x画家极致拉扯未播已封神!!!】

诸如此类的评论被复制粘贴了成百上千条。

于是,电影官博发的第一条微博便以一个#在冻结以前#的词条,荣登文娱热搜榜榜首。

开机仪式还没结束,就有了预热,附加许邵廷的一个亿人民币的投资,余见山心情一好,大手一挥,宴请整个剧组去露营聚餐,给电影讨个好彩头。

冬天的露营闻葭第一次体验,到草坪时,不过才下午两三点,已经有工作人员在一层一层地堆叠柴木,准备燃篝火。

大家各忙各的,她自然不好意思闲着,走到烧烤架前,拿签子准备把生牛肉串起来。

“闻老师可别,你放那儿,我来,一会儿熏着你。”

美术指导老方眼疾手快地将她手中的签子夺过了,“你去帐篷里坐着休息,好了来吃。”

闻葭瞥他一眼,“哪有那么娇气,我觉得烤着挺好玩的。”

老方把她往帐篷的方向推,胡乱地找了个借口,“拜过四方了,主角不能沾这种生腥。”

“这是什么说法?从来没听过…”她噗地笑了声,倒也不固执,乖乖地去帐篷里坐着了。

她现在跟男女二男女三混得可熟,几个人铺了张软垫在帐篷里,玩优诺牌,闻葭是把好手,玩了几局全胜,把其余四个人虐得嗷嗷哭,没个势均力敌的人对抗,她觉得没意思,往边上一趴,摸出手机,拍了条视频,给许邵廷发过去。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他两三个小时的世纪大轮回,发出去后便准备把手机丢下,却没想到消息铃声跟锁屏声一起响了。

许邵廷:「在聚餐?」

闻葭:「嗯,余见山大手笔,整个剧组都来了」

「今天怎么回消息这么快,不忙么?」

「刚忙完」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晚点我有会要开,没空打电话,你自己先睡」

闻葭盯着屏幕上冰冷的几个字,短暂地撇了下嘴,回他:

「哦」

许邵廷隔着屏幕也能看透她的失落,却也无暇去哄:

「听话,我过段时间就回来」

闻葭彻底锁了手机。

无所谓,反正今晚在外面露营聚餐,说不定还是自己没时间跟他打电话呢,她心里这么想着,翻身出了帐篷。

烤肉香得人头脑发晕,只不过她女明星当惯了,眼里只能看见铁网上滋滋往外冒的油,最终也只是谨慎地吃了两口,便很自律地封嘴了。

众人聊着吃着,一顿烤肉吃完,打嗝声、拍肚皮声此起彼伏,三三两两地散开,进了帐篷休息,也有人闲不住,绕着草坪散步消食。

天渐渐暗下来,并且暗得越来越快,有人从车内搬了个音响到草坪上,低沉悠扬的男声传出,跟渐沉的夜色很呼应。

余见山号召力向来强,见休息得差不多,大吼一声,把所有人从帐篷中叫了出来,围在篝火边坐了一圈,大家都混熟了,很松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男人多,老方带着几个人开车去附近买了几箱啤酒,不知是有眼力见还是单纯自己想喝。

绿色玻璃杯装在塑料箱里,被老方放在地上发出一阵响动,他擦擦汗,吩咐周围人:“搭把手,分了。”

他买东西显然是没什么分寸,分到最后还剩数箱纹丝不动。

闻葭好半年没有喝啤酒,见酒眼开,旁边人贴心地给她把盖子起开了才递给她,她便只管喝。

半瓶下肚,冰得她浑身发麻,又麻得她一阵爽感。

其实她心里藏着点委屈,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原本以为许邵廷明天就能出现在自己眼前,却被意外地延迟了,今天跟他发消息态度也不冷不淡的,知道她失落,却也不哄一哄,心里更是不快。

作为电影主角,自然是少不了被人主动碰杯,闻葭来者不拒,大方乐意得很,仰头就灌。

她嘴上功夫好,喝得快,大脑还没来得及感应到酒精的侵入,一只深绿玻璃瓶就快见了底。

老方在旁边好笑地瞅着她,跟周围人感叹一声,“嘿,你看这闻老师还挺能喝。”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去瞥她,调侃着笑成一片。大家今天心情好,兴致高,都不劝酒,也不拦酒。

余见山豪放地新启了一瓶啤酒,从露营椅上站起来,将瓶子举着,语气异常亢奋,

“来!敬各位一杯,虽然还没正式开拍,但是这几天大家也都辛苦了,很感谢大家的配合!我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都在这一口酒里,我先干了!”

说完,吹瓶式地将酒猛灌进了自己肚子。

大导演主动敬酒,没人敢不回敬。

“好!”一道豪放的男声响起,老方带头站起来,照他样高举酒瓶,“干了!”

众人接二连三地站起来,玻璃碰撞在一起,发出丁零当啷一阵响动,每个人都诚意十足,喝光大半瓶。

闻葭酒量实在是烂,偏偏又对自己酒量没什么清楚的认知。只知道喝着爽,将近三瓶,一滴不剩,脸已经有点红晕的意思,醉了六七分。

酒精上头,就容易胡思乱想。

许邵廷那张脸不由分说地闯进她脑海,她摸出手机看了眼。

他确实忙,一条消息也没主动发。

闻葭没太大反应,带着醉意把手机丢到一旁,不再看。

男三覃嘉文将一堆卡牌游戏从帐篷里捧出来,散在地上,闻葭两眼放光往前凑。

一开始玩优诺牌,输家喝半瓶。篝火中时而传出一阵叫嚣,时而发出一阵哄笑,时而又响起一阵输了的不爽。

剧组优诺牌打得好的不多,闻葭逮着人薅,将周围人灌了个遍,玩到最后各个人脸颊上都带着微醺。

后来覃嘉文不服气,甩甩手说她欺负人,要玩狼人杀,周围人苦闻葭久矣,拍手叫好。闻葭觉得这个规则复杂,又不感兴趣,想当缩头乌龟临阵逃脱,屁股刚离开露营椅,被女二潘韵文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给按住了。

闻葭皮笑肉不笑地打两声哈哈,乖乖坐了回来。

优诺牌赢得有多爽,狼人杀玩得就有多狼狈。

玩了七局,当了三局狼人,全都因为拿身份做坏人,藏不住笑,第一轮就被人投了出去,狼人满盘皆输。

当了一局女巫,杀了平民,保了狼人,狼人笑到最后。

当了两次预言家,一次差点自曝,一次被悍跳狼怼到语无伦次。

唯一赢的一局做了平民,是被潘韵文狠狠捂嘴不让说话,带着赢的。

众人终于逮到机会报仇雪恨,自然不会这样轻易地放了她,在周边数道视线的围堵之下,她退无可退,自觉地灌了一口又一口啤酒。

最后一只绿色玻璃杯被扔到草地上,闻葭靠在潘韵文肩膀上,向众人挥挥手求饶,“不行不行了…喝吐了要,我。”

她脸颊已经完全的红了,眼神迷离,意识也残存不多,讲话瓮声瓮气,迷迷糊糊,语序颠倒,不知所云。

众人看着她,发出一阵哄笑,但并非嘲笑,而是调侃无奈的笑。

“韵文,你扶她去帐篷里休息,看着点别让她偷摸着喝了,我看她贪杯得很。”

没人敢灌余见山酒,他成了全场最清醒的人。

潘韵文点点头,扶着腿发软脑发胀的闻葭回到帐篷内,小腿刚触碰到软垫,她便跟卸了力似的向前栽去,喃喃了两声,潘韵文凑到她跟前仔细去听,也没听懂她说的什么,只能依稀分辨出有男人两个字。

趴够了,她坐起身,死命撑着一双沉重的眼皮,摸出手机,开始胡作非为。

她点开许邵廷的对话框,仿佛要在这一瞬把所有堆积的委屈、不满、不快都发泄出来,可怜的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一连往对面发了数条文字消息。

潘韵文知道她不可能做什么理智的事,想伸手夺走她手机,她这个烂醉的人这会儿开始眼疾手快起来,躲过了。

潘韵文也没办法,不能硬抢,只能随她去。

闻葭一连发了满屏的消息,心脏被酒精烧得一阵热,也渐渐扫荡她的理智,她开始不满足于文字,她按着语音,凑近听筒,不明不白,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又给他发了数条语音。

先前的委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开始胆大包天地斥责他言而无信,说好去五天,又要延十天;开始痛骂他薄情寡义,明知道她委屈却也不愿意哄一哄;又开始指责他太现实,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工作没别的了,连电话也不打了。

发完这些,她也不管有什么后果,将微信潇洒一退,用残存的理智给于凯晴去了通电话,“凯晴,来接我一下…”

于凯晴赶到时,潘韵文仍旧守在闻葭身边,后者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侧着蜷缩,瘫在帐篷内的软垫上,边喃喃自语,边拿着手机在玩。

于凯晴‘嘶’了声,心中响起一串警报。闻葭通讯录里圈内人不少,她怕她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利落地走上前将她手机一把夺过了。

垂眸定睛一看,丢人是挺丢人的,有没有闯祸,于凯晴个外人也不知道──

某个没有备注的聊天界面,她发了一连串划不到头的消息……

语音消息间,夹杂着几条文字消息,所以很显眼。就两种内容,都是三个字,估计是她醉酒状态下的唯二念头:

「讨厌你」

「我想你」

这两条消息轮换着发,复制粘贴她是最会。

于凯晴无暇顾及其他语音消息的内容,很理智地退出对话框,将她消息列表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确认她没闯什么大祸之后,才把手机保管进自己包里,将闻葭半拖半抱地弄出了帐篷,跟整个剧组打了个招呼,送她回保姆车上。

好在她体重足够轻,于凯晴应付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回别墅。”于凯晴吩咐司机。

闻葭瘫软在椅背上,说话含糊不清,“我不要回家…”

“不要回家,那要去哪?你要去睡大街。”

于凯晴语气有点责怪的意思,只不过不是责怪她,而是心疼她喝太多酒,在心里责怪自己没看好她。

闻葭伸出手在自己眼前胡乱地晃了晃,咂巴下嘴唇,“我要…去馥山大道。”

“什么大道?”

“馥山大道。”

“什么馥山不馥山的,听都没听过。”

闻葭揉了揉惺忪至极的眼,竟还能理智地把话说明白,“许邵廷家!”

于凯晴倒吸一口凉气,去摸她额头,“你不是说许董还要好多天才回来吗?去他家做什么,偷东西。”

“我就是想去…”

“不行,太晚了,人家不会放你进去的,而且我不放心你,我们回家。”

见于凯晴不依着自己,闻葭开始闹腾,两条腿开始不管不顾地轻踢椅背,

“我不管,刘渐明你赶紧给我开车!否则我立马扣你工资了。”

司机在前面,踩油门也不是,不踩油门也不是,左右为难。

“你…你你要去许董家里干嘛?”

“搞破坏。我要报复他。”

“许董会怪罪你的。”

“他才不会怪我,他会开心,有间房我一直没去住过,是他给我留的,好大,感觉床好软,也好干净,睡起来肯定很舒服,不睡白不睡。”

她喝醉了,说话没什么逻辑,是组词式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我要趁他不在把他家里所有房间都睡个遍…”

说完又得意洋洋,“他的房间我已经睡…”

于凯晴眉心一跳,往前排瞥了眼,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立马捂住了她嘴,把她后面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凯晴,你就让我去嘛…”她嘴唇在于凯晴的股掌间,说话跟蒙了层布一样。

于凯晴很容易心软,没辙,有点让步的意味,但还是很周全地问:

“你记得他家在那个什么山大道的哪里吗?万一闯进陌生人家里怎么办?明天一大早直接闹上新闻了,”于凯晴试图把她的理智拉回来,“当红女星闻葭深夜私闯民宅,你黑粉笑不死你哦。”

闻葭听完她的异想天开,闭着眼睛哼笑了声,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着,“你想多了,只有他家一栋别墅,整个馥山大道,”她喃喃,“我知道,哪里的,很好找的,十分钟,车子开进十分钟,就能看到他家了。”

“……”

“刘渐明,赶快给我开车!”

……

阿尔法迎着夜色开了半个小时,驶进馥山大道时,也才不过六点,天空却黑沉得厉害。

闻葭的保姆车甚至还没驶到庄园正门,便被岗亭拦下来了。

她降下车窗,将手臂搭在窗檐上,撑着自己头,全然不顾女明星的形象,顶着一张又红又热的脸,跟不算清醒的大脑,张扬又主动地跟迎宾员打招呼,

“嗨,可以让我进去吗?”-

许邵廷接到电话时,瑞士时间上午十一点。

他再一次在风雪中踏上庞巴迪7500的舷梯。

耳边是手机中管家的声音:

“少爷,闻小姐来庄园了。”

许邵廷勾了勾唇,“别拦她。”

空姐关了机舱门,缓步踱进驾驶舱,没过两分钟,走至许邵廷身边,毕恭毕敬地说:

“许董,飞机已完成所有航前检查,航线许可已获批准,当前航路天气理想,驾驶舱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许邵廷从窗外苏黎世一片茫茫的霜雪中收回视线。

“起飞吧。”他说。

第40章

管家没敢怠慢许邵廷的命令,匆匆地从庄园内迎出来,一路小跑至岗亭,将阿尔法引到了庄园正门前。

“闻小姐,许董今天恐怕回不来。”

闻葭半倚在于凯晴怀中,脚步虚浮,脸上带着醉意朦胧的笑,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不甚在意地摆手,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

“我来看看他外面有没有女人。”

“你们少爷平常会带其他女人回家吗?”

“平均多久带一个回来?”

“让她住主卧还是客卧?”

闻葭一派胡言乱语,天马行空,往管家面前凑去,用气音说悄悄话,“你放心,我嘴巴严,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数名佣人围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回答,也不敢去看她醉酒的样子,更不敢听她的大放厥词。

只是都在心里暗自庆幸着还好少爷不在,听不到她这番话。

于凯晴扶着闻葭,悻悻地朝管家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啊…她喝醉了,很醉,比较难弄,”说完又替闻葭维持一番女明星的形象,“平常不会这样的。”

她喝醉了确实很难弄,如果只是手脚捣乱,以于凯晴的力气尚且能拦住她,偏偏她身体乖得很,难搞的是那张嘴,喜欢口无遮拦说胡话,谁都不知道她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让旁人没耳听的话,还是一本正经的那种。

管家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毕恭毕敬的笑,向她欠身,“没关系,许董说闻小姐今晚可以在庄园留宿。”

闻葭一听这话,双眼放光,洒脱地把手包一丢,“许邵廷就算不说,我也要住下来。”

管家贴心地添道:“主卧的浴缸内已经为您放好水了,您可以直接去…”

闻葭手一甩打断他,“我才不要住主卧,许邵廷不在,主卧住着没意思死了,我要住他给我留的那间房…”

管家会心一笑,走到于凯晴身前,引着她们往旋转楼梯走去。

为她准备的那间房每天都有佣人来清洁打扫,尽管没人住,床单也是定期一换,房门被管家打开。闻葭步伐紊乱地走向柔软的床,将脸埋进枕头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柔软织物裹着淡淡馨香,一种温暖充斥着她鼻尖,她满意地将那口气呼了出来。

于凯晴围着房间环顾了一圈,嘴巴不自觉地张着,只是次卧,装修也豪华得让她咂舌,她看了眼床上躺得歪七扭八的人,“你确定今晚要住在这么?”

枕头间那颗脑袋重重地点了点。

于凯晴拗不过她,好在她明天没什么行程。只是把她拖起来,帮她洗完澡,换好佣人送来的睡袍之后,将人妥帖地塞进了被窝,最后再把手机丢给她。

“你今晚在这好好睡,如果半夜酒醒了想回别墅了,打电话给我,我跟司机来接你。”

她叮嘱完转身要走,手却被闻葭攥住,后者半睁着眼,含糊地嘟囔了三个字。

于凯晴:“……”

“许董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闻葭伤心地‘唔’了一声,在被单上一番摸索,找出手机,死命撑开眼皮,不由分说地给许邵廷打视频通话。

默认铃声响了将近一分钟才被接通,闻葭定睛一看,对方画面一片黑暗,她不满地哼哼,“为什么不开摄像头?许邵廷。”

“在忙。”

“你到底什么时候忙完呢…就不能早点回来么…我还真以为我一说想你你就能回来,骗子。”

他故意没回答,只是在那边看着画面中她泛红的双颊,以及迷蒙的双眼,“喝醉了么?”

“才没有。”她嘴硬。

“许邵廷,你家床好舒服。”

“你喜欢,可以直接搬进来。”

“我才不要呢,太早跟男友同居很掉价…”她是喃喃着的。

许邵廷的轻笑透过听筒传出来,“跟谁同居?”

“嗯…男朋友…”她侧躺着说话,所以显得有些迷蒙,意识不清,连掉进了他的陷阱都不晓得,只知道顺着他的话说。

“你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到底在忙什么,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

谁都没想到会那么恰好,这句话一出,私人飞机上,空姐从帘子后走出,“许董…”

许邵廷眉宇倏地一敛,他没这么惊慌过。她清醒着,他尚且能解释,可她现在醉着,白的也能变成黑的。他迅速将手机听筒盖住,压低声音朝着空姐,有点不耐,

“先回去,这里暂时不需要你。”

庄园周围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杂音,此刻房间很沉静,闻葭竖着耳朵去听。

许邵廷今晚很可疑。

这是闻葭醉酒以来唯一思考的一件事,摄像头不开,话很少,问就是在忙,身边还有女人的声音。

她皱着眉,睫毛半掩着涣散的瞳孔,蓦地笑了声,“你出轨了。”

“……”

“我说呢,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嗯…周敬承真是说得没错…”她缓缓闭上眼睛,不知是真伤心还是假惺惺,“还好你今天不回来,否则撞见了多尴尬…”

“……”

“刚刚还让我搬进来,许邵廷,你安的什么心?”

“……”

私人飞机上,许邵廷阖上眼皮,往椅背上仰,沉重地叹出一口气。

半分钟之后,再垂眸看手机,视频画面已经消失,只剩孤零零的聊天框,他打了几个字,耐心地哄她,发送。

下一秒,他指尖彻底顿住。

一个鲜明的红色感叹号,直白地倒映在他瞳孔中。

“……”

卧室内,闻葭发出一声喟叹,将手机抛向一旁,她没睡,而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庞巴迪穿过晨昏线,自西向东,跨越七小时的时差,跨越八个国家,跨越整个亚欧大陆,最终降落在霖州国际机场。

国内时间凌晨五点。

迈巴赫早已候着,许邵廷缓缓踏下飞机,边往车子迈,边把臂弯间的大衣交给林佑哲,下了飞机的第一句话就是:

“她怎么样?”

“管家说一开始在房间闹,现在没动静,应该是已经睡下了。”

许邵廷勾了勾唇,“闹什么?”

林佑哲抿唇,抬眸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直接说。”

“管家说,闻小姐把佣人一个个叫进房间问…”

“问什么?”

“问你之前的感情…还有…私生活。”

这句话林佑哲是斟酌润色之后说的,毕竟,闻小姐问的那些原话,他都不敢复述不出口,管家也不敢回答。

凌晨五点半,迈巴赫驶进庄园,许邵廷没等管家来为他开车门,径直先下了车。

他脚步匆匆地往旋转楼梯迈。

“少爷,要用夜宵吗?”

“不用,你去休息。”

许邵廷已经踏上旋转楼梯了,走了数步,又蓦然转身,抱臂往扶手上倚,好整以暇地俯视着佣人:

“她刚才问你们什么了?原话告诉我。”

踏进次卧时,房间一片黑暗,窗帘遮得很严密,连银白月光也倾泄不进来。

被单被拱起了一点微小弧度,她睡觉的时候,身型显得比平常要娇小一点。

许邵廷没换家居服,仍旧是黑衬衫、深领带、黑西裤,衣衫整齐的样子,他揿开床头灯,垂眸睨着床上的人。

闻葭睡得很平静,婴儿式的侧躺蜷缩着,呼吸轻盈,细眉微蹙,纤长睫毛紧闭,几个小时过去了,一侧脸颊仍旧烫得发粉。

也许是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光亮,闻葭细微地动了动身子,意识只清醒了十分之一,分不清这灯光是不是现实,把梦境牵出来了。

低声嘟囔着某三个字。

也许她自己都听不清,可是许邵廷听得一清二楚。

在瑞士连轴转了五天的身心,在这一瞬间骤然松弛。

男人双手环胸站在床边,某种温热柔软的情绪涨满整个胸腔,涨得他心脏发紧,裹挟了他的情绪,他轻柔地将人从被窝中抱出来。

迷迷糊糊间,闻葭在睡梦中感觉到自己额头被落下深刻的一吻。

她睡得并不很沉,所以能感受到额间温柔的触感,以及忽然腾空的身子。

缓缓睁开眼,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找回意识。

等到看清眼前的场景,她已经被许邵廷抱进了主卧。

许邵廷看着她迷蒙的神情,轻笑,“睡懵了?”

闻葭缓缓伸出一只手去触摸他的脸,“我还在做梦么?怎么这么真实。”

许邵廷将人放在床上,“不是做梦。”

她又揉揉眼睛,“我喝醉了,可能酒还没醒。”

许邵廷吻她,“你清醒了。”

她又伸手去碰他的脸,缓缓眨眼,“凯晴,想一个人到一定程度好像真的会有幻觉…”

许邵廷刮了刮她鼻梁,“不是幻觉。”

闻葭双眼惺忪,可是神情专注,仿佛想把男人深刻地印在瞳孔中,这几天她想象过无数次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场景,因为觉得不可能实现,所以只是想象。

大脑很矛盾地被甜蜜跟不可思议充斥着。她‘唔’了一声,勾住他脖子,顺势坐起身,迫不及待地用唇贴了贴他的,感受到柔软又真实的触感之后,缓缓离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五官,叫了声他名字。

他低沉地应了一声,鼻尖贴着鼻尖,她听着,仿佛耳畔有一种深深的共鸣。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高兴?”

闻葭唇角微扬,“太高兴,只是很突然。”

“不是你说的么?如果你想我了,我就飞回来见你。”许邵廷深深地盯着她。

她故作委屈,“你又没答应,我还以为你不会…”

“我会。”他答得很坚定,用指腹去抚她带着红晕的脸,“今天怎么喝这么醉?”

“还不是因为某人…”

许邵廷故意问,“哪个某人?”

“讨厌你,明知故问。”

她靠近他,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一种酸涩又欣喜的滋味从身体深处蔓延。五天分离的时光忽地凝成了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而他突然出现在墙的另一端,她还是觉得不真实,紧紧地回抱住他。

“我不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他耐人寻味地问。

“因为想你。”

“不是因为我出轨么?”

“不是因为我每天都带别的女人回家还让她睡主卧么?”

“不是因为我爱玩其他女明星么?”

“不是因为我私生活混乱么?”

“……”

闻葭垂下眼睫,死死咬着唇,不敢去听他说的话。

“许董,你家佣人嘴不严。”

“他们要是嘴严,”许邵廷说着,眼底渐暗,“我还不知道我在你眼里是这副形象。”

“我喝醉了,你不要跟我计较…”闻葭撒娇。她稍微清醒了点,所以知道这招最管用,且屡试不爽。

是奏效了,许邵廷没再追究,但没完全奏效,因为他转而追究了另一件事,

“为什么删我微信?”

闻葭心中警铃毫无征兆地炸响,不敢去看他眼睛,反应了半天,回答得支支吾吾,“…我喝醉了就喜欢删人玩。”

“我问了林佑哲,他说你没删他。”

“……”

她嘟囔,“早就让他辞职了,非不听…”

“什么?”

“…没什么,”她皮笑肉不笑地道,赶忙把话扯开,“你什么时候决定回来的?”

“你今天第一次说想我的时候。”

“那…”她思忖着,“我给你打视频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在飞机上了么?”

“哪来的女人?”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

“空姐。”

他向来没有主动跟别人解释的习惯,此刻却利落地坦白,“托管公司安排的,你不乐意,我下次都用男的。”

“…乐意,”她拿起床头的水杯,掩盖性地喝了一口,“女孩子做事细心…”

“你以为是什么?”

闻葭含糊咽呜,“我说不出口。”

许邵廷大发慈悲地没追问,一只手缓缓的抚着她柔顺的头发。

是他想念了无数遍的触感。

闻葭酒彻底醒了,钻进被窝,露出双眼睛去瞅他,“你事情办好了吗?”

“还没有。”他实事求是。

“所以今天是特地为了我赶回来么?”

“嗯。”

“只是为了我么?”

“是,”许邵廷回答得很坚定,他将腕表摘了,放在床头,深沉地看她,“所以很快还会再回去。”

闻葭还没欣喜多久,转眼就开始失望,“什么时候?”

“也许明天。”

这一晚,两个人直到看见有晨光透进纱窗了,才罢休睡下。他床头的抽屉里自从上次之后,多出了一盒小东西,但还是没有派上用场。

并非她绝对安全的日子,他不愿让她冒风险,也太匆忙了,他不会允许两个人之间这么草率地开始,又潦草地结束。

尽管这样,闻葭也还是一次次站上云端,在各个角落。

她声线支离破碎,张嘴,又被男人吻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落地窗前,

她几近带着哭腔求饶,“外面有人经过…”

“单向玻璃,”许邵廷低低地笑了声,“我舍不得你被看见。”

到最后,她甚至缓不过来,闭着眼,意识涣散,咽呜着,在他怀里喘气,许邵廷耐心地一下一下抚着她背,轻轻吻她额头、脸颊、唇角,看她好不容易恢复了,才抱她去浴室清洁。

每一寸都被他吻遍,哪里都没被放过,所以也只有他能看得到,洁白上随处可见的淡粉吻痕。

衣物被胡乱地散在地上。

初冬的寒意跟熹微的晨光,吹不去也照不散房间内一室的春光-

许邵廷并没有在次日一早离开,而是陪她睡到了她自然醒。

下午一点,闻葭动了动宿醉一宿的大脑,跟酸痛得快要散架的身子,伸手往身旁摸,破天荒地没有落空,但是手腕却被男人反攥住,

“闻小姐,往哪里摸?”

闻葭吓得一个激灵,睁开惺忪睡眼去看他,就见他支着手臂,正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盯着自己。

她缩起脑袋,钻回他怀里,贴近他胸膛,“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

“第一次我醒来你还在。”

许邵廷伸手去撩她头发,眼神晦暗,“下午就要走。”

她叹出一口气,“都还没到一天呢…”

“没办法,”他语气温柔至极地哄她,“你乖一点,等我忙完回来。”

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有工作,真想把你也一起带去。”

他紧紧地将人圈着,闻葭依偎在他怀中,乖顺得像一只猫。

人跟猫,谁都没舍得先松手——

作者有话说:太匆忙了不适合do,许董是把克制写在脸上的男人,先让他们温存一下

但是也快do上了,你们两个再忍忍…

这一章又被删了好多,大家自行脑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