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非烟死后, 佘素以的情绪变化很重要, 他有没有对罗非烟动过心。”
这里要说明一点，佘素以的人设本身就不是个多情的人。恰恰相反, 他极其冷静。
一开始孔钦苑给梗概之后这段剧情魏想写的剧本是罗非烟收手，筋脉尽断，死于佘素以的怀中。
按照魏想的说法就是风雪之中，罗非烟唇边带血气息奄奄的被佘素以抱在怀中, 最后笑着死去。
一边是她的恩人，一边是她的爱人。
她无法两全，最终选择自己死去, 同时她在最后还在试探佘素以对她的情谊，看到佘素以留有余地时，她才收手，选择死亡。
但孔钦苑不认可。
一方面佘素以不可能留手，他是个复仇者，一路见过太多江湖险恶之事，他那么聪明，从赴罗素以之约起，便已经预见了事情的结局。
而另一方面，孔钦苑认为罗非烟并不在乎佘素以是否爱她，也不在乎佘素以是否会为她动摇，她做事出发全凭本心，她只在乎自己爱不爱佘素以，她最终收手的原因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是爱的。
所以被孔钦苑改了之后的剧本罗非烟并没有死在佘素以怀里，她安静的闭眼，而佘素以只是上前确认她确实已经没有脉搏之后，将其海葬。
魏想对此惊呼好绝情的男主，然后咬着牙去改剧本。
楚晏赫也赞成后面这一个版本，因为佘素以确实是这么一个谨慎且冷漠的人。
要是他可以任由随时可能给予他致命一击的人躺在自己怀里，他就不会多次死里逃生了。
楚晏赫道：“我反而觉得佘素以动没动过心都不重要，真相已经揭开了，复仇完成之前，他都会保持这个状态。”
孔钦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解读也很不错。
苗渺就看着原本的氛围荡然无存，一下子变成剧组的研讨会，她甚至在楚晏赫脸上看到一点无奈。
出于同情，她给楚晏赫倒了一杯水，就回自己房间了，反正谢燕在客厅角落坐着呢。
自从她接手孔钦苑生活上的事情之后，谢燕就开始回归自己的正职，有时候她不出声苗渺都会忘记她还在这里。
孔钦苑是故意的。
楚晏赫原本一直在线外，今天突然特意煮粥过来，就是在往线里走。
生病的人会脆弱一点，但孔钦苑不是，她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有人照顾她她反而会不习惯。
如果要说男色，楚晏赫也是男色里最顶级的那一拨。更何况对方的样貌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看着那张脸，她的拍摄灵感都会汹涌而出。
但这是欣赏，甚至不是喜欢。
但爱情是什么呢？喜欢又是什么呢？
付珍珍一直问她有没有喜欢谁。
因为付珍珍对于爱情是充满向往的，她一直坚信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是不可替代，是非他不可。
孔钦苑以前还小的时候是这么觉得的，但随着年龄增长她发现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真的会有不可替代的这么一个人吗？
她看过那么多爱情作品，人类的作品总在歌颂爱情，但是之所以要歌颂，大概就是因为稀缺。
肖女士和孔德就也是相爱的。
她小时候还翻到过孔德就给肖女士的情书，厚厚的一摞，她偷偷打开一封，但是看了一句话又觉得这种偷看的行为不好，于是她又害羞的把情书给塞回原处了。
那句话是“亲亲吾爱。”
但随着年龄增长，她看着自己的父母聚少离多，每天在一起也是平平淡淡的问候。她时常会产生疑惑，电视里那样热烈的爱情是不是最终也会归于平淡。
所以孔钦苑觉得爱情和电影一样，是一种体验。就和周致说的一样，人生短短几十载，或许该及时行乐。至于动心什么的……她对于楚晏赫暂时没有，对方打动她的是外貌。所以假如她是26岁时候的她，她并不介意和对方试一试。
但是现在她不是。她是却是缺失了一段记忆的才二十岁的小孔雀。
孔钦苑偶尔有点苦恼，会陷入哲学的循环。我是不是我，她是不是我，以及我是不是她。
当然了，孔钦苑只是偶尔这么一想，她并不会把自己困在里面止步不前。
失忆已经成为事实。她也没有办法，她也不会出于顾虑“小孔雀”而束手束脚畏葸不前。
如果顾虑那么多，她就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决定换系。
还有，睡前的孔钦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问题：一个人失忆后，如果忘记了自己喜欢的人，选择了和别的人在一起，这是不是一种对自己心意的背叛呢？到时候恢复记忆了，她又会是什么感觉？
小孔雀有没有喜欢的人呢？按照付珍珍的话，应该是没有。
孔钦苑了解自己，她如果真的喜欢谁，她绝不是被动的那种人。那么付珍珍肯定会知道，除非小孔雀自己也处于一种不自知的状态。
而且，在她看来如果喜欢、爱真的那么深刻，那么一个人哪怕忘记了对方，应该也会再次、一次次重复爱上同一个人。
如果没有，哪应该就也是“仅此而已”。
孔钦苑把自己摆在旁观的身份，冷静的这么分析了一通之后，安心的睡着了。
要是被付珍珍知道了，她一定会无语的吐槽孔钦苑“真可爱”。但是这就是小孔雀呀，经常有些奇思妙想的小孔雀。
另一边的楚晏赫却没有那么容易入睡，他躺了很久，一直没有睡意。
孔钦觉还在加班，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然后慢吞吞的接起。
孔钦觉道：“大半夜的，你最好是有事。”
楚晏赫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我可能要失恋了。”
孔钦觉：“哦？说下具体情况让我开心开心。”孔钦觉顿时来了兴趣，他放下鼠标，脚尖轻轻一推，坐着的椅子往后轻轻滑动，他将头靠在椅背上，准备听一听什么情况。
楚晏赫虽然长了张十分多情的脸，但实际上他还蛮纯情的。
以致于，他们两读书的时候因为拒绝了太多女生的邀约，还被怀疑过性取向。
楚晏赫道：“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总感觉我被拒绝了。”
孔钦觉戏谑的重复楚晏赫的话：“没有明说。”不明说算什么失恋？总不至于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玩暗恋吧？
楚晏赫摸了摸鼻子，他当然听出孔钦觉的言下之意。
“她年纪太小了，现在又在同一个剧组。”
孔钦觉突然警觉，他记得楚晏赫现在是在孔钦苑剧组“她多大？”
孔钦觉手却已经在网页上搜索剧组几位女演员的年龄。
“二十。”楚晏赫道。
没有一个符合的，孔钦觉拳头硬了。
“你不要告诉我，她刚好也姓孔。”
楚晏赫沉默不语，沉默往往就代表着默认。
孔钦觉顿时怒从中来。好几次参加宴会他都把孔钦苑交给这位帮他照顾，一方面是出于信任，另外一方面则是觉得安全。
但是想到楚晏赫说的他可能失恋了，孔钦觉又觉得好受了一点，他出声道：“你太老了。”
楚晏赫无语至极，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他们年龄差距有点大，但是他也不老好不好，才27而已。
孔钦觉冷冷一笑道：“你说呢？”
总之楚晏赫在孔钦觉这里非但没有得到安慰，还得到了会心一击。
而孔钦觉也知道，楚晏赫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这个电话根本不是来和他说什么他要失恋了，而是来告诉他这件事。
孔钦觉挂断电话之后，直接改了第二天的行程。
而孔钦苑睡一觉起来，就已经全然忘记她昨天的所思所想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拍摄工作。
楚晏赫状态也一如既往的稳。
但现场拍摄之后呈现的效果却并不如人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孔钦苑皱着眉头让机位拉近，给倒在沙滩上的路烟的一个中景，镜头里画面有点不协调。
但是沙滩上还是有水的，躺着的人绝对是非常冷的。
刘妙妙认真的看着路烟几次重来，却没有抱怨，她也罕见的不吱声了。
而路烟这时候却突然走过来道：“孔导，我觉得按照那个打法，罗非烟坠海会不会更好看一点？”
孔钦苑看着路烟冻的有点发紫的嘴唇，皱眉。
这种天气，坠海可不是开玩笑的。
刘妙妙听到路烟的话，脑海里突然想起张导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孔钦苑否定了路烟的这个想法，路烟的经纪人也出来阻止她，这还是那个叫苦叫累的路烟吗？
路烟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突然发现原来沉浸到戏里是这种感觉，很舒服，她抓住了那种玄妙的感觉，不想轻易的出来。
她可以做到更好，为什么不？
这次路烟坚持道：“罗非烟之所以选择海边，是因为海边是她自己选择的葬身之地。”
这时候钱副导演突然出声道：“坠海前可以吊一个威亚给近景色，坠海的镜头给远景没有问题。可以用人偶代替坠海，到时候捞上来就是了。”
其余人顿时：……
自从进入《决浮云》剧组之后，因为大多数演员自身能做到的事情，剧组都不让用替身，因此他们似乎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觉得什么都得演员自己上，以致于忘记坠海完全可以用人偶代替——
作者有话说：孔钦觉：作为一个霸总，为什么我天天都在加班。晋江的霸总不是不用加班吗？[菜狗]
第107章
果然这么一改, 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好了。
但镜头里罗非烟的最后一幕拍摄的十分凄美绝伦，镜头外路烟却冻的抖成了震动模式。
不用入海，但也需要顶着海风在海面上吊威亚呀, 被大风吹着荡来荡去的滋味可不好受。
孔钦苑发现在她喊卡之前，路烟整个人都还在状态里，甚至为了说台词的时候没有雾气, 她嘴里之前还含了冰块。
吊机一把路烟放下, 孔钦苑就用早就备好的发热毯把路烟裹起来抱住，然后把准备好的捧花和红包一起塞给路烟。
“很棒, 你表现的很棒。恭喜你, 杀青了。”孔钦苑抱着路烟道。
路烟抖的牙齿都在碰撞, 她也回抱住孔钦苑用冰凉的脸贴了一下孔钦苑的脸似抱怨似撒娇的道：“孔导你感冒还没好呢，可别传给我。”
孔钦苑搂着人把人往一旁停着的保姆车上送：“赶紧上车，喝点暖和的，去酒店泡个热水澡, 好好休息。”
路烟抱着捧花，笑靥如花。
她经纪人看了路烟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在沙子里打个滚都要闹腾的人, 这次拍摄受了这么大罪，居然还笑嘻嘻的。
不过路烟自己也搞不明白, 一开始她只是不想输给刘妙妙而已，后来越拍却越觉得有意思。
可能是因为……孔钦苑虽然严格，但是她也丝毫不吝啬给予正面反馈吧，她要是拍摄的好一点, 孔钦苑看着她的眼神里都是笑意，她还会带头给她鼓掌。
而被人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是会上瘾的。
路烟裹紧了毛毯, 低头闻了一下花，然后突然惊道：“我还没卸妆呢！”
她摸了摸脸上，还有红色的“血”在呢。
经纪人道：“放心吧，孔导都安排好了，有人专门在酒店等着你，给你卸妆，还给你安排了spa，看你要不要做一套全身的护理。”
路烟有些惊喜，嘴里却道：“这还差不多。”
而现场的楚晏赫刚取下钩锁也获得了电热毛毯一张，还有一杯热姜汤。
只不过不是导演亲自给的，而是自己经纪人给的。
孔钦苑上前一把抱住路烟的时候，易峥正给他披上电热毯。
看着楚晏赫的眼神巴巴的落在孔钦苑身上，易峥忍不住调侃道：“哦豁，孔导差别待遇啊。”
易峥喜提楚晏赫冷眼一记。
易峥啧了一声，吐槽道：“你别在孔钦苑面前就一副高贵冷艳孔雀开屏的模样，听我的，追人不是这么追的，不能太端着了你知道不。
你看看人家小王，追到剧组来，孔导安排做啥就做啥，做完后就光明正大提要求。那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易峥想说人孔导身边天天围绕那么多美人，你光靠脸现在眼见是不行了，得换策略。
此时易峥他还不知道楚晏赫昨天下厨了的事情。要是知道了他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楚晏赫那一手厨艺，易峥也就初期和楚晏赫一起吃苦的时候，可以吃上，后来楚晏赫忙起来了，轻易不下厨，易峥没了蹭饭的机会，他也馋了很久了。
楚晏赫刚想说什么但是他一抬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大冷的天，居然有人在海边的狂风里还穿着西装。
楚晏赫笑了。
虽然孔钦觉西装外面还披了一件长外套，但是零下的温度里，只有大羽绒和军大衣能顶住。
偏孔钦觉这个人吧，他……也是个死装的，明明冷的不行，大衣却敞开着没扣，还一脸的淡漠。
这是孔钦觉第一次来探《决浮云》剧组的班。
因此好些人并不认识他。
即便楚晏赫要被孔钦觉的打扮笑死，也不妨碍其余人真的有被惊艳到。
换句话说，真被他装到了。
孔钦苑也是。
谁懂啊一回头便宜老哥就站在她身后，两手插在大衣兜里，笑着看她。
背景还是飘着一点小雪天空，还有背后呼啸着拍打着岸的海浪。
怎么看怎么好看。
孔钦苑惊喜的小跑着迎上去道：“你怎么来了？”说着她还吸了吸鼻子。
孔钦觉看着她通红的鼻子道：“感冒了？”
而这时候，孔钦苑也看到了孔钦觉略显单薄的穿着，还有他从兜里掏出来，已经冻红的手指。
孔钦苑顿时换了一个表情，她皱着眉道：“我出发的时候周阿姨给我收拾的行李箱，她应该知道这边零下的天气呀，你怎么穿这样就来了？”
孔钦觉的应对是伸手把孔钦苑脖子上缠绕的大围巾给抢了，给自己裹上。
面对孔钦苑不忿的目光，他淡定的伸手把孔钦苑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孔钦苑戴上，在顺手把她羽绒服的拉链给拉到最高，遮到她鼻尖的位置。
“放心，裹得这么严实了，冻不到你。”孔钦觉道，顺手再把楚晏赫手里的还没喝的姜汤给抢了。
没过一会儿，全剧组都知道那个贵气的公子哥是他们孔导的哥哥，亲生的。
好些人还装作做事的样子，特意从那个集装箱里晃一圈。
杨筝也没忍住，去看了。
看完之后和她新认识的朋友周晶道：“他和孔导长得有点像啊！”
周晶赞同的道：“是啊，就是，而且单看不觉得像，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现真的好像。眼睛好像，还有嘴巴，以及两个人的不笑的时候气质也像，都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感觉。”
“不过笑起来就不太一样了，孔导有两个梨涡，可甜。她哥没有。”周晶兴致勃勃的道：“这得是什么父母才能拥有这么一对儿女啊，要是换成我得幸福死。”
周晶是今年才刚结婚，还处在对未来无限畅想的阶段，尤其是准备备孕之后，她无数次想过未来宝宝模样，哎……她就想要这么一对儿女。
所以不过短短半天的功夫，全剧组的人都偷偷的过去把孔钦觉“围观”了一遍。
最后大家得出的结论是他和孔导真像啊。
孔钦觉：倒反天罡。
就连易峥都要被剧组的人洗脑了。
他看着孔钦觉翘着个二郎腿在那翻孔钦苑的分镜本，都感叹一句：“不愧是亲兄妹，你翻书的小动作都像孔钦苑。不过你们从小又没有一起长大，血缘的力量有这么强大吗？”
孔钦觉道：“我有什么小动作？”
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小动作。
易峥指了指孔钦觉的右手手指道：“一般我们翻页都是用食指，但你们都喜欢用中指。当然很多人也是用中指……不过你们认真的时候的神态也有点像，再加上长相，给人感觉就更像了。”
孔钦觉听后，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说他们兄妹像的人，假如见过年轻时候的肖女士就会惊讶的发现，他们很多神态其实更像肖女士。
孔钦觉之前虽然也探过班，但每次都是送完东西就走，从没和剧组人交流过。
而这一次，他准备在靖海市待几天，于是他整天也待在剧组里，就见识到了孔钦苑的另外一面。
在家里的孔钦苑面部表情特别丰富，熟练掌握“装死”“视而不见”“撒娇卖萌”和“死缠烂打”等多项技能。
面对肖女士的叨叨，她“装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熟练掌握嗯嗯哦哦好的敷衍大法。面对孔德就的中年男人碎碎念，她选择视而不见，等到她想要什么或者想要他们答应她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就会使用“撒娇卖萌”和“死缠烂打”两个技能。
这些技能在他们面前几乎无往不利。而且但凡他们谁语气凶一点，她都能生气，使唤起他们来哪怕理不直气也壮。
但是在剧组里的孔钦苑，真的是令他刮目相看。
冷静，专业，整个剧组仿佛都尽在她掌握之中。
这种掌握不单单是指她调派演员，还有对于整个剧组运行的调度。
他看到她和电工师傅讨论往哪里布线，和吊机师傅聊怎么维持稳定……剧组上上下下，她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
而且她指派起人来有条不紊，十分丝滑。
这么说吧，她这一面要是让家里的肖女士见到了，她必定得给她安排点公司的事情做做。
孔钦觉原本打算和楚晏赫聊一聊，结果当天剧组加班要改剧本，楚晏赫也被拉去讨论了。
而第二天很不巧气象局突然发布了台风预警，说台风可能会在明早在靖海市登陆。
通知下的很急，台风也来的很快，海边很快就刮起了大风。
剧组接到了台风预警之后，其余人都有些慌，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燕市人，这辈子都没见过沿海城市的台风。这玩意对于他们而言只会在新闻里出现，没想到却在这里被他们碰到。
孔钦苑却半点不慌，先是询问了台风登陆的具体时间和目前的拍摄进度，接着当机立断，立刻中止了拍摄安排所有人从海边撤离，能带走的设备带走，带不走的全都舍弃。
李远山都快疯了，那外面架设的好多拍摄的设备都很贵！超级贵！
有一批摄影机还是为了《决浮云》拍摄专门采购的，一个就是几十万呢！
光设备都有大几百万。
平时为了这些器械，剧组还专门配备了一个移动组，就是用来给这些器材做维护的管理的。
结果这一下突然说撤就撤，带不走的设备都堆满了一个集装箱。
但孔钦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人能随身带的就带走，其余器械全部锁在集装箱，外面铺设的短时间无法拆除的设备，直接不用管了。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赌天气预报准不准确，万一台风提前登陆，工作人员还在这边拆器械，搬运东西，那是很危险的。
她不能让他们在这种高危时间工作，器械没有了可以再去采购，人出事了那才是大事。
孔钦苑再一次确认了剧组所有人台风期间的食宿问题，并且十分严肃的向全剧组强调了一遍台风天的该注意的事项。
同时安排人去采购物资，做好台风期间应对准备，还做好了人员的排班表，安排人员每天在酒店清查工作人员的的情况。
她手里还做好了好几份应急预案。
总之孔钦苑把一切都处理的妥妥帖帖确认所有人都回到酒店之后，她才安心的在沙发上坐下，接着十分理直气壮的支使正在喝咖啡的孔钦觉道：“我也要。”
刚刚那个冷静的发号施令的孔导，一下子又变回家里熟悉的模样。
孔钦觉起身，端起孔钦苑桌上的空杯子去给她泡咖啡。
第108章
等他泡好咖啡再回到沙发的时候, 就看到孔钦苑已经蹲在茶几边吃泡面。
酒店物资充足，维持一个月都不成问题，但孔钦苑偏偏馋泡面了, 从剧组采购的物资里搬了一箱过来。
而房间客厅里明明有餐桌，她偏不去，非要蹲在茶几边吃。
孔钦觉先是皱眉, 然后默不作声的把咖啡放在孔钦苑的手边。随即脑子里疑惑的想……楚晏赫见过孔钦苑这一面吗？
孔钦苑头也不抬, 就朝他比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在孔钦觉印象里泡面这玩意属于不健康食品，但他不知道泡面的香味会这么浓郁？
孔钦苑吃到一半就感觉没那么好吃了, 泡面就是这么神奇, 很久不吃有点想, 吃前面几口觉得超级美味，后面快吃饱的时候又会感觉有点腻味。
她回头看孔钦觉，看到孔钦觉落在泡面上的眼神，她眨了眨眼, 思索片刻，又问了之前一脸嫌弃的拒绝了泡面的孔钦觉一次：“你真不试一试？”
孔钦觉抿唇, 他轻轻颔首。
于是在窗外狂风大作暴雨连绵的时候, 兄妹两蹲在客厅地上堆放的一堆杂物旁，给孔钦觉挑泡面的口味。
“我吃的是红烧口味的, 这里还有爆椒的还有酸菜的……哦，怎么还有一盒香菇炖鸡的。”孔钦苑颇为嫌弃的把香菇炖鸡的塞回纸箱里，接着惊喜道：“还有拌面和火鸡面呢，居然还有螺蛳粉, emm……这个可不能最近煮。买的够全的，你想吃什么口味？”
孔钦觉看了一眼被嫌弃的香菇炖鸡，又看孔钦苑手里挑出来的两盒, 指了指她右手拿着的那盒道：“我要吃你刚刚一样的口味。”
孔钦苑颇为潇洒的把左手拿着的泡面往纸箱里一放，拿起红烧牛肉口味的泡面道：“这个味道最经典，主要今天苗渺还没把锅子带来。不然其实泡面煮一下更好吃，里面还能卧个鸡蛋。”
孔钦苑兴致勃勃的和孔钦觉分享她的泡面大法，同时手里动作不停，她刷刷几下放好料包，又加入刚烧好的热水，把叉子插在上面道：“等一会儿就好了。”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泡面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幸好孔钦苑住的是套房，她吃泡面前就已经把卧室的门关上了，要不然味道弥漫到卧室，到时候哪怕开空气净化都没太大用处，她晚上都得伴着泡面味道入睡。
孔钦苑看着孔钦觉慢条斯理的吃泡面，突然觉得她那半碗没吃完的泡面又可以了，顺便她还把房门打开，试图散散味。
而刚吃完晚饭就过来找孔钦觉的楚晏赫，他先是在酒店走廊里闻到一股霸道的泡面味，结果走到孔钦苑房间门口发现门没关，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吃泡面的兄妹两。
孔钦苑在剧组吃的泡面可不少，但孔钦觉？
这家伙留学的时候都拒绝他带的泡面呢！
楚晏赫似笑非笑的看着孔钦觉，是谁说这玩意他不吃的？
孔钦觉对于楚晏赫的目光完全视而不见，淡定的继续吃他的泡面，他可没忘记他来靖海市的目的。
楚晏赫是拿着剧本来的，等孔钦苑吃完，俩人就聊了起来。
孔钦觉默不作声的吃完泡面，学孔钦苑的把面汤倒了之后再把盒子装进垃圾桶之后，直接搭着楚晏赫的肩膀就把人带去了自己房间。
楚晏赫一点也不意外，对着孔钦苑露出灿烂的笑容，顺从的被人挟持走。
孔钦苑手里还拿着楚晏赫的剧本，她难得的有点懵。
要聊什么？这么急？还要特地避开她？疑惑不过一瞬，她聪明的脑袋瓜一转，心里有了点猜测，随即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鸵鸟心态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现，站在离落地窗远远的位置看窗外的情况。
虽然窗户已经做好加固，但孔钦觉还是叮嘱了好几次让她离窗户远一点。实际上酒店这栋楼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施工的时候就考虑到了防台风的问题，并且做过最严格的“风洞试验”。按道理来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防患于未然，酒店还是将所有高层的客户的房间都调换到了较低的楼层，并且把窗户一再加固。
孔钦苑端着咖啡，出神的望着窗户上被风刮的撞在玻璃上然后绽出花的雨滴，想起撤离的时候看到路上被风刮倒的广告牌，电动车，还有摇摇晃晃站不稳的路人。
她放下咖啡，打开桌上的画册，拿起炭笔，刷刷的开始画。
笔尖勾勒出大楼之间逼仄暗沉的天空，肆虐的闪电，似乎要倾倒的大楼和慌忙求生的人。
孔钦苑脑子里全是一幅幅的画面……随即她指尖敲了敲桌面，灾难片？……末日？
孔钦觉的房间就在孔钦苑隔壁，把楚晏赫“挟持”过来之后，孔钦觉松开楚晏赫，抬了抬下巴示意楚晏赫坐。
孔钦觉腹稿都打好了。
他直接先说结论：“你们不合适。”
楚晏赫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挑眉看向孔钦觉，想看看他会说出什么来。
孔钦觉接着道：“一则钦苑还小。她自己要什么她都不清楚，我不希望你们成为彼此试错的选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我最亲的人。我不希望最后你们变成尴尬的关系。”
“二则喜欢是无法掩藏的，越是掩藏越是欲盖弥彰。但对于你，钦苑她没有。”孔钦觉看着楚晏赫认真的道。
楚晏赫于他，是朋友更似亲人。年少异国相伴，他了解楚晏赫，他很好，他正直善良细心还会照顾人。
如果他们是彼此喜欢，他……不行，就算是彼此喜欢，也不要这么早。孔钦觉内心默默道。
楚晏赫眼睫颤了颤，忽而灿然一笑道：“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是错的呢？你也说了，喜欢是无法掩藏的。所以我也不想藏。”
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清楚。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知道孔钦觉有个妹妹，这家伙天天和他炫耀他妹妹是多么的可爱，抱起来软乎乎的，笑起来甜甜的，他的桌面常年摆着孔钦苑小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作为家中独子的他是真的有点羡慕的。
但是想想孔钦觉形单影只的在外留学，家里人看都不来看一眼，他又觉得这家伙有点惨。
劝他回国看看妹妹，孔钦觉也不敢回去。
对于孔钦苑的好奇，是早就建立起来了。
但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孔钦苑眼神不闪不避的和他对视，眼神忽闪忽闪仿若星辰。
楚晏赫耸耸肩，他伸手拍了拍孔钦觉的肩膀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相信我们可以处理好的，钦苑她已经成年了，她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安心，你这家长心态其实可以收一收。”
“哥。”楚晏赫贱嗖嗖的这么喊了一声。
孔钦觉顿时气结，他们两同年，当时住宿舍的时候，两人还为了谁是老大打过一架，最终谁也不服谁，现在好了被喊哥的人反倒憋了一肚子气。
孔钦觉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怎么？不想当爸爸了？”
楚晏赫摸了摸鼻子，笑道：“不合适哈哈哈。”
看到楚晏赫难得露出执着的一面，他就知道这位他劝不了，往日里的好友，此时看着便也十分碍眼了。
孔钦觉毫不留情的把楚晏赫的指了指门口，示意对方赶紧滚。
楚晏赫怎么可能会走，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接着道：“宅一天了，你房间有跑步机，借我跑一下。”
孔钦觉也就没管了，他还有工作要处理，他公司这两年正是高速拓展的时期，每天都很忙，这次被台风困在靖海市，他要把公司的事情全都交代好才行。
至于家里，他们家肖女士在台风预警的当天就和兄妹两通了电话，还从当地安排了人来照顾他们，给孔钦苑的剧组帮了不少忙，他们去超市采购的时候货架都空了一半，还是肖女士找来的人给他们和酒店都安排了一批物资。
而孔德就估计都知道这个消息。
兄妹两也没谁想特意去告知他，告诉他又能有什么用呢？
而剧组这边，魏想几个跟组编剧看着台风来了，她们虽然都没说出口，但内心其实还有些解脱，她们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结果，孔钦苑就用事实告诉他们，解脱是不可能解脱的，她难得有时间和大家一起来写剧本，怎么可以浪费时间。
于是闲的发慌的其余工作人员们，就听着编剧组时不时传来的崩溃声。
魏想现在只想狂撒狗血来缓解压力，她脑子里全都是佘素以的感情线，罗非烟死了？没事，还有一个梅若雪呢。
你爱我，我爱她。你不爱我，我又爱又恨。
还有宇文拓，也加个感情线，一部群像剧怎么能一点感情线都没有？还有唐三云和小师妹，给我虐，狠狠的虐。
唐三云自觉自己配不上小师妹，于是躲着小师妹，而小师妹刚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就被心上人各种拒绝。
还有最后……干脆都死了算了。
外面台风呼啸，编剧组的剧情也是各种波澜起伏。
结果，她的稿子一半被孔钦苑通过，一半被孔钦苑镇压了。
真全死了，孔钦苑怕观众给她寄刀片。
幸好这次台风持续时间并不久，天气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孔钦苑抓紧时间把剩余的戏份拍摄完毕，就就和孔钦觉回燕市了。
而年终，剧组也该放假了。
第109章
《决浮云》第一季的宣发工作如火如荼, 在各大平台投放了不少推广，孔钦苑点开世博弹出的第一张画面，要么是温柔浅笑的周致, 要么就是腰佩长剑的楚晏赫。
【这剧组的阵容对眼睛也太友好了！周致！楚晏赫！妙妙还有路烟！我的妈呀，不敢想象他们同框该有多好看。】
【期待妙妙！决浮云你物料能不能多放点。】
【期待路烟宝宝！】
【预告片看起来还不错，为了我们周致也蹲一下。】
【期待尤可。】
【纯路人, 就是好奇路烟和刘妙妙怎么会出现在同一部剧。她们不是出了名的不和吗？上次不是有人在后台拍摄到刘妙妙对着路烟黑脸？】
【黑子别装路人。】
【楚晏赫这个少年感太绝了！啊啊啊是我想象中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新剧要上了, 楚晏赫也该出来营业了吧？】
【楚晏赫：营业是不可能营业的。】
【楚晏赫：离演员的作品近一点，离演员的生活远一点, 谢谢。】
别的演员的粉丝开始捧场提热度, 而楚晏赫的粉丝开始玩梗黑化。
众所周知, 楚晏赫不爱参加综艺，也不怎么经营世博，还拒绝向粉丝‘营业’。
一开始还因此不被理解。
在楚晏赫还不怎么红的时候，曾经有人发了千字长文苦口婆心的劝楚晏赫认真营业, 举了很多例子说明楚晏赫在“流量经济”和“粉丝文化”兴起的背景下，逆流而行是很件很愚蠢的事情。
后来楚晏赫被记者采访的时候, 直接正面回复道：“观众记住我演的角色名, 会比观众记住楚晏赫，更让我开心。”
而他也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每一个角色都称得上经典。
到现在，也就他的粉丝会这么玩梗了。
而自从和孔钦觉谈过之后楚晏赫像是打开了什么枷锁一样，开始频频出现在孔钦苑面前，微讯上也没断过联系。但他把握的度恰到好处, 并不招人厌烦。
“河图周刊的举办的年度盛典是不是也邀请了你？你准备出席吗？”
孔钦苑看了眼消息，回道：“我准备去，听说是慈善活动？”
“是的, 这个盛典办了很多年了，每年的慈善活动都是不同的主题，去年是“暖冬”为环卫工捐赠物资，今年是“护蕾”资助贫困地区的女童上学。据我所知，他们这方面做的还不错，基本都落实到位了。”
河图周刊，目前华国顶级的时尚杂志之一。每年河图都会举办一次年度盛典举办慈善晚宴，广邀文艺工作者和时尚界人士盛装出席，在慈善晚会中参会的嘉宾可以将自己一些闲置的物品现场进行拍卖，拍卖所得的资金用于慈善，也可以直接以善款的方式进行捐赠，或者两者同时进行。
而每一次的河图年度盛典，都是星光熠熠，阵容强大，有最当红的艺人，最顶尖的导演……各大奢侈品品牌商，大型娱乐公司的老总等等。
孔钦苑还是很好奇的。
不过决定要去，就要考虑带什么物品过去比较合适。
太贵重的不太好，太便宜的也不行。往年慈善晚会的拍卖物品有三百万元的一条手链，也有拍出五万八千的球星签名的球衣。
捐赠的物品最好还得有点纪念价值，不能显得太随意，因为现场拍卖的时候是会讲故事的，球衣就是如此。
李远山说其实很多明星带去的拍品都是早就找好人进行托底了，以免拍不出去或者价格太低下不来台。
而孔钦觉的建议不具有参考价值，他出席的慈善会拍卖的物品大多都是收藏品和艺术品一类的，动不动就千万级别。不过他们那慈善会的目标也不是完全是为了慈善，多是为了资源互换，又或者就是奔着某一项藏品去的。
孔钦苑最终挑了一支百达翡丽的手表出来，然后再给这块表编一个故事。
……比如读书的时候就靠这支表看时间之类的。
小孔雀戴肯定是戴过，虽然她表很多，但每块表总得戴几天吧？而且这表还保值，在场的人应该也会愿意拍。
原本孔钦苑的想法就是带着东西去参加就行了。
谁知今年的年度盛典又搞了新花样，定了一个古风古韵国风国潮的主题，出席的所有人的装备都要往这方面去靠，不用完全还原，只要有古风元素就行。
并且所有人都必须走过一段长长的红毯才能落座，走红毯的时候最后还有把每个人的拍品展示出来，就和模特走T台似的。
听起来很有意思。
但河图是在所有人把拍卖品名单报给它之后才告知所有人这个环节的，并且还特别提醒，拍卖品不可更换。
真的不能换拍卖品吗？
李远山倒是喜出望外！
每年的年度盛典必上热搜，这次古风主题，完全可以让楚晏赫等人穿剧中人物的服装出场，到时候又是一波宣传，而且他对于剧组的服装也特别有信心，主角团每一个的服装都是刘教授精心设计的，有好几套还是手工刺绣而成，特别拿得出手。
刘妙妙等人欣然同意。
只有孔钦苑拒绝了穿剧服的提议，她和刘妙妙身形差不多，李远山原本说让她穿梅若雪的衣服就行。但是孔钦苑心想既然走红毯已成必然，那么……她倒是想试一试宋制的……
既然孔钦苑另有打算，李远山也没有非得要她和剧组保持一致。
毕竟入场的次序河图早早就已经定好了，剧组就算穿的一模一样也不可能同时入场。
所以说为什么河图的这个盛典能够经年不衰，每年关注度都那么高呢？它实在是太会搞事情了，甚至是深知观众想看什么。
从入场的次序，到座位的位置，再到拍照的C位，年年都有话题。
谁谁咖位大，谁谁不愿意下车，非要晚一步出场，谁谁拍照抢C位了，谁谁故意拉衣服了……
以及——谁谁不合偏偏坐一起了。
李远山颇有些担忧的道：“我打探了一下，赵昆和滕月也会出席，不知道河图会不会搞事情让你们坐一起。”
去年刘妙妙和路烟的座位就是挨在一起的，全程摄像头还一直拍她们。
如果河图为了话题，把孔钦苑和赵昆放到一起，想想就心情不太美妙。
而且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赵昆的电影大年初一就要上映了，而孔钦苑的电视剧也是寒假档。
河图就冲着这两波流量，也可能故意把他们安排在一起。
孔钦苑挥了挥手一点儿也不在意的笑眯眯的道：“你觉得我和赵昆坐在一起，是他不开心，还是我不开心。”
李远山这么一想，确实有道理。上次反正他们没吃亏，赵昆要是不高兴了，他反而开心呢。
“你出场的位置已经定了，在刘妙妙后面。属于比较靠后的位置了。”李远山把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孔钦苑，娱乐圈默认导演的位置是比较超然，因此大多导演的位置都靠后。
孔钦苑却一眼看到了压轴的两位导演，她有些惊讶的道：“范大成和张梅妹导演也会出席？”
范大成导演可是好多年没出山，几乎都不怎么露面，他怎么会突然出席河图的慈善晚会？
李远山还真没打探到这方面的消息。张梅妹导演倒是和河图的关系一直不错，听说她和河图的总裁汪漾是好友，因此每年有时间必定捧场，但是范导怎么突然露面，他就不知道了。
两人思索间，匡舒敲门进来了。
匡舒接下来的话直接解开了两人的疑惑：“孔总，有个大项目，我想投一笔进去。”
她双手撑在孔钦苑办公桌的边缘，微微俯低身体，带着一丝笑意道：“范大成导演的项目，目前术业文化、博宇两大制片公司分别注资10亿。”
术业文化和博宇都是华国顶尖的制片公司。
范大成会出席晚会的原因找到了，他要出山了，又要拍电影了。
孔钦苑问道：“文艺片？”
但两家投资已经有20亿，但文艺片成本不至于这么高。
匡舒摇了摇头道：“是《三国演义》，估计是节选其中一段进行拍摄，就像《赤壁》一样。”
匡舒继续道：“我和术业文化的副总有点私交，这个消息还是她告诉我的，要不然范导放出声去，大把的投资都会上门。”
虽然说范大成是文艺片的神，他曾一举拿下国内外的顶尖奖项，也是华国第一位荣获奥斯卡的导演。但是这不是说明他只擅长文艺片，他早期还和香江合作拍摄过□□片。
但历史战争片，确实是第一次尝试。
但是他可是范大成，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投资者趋之若鹜。
连文艺片他都能拍摄出几亿的票房，更何况其他呢？
哪怕他已经快十年没有掌镜了。
孔钦苑看着匡舒，问道：“要投多少？”假如五千万以内，她自己就可以做主。
匡舒道：“两个亿。我认为按照我们公司现在的流水，投两个亿差不多。”
李远山皱眉道：“我不赞成，虽然公司刚刚入账了两个多亿，但是年终是要做分红的，还有公司还有其余项目在拍，不能把现金全都投出去。还有就是你确定是范大成导演亲自拍摄吗？”
又不是没有发生过那种挂名的情况。
假如是挂范大成的名，最终却是由其余人进行拍摄，那最终出来的东西可就没有保障了。
匡舒皱眉解释道：“我肯定是确定了是范导亲自掌镜才来说投资的事情，要不是范导出山，术业也不可能投资十个亿。而且我已经确定编剧是关山北。”
关山北也是知名的编剧，甚至是官方拍摄历史正剧御用编剧。
第110章
这位写的剧本都已经成为他们教材了。
不过听匡舒的意思, 她应该还没看到剧本，只是通过其余讯息来判断这部电影的前景，毕竟冲着导演和编剧的名头有些人就会买票进入电影院了。
但孔钦苑并不是迷信名导名编的人, 她要的是南客出品必属精品。
而且这种大项目有时候筹备期都要个两三年，公司还在起步阶段，不应该被这种大型项目把资金全部拖住。
这个项目可以投, 但不必过多。投了之后, 还能让公司里的技术人员进去练练手学点东西。
思考之后孔钦苑驳回了匡舒增加投资的提议，匡舒略显失落但随后又笑着答道：“好的, 那之后我继续跟进这个项目, 明年的投资额度我依旧看好它。”
孔钦苑点了点头, 接着道：“既然你们今天都在公司，喊上罗佑照和江一诺，我们开个碰头会。”
现在的南客是由她个人100%控股，她准备增加一条公司内部条例, 明年年终的时候她会以奖励和内部股权认购两种形式将少量的股份放出去给表现优秀的老员工。
一是公司高管需要股权激励，二则是让公司员工更有归属感。
果然这个事情一提出, 李远山和罗佑照两人都是满脸的喜悦。
他们两明年在南客工作就满三年了, 符合老员工的条件。
碰头会结束之后江一诺留了下来。
目前公司的慈善基金已经帮助几十位被侵权人维权成功，在燕市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孔钦苑疑惑的看向调整了一下坐姿的江一诺。
江一诺笑了笑道：“两件事, 一是我毕业后要离开燕市回里水。”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已经做出决定的坚定。
孔钦苑很惊讶，她在脑海里搜索半天，也没想出来里水是个什么地方。而且据她所知江一诺已经确定是保研了呀？
江一诺看着孔钦苑的惊讶的表情，唇边漾出笑意, 他道：“里水县，是在琼省的一个偏远小县城。我就是里水县人。以前给你带的柚子就是里水柚，因为昼夜温差有差不多十摄氏度, 所以柚子很甜。”
孔钦苑连忙问道：“那你不继续读研了吗？这边的工作呢？你回里水是有什么计划吗？”
江一诺笑了笑语气平淡的道：“不继续了，读研什么时候都可以再读。基金会这边，我推荐由我的副手谷律，她责任心强，富有正义感且细心，对于基金会的所有事情她也都很清楚。”
孔钦苑道：“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基金会的工作，我是说你在燕市这边的律师工作。”大律所可不是那么好进去的，江一诺现在进去了并且得到了认可，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现在这一走等于放弃了他在燕市这边所有的付出。
江一诺：“嗯，我知道。”他弯了弯眼睛，认真的看着孔钦苑道：“还记得高三的时候我问你，学什么专业才能赚到最快最多的钱，你说没有任何专业能够保证未来一定能赚到钱。”
孔钦苑怔住，她耳边好似真的曾经有人这么问过她。
坐在她面前的江一诺身上此刻好似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身影，那个少年当时看着她很诚恳很渴求的问她怎么样才能改变命运，一些从出生起就既定的命运。
江一诺看到孔钦苑怔忪的表情，他有点尴尬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才接着道：“可能你都忘了。”
那时候他觉得孔钦苑的母亲就是成功的范本，还一度试图复刻对方的成功之路。
结果他仔细一查，发现孔氏能让肖秋掌权的原因，还是因为肖秋嫁给了孔德就，并不是说肖秋不够优秀，而是如果没有孔氏提供的平台，她的优秀无法那么快得到展现。
孔钦苑手摸了一下额头，第一次很坦诚的道：“对不起，我可能是脑袋受伤之后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江一诺立马关切的问道：“不是说是小伤吗？怎么还有这方面的影响？”
孔钦苑摇摇头道：“没事啦，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可能因为大脑是精密仪器吧，所以有时候一点磕碰可能就恰巧碰到了什么机关。”
江一诺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孔钦苑让医生好好检查之后才带着几分腼腆的道：“不记得也没关系，也就是一些小事。我是想说，之前问你赚钱的事情，是因为我现在想法改变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些问题要从源头上解决。”
江一诺选择了一条和另外一个世界的肖女士一样的路。
孔钦苑惊讶过后又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江一诺这个人，他骨子里就有一股傲气，表面看似温温和和，但内里裹着很坚硬的东西。
他看不惯李浩这类人，所以说对方“登高必跌重”，而李家确实在官司上栽了个大跟头。
据孔钦苑所知，后续李浩还有找过江一诺几次麻烦，但都被江一诺还回去了。
江一诺的眼睛似乎是会说话，他一笑，眼里就盛满了温柔：“我这次回里水，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可以陪陪她。” 书，什么时候读都不迟。但是有些人现在不陪，以后就没有时间陪了。
孔钦苑理解的点点头，接着她挑眉一笑故意道：“好的，我批准了。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先一点点交接给谷律。”
“第二件事是什么？”孔钦苑有点好奇。
江一诺歪了歪头道：“基金会新接到一个创意被抄袭的维权案，被侵权人是燕影导演系的学生，负责的律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特地问了下，才知道被侵权的人还是你的同学，是一个叫做马义的男生。”
孔钦苑眨了眨眼，不由重复道：“马义？”
江一诺点了点头道：“是一桩很小的案子，一家品牌找广告公司拍摄广告，结果层层外包到了马义手里，他拍摄完毕之后，广告公司用了他的创意，重新请了明星进行拍摄递交给了品牌。
外包公司一层层剥削下来，聘请马义的那个外包公司以质量不过关的名义只给马义五百块钱。马义发现自己的创意被广告用了之后，决定起诉外包公司。”
孔钦苑觉得马义有点惨。
她同情对方的同时，又忍不住有点想笑，只有一点点哦。虽然因为对方受到不公平待遇而产生快乐不太道德，但是没关系，因为她的律师团们肯定会为他讨还公道的。这么一点点不道德就也不算什么了。
江一诺不知道为什么孔钦苑突然心情有点愉悦的样子，但他也同时笑了起来。
“是的，他是我同班同学，请务必帮他追讨回他该拿的报酬，以及广告创意署名。”孔钦苑伸手拍了拍江一诺的肩膀。
江一诺伸手推了一下眼镜框，点头欣然应诺。
他推开孔钦苑的办公室门出去之后，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自失一笑，才大步离开。
执念本身就是答案，执念就只是执念。
有些人越靠近，就感觉越遥远。他甚至不敢表露一丝一毫。
但是他喜欢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她生机勃勃又明媚张扬，这就够了。
江一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他靠的是日以继夜不懈怠的努力。
那一次两人对话的时候，他正值高三，对方也大了一岁，好像长高不少，脸上的婴儿肥都少了一些。
那时候，他对未来充满迷茫。高考很简单，但是他要做什么呢？学什么才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多到足以改变他贫困的家乡。
但有钱就足够了吗？
他在博伊时常能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因为贫穷是无法掩饰的，但这里的大多数孩子都来自富裕的家庭。
他如果不是因为成绩足够好，在全国的一次赛事拿到金奖，而博伊给出的条件足够好，不但承担了他的学费生活费还给了他一大笔钱，足以给家里盖一栋房子的钱。
于是他来到博伊，才知道原来有钱人的世界是这样的。
美术、音乐、绘画、舞蹈……每个人都多才多艺。各类游学、研学活动多的眼花缭乱。
而他以前连少年宫是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巨大的不同。
他家乡的人也热情淳朴，他们有一身的力气，上山下田半点不含糊，但是一亩田的粮食卖出去却赚不到一学期的学费。
他暑假的时候也和村里的人一起去过工地，给人当小工。
200块一天，要从早干到晚，一天下来连腰都直不起。
但是拿到手的钱还不是全额的，包工头要抽走40块。
这还算好，假如工地遇事停工，开发商没有款项拨过来，他们甚至会拿不到工钱。
他见过有人提着家里养的鸡和半夜摸黑钓的鱼，去给包工头送礼，希望对方尽快结账。
家里孩子等着学费，家里过年等着要钱。
一个个皮肤黝黑的大汉，能把他抱着举起来的大汉，佝偻着腰，可怜巴巴的哀求对方。
“一诺啊，你聪明，你一定要读书读出去，知识改变命运晓得不。你要考出去，可不能和我们一样在地里刨食。”家里的长辈叮嘱他。
他考出来了，以为从此改变了命运。
他想着既然什么专业都不一定能赚到钱，那不如学法，算是一点对公平和正义的追求。
但是半年前他回家，里水还是那个里水，屁大点的孩子到处跑，家长天南地北的务工，老人蹲在田边耕种。
他奶，快七十的人了，还在地里给人插秧，200块一亩地。
因为她知道，她孙子在攒钱，想在燕市买房。全家为此都舍不得花钱，拼命赚钱，他寄回来的钱更是一分未动。
他本是想着在燕市买房之后就把父母和奶奶都接出大山的。
奶奶的这一辈子，先是为了他爸，接着又是为了他。
他爸妈这一辈子都是为了他。
他们自己呢？
还有那些天南地北务工的童年玩伴们，他们呢？
以及如今这些到处无忧无虑放肆疯玩的留守儿童们，他们呢？
一代代人都梦想着走出大山，然后给大山留下了老人和孩子，得有人回去。
江一诺心想，为什么不是我呢？
我可以。
有些事，我可以做，我能做到，我能做好。
他一直是同龄人里最优秀的那个，他也一直坚信自己是，他也确实是——
作者有话说：我简直是天选打工人，晚上发烧白天正常，白天还能正常上班，晚上冷冷热热反反复复QAQ，可恶，而且周末还兵者，周一可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