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抽烟。”
“为什么抽烟?是因为想我么?”
“不全是。”
闻葭轻轻‘哦’一声,“还是说刚事后,在抽事后烟?”
她带着微末笑意,在床上翻了个身。
“你不在,我跟谁事后?”他微眯着眼,将烟雾呼出。
闻葭得到满意回答,垂下眼睫,“我明天就要进组了。”
提起这事,她兴致又不高了。
“嗯。”他一个字,旁的什么也没补充,也没反问。
“要飞去影视城。”
他仍旧回一个平淡的单音节,十足老板姿态,仿佛一字千金。
“要离开霖州。”
“我知道。”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先开口。
许邵廷也不急,仿佛有种确切的把握,只是慢条斯理将烟灭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间,从管家手里接过车钥匙,坐进车内。
闻葭觉得他冷淡得很不对劲,竖着耳朵听对面动静,似乎听到一声引擎响。
“你在开车吗?还是在车里?”
她语气期盼得很明显,好像不管是哪种,都能让她抓住一点见到他的希望。
“没有,你听错了。”
期盼下一秒就消失了,她失望地趴回枕头上,怔着双眼,静静呼吸着。
电话两边默了半晌,几天没联系,她在憋着话,有好多想跟他分享的,最想说那三个字,又要强地不想当先开口的那个人。
氛围很凝固,好在她的工作电话来得很及时,有种救场的意思。
“我先接个电话,你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余见山这通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闻葭是半个字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许邵廷许邵廷许邵廷,恨不得他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好不容易挂断了那边,迅速接起这边的。
“打完了?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几分钟过去,闻葭只能听到许邵廷语气仍旧淡定,却看不到他车速越飙越快,轮胎几乎要跟柏油路摩擦出声。也看不到他往后视镜望了眼,猛然打转方向盘,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超的第几回车。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她开始玩指甲,“你用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
“你喜欢?”
“喜欢,上次逛遍了柜台,也没找到一模一样的。”
许邵廷稳住方向盘,夜风灌进车内,吹起他挽着的衬衫袖口,袖口之上的手臂线条利落结实。
“请人调的。”
“我想要,”她说话声音很乖,“我要带去剧组。”
许邵廷踩油门的脚略微停顿,唇边终于浮现起今晚第一次笑。
再次踩下时,明显加重了力度。
他听出来了,她这是想他了。
车子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往右偏得很快,许邵廷刻意没开跑车,生怕一加速,该死的引擎就响,被她听出端倪。
车窗上倒映出男人的侧颜,他回味着她的话,笑意更加明显,“带去剧组做什么?”
“想你了就闻一闻。”
这句话说完,宾利恰好停在别墅门前,他连西装外套都忘了带,只一件黑衬衫地下了车。
抬头望了一眼,还好灯还亮着。
闻葭房间在二楼里侧,基本听不到楼下的动静,所以不知道许邵廷已经穿过小院子,按响了她门铃。
于凯晴看清他的脸,叫他一声‘许董’。
“她明天要进组,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她没有。”
他领口微敞着,脚步匆匆地往二楼走。
电话没挂,他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就听见她说:
“许邵廷,我好像已经想你想出幻觉了,总觉得能闻到你的香水味。”
上次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结果许邵廷真的从瑞士飞回来见她。所以这次也抱着这样的期冀,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她卧室门被敲响,男人的声音有两道,透过手机跟门板同时传来:
“开门。”
闻葭抬起身子,恍惚向房门望了一眼,又朝电话里说,“完蛋了,好像已经到了能听到你声音的地步了。”
一门之外,许邵廷无奈地笑,彻底挂了电话,转动门把手,意料之外地没锁。
等闻葭回过神,男人已经踱到了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炙热,一寸也不肯放过。
有段时间没见过黑发的她了,是他心心念念的颜色,怎么瞧也瞧不够。
她仰起一张脸盯了他很久很久,眨眨眼睛确认不是幻觉,才嘟囔一声,把头埋进他胸膛里。
“想我了?”
“嗯。”她乖乖点头。
“说出来。”
“我想你。”
“哪里想?”
“哪里都想。”她勾住他脖子,眸色发亮,“真希望每次我想你了,你都能这么快地出现在我面前。”
“好不好?”闻葭靠近他耳畔,声音有种吸力。
许邵廷毫无抵抗力,呼吸灼人,简直像昏了头。
但他又怎么会拒绝她。
“我答应你。”
闻葭表情雀跃得很,深深地闻着他的淡香水,从他怀里抬起头,“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他是用吻回答的,一手怜爱地抚着她脸颊,一手环住她腰,唇舌摩擦辗转着,像是渴求她的所有。吻完唇也不肯罢休,转而去吻她的额头、眼睛、脸颊、脖颈。到了失控的边缘。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在床沿,跪得她膝盖发酸。
“你去洗澡,我想要你抱我睡。”
这种踏实的感觉她渴望了很多天了,有时候半夜醒了,会突然很想念在瑞士的别墅时,如果她一惊醒,他立马能感知到,再累也会将她搂得更紧,温柔安抚她。
许邵廷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进了浴室洗澡。
再出来,径直掀过被单,让她进入自己怀里。
“你什么时候决定过来的?”
他埋头,深深地汲取了她身上香味,凌厉气场瞬间柔和下来,“接电话的时候。”
修长手指迂回,被她按住,“明天要赶飞机,得早起…”
“我有分寸,”他绕开,“这么多天不联系我,怎么做到的?”
他不会告诉她,这几天自己处理公务时也兴致缺缺,深更半夜好几次萌生出开车来找她的念头。
闻葭很委屈,“我跟你说了的…要闭关找找状态。”
“我以为一两天。”
“四五天跟一两天…也没什么本质区别,你不是也没找我…”
许邵廷吻一吻她耳垂,“那我现在是在找谁?”
他感受到她泛波,“宝贝,你很想我。”
“这么想我,进组了要怎么办?”
她不假思索,话里有话,“房车有床。”
许邵廷有种实在拿她没办法的无奈,忽地发笑,气息萦绕她锁骨。
闻葭往后靠,贴着他胸膛,感受独特的安全感。她主动吻一吻他喉结,“今天我妈妈来了,提起你了。”
“说了什么?”
“她误会你了,”她笑说:“她以为你会亲自把我送到前任面前。”
“除非我疯了,”又补充,“就算是真的疯了我也不会。”
她笑着使坏:“你怕不怕我跟宋彦霖旧情复燃?”
许邵廷声线骤然冰冷,“他可以试试。”
又来了,那种草芥人命的语气又来了。在宋彦霖出现之前,他只在周敬承身上用过。闻葭听着,忽地打个寒颤,又不怕死地问:
“你怎么不说我可以试试?”
“应该是他的过错大一点,对不对?”
看似是问她,实则只给了她一个死答案。
“好没底线,许董。”闻葭想要拨开他手,“难受…”
许邵廷哄诱她,“你先答应我。”
“答应什么?”
“答应我不会跟他旧情复燃。”
她得逞一笑,“这么没安全感?”
“在你面前是的。”
他承认得干脆,反而让闻葭怔了怔。
不等她回应,那原本已被拨开的手便更具技巧地巡弋,点燃一簇簇火苗。
吻再次落下,封住她可能出口的任何反驳或娇嗔,这次的吻带着更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答不答应?”他稍稍撤离她的唇,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低沉的声音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动作没停,分明是逼她就范。
“答应…”
“说爱我。”
“我爱你…唔…”
“说你只爱我。”
“我只爱你。”
许邵廷终于肯放过她,这一刻,他清楚地体会到,自己才是比她更不舍得她进组的那个人。
仅仅只是四五天,就让他这么失控。等她真的进组了,该怎么办?
再次用力地吸了会儿她的气息,满足的感觉让他身心都发麻,他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懂得给人下蛊。
已经到了让他上瘾的地步,他拿她没办法,只有妥协:
“你太有本事了,真的。”
“让我这么想你,想了这么多天。”——
作者有话说:许董你真的别太爱……
第49章
次日清晨,闻葭难得跟许邵廷一同醒来。
两个人在房间温存亲密了半晌,于凯晴来敲门的时候,她刚好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将那枚钻戒从保险箱里拿出来。
“不是说在枕头下?”
闻葭没敢去看他,“不准揭穿我。”
许邵廷笑一声,拿过戒指,亲自套在她中指上,才肯放她带着于凯晴出发机场。
她刻意没让他送,坐进保姆车的时候,似乎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怕自己舍不得。
霖州距离影视城两个小时航程,落地后,剧组的工作人员来接,前往酒店。
闻葭是主演,咖位又不小,剧组给安排的都是五星级的套间,设施应有尽有。作为顶流的助理,没人敢怠慢于凯晴,于是她也分到了一间行政套房,就在闻葭隔壁。
剧组成员陆陆续续下榻酒店,一段时间不见,彼此间难免生疏。余见山索性就近揽下餐厅的大包间,张罗了一场接风晚宴。
闻葭一觉休息到傍晚,进入包间时,主演们都到得差不多。
大家面面相觑着,互相打量,蓦地发笑。
每个人都变成了角色的样子,剪短发、剃寸头、也有人染了一头炽烈的红发。
宋彦霖为了更加贴近他剧中科学家的身份,将头发理短了几分,侧背头,在一众长相优越的男演员中,倒也算上乘。
他看见闻葭,朝她笑了笑,笑容不像旁人那样客气,倒带着几分故人重逢才有的调侃意味。边笑,边主动拉开自己身旁那张除了主座外唯一空着的椅子。
闻葭在心里无声地冷哼,这帮狐狸,到得怪早,怕不是刻意占了位置,好把她跟宋彦霖挤一起。
她跟已经入座的几位打完了招呼,继而大大方方地往宋彦霖身边走去。
彻底坐定了,他转头瞥她一眼,跳过寒暄,“把头发染回来了?你确实还是黑发顺眼多了。”
闻葭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话粗听没什么不妥,但是对于两个曾经谈过恋爱的人来说,似乎有点微妙的越界,比起平淡的叙述,更像一种居高临下的肯定和评判。
闻葭不确定他是无心之言还是没话找话,只礼貌性地回:“你怎么知道我染了头发,活动那天好像没看到你。”
“我也上网,”宋彦霖语气有点混不吝,“微博到处都是,想不看到也很难。”
“那你还挺大方的,乐意看前任相关,还乐意在前任面前提。”
宋彦霖扯扯裤子,故意‘嘶’一声,“听你的意思是,你是说你在网上看到我会膈应呗?”
“我不上网。”闻葭朝向他,一个标准的莞尔,“对前任的动态也向来不感兴趣,建议你也试试。”
两个人当初恋爱谈得纯洁,分手是她先提的。分开后,他又主动找了她一个月,闻葭本着好马不吃回头草的精神,一点反应也没给,久而久之他也气馁,不纠缠了,所以也算分得干净。这么几年过去,他早就被她划入同事那一行列,实在没什么心思跟他聊天叙旧,本想故意把天聊死,就此打住,没想到宋彦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只是大是大非上的棱角被磨没了,嘴贫的性子是一点没变。
“不上网?那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网上是怎么说我们俩的?”
说完,他往椅背上潇洒一靠,抱着手臂抖腿,好整以暇地等她回应。
闻葭敛回目光,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网上是怎么说他们俩的。
沉寂了八百年的cp粉死而复生,叫嚣着自己搞到真情侣,把‘邻家cp’这个爬满了蜘蛛丝的超话再次盘活,当作自己的快乐老家。
杀红了眼的唯粉掀桌砸凳,举着‘各自独美’的旗帜招摇过市,在电影账号的博文下面疯狂控评,要将合体的苗头彻底掐断。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默默飘过,不敢在微博这个腥风血雨的地方舞到唯粉面前,跑到别的软件磕过期糖。
宋彦霖看她神情微变,越发来兴趣,痞相面具仿佛焊在脸上,“现在网上可都说咱俩会旧情复燃,你觉得呢?”
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橙汁,波澜不惊,“旧情复燃也得建立在还有旧情的基础上,我们俩,算了吧。”
迎着他的目光,她轻啜一口,“况且,你这么爱上网,还没看到我新恋情的微博吗。”
宋彦霖缓缓停下了抖动的腿,“我还真没看到,你来真的?”
“别装了,就算没看到,剧组那么多张嘴,你听也该听说过。”
宋彦霖笑两声,又问:“我认识不?”
“不好意思,圈外人。”
你够呛认识,许邵廷也不是什么人都打交道。
这句话她是在心里默念的,没说出口。
“你什么时候爱谈圈外的了,换口味了?”
宋彦霖性格转变了很多,她不是没看出来,剧本围读的那几天,闻葭就隐隐察觉到他变得比几年前更外向,但是这外向总是夹带着一些冒犯又口不择言的意味。
听着他的话语,她心里一股难以言状的不舒爽,“什么口味不口味的,就是因为谈了圈内的,才想谈圈外的。”
宋彦霖清了清嗓子,一时语塞,视线扫过她中指上那枚戒指,眼神明显沉了沉,“这戒指也是你男朋友送的?”
“跟你没关系。”
他吃瘪,挑挑眉,“得,原来不是圈内圈外的区别,是喜欢有钱的了。”
“你羡慕我是吧?”闻葭在这一刻确认了他的冒犯,“你羡慕就去找个有钱的男的呗,圈内多的是男女通吃的,委屈一下得了,后半辈子都不用出来抛头露面拍戏了,你条件不差,应该有市场。”
她声音虽小,底气却足,明明是怼他,却又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就着轻浮的语气,礼貌地回了他一个笑。
宋彦霖说不过她,也不显悻悻,反而厚着脸皮,往她那边靠近了些。
闻葭蓦然感到一股香水味侵袭她的鼻尖,并非烂大街的款,却是那种很混杂的味道,男士的水生调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女士的浓香。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他真的沾了谁的气息。
宋彦霖想要靠得更近,被闻葭躲开了,他声音由近及远:“那你说,咱俩还有可能不?”
闻葭蹙起眉,喝橙汁的动作也停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冠冕堂皇地说出这种话的。
沉默半晌,才平静回应:“我们俩之间,只有工作的可能,好好搭戏把电影拍完就行了,别到头来搞得连合作的可能也没有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有些话她不吐不快,“况且,我现在有男朋友,你也已经知道了,你这么问,完全是不尊重他,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你?”
“什么尊重不尊重的,有这么严重吗,你要真乐意,咱俩没准还真能再续前缘。我其实也不能说自己对你完全没感情了。”
他脸不红,心也不跳,盯住她,吊儿郎当地弹个舌头,“我反正不介意当什么第三者。”
圈内这种事很多,哪部剧的男主和女主演戏外生情,甩了原配;又像哪对男女一番,明明各自有伴,还总被拍到深夜对戏。横竖不过是心照不宣的露水情缘,杀青便散。
她听过,也亲眼见过,但从来没想过要参与。前几年,差点被动卷入这种风波,要不是张林芝替她挡回去,也许到如今也成了黑料一桩。
在圈内混了这么些年,不论是对家还是黑粉,用什么离谱理由拉她下水的都有,就是没有人说她男女关系混乱,又或者靠男女关系上位。
她突然想起许邵廷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同样的几个字,许邵廷说得漫不经心,明明是背德的话语,却仿佛调情。
宋彦霖说得不端不正,明明是背德的话语,却仿佛真的会背德。
她终于收起剩余不多笑意,说是回应,不如说是告知,“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我男朋友也不喜欢,你说这些话,只会让我庆幸当时分得足够彻底,你自重一点。”
说完,用杯子轻轻碰他的。
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给他留了最后一点脸面。
宋彦霖安静两秒,再开口时语气有点敷衍,一连道了三个‘行’。
包厢门被推开,余见山走进,座位上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这尊大佛。
他来了,众人才好动筷子。余见山不讲酒桌文化,不劝酒,倒是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晚饭过半,他已经有点微醺的意思,脸颊发粉红,眼睛也有点湿润。
他又给自己斟满一小杯白酒,站起身,朝众人示意,“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占用各位几分钟。”
“首先,感谢各位,从四面八方聚到这个组里。缘分这东西很奇妙,能把我们这一大帮子能干的人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故事努力。”
他嗓音有点低哑,语气却是圈内其他大牌导演都不曾有的真诚,“明天,我们在冻结以前就要正式开机了。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无论是我们的主演老师,还是我们幕后每一位辛苦的部门同仁,都已经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剧本磨了又磨,场景搭了又搭,设备调了又调。辛苦了。”
顿了顿,他正正神色,扫视全场,“从明天起,我们就没有各位老师、各位大佬了。在片场,只有一个身份,戏疯子。我希望我们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能把所有的精力、热情、还有专业,全都投入到拍摄里。我们一起来做好这一件事。”
桌子周围一阵拍手附和。
“好了,话不多说。今晚大家吃好喝好,但记得,明天一早,我们要以最饱满的状态开工!”
明天要开拍,没人敢喝酒,都以饮料代替,在桌沿边磕了磕,以表诚意。
这是一套走流程似的话,不说不体面,说了又无关痛痒。余见山心里还憋着几句话,不好当众说,但是也不得不说。
他拿酒杯跟身旁闻葭碰了碰,又越过她,跟宋彦霖碰了碰,开门见山:“明天第一场就是你们的重头戏,情感跨度很大,还是希望你们俩能放下之前的一些个人恩怨,”他目光在闻葭身上做微妙的停顿,“还有一些其他因素,全身心投入。”
闻葭正低头跟‘其他因素’发消息,闻言,她一本正经地回,“余导,我跟宋老师之间没什么个人恩怨。其他因素也不存在,我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余见山瞥一眼她屏幕,板着张脸,“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闻葭抿嘴笑笑,“他不是其他因素。”
听见这话,坐在余见山另一侧的沈知蕴将目光投向闻葭-
晚宴结束,闻葭回到顶层套间,不管不顾将头扎进枕头里。
于凯晴在沙发边给她理行李,抛了件蕾丝睡裙给她,“怎么了?吃个饭回来就这样。”
“跟余见山那种老狐狸相处好累,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故意不说明白,等人去猜。”枕头间传出一阵叹息。
“吓死我了,”于凯晴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你真跟宋彦霖怎么了。”
“我都没怕,你这么怕做什么?”
“怕你跟他再看对眼,阿姨昨天特地吩咐我要管住你。”
床上的人蓦地坐起来,把睡衣往于凯晴那边扔,“疯了吧,我跟他看对眼,只是拍戏而已,你们一个两个的把我当什么?”
“虽然我经常说一些不道德的话,但也只是打打嘴炮,你要真跟他旧情复燃,我是第一个不同意。”
“不对,”于凯晴耐人寻味地看她,“我得往后稍稍,应该是许董第一个不同意。”
“我看着道德底线很低?”
“…没有,是他看着道德底线很低。”
于凯晴只是找补,没成想真得到了她的点头肯定,“你真的说对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道德底线这么低,而且他变了蛮多的。也不怪我妈昨天要那样提醒我。”
“怎么说?”
“感觉他变得很油滑。”闻葭配合着手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好像还想来碰我,还好覃嘉文让我跟他换了个位置,把宋彦霖隔开了。”
于凯晴简直吓一跳,“我靠,碰你?”
“没让他碰到,也不会让他碰到。”闻葭摇摇头,“我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是那种直男性格,甚至连讨女孩子芳心都不会,现在开始变得有点油腔滑调,口不择言的,反正我不喜欢。”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谁进去都得沾一身腥,把人性混没了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她没想过,宋彦霖也可能会成为其中一员。
“也有可能是他原本就那样,只是在你面前装得好罢了。”
“那我只能说他演技还蛮好的,”闻葭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刚刚还问我跟他还有没有可能。”
“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否定,然后,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不介意给我当小三。”
于凯晴一口水差点呛出来,“他知道自己要三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我只跟他说是圈外人。”
“很好,不要告诉他,就让他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掉脑袋,”于凯晴往脖子上做了个‘咔’的动作,“说实话,他连周总都得罪不起吧,就想三许董?纯粹是不想在圈里混了。”
“这话我都不敢让许邵廷听见。”闻葭在心里设想了一万种可能,摆了摆手,“前段时间围读的时候还以为他成熟了点,没想到只是在余见山面前成熟。”
“行了行了,明天得早起,你先洗澡去吧,浴缸已经放好水了。”
闻葭听话地往浴室走,刚迈进,于凯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什么?”
她从行李箱里摸出一个细颈双耳香氛瓶,捧着端详了会儿,“香水?”边说边喷出一泵。
闻葭反应了两秒,继而忽地一个转身,瞬移到于凯晴面前将东西夺过,“我新买的。”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木调香了?”于凯晴闭着眼,享受地猛吸一口,“还怪好闻,分一点小样给我。”
“你想得美,”她一口回绝,义正言辞,“我房间桌上那么多瓶,你随便挑,正装都送你,这瓶不行。”
“干嘛啦,限量的?”
闻葭才不会告诉她,还真是限量的。
年近六十的老调香师早就退出市面,不公开对外服务了,每年只为五位客人效力,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拥有自主的香料团队,雪松木每一年的状态都不一样,一样的配方,也很难做到完全复刻。
是许邵廷今天一大早命令管家在她出发之前送来别墅的。
她说想他了就要闻一闻,他实在没理由拒绝。
于凯晴神经大条,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想伸手去抢,“这么宝贝?我更要了。”
闻葭懒得理她,将香氛瓶珍重地藏到枕头底下,“我化妆桌上那些全送你了,这瓶我自己留着。”
于凯晴不屑地切一声,“不给算了,搞什么神秘。”
见她罢休,闻葭才放心地踱进浴室泡澡。出来后径直往被床上钻,动作快到于凯晴一抬头,就只剩下了个拱起的被窝。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瓶东西。
一个晚上只能闻到宋彦霖身上那种复杂的气味,她现在急需许邵廷的味道来净化鼻腔。
她往被单上喷了两泵。
深吸一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清冽的雪松木跟深邃的沉香。人不在,他的气息却拥抱住她,终于把烟酒味、混杂的香水味冲走。
被单外,于凯晴将最后一只行李箱合拢,拍拍手,“行了,你早点休息,明早五点我来叫你。”
房间的灯被关闭,她打开门,刚要迈出去,刚才那阵淡香又飘进她鼻尖。
于凯晴蓦地顿住脚步。
等等,这香味怎么会这么熟悉?
她手掌拍上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一门之隔内,卧室黑暗,整个空间都被许邵廷的气息萦绕着,闻葭觉得很舒心。
她现在鼻子是舒服了,但是耳朵还是一阵煎熬。
宋彦霖那句让她不适的话,还时不时响在她耳边,让她浑身鸡皮疙瘩。
找许邵廷风险对冲一下。
她摸出手机,给他发语音。
“你在做什么?”
他回得很快,但不是语音:
「从公司回家」
她靠近麦克风,躲在被子里的声音有点沉闷:
“我想你了。”
“想听你声音。”
「不方便」
许邵廷隔着屏幕跟人交流时,向来简短,从没有发语音的习惯。
闻葭在这头一阵撒娇,磨了一番,许邵廷招架不住,首肯:
「想听什么?唱歌除外」
闻葭铺垫,“你还记得不记得你之前说后悔没给我当小三这种话?”
「怎么?」
“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
‘啪’──
迈巴赫里传来一道将手机丢开的声音,力道不轻,即便砸在真皮坐垫上也有脆响。
许邵廷眯着眼,望向窗外。
这个女人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作者有话说:…宋彦霖你自求多福吧
(覃嘉文是之前提到过的《在冻结以前》的男配
第50章
次日清晨五点,于凯晴准时敲响闻葭的房门。
影视城坐落在云港市,这里的冷跟霖州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葭出酒店时,天还是阴蒙蒙的一片。
黑色的连帽长羽绒服套在身上,长及脚踝,她手里捧着暖手袋,但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暖意,在凛冽寒风里吹了几分钟全凉了。
六点整必须开始上妆,司机早早地将车停在酒店门口,一行人径直出发影视城。
《在冻结以前》是一部笼罩在悲伤之下的剧,对闻葭而言,这不只是一部作品,更是一场挑战,她第一次接触如此破碎而悲情的角色。
女主冯映雪,一生只为艺术燃烧。她熬过漫长而黯淡的岁月,终于在二十八岁这一年,等来了命运的转折。然而阴影也随之蔓延。一种残酷的疾病悄然来袭,剥夺了她执笔作画的能力,将她推至绝望的悬崖。她悲观、脆弱,却又不是一个单一的悲情角色,男主陈序的到来,让她的生活有了一丝生机,他们彼此依靠,互相治愈。
片面单薄的人设之下,也藏着坚韧的棱角与不为人知的温暖微光。
塑造这个角色只需要苍白,并不需要过浓的彩色,闻葭皮肤光滑,瑕疵极少,化妆师只是打了层薄薄的粉底,就几乎完成了大半,甚至连口红腮红都不需要。
做好妆造,她徒步走到片场。
宋彦霖这个主演还没到,倒是沈知蕴跟其他工作人员先到了,她跟沈知蕴没什么好寒暄的,互相道了早,便坐下静静看剧本。
半个小时后,宋彦霖才踏进片场,穿了件白衬衫跟夹克外套,戴副黑边框眼镜,是定妆照里面的那副模样。
不知是他可塑性太强,还是妆造师本领太大,这样的一本正经的男人,跟昨晚吊儿郎当的男生,完全是两模两样。
“先来对一遍吧,找找状态。”闻葭从剧本里抬起头,看他一眼,一心只有工作。
副导演通常只调度,不指导,只不过沈知蕴本身学了表演,余见山不肯放过她这个人才,让她在两名主角身边盯梢。
对了三个来回的台词,余见山才姗姗来迟,悠哉悠哉地往监视器前一坐,把耳机套上,观察着两个人的状态。
“有感觉吗?你们俩,光会念词儿可不行啊,稍微酝酿一下感情。”
余见山担心这对旧情人放不开,特地摘了耳机,走到两人身边,“动作走一遍我看看。”
这是一场男女主之间的亲密戏。画室内,冯映雪不小心蹭到颜料,陈序帮她擦拭,动作是刻意设计过的,他手指要不经意划过她的脸颊和颈侧,营造出一种回忆中温馨而微妙的氛围。
宋彦霖模拟了一下,余见山显然不是很满意,“别拘着,大方一点。”
“你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别畏畏缩缩的,大男人,”余见山亲力亲为地给他示范了一遍,“这样,明白了吗?”
也不知道宋彦霖听进去没有,反正头是重重地点了一下。
见他有所改善,余见山重新坐回监视器前,继而大手一挥,
“演员就位!”
闻葭跟宋彦霖分别站定,化妆师最后进场补了下妆,就听见沈知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场记、灯光、摄影、收音就位!”
“《在冻结以前》,第一场,一镜一次,开始!”
随着场记板被拍下的声音,片场瞬间变安静。
余见山紧紧盯着监视器,屏幕内,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甚至是飞溅出来的颜料都显得非常完美。
他看准时机,拿起导筒,“陈序,进。”
场外的陈序进入画面,看着冯映雪的花脸,笑着摇了摇头,握住她手臂,用布仔细地擦拭颜料,按照余见山的要求,陈序的眼神跟动作都温柔至极。
“陈序,上手。”场外又传来余见山的命令声音。
接下来的画面,是近景的最后一幕,也是亲密接触的一幕,陈序要用手擦掉冯映雪脸上的颜料。
一男一女站得很近,宋彦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就在指尖要触碰到闻葭的脸的一刹那。
闻葭蓦地将脸撇开了。
本就安静的片场更加寂静了一分。
演员主动打断拍摄场景是大忌,谁都没想过这种情况会出现在闻葭身上,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显得比她还不知所措。
人人都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咖位的大导演,就算之前没有进过他的组,都多少听过他严苛到近乎偏执、对每一帧画面都锱铢必较的恶名。
沈知蕴用余光去瞥余见山。
摄影师持着机器,转头去看他,没有命令,继续拍也不是,停止也不是。
闻葭自己也发愣,对戏的时候一切顺利。等到真正演了,面对面的那一刻,宋彦霖说的那些让她不适的话,蓦然跳进她脑海,变成一道无形的膜横亘在她跟他之间,让她抗拒他的接触。
但是这是唯一的因素吗?
闻葭在心里摇头,她心知肚明,还有一张脸,让她迟迟没办法跟别人入戏。
她先行开口认错,朝场外鞠了个躬,态度诚恳,“不好意思各位老师,刚才状态不好,再来一条。”
余见山从监视器中抬起目光,川字纹愈发明显,拿起导筒想说什么,最终也是放下,一言未发。
“化妆师先去给她脸处理一下。”沈知蕴在一旁吩咐。
“不好意思,有点没睡醒。”闻葭没去看宋彦霖,冠冕堂皇地找了个理由。
宋彦霖仍旧保持着动作,不知该不该放下。他看着对面的人瞬间出戏,表情从柔和抽离到漠然,也许只花了一秒的时间。
“嗯。”他没情绪地回应。
第二条过得中规中矩,余见山还是不太满意,但没逼迫她,而是给了她一点找状态的时间。
片场内一时只剩下她跟宋彦霖对戏的声音。
然而,真正热闹的是手机里工作人员的小群:
「omg这是什么情况??!第一场戏就ng这么多条,闻姐不会灵魂出窍了吧」
「很正常啊,跟前任在一个公司上班都觉得不自在呢,更何况是演亲密戏」
「开拍之前我以为宋才会是hold不住的那个」
「很不对劲,只是肢体接触就这样,后面吻戏要怎么办,希望不会拖进度」
「宋彦霖眼神不像演的,余见山都咔了他还没出戏」
「闻姐可能还在热恋期,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宽容一点啦」
短短的一条戏,是在第三天下午才正式收工的。
“咔─先到这。”
随着余见山一声令下,于凯晴瞬间小跑进片场,把厚羽绒服往闻葭身上披。
深冬拍戏,真够遭罪的,闻葭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加一件针织开衫。她这么硬抗了几天,开始显露出一点鼻音,有点感冒的迹象。
余见山坐在监视器后面,脸色严肃,在复盘最后过的这一条,一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眼球都快要凸出来,逐帧地看过去。
“这条还行。”
片场所有人都暗自叹出一口气。
他把闻葭叫到身边。
闻葭缩在羽绒服里,一张嘴唇苍白,不知道是化妆师特意盖的一层遮瑕,还是被冻的,在戏内倒是很贴合角色,在戏外,看起来就显得有点可怜了。
余见山朝她扬了扬下巴,“自己看看满不满意。”
“比前两天那几条好很多。”她看完,不卑不亢。
但如果真要她再保一条,她也毫无怨言。
“如果我没记错,你业务能力是可以的,”余见山环胸坐着,不怒自威,仰头去望她,“虽然你我之前没合作过,但是我身边同行对你的评价相当不错。”
余见山要给她戴高帽,她也不好低头故意让帽子掉,只老实戴着,颔了颔首。
“实话跟你讲,我们这部片子是奔着冲奖去的。”他的声音很稳,目光却落在虚处,像是已经看到了某个尚未到来的时刻。
“我知道。”
这样同时讲生命、病痛、人文、爱情的题材在内地市场已经沉寂多年,但它恰恰是国际电影节最青睐的那类作品,冷静、克制,却直指人心,走出国门不是大问题,这也是余见山在路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打死也不改主题的根本原因之一。
“银帆、洛迦诺,甚至卡罗维发利,我们都可以试一试。”余见山继续说,“海外选片人吃这一套。人性共情,生死命题,镜头语言稍微讲究一点,他们就看得到。”
“最坏的结果,是只在银帆拿个最佳影片或者评委会奖,但即便那样,也够了。至少能让所有人看到这样的电影,还有人做,还有人能把它做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全是属于大导演的野心,“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带着导演、编剧、主配角、甚至摄影和美术,一路从提名走到领奖台。这片子每一个环节,都是照冲奖标准做的。”
他这话是对着闻葭说的,却又不只是对着闻葭说的。
片场的这个角落安静了片刻。
“从写完剧本那一刻起,它的命运就已经定了。”余见山轻声说,“我们只是把它走完。”
闻葭点头,“理解,余导。”
“所以我不想大改任何剧本中的片段。老实讲,我跟苏见芸除了这部,还合作了一部剧本,是要无缝衔接的,我们私底下讨论过,是不是还要用你。”
在余见山跟苏见芸这样金牌组合的剧组,当个配角也能平地飞升,更不用说是两次主角,闻葭简直受宠若惊,“我明白了。余导,问题在我,我会解决它,您说的还有一部,我也想争取一下。”
余见山脾气终于下去了一点,他指着屏幕,“刚才这一条相对来说还不错,但还是没有把冯映雪那种跟陈序之间的亲密感演出来,你明显很抗拒啊。你自己不觉得吗?这种抗拒感会让观众觉得男女主角的感情戏很割裂。”
她自然能够感受得到,比谁都清楚,每当宋彦霖试图靠近,她脑海里总会想起那天饭局上他说的话。
好死不死的,什么旧情复燃,什么不介意当小三。
这两天宋彦霖这几句话浮现在她耳畔的次数比她想起许邵廷声音的次数还多。
但这不是一个专业演员该有的,她应该要摒弃一切,忘掉宋彦霖在戏外的所有,甚至忘掉两个人的感情过往,把他当作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来看待。
但是她发现她竟然做不到。
“告诉我原因。”余见山一丝不苟地审视着自己的女主角,“你是不是心里还是有负担?”
一旁站着的沈知蕴将目光投过来,仿佛也在等着她回答。
“算是吧。”闻葭垂下眼眸-
云析科技的董事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实木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一张少女独有的明媚脸庞,她穿着miumiu最新秀场款皮草,脚上那双带跟的靴子把办公室的地板踢得噼里啪啦响。
“哥哥。”许易棠声线跟Helen如出一辙的张扬。
许邵廷甚至没将目光投向门口,只是望着电脑屏,按下座机,二话不说地:
“林佑哲,过来把人带走。”
“为什么?”许易棠不服气,迅速把门关上,故意重重地踩着地板,“这么不欢迎我?”
她可是特意绕过了董秘办公室,悄悄摸摸又煞费心机走到亲哥哥面前的。
“脚别动,太吵。”许邵廷仍旧没看她,指着她的靴子说。
他平常对她足够宠溺,但此刻他显然沉浸在公务上,实在无暇顾及她。
许易棠悻悻地顿住了步伐,脚不能动,她动上半身还不行吗。
她得意地撩撩头发,又被许邵廷指着批评:
“手不要动,掉一根头发在地上你以后不可能再进得来。”
“哎哟,哥哥─”
林佑哲在接到命令的下一秒瞬时出动,终于在人被许邵廷拎着领子拖出来的前一秒赶到了。
他定睛一看,两眼一黑。
这个二小姐,着实让他头痛,如今长大了还好,小的时候更甚,经常在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要缠着自己大哥,许邵廷拿她没办法,三番五次被逼得推掉工作,陪她在里面玩。
后来成年了,还是过于娇纵,但许邵廷对她的耐心仅限于她十八岁之前,于是陪玩这个任务,被交到了林佑哲手上。
却又不只陪玩,还得帮她争取任何她想要的,许邵廷宠得紧,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什么昂贵喜欢什么,什么限量喜欢什么,让林佑哲苦不堪言。
“许小姐,许董现在有事情要处理,先跟我出来吧。”
“我现在没空陪你,你听话,先跟林秘书出去,晚点带你去吃饭,”许邵廷摆摆手,“有什么想要的喜欢的都跟他说,他会给你弄到手。”
往年这种百试百灵的物质诱惑也不奏效了,许易棠谁的也不听,气定神闲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闻言,许邵廷终于肯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第一次望向自己的小妹。
只是简短的一个字,“说。”
“daddy好像知道你女朋友是谁了。”
许邵廷面色平淡,收回目光,“带出去。”
许易棠也知道自己说了个全家上下都知道的情报,有点难为情。
“还有一个!”她极力挽回。
仍旧一个字,“说。”
“你女朋友现在搭的这个男主,也就是她前男友,是我自担的对家。”
这一套复杂的人物关系让脑子一向灵光的林佑哲在脑子里梳理了好一会儿。
“等等,”许邵廷抬手打断她,微蹙着眉,“…自担,是什么?”
“就是我喜欢的明星。”
“就是她喜欢的明星。”
许易棠跟林佑哲异口同声地说。
许邵廷带着微妙的表情看了眼林佑哲。
“你是怎么知道我女朋友是谁的?”他看回许易棠,似笑非笑地故意问:“又怎么知道她前男友是谁的?”
“哎呀,daddy是老古董,我又不是,我会上网的。”
“你的意思是许易姝许砚丞都知道了。”
许易棠忙不迭地点头。
“话说,让女朋友跟前男友拍戏,你不担心?”许易棠看起来比她哥还忧心忡忡。
“我担心什么?”
“拍戏很容易因戏生情的呀。”许易棠又一跺脚,吵得他头痛。
“她不会。”
“况且还是谈过恋爱的两个人,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对圈内旧情人旧情复燃了哦。”许易棠竖起三根手指,往许邵廷眼前晃了晃。
林佑哲在旁边忍俊不禁,“许小姐这么了解?”
她高傲哼哼两声,“那可不。”
都说豪门出情种,她大小姐有喜欢了五六年的明星,但是却不爱追星。通常都是借着背景和钞能力直接越过后援会,跟明星本人亲自打交道,打到片场去也是家常便饭,导演倒是不怕她,但是怕她身后的许家,还得好吃好喝地招待。
天天跟明星待在一起,一手资料最好获取,她见识多,谈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而且…这还是部爱情片,哥你真的不会吃醋?”
“你想说什么?”许邵廷终于肯认真地看一看她。
“你得看好你老婆咯。”
“先别乱叫。”许邵廷瞥她一眼。
许易棠顾左右而言他,得意地笑两声,点开电影的官博账号。
开拍才没多久,剧组的宣传组倒是像打了鸡血,花絮发了不少,她随便打开一条视频,看了两秒,就往对面递。
许邵廷瞥了眼,是整个片场的画面,不知是不是为了刻意营造戏外的氛围,镜头很随意,摇晃不定,声音嘈杂,但更多的是欢声笑语。
画面中央只有两位主角。
手里都捧着剧本,坐在画室的沙发上,似乎是在对戏,闻葭说完一句台词,片场一阵哄笑,但只有宋彦霖笑得很委婉,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闻葭说的话上,而是在她身上。
身上毛毯随着她动作的滑落了一点点,他眼疾手快地拾起,又轻柔地帮她重新盖好。
在周遭嘈杂的环境下,这动作显得散漫又不刻意,动作自然得说是真情侣也不为过。
再者说,他们曾经真的是真情侣。
她总算是提供了些有用的情报,许邵廷扬扬下巴,把林佑哲打发出去了。
许易棠在一旁配画外音,不知是贴心还是杀人诛心,“虽然说现在很多剧组连花絮也是拍的,但是…”她捏起两指,鬼灵精怪,“但是多少会有那么一点点真情流露的啦…”
许邵廷看完整条花絮,将手机原模原样地推回去了,表情略微复杂,但只显露了一点点,恢复得很快。
“而且,你女朋友跟别人组的cp在网上收获了一大堆cp粉,死而复生的,新入坑的,数不胜数哦。”
她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有磕亲嫂子跟别人的cp已经是仁至义尽。
许邵廷没说话,只是无语地看着她。
“不信你看评论区咯。”
她一条条读给他听,在片场玩久了,淘得一点台词的真传,念得有模有样。
念了数条,一边拖长音,一边拿余光瞄许邵廷,见他没反应,她清清嗓子,挑了条比较刺激的:
“不得不说,还是旧人好磕,这默契度,真情侣就是不知道轻重。”
怎么还是没反应?!大小姐没那么容易气馁,继续往下扒拉,终于看到一条更刺激的,双眼放光,
“闻姐现男友会不会在屏幕前醋到砸墙?”
“顾虑了现男友一秒钟,然后选择加入狂欢。”
许易棠撑在办公桌上,靠近他,竟然没从他眼里看见一丝情绪。
“哥,你说她们说的这个现男友是谁啊?”
一个人的独角戏终于迎来了回应。
许邵廷将文件夹丢回桌上,抬起眼眸,
“出去。”
整个许家上下,许易棠最怕的是她大哥,最不怕的也是她大哥,她是出了名的爱在他底线周围反复横跳。
仍旧喋喋不休着,“我听说这部片子吻戏不少哦。”
“真的吻,嘴碰嘴,舌碰舌的那种吻。”许易棠将两根食指紧紧地触碰在一起,难舍难分。
“余导我虽然我只见过,没有去过他的片场,但是他是出了名的严格要求高。严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余导应该不会同意手下的演员借位吧?”
“要求高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意思就是一条吻戏也许会拍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遍。拍到他满意为止。”
许邵廷冷笑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小妹,脑子里却全然都是闻葭昨天跟自己说的──
一条片段拍了两天还没拍完。
他清清嗓子,仿佛终于感兴趣,“继续说。”
许易棠虽然不正经追星,却也是玩网络的一把好手,“现在他们俩的视频很出圈,cp炒得厉害,已经荣登超话榜第一了。”
许邵廷问得一本正经,“超话又是什么?”
许易棠简直服了她这个丝毫不关注娱乐圈的哥哥,“就是话题,超级话题,ag,ag,这样能懂吧?”
“继续。”
她点开‘邻家cp’的超话,隔着屏幕,旖旎的气息扑面而来,超话首页已经被无数暧昧向的混剪视频占据。不管是滤镜,音乐,都透着一股怦然的甜蜜、拉扯的张力。
她将手机推到许邵廷面前,“现在这个超话势头很猛,规矩很多。”
饭圈规则化已经是个人人喊打的现象了,包括但不限于,数据女工995守则、控评话术模板化公约、反黑巡逻队章程等等。
重操旧业没几天的超话主持人也许头衔等级还没混上去,规矩已经列了一大堆。
“你知道要在这个超话发帖的第一条规则是什么吗?”
“说。”许邵廷不甚在意,懒得跟她猜。
“第一条规则就是,”许易棠哼哼两声,装腔作势地竖起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晃了下,
“绝对不能提你的名字。”
比许邵廷骤冷的表情先到来的是他的一声轻笑。
这表情陌生到让一向被他宠爱的小妹都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整理好表情,有点不敢去看他。
“我只是传话筒啊,我不磕他俩的cp!打死我也不磕!”许易棠又竖起两根手指,成了三根,朝天,信誓旦旦。
说了这么多敏感的话,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句踩在了他的雷点上,还是说,是每一句?
好在林佑哲足够有眼力见,没真离开,而是一直候在门口,见办公室内突然没有声音,气氛不对了,才推门进去。
“许小姐,先出来吧。”
这回许易棠乖乖地跟着他出去了,踮着脚的,不敢让鞋跟发出半点声响。
办公室内,男人沉默着,道不明心里是什么滋味。
许易棠说的那些什么话题,什么炒作,什么评论,他倒是完全不在意,他对大众娱乐性的言论从来都持无所谓的态度,只不过,那支花絮视频的画面,是实打实的。
他站起身踱了数步,最后倚在桌前,指尖搭着桌沿,点着。
脑海中蓦然想起那天晚上她给自己发的消息。
让自己再说一遍愿意当小三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跟宋彦霖已经发展到要自己当小三的地步了吗,难道她那是在跟自己打预防针吗?
他敛着眉宇,思考良久,决定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闻葭拍戏的时候手机习惯性静音震动,许邵廷这通视频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刚结束一条片段。
大导演没喊休息,所有人都在原地待命。手机正在于凯晴手里,她坐在片场外的椅子上给闻葭洽谈商务,手机震动时,她以为哪家金主爸爸这么迅速打电话来对接了。
低头一看屏幕,还真是金主爸爸。
而且还是视频通话。
于凯晴不敢擅自接,在场外喊了声闻葭,“姐,电话!”
随着声音回头的,不止闻葭,还有站在监视器前的沈知蕴。
于凯晴在圈内待得久了,也够敏锐,她最近总是发现沈知蕴经常往闻葭跟自己这边望,却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不过来说话。
于凯晴是亲眼见证了当初那个修罗场的,虽然闻葭不肯说,但她也隐隐猜出来了点什么,所以对于沈知蕴有些许警惕。
“谁的电话?我妈的一会儿我回给她,其他的你先接一下吧。”片场有些许嘈杂,闻葭是用喊的。
许邵廷的名字有点敏感,于凯晴没直接说出来,而是用的口型。
闻葭看懂了。
自从她进组以来,许邵廷从不在她拍戏的时候主动打电话来,连消息也很少有,两个人谁都忙,只是趁着睡前煲电话粥。
闻葭犹疑了几秒,
“你先接,跟他说我在忙,我等下回给他。”
接听键于凯晴按得战战兢兢。
“许董…许董好。”
她特意将摄像头翻转,许邵廷在那边没看到半个人影。
“她在忙么?”
“刚结束一条,余导还没下命令,还在片场内。”
许邵廷安静了两秒。
“我看看她。”
原则上片场的一切都是不能往外流的,但是许邵廷好歹投了一个亿,他算是大半个原则,哪有不给金主云探班的道理。于凯晴听话地把手机举起来,对准片场。
刚才拍的场景是剧本围读时演练过的,陈序带着冯映雪一起作画的片段。
刚刚结束的一条,很显然不在余见山的满意范围内,他亲自进入片场给自己的主角讲戏。
这场戏是闻葭演得很优秀,但宋彦霖表现得不自如,犯了跟围读时完全相反的毛病,两个人肢体接触的时候,之前他犹犹豫豫,然而此刻,他有种操之过急的迫切。
“你怎么回事?怎么她状态好了,你反而退步了?”余见山懊恼,语气很急躁,“再来过一遍。”
片场过于嘈杂,许邵廷听不清余见山讲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画面。
闻葭端坐在画板前,一袭黑发,长且柔顺,穿着件高领毛衣,于凯晴是从侧方拍过去的,所以许邵廷能看到她姣好优越的身形和体态。
她确实可塑性很强,扮演什么像什么,假如不是在片场,倒真能让人相信她是位女画家,一切都是这么寻常,如果忽视她坐的是一把轮椅的话。
“开始。”
随着余见山的命令,宋彦霖从远处走到闻葭身后,凝视着她略微发抖的手。
“好,握。”
这一次,宋彦霖找回了状态,缓慢将手掌完全覆盖在闻葭冰凉的手上,并不迫切。
另一只手轻缓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带着她作画。
闻葭感受到,抬起苍白的面孔望了宋彦霖一眼,笑得很淡。
两个人穿着同款毛衣,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距离很近,确实显得相当般配。
片场瞬时安静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没有人敢打破这个氛围。余见山一直没喊停,两位主角谁也不敢主动结束。
又是一分钟,终于,余见山肯出声,“停。”
闻言,片场立刻松懈了下来,又恢复了嘈杂的气氛,剧宣老师跳着雀跃,终于拍出了一条完美花絮。
自从跟宋彦霖拍戏以来,闻葭已经练出了在刹那间出戏的本领,她脱离宋彦霖温柔的目光,迅速转回头。
余见山这中气十足的一声,也把于凯晴的魂叫了回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视频通话时间已经达到了整整十分钟。
她心头一凛,彻底关掉了摄像头,颤颤巍巍地叫了声‘许董’。
“这是花絮么?”他问。
“这不是花絮…”她没听懂许邵廷要问什么,磕磕巴巴地解释:“不对,这是花絮,有剧宣老师在旁边拍的。”
怎么越解释越不对劲,“剧宣老师,拍的,他们对戏的花絮。”
“这一条拍了多久?”
于凯晴很诚实,“大半天,拍了好多条都没过。不过她进入状态很快,出戏也很快的,只是剧本是这样写的,她只能这样演。”
她迫不及待地解释,明明许邵廷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也许是替闻葭心虚。
许邵廷听不出情绪地笑了笑,“我知道。”
于凯晴叫住他,“许董,你有事要说吗?我等下帮你转达。”
犹豫了两秒。
“没有,让她晚上再回给我。”
于凯晴不敢怠慢,忙不迭地答应。
于凯晴在最关键的时候掐掉了视频,所以许邵廷没看到,闻葭在出戏的那瞬间,想要将手从宋彦霖的股掌之间脱离出来,却反被他紧紧扣住。
演员出不了戏并不罕见,尤其是这类带有暧昧色彩的片段。哪怕只是试戏,主演往往要缓上个一会儿才能出戏,周围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没谁发现异常。
“放开我。”她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戏内,她演得实在出彩,戏外,她不喜欢被宋彦霖这样包裹住的感觉,他手掌总是有点潮湿温热,不是她习惯的感觉,有种生理性的反抗。
“怎么了?刚才戏里不是演得很投入吗?”宋彦霖没听她的,反而得寸进尺地越攥越紧,“其实每次跟你拍戏我都在想,要是不用喊咔该多好,你觉得呢?”
她没理他的恶心话,转头向场外于凯晴的方向看了一眼。
“闻葭,”他叫的是她本名,而非角色名,声线里掺着戏谑的沙哑,“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我们好歹也在一起过,不是吗?”
“那是过去。”
他语气相当玩味,“我说了,如果你真想旧情复燃,我也不是不可以。”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想旧情复燃?”闻葭掰着他手的骨节都绷得泛白,挤出几个字,“宋彦霖你自重一点!你有女朋友,就不要再做这种事。”
他眼底倏地掠过一丝诧色,接着转暗,像被点燃了什么兴奋的神经,“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更低了,却透出某种癫狂的趣味,“我明明藏得挺好呀?”
闻葭瞬时浑身一僵,鸡皮疙瘩密密麻麻,“都在一个圈子里,你我关系特殊,我想不知道也难,那天我没说,是给你留点面子,你别得寸进尺了。”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只是诈他的话,没成想真歪打正着诈出来了。
宋彦霖忽地笑了,不但没松开她的手,反而抬起另一只,想像剧本里那样,轻轻顺着她发丝,却更危险、更逼近。
被闻葭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他看着她偏开的头,没恼怒,附在她耳边,“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我有女朋友而抗拒,还是因为你有男朋友而抗拒呢?”
这对话分贝很小,也很短暂,工作人员都退到场外休息了,还以为这对敬业的男女主仍旧沉浸在戏内的世界,谁也没去打扰。
她紧蹙着眉,蓦地站了起来,故意让轮椅滑出,闹出点动静。她现在当务之急是逃离,说得越多,宋彦霖只会越来劲。最好的方法是不给他脸色。
“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不算友好地看了他一眼,恰逢于凯晴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立刻往片场跑。
轮椅被滑开两米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侧翻,终于有人往他们这边望。
宋彦霖余光瞥见,表情突然转笑,混不吝地挑了挑眉,“行,当我没说好吧。”
她竖着一身汗毛走出片场,于凯晴把羽绒服披在她身上,“怎么回事刚刚?”
“没事儿。”闻葭掩盖过去。
于凯晴把手机递给她,“你赶紧先给许董回个电话吧,我刚刚不小心给他看到…”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你跟宋彦霖的画面了。”
“画面?怎么看到的?他不是打的电话?”
“…视频电话。”
闻葭抚一抚额头,“他什么反应?是不是很平淡?”
于凯晴重重点头。
“是不是很冷静?”
于凯晴重重点头。
“是不是别的什么也没说?”
“你别说了,我害怕…”于凯晴发怵。
“没事!”闻葭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她在安慰谁,“他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
闻葭重新给许邵廷拨了个视频。
接得很快。
“拍完戏了?”他先开口,凝视着画面里的女人。
“嗯,凯晴说你刚刚打电话给我…”
“没什么事,想你了,看看你。”他勾起唇,“不是让你晚上再回给我?怎么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说完,他深深地吸一口烟,修长手指点点烟蒂,烟灰簌簌地落在烟灰缸里。
“我来哄你。”
许邵廷笑了声。
她哄她,简直是黑白颠倒本末倒置乱了套了。
“哄我?”
“你看到我跟宋彦霖了…”
许邵廷打断她,“工作,很正常,我理解。”
虽然知道这是她的工作,但他也很难否认在看到画面的一瞬间心里有些吃味,只是,如果想清楚了再吃味,未免显得有些不像他。
“那些都是演的,我不会代入自己,只会用角色的身份去演。”
“我知道,”他又吸一口烟,“花絮呢,也是演的么?”
她很确切,很坚定,“任何亲密的片段都是,完全演的,没有一点真的成分。”
他满意,“那你准备怎么哄?”
闻葭意味深长地说:“下次见面你就知道了。”
许邵廷点点头,吐出最后一股烟雾,灭了。
有句话都快要问出口了,又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这几天有不开心的事么?”
闻葭怔一怔,掩盖,“倒也没有…就是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无助的时候总是会更想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也很想你。”
两个人在这边话还没说完,片场内,余见山拿起喇叭喊了一声。
“我先去忙了,晚上打给你。”
她抿着唇,撇开脸,所以他没看到,她神色有点难以言喻。
刚在宋彦霖那边受了恶心,此刻她心情略微复杂,因为要考量得太多,还不能立马告状。实在矛盾。
就在这强烈的不适中,对他的思念,如同救命的解药,猛地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带着迫切,仿佛只有他能瞬间涤荡她感受到的所有不适跟污浊。
她疯狂地,千倍万倍地想念他。
但又有点不敢去看他,怕自己看他一眼,就脆弱得要眼底湿润。
许邵廷‘嗯’一声,默认,又把她叫住。“叫我一声。”
他仿佛也需要某种安心。
闻葭咬住唇,“许邵廷。”
“重叫。”
她嘴角提起笑,语气暧昧甜蜜,才把他想听的那两个字叫出口。
声音虽小,却是真心实意的。
余见山催促得很紧,她最后跟他温存了会儿,“我先去拍戏了哦,晚上再打,你等我。”
再次要挂电话了,许邵廷又一次把她叫住,“闻葭,”
但却没立刻说话。
他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看到的片段,尽管知道她是在跟宋彦霖演戏,但他一个向来善于看透人的人,竟有点分辨不出宋彦霖是不是在跟她演戏。
他刚才看得真真切切,宋彦霖盯她的那道眼神实在算不上很单纯,甚至有种意犹未尽缠绵悱恻的意思。
让他莫名心慌。
“我在听。”
“不管是沈知蕴还是宋彦霖,如果他们让你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他说——
作者有话说:许董:妹妹跟老婆一样懂该怎么刺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