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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又说没想好。然后又拖延一整个暑假。”回忆起某些前尘往事,严策衍咬牙切齿地抵了下唇,

“最后,提出的要求还……”

十分地让人生气。

“我早想好了。”颜惓也早就不是那个小孩子心性的少年,迅速就整理好了激动的心情,面上重新恢复了淡然的镇定。

“只是……”颜惓瞟了眼举着摄像机的跟拍大哥,“那个要求,现在不太方便提。”

“今天晚上,还是那个地方见。”

〖我懂了,又是卫生间里谈对吧〗

〖你俩真的、恋综限定版卫生间情侣(扶额苦笑)〗

〖节目组不在卫生间装摄像头就是太惯着你们了(恶狠狠瞪眼)〗

〖支持!就因为卫生间这个bug的存在,我们错过了多少重要情节了都〗

〖有没有富婆能雇个施工队,把小屋里的卫生间给拆了〗

〖我们又不是外人(恼)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讲〗

〖当年?合着今天的约会赌局是梅开二度,你们以前在一起时就玩过了?〗

〖急急急,我真的很想知道赌注要求到底是什么?〗

〖退一步讲,当年颜惓到底提了什么要求啊?这个总能说了吧(哭)〗

〖还能是什么要求,我猜,是小情侣间的特殊情趣吧(人心黄黄)〗

“严策衍,我累了。”

今天一天的行程又是拳击又是射击,脑子里还灌进了许多前尘往事。颜惓现在的状态可谓身心俱疲。

遂有些怏怏地眯了下眼皮,没精打采地吐了个哈欠,声音不自觉放得有些软:“我们回家吧,嗯?”

严策衍瞟了颜惓,眼眸微微动了动。

〖我发现了,比颜惓有技巧地撩人杀伤力更大的,是颜惓无意识的撩人〗

〖呜呜这个好软的音色,颜惓这样真的很像撒娇的猫猫啊〗

〖惓宝说他累了!前夫哥我劝你速速结束本次约会,让我们惓宝睡觉。〗

〖只有我觉得“回家”这个点很好细品吗?你们以前不会还同居过吧〗

〖姐妹,预言家来的吧,我跟你了。总觉得他俩之前恩怨纠葛、恨海情天〗

累了吗……严策衍低头看了自己手腕上的机械表:下午17:00——换算成A联邦时区,刚好是深夜要睡觉的时间点。

严策衍的嘴角不自觉生硬地抿了下:“这个时间点,确实是A联邦的作息。”

走在前面的颜惓,脚步慢了0.1秒:……

〖A联邦:怎么又是我无辜躺枪,地理经纬度时差也怪我??〗

〖前夫哥真的、超在意〗

〖怀疑前夫哥是A联邦顶级黑粉〗

〖颜惓在A联邦待了七年,前夫哥你早惦记得牙痒痒了吧〗

〖哎呀呀有人嘴上叫着不在乎了,算时区比谁都快呢(捂脸)〗

七年的生物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调整过来的,颜惓没说谎,他是真的累极了。

等从射击场走出来,一路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颜惓的眼皮都在打架了。

而且,严策衍的车内软装真的很好。那个靠背副驾驶位就像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背脊每一根椎骨都那么贴合,整个人后躺着就跟倒在棉花里似的。

以至于,就发生了如下情况:严策衍点火启动完发动机,手刚握在方向盘上欲出发……回眸就发现颜惓已经陷入了婴儿般优质的睡眠。

清浅的呼吸飘在空气里,泛起微小的涟漪。

就这么……睡着了?

严策衍的职业习惯了时刻保持敏锐清醒,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你还真的……”

异性Alpha就和你共处一车内,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是因为我是那个异性Alpha吗……严策衍心上的某处随着颜惓轻簌的眼睫动了动。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好几台摄像机跟拍架着,严策衍就这么自然的将车熄火,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原地。

〖干嘛?你不开车了?〗

〖喔~我懂了,他在等颜惓睡醒〗

〖这个我有发言权,出停车场的时候有减速带,那玩意老颠了……睡觉的人肯定很容易被震醒〗

〖艹,前夫哥,你现在有点宠了〗

〖这该死的铁汉柔情〗

〖等等,前夫哥你怎么又解安全带下车了,你要去哪儿?〗

〖原来是后备箱啊……嗯?你从那里面拿出了什么?〗

〖报告!是睡觉专用U型枕!〗

〖不是……你啥时候准备的?〗

〖草草草,我想起来了,前夫哥不是今早晨跑吗……晨跑完提了个袋子〗

〖不是?!藏这么深?我还以为那是换洗的衣服呢……〗

〖这甚至还是刚买的,崭新玩意……前夫哥自己看着可不像自己用这种东西的人〗

〖包的,我男朋友也是当兵的,他只习惯睡那种邦硬的枕头〗

〖所以这个U型枕是早知道颜惓容易困,特意早上出门去买的〗

〖我不行了,他为了1V1约会考虑得好周到,这波我站前夫哥〗

〖前夫哥还是太爱了〗

〖完全是嘴硬心软啊,嘴上说着颜惓的A联邦时差,身体却很诚实关心颜惓睡得舒不舒服〗

严策衍返回车上的时候,颜惓似乎是嫌睡得不舒服,无意识地换了个姿势。

头歪倒向另一侧,额头就抵在邦硬的玻璃上。本来就白的皮肤,立马留下了红色的印子。

严策衍看到了,潜意识地皱了下眉:不疼吗……

时隔多年了,严策衍刻进身体里的本能习惯却没有变——代入颜惓的感受,然后身临其境地感到心疼。

这么睡醒起来,肯定又要腰酸背疼了。

“这么趴着我骨头都要散架了。”高中时的颜惓就经常趴在课桌上睡觉,然后睡醒后和严策衍哼哼唧唧地抱怨:

“每年这么多财政预算,校领导都花哪儿去了……就不能把桌子改成床吗。”

高中时严策衍总默默地听着些话,然后养成了常备U型枕的习惯。

哪怕过了七年,哪怕严策衍本人并不用,只要车上没有U型枕,严策衍就会去买。

“唔……哼……”回忆的思绪被颜惓无意识的呓语拉扯回来,严策衍俯下腰身将视线重新落在颜惓身上。

手掌轻轻地托着颜惓温热的后脑勺抬起来……为了避免吵醒颜惓,严策衍特意屏住呼吸、手臂肌肉也因紧张而绷得很直——

严策衍可以发誓,自己现在的专注度和战场上拆炸弹时一样。

“呼……”等小心翼翼地把U型枕垫在颜惓的脑好,严策衍终于细微长舒一口气。

然后……终于来得及凝视观察颜惓睡觉时的神情——闭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就会很安分地垂下来,嘴唇也抿着……看着得很乖。

就是有一个坏习惯,睡觉时喜欢微微皱着眉……像个小可怜。

“这么多年了……”

坏习惯怎么还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以前还在颜惓身边的时候,对付这种情况,“男朋友”严策衍会“手动纠正”——即用指腹帮颜惓把眉心抚平。

可是……现在的严策衍似乎不具备那个“手动”的立场了。

所以严策衍本来都快把手臂收回去了,可是……要怪就怪现在车里安静的氛围太好了吧,何况严策衍还有点儿强迫症。

而且……颜惓还偏了下头,将脸往严策衍的方向倾了倾——这简直就是在暗示严策衍。

于是只犹豫了两秒钟,严策衍还是伸手了……很轻地探出两根手指。像蜻蜓的翅膀掠过水面时那样轻轻地、将指腹抵在颜惓蹙起的眉心。

颜惓的体温很烫,他们omega的体温似乎总比Alpha的要高一些。严策衍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一团火在烧。

“唔……”感受到眉心被外力轻抚了下,颜惓不自觉又轻哼了声:“嗯……嗯。”

严策衍是“颜惓语”十级精通大师,他知道这个语气词,表示颜惓现在是舒服的。

指尖那团火簇起来细微的暖流,一下下地撩拨在心上,严策衍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唇角正漾开很温柔的笑:

“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你舅宠他爸(哭了)〗

〖好纯爱的场景,看得我尸斑都淡了〗

〖以前我不懂破镜重圆好嗑的点,现在我完全明白了,“哪怕身份已经转换了,可我还是保留着原来爱你的习惯”〗

〖姐妹,嘴替啊,会云多云〗

〖请支持我们复合组吧,这两人就是嘴上很拧巴,实际行动比谁都爱啊〗

〖我支持这桩婚事!前夫哥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我们惓宝就交给你了〗

本来严策衍预计只给颜惓揉一小会儿眉心的……但是吧,揉着揉着严策衍就开始“忘记初心,越要越多”了。

舒展平眉心后,指腹很自然地滑到了颜惓的侧脸颊——很软、温热的体温,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很好……rua。

实际上,严策衍也确实伸手rua了。

然后……出人意料的事件就发生了——正当严策衍指尖还停留在颜惓左脸颊没来得及撤回的时候……

颜惓那双剔透漂亮的、狐狸一样勾人的眼珠子悄然地睁开了。

并且有些诧异地低哑道:“你……你在?”——

作者有话说:悄悄的告诉你们哦,其实你们每次发评论我都很开心哦

第37章 憎恨与坦诚

颜惓感受到严策衍搭在自己侧脸颊的指尖动了下……但是, 没挪开。

“嗯……?”颜惓刚被抚平的眉头、又因疑惑而紧皱起来,“严策衍,你……”

“……”被“抓包”的严策衍面色闪过了极其细微的慌促,但很快又淡淡地瞥开了视线。

“你睡觉一直皱眉。”严策衍轻咳了一声, 强装镇定道。“我看不下去了。”

“……”颜惓知道严策衍有点儿强迫症。

遂对着车内前视镜, 抬眉感受下自己的眉心, 那上面确实还残留着严策衍的温热体温。

“可是……”颜惓接着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现在手放在我脸上。”

“……”严策衍身体凝固得像座石像, 喉结上下动了动:“你脸上、有灰尘。”

有吗……颜惓抬头又端详了下镜子:脸洗干净了, 没有吧。

看出了颜惓的怀疑, 严策衍又轻咳几句补充解释道:“因为我给你擦干净了。”

“哦……”颜惓脸上后知后觉地有点烧。

“那这个……”颜惓偏头, 掌心摸到了搭在颈上的U型枕, 又是一阵疑惑:“这怎么多出来的?”

“你睡觉时,头一直往窗户上嗑。”严策衍接着淡淡道。“歪着脖子睡容易落枕”

“待会儿又要腰酸背痛了。”

这副老妈子似的叮嘱口吻,简直让颜惓梦回高中时的“男朋友”严策衍。

指节搭在柔软舒服的枕头面料上, 颜惓不自觉多蹭了几下, “所以,你特意买的这个?”

“……”严策衍不做声了。

在颜惓打量的目光下, 半响才终于憋出来句, “晨跑顺路,就买了。”

“哦……顺路吗。”

恋综小屋被节目组特意选址在地僻少人的郊区。买U型枕这种特殊需求家居用品, 可不像随便找个便利店买瓶矿泉水那样简单。

颜惓的唇角不自觉勾起点儿弧度:这个路,估计“顺”得挺不容易。

“那……”透过车窗, 环顾四周发现车还在停车场里。颜惓继而又故意凑过头去问严策衍,

“我睡了这么久了都,这车怎么一米的距离都没开?”

“……”严策衍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再次攥紧了:“车……坏了。”

“那现在修好了吗?”颜惓弯着眼睛笑起来,清透的眸子透出狐狸一样狡黠:

“还是说,等我醒了, 车就自动修好了?”

“……”自知被“拆穿”的严策衍干脆已读不回,默默地发车启动。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晚霓虹闪烁的街道上,颜惓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隐隐泛起某种复杂的情绪。

严策衍在终身标记时说——得不到心,那就占有身体。

哪怕下地狱,他都要死死纠缠着颜惓。

颜惓刚和严策衍在这个节目上仇敌相见(划掉)久别重逢时,以为自己即将被“千刀万剐”。

1V1强制约会、拳击场上警告、射击场时对赌,严策衍看起来每一步路线都是遵照着“报复”方针来的。

始终是冷冷的。

但是……颜惓歪头又蹭了蹭脖颈的U型枕,不自觉舒服地微眯起眼睛:

颜惓能感受到,严策衍冰山外壳下、时不时投映出的、高中时“男朋友”的影子——嘴硬心软、忍不住关心唠叨。

颜惓甚至荒诞地隐隐觉得,他和严策衍之间或许没那么“你死我活”。

那么,有没有这样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这次,他和严策衍能“好好收场”。

*

等颜惓和严策衍两人回到恋综小屋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小屋里剩下的人早就等候已久,以纪遥和单昊天为首,一见到颜惓就火急火燎地冲过来。紧张的目光在颜惓身上仔细逡巡扫射:

“那家伙,他没对你动手动脚?做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事吧?”

“那家伙,没有逼迫你、暴力伤害你的身体器官吧?”

严策衍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就这么黑暗吗……颜惓很无奈,刚欲为严策衍反驳解释几句。

“颜惓,今天累、极、了。”

严策衍冷冷地插入颜惓和纪遥、单昊天的交谈话题,高大的躯体在颜惓面前覆盖下深重的阴影。

低沉的话语刻意把某些字音咬得格外重:“他刚在车上睡、完、觉。”

这话怎么感觉在故意往歧义上引……颜惓暗自动了动眉。

不料严策衍语音刚落,也不管其他人一股恨不得刀人的目光。就直直地将手臂横截在颜惓的肩膀上,手稍稍用力,带着颜惓往上楼卧室的方向走。

霸道的正宫语气,颇具“宣誓主权”的气场:“请各位让颜惓好、好休息吧。”

身体被推着走,颜惓虽然背对着众人,但已经能具象化地感受到众人火药味浓浓的目光了。

颜惓发现了,虽然严策衍在外面和自己单独待着时一副冷漠对峙的样子。但只要一回到恋综小屋内,遇上其他的Alpha,就自动切换回“雄竞修罗场”状态。

这就是你们Alpha的竞争天性吗。颜惓真的很无奈。

严策衍架着颜惓一路“护送”走到单人间,在距离门口还有几厘米的时站定。

“本来今晚要在卫生间聊……”严策衍视线看清了颜惓眼底的疲惫。隐隐地挑了眉,细微地抿了下唇:“算了。”

“今晚,你先好好休息。”

“赌注的事……”严策衍顿了顿,眸底有一瞬间暗:“多拖一会儿也没关系。”

“关于赌注……严策衍。”颜惓深吸了口气,接着出声道:“如果我提出要求,只要你能实现,就一定会答应。”

“哪怕、你本身并不情愿……”颜惓喉咙里干涩地轻吐出口气音:“也会答应,对吗。”

同许多年前如出一辙的确证……

这让严策衍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直直地看着颜惓,漆黑的眼眸里卷起很深重的情绪:

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颜惓你又想提什么要求。”

难道又要和我分手吗?严策衍的心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剧烈地抽了下。

仿佛倒回了多年前那个雨天,医院门口外砖地积满洼水……

*回忆分界线、始*

十八岁的严策衍全身被大雨淋湿了个彻底,仍然固执地在医院大门外站着。

全然不顾四周瞟来的异样眼光。

“他站这儿老半天了吧……”、“全身都淋湿透了,也不怕生病……”、“这小子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啊……”

而十八岁的颜惓,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严策衍的面前。

明明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透明的卷帘门,一道淅沥降下的雨幕……严策衍却觉得,他和颜惓之间像隔了整个大西洋那样远。

“严策衍,我就今天就出院了。你非要这么堵在医院门口吗?”所有残忍的话题似乎总是颜惓先开口。

“我说,我们分手了。”

严策衍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一瞬间被枪弹打成了筛子,但还是坚持死死地咬着牙:

“分不分手。颜惓,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不算……”颜惓很轻地呢喃着这句话,再次抬头时眼神变得冰冷而凉薄:“难道你一个人谈恋爱吗?”

“或者你找别人谈恋爱。”

……严策衍不明白,为什么颜惓——能轻易地说出这么残忍、且故意激怒自己的话。

“为什么……颜惓。”

严策衍强忍着痛苦拧眉,眼底那道疤上覆着一层薄膜雨水,闪着光……好像眼泪:“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么……”

颜惓有一瞬间愣神,然后唇角就勾起很戏谑的笑,“好,严策衍,我告诉你理由。”

“我差点就死了。”

“因为吃了那颗糖,我差点就死了。”

“严策衍,你就当我怕死。”

“厌恶和你再待在一起。”

倾盆大雨越来越极速地降下,浇在严策衍的头顶,淌进严策衍的颈窝里……紧紧勒着严策衍的气管。快要窒息了……

“我不信。”严策衍艰难开口。

“……”颜惓凝视着严策衍,绷紧的眼神好像戛然断开,有一瞬间的软愕……

但这个间隙只是转瞬即逝的,很快就被冰冷无情的面具所替代:“严策衍……”

“我实话实说吧,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谈恋爱是我被你逼的。”

滂沱的大雨激烈地冲刷着耳膜,严策衍的耳中只回荡着颜惓那句冰凉刺耳的话——“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犬齿用力地抵咬着下唇,严策衍口腔里慢慢的渗出血来……“咳、咳——”巨大的酸涩苦楚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现在不喜欢……”

也没关系的。

严策衍自欺欺人着,晦暗涣散的目光逐渐聚拢起来:“现在不喜欢,那以后……”

看穿了严策衍的眼神,颜惓的心好像也被扭曲挤压出了酸涩的汁。

“严策衍……到底要我说多清楚,你才能明白。”

“呼——”颜惓深吸一口气,“严策衍,你还欠我一个赌注。”

“如果我提出要求,只要你能实现,就一定会答应。”

“那个要求,我现在想好了。”

颜惓觉得自己现在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在迫使着嘎吱作响的肋骨把整个胸腔给碾碎得稀巴烂:

“分手吧,严策衍。”

“我不想再和你有一点儿关系。”

“这就是,我要你答应我的、赌注。”

*回忆分界线、终*

过去惨烈的回忆潮水般涌进大脑里,严策衍好像在一瞬间和十八岁的自己重新共情、站在了同一阵线。

“我现在改主意了,颜惓。”严策衍紧紧地抓住了颜惓的手腕,周遭散发出难压的汹汹怒意。

绷直的手臂肌肉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就将颜惓拉扯着带到了卧室的卫生间里。

除了楼道公共卫生间,恋综小屋里唯二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砰——”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地摔合而上,严策衍转身“啪嗒”一拧就将门锁完全锁死。

“严策……”颜惓的“yan”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淹没在惊异的呼吸里。

因为严策衍将颜惓轻而易举反抵在了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壁上。脸对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透过玻璃镜面,颜惓可以清晰地看到严策衍面部的表情,漆黑深邃的眸底翻滚着汹涌的情绪。

“现在就提,颜惓。”

“你想要我答应什么要求?”

严策衍的手掌就抵在颜惓的后颈上,滚热地、像一座隐忍的、亟待爆发的火山。

“九环……”

“你今天这么努力,拼了命都要赢下这个赌注,到底想提什么要求?”

“再要我滚开?和你断绝关系?”——

作者有话说:虽然这章有点虐[爆哭]但请读者宝贝们相信我,大虐之后,就是大甜[比心]PS:来晚了是因为今天事比较多,以后都会准时更新的[撒花]

第38章 互相放过

潮湿嘀嗒的水声, 在卫生间瓷砖上荡来荡去……颜惓能感受到严策衍紧紧抵住自己后颈的手掌在微微颤抖。

因过去惨烈的分手回忆、而失控地颤抖。

“呼……”颜惓嗫嚅着嘴唇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将头低下——这个顺从的姿势能够让严策衍的掌心牢牢地按覆住颜惓的后颈。

在AO交往两性心理学里,这样的高低位姿态……通常预兆着“示弱与安抚”。

严策衍的掌心有些错愕地顿了一下。

因为按以往的对峙经历,颜惓此刻通常会不屈反抗地高昂着头, 用倨傲的眼神挑衅瞪着严策衍。

而下一秒发生的事, 更是出乎了严策衍对颜惓行为逻辑的全部预测。

颜惓就这么保持“被拿捏”的顺从姿势, 然后……很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巨大的镜面倒映里, 高大凶锐的Alpha突然软了下来, 单眼皮猛然撑开横向褶皱线, 竖状眼瞳里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

颜惓的后颈因为粗缓的呼吸而在严策衍的掌心微微的动了下, “我说……”

三个字被颜惓拉扯说得很缓, 一字一句,声带振动着、在严策衍指尖回荡着细小悸动:

“对不起。”

“……”严策衍似乎是愣了很久。

室内整个氛围都静下来,滴答的细小水声, 显得好像剧烈震动的心跳。

衬衫布料在空气中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严策衍缓缓移开了绷紧的指节, 将手掌对颜惓的制锢松开。

“再说一遍,颜惓。”

严策衍在黑暗里怔怔地低喃道。

于是颜惓转过身面对严策衍, 认真地直视了严策衍数十秒。然后……颜惓将手轻轻地搭在了严策衍的双颊。

西北大戈壁的沙子果然很干, 严策衍的皮肤肌理就和他的头发一样粗硬。

“严策衍,对不起。”

颜惓又重复了一遍。

其实, 颜惓很早之前就想和严策衍说这句“对不起”——隔着茫茫整个大西洋海岸,颜惓曾经无数次在传真机里练习过这句“对不起”。

在遁逃A联邦的这七年里, 颜惓不止一次地思考复盘过为什么自己和严策衍会走到哪样破罐破摔的境地。

当年的事情几多波折、混杂了太多不得善终的阴谋、秘密。所以——欺骗、利用、算计……还有呢?

还有、颜惓他自己。

哪怕并非本心,哪怕身不由己,哪怕颜惓自己也不过是这场闹剧里的一颗棋子。

可那些残忍的、诛心的、子弹般一颗颗射/向严策衍软肋的言语,全部都是……颜惓亲口说出来的。

是颜惓仗着严策衍的退却容忍,有恃无恐地完成了一场又一场“蓄意谋杀”。

颜惓, 才是横亘在这七年滔天恨意里,最大的“罪魁祸首”。

“……颜惓。”

“因为我生气了?你就想要用这种方式稳住我?”

严策衍紧紧盯着颜惓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微微闪烁,似乎极力克制着才从胸中抽出一口气来:“道歉……”

“颜惓,你想道歉些什么?”

“全部。”

颜惓搭在严策衍双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腹顺着下颌滑到脖颈间——这样亲昵的姿势很像拥抱。十八岁的颜惓和严策衍,常常这样拥抱。

“从十八岁开始的,全部。”

“呵……”严策衍喉咙里闷重地呛出了声气音,透着某种难以置信地荒诞:

“颜惓,你以为一句道歉就够了吗……”

你以为,我会一句道歉就动摇吗……

“我知道的。严策衍。”

颜惓喉咙上下动了动:“你恨我。”

设身处地颜惓那些年对严策衍的所作所为。如果颜惓是严策衍,只会更恨。

所以严策衍上节目的‘报复’,约会日穷追不舍的“示威”和“警告”,动机在颜惓看来,是如此的正当且充分。

但是……严策衍那些细枝末节里流露出来的关心、在意。又让颜惓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于是有了刚才那句宣之于口的“道歉”。

“严策衍,我没想用赌注、来让我们之间继续斗得你死我活的。”

颜惓嘴唇几次张开,最后又无声地只逸散出几声叹气声:“我放过你了。”

“那在这个节目里,你能不能、暂时也先放过我。”

“这就是,赌注。”

“……放过你。”严策衍垂眸盯了颜惓很久,似乎要用目光将颜惓从里到外的盯穿。

对峙的氛围再次升级,静寂的空气都开始凝固冻结。

其实严策衍不愿承认,颜惓轻飘飘的几句道歉就能将过去的全部一笔勾销,可……

严策衍暗自攥紧了指尖,一直在强迫自己不断颤动的、仅仅因颜惓一句简单“对不起”而重新泛起涟漪的心镇定下来——

从过去到现在,其实一直没有变过。

只要颜惓开口,哪怕明知其中字句包裹着谎言、欺骗,哪怕只是一场交易,哪怕后果会将严策衍真心撕裂得粉碎……

严策衍还是会被颜惓的话影响。

在严策衍这儿,颜惓说的话始终具有最高效力。颜惓说的每句话,都算数。

因而严策衍盯了颜惓良久,最后还是将视线收回垂下。

“你说……怎样才算放过你。”严策衍开口道。语气缓和了几分。

“……”颜惓抿唇,似乎接下来的话吐出得犹为艰难:“能不能……别给我发表白信,约会也别选我。”

严策衍目光瞬间变得很冷。

“那我选谁。”

颜惓硬着头皮继续道:“除了我,这个节目上还有别的Omega,比如……”

比如,纪遥。

不行——这家伙是同性恋,严格意义上不算“omega”。而且和严策衍互相看不顺眼。

那就……颜惓启唇继而道:“林默。”

“他是首都大学的研究生、很聪明。”

严策衍眉心抽了抽:“你是phd博士。”

颜惓:“我那是水硕。”

严策衍:“……那正好,我军校大专”

“我们天造地设。”

“林默五官端正,性格真诚友善。”颜惓继续介绍。只是,在末尾处戛然顿了下,才接着道:“重点是……”

“他不会骗你。”

“呵……”严策衍和听着颜惓不惜这么“抹黑形象”、就为了逃开。严策衍喉咙里像被卡了块铅般沉重。

“颜惓……”严策衍咬紧的牙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你想我和他(林默)约会?”

“……”颜惓默然了许久,感到心脏隐隐地有一阵绞痛——酸涩的、像颗被挤压碾碎的青皮橙。

“嗯。”颜惓终于抵咬着下唇道。

“我和别人约会。”严策衍的声音隐隐又开始扬起怒意,“那你呢,你下次和谁约会?”

“运动员、证券经理?追求你的omega……”严策衍沉着声音:“还是,那个教授。”

“颜惓,别跟我说,那四个废物里真有你看上的。”

……颜惓指甲嵌进肉里,一下下攥紧。嘴唇一直禁闭着,默认了。

严策衍的面部肌肉隐隐,极力压制着怒意,“所以你求软、放低姿态,着急翻开前尘往事、和我撇清关系——”

“是因为他们中的一个?”

颜惓还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严策衍肺都快要气炸了,颜惓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克星——

因为这恰恰是严策衍最矛盾的情绪点,他“恨”颜惓。可同时,他又不想颜惓选别人、和别人“约会”。

好像,“仇恨”间隔多年、被拧巴地扭曲成一团,几乎等同于“占有”——

颜惓,只能被严策衍“占有”。

“颜惓,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就算是随便玩玩,也要挑个上档次的吧。”

严策衍低怒出声,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被酸胀地腐蚀:就算是随便玩玩,也至少是我这种级别的吧……

连他们都能轻易地获得“交往资格”,那我算什么,我几次三番贱到骨头里的“复合请求”算什么……

在严策衍恶狠狠目光的瞪着下,颜惓的手握紧又放下,“就这一次。”

抬眸的那一刻,颜惓声音微颤,瞳孔里像浮着层稀透的薄膜:“严策衍,你别管我。”

“就这一次。行吗。”

……严策衍的呼吸就因为颜惓最后那句细小的颤音而被再次攥紧——心脏后知后觉地蔓延开……疼惜。

简直艹了命了,天底下怎么会有颜惓这么矛盾的生物。一边激起你的愤怒,让你生气,一边又……让你心疼。

这让严策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夏天,隔着重症监护病房玻璃,遥遥看过去的那一眼。

全身插满输液管子的人,连最浅薄的呼吸都要靠机器。瘦削到皮包骨的颜惓,陷在白色的病床里,脆弱地像一张纸。

“我会答应你。”

病床外的走廊过道里的瓷砖,听过十八岁严策衍最虔诚的祈祷和承诺。

“只要你能醒来……”

“不论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

“好……”压迫的胸腔里,仿佛再次漫上了站在医院走廊时如出一辙的痛楚,严策衍慢慢地吐出口气:“我答应你。暂、时地放过你。”

“第二次约会,我不会选你。”

“但也仅限于此了,之后的约会……”严策再转身离去时深深地看了颜惓一眼:

“颜惓,你再没有赌注能推开我了。”

“砰——”直到亲眼看着严策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颜惓的身体终于因透支而瘫软地跪坐在地上。

“嗡嗡……”颜惓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荧荧地亮着光,收件邮箱里早已罗列排下一大串信息。

是早上十点发送的。正好是颜惓和严策衍出门1V1约会的时间。

傅端年:〖白沙街社区、红星中学××路段短摄像监控纪录.dox〗

傅端年:〖白沙街社区户籍人口管理备案.dox〗

傅端年:〖首都教育局拟批准中学户外研学活动公示名单.dox〗

……

密密麻麻的数字资料,都被细致周密地整理成了分类文档,每个与“颜惓”有关的信息点都被用红色高亮标记了出来。

好像某种苦心孤诣的阴暗追踪。

最后,傅端年图穷匕见,发送了好几条文字信息——

傅端年:颜惓,网络上能够查到的公开显示资料里你就读于XX贵族私立小学暨初中部(微笑)

傅端年:十年前,贵校确实组织过去白沙街社区的慈善捐赠活动,但是日期比我见你的那天早了一个星期,和当地教育局公示立案不一致(微笑)

傅端年:谨慎起见,我到这一步都未排除活动因校方自主安排而延期举行的可能性(微笑)

傅端年:可我托公安系统朋友查遍了十二年前,5月14日的途径白沙街路段交通监控摄像头记录

傅端年:一帧帧对比监控记录,这可真是花了我好几个晚上通宵的功夫(微笑)最后得出结论:红星中学那天没有进出任何一辆审核备案校车(微笑)

傅端年:到这里,颜惓。我开始怀疑你话语以及身份资料的真实性。毕竟,只是一场慈善活动而已,你没有说谎的理由(微笑)

傅端年:除非,你当时在干的别的事情。具有某种见不得光的理由(微笑)

傅端年:所以后面我又打电话拜访了你初中学校的教务处,通过学籍档案系统筛选出了你初中就读班级的班主任(微笑)

傅端年:我运气很好。这位老教师有记录教育日志的习惯,且对十二年前的那场慈善活动记忆犹新(微笑)

傅端年:〖图片.JPG〗

傅端年:这是活动结束后的班上拍摄的大合照。颜惓,这里面没有你(微笑)

傅端年:结合班主任的在电话里的口头叙述,他对班上漂亮的男性Omega毫无印象。颜惓就像我说过的,你这张脸,任何见过你的人都不会忘记(微笑)

傅端年:可是官方教务学籍系统里,又确实有“颜惓”你的名字。于是,我有了个合理且荒诞的猜测——

傅端年:或许,身份资料是后来系统录入的……颜惓,你童年时期就生活在白沙街贫民窟(微笑)

傅端年:我知道上述佐证还不充分,但是……对于网络舆论来说,已经足够了。

傅端年:表面光鲜亮丽的豪门继承人,很可能是个出生于贫民窟的“黑户”。这听着就很劲爆对吧(微笑)

接收完上述大段信息,颜惓只回了很短的一句话。

颜惓:你想要什么?

这场隐秘的历史消息记录,最后定格在颜惓和傅端年的约定交易。

傅端年:我没想曝光这些,害你身败名裂,毕竟我对你这么有好感,对吧(微笑)

傅端年:你和我约会吧,1V1约会。我们或许可以找个地方把十年前的初见好好聊聊(微笑)

傅端年:对了,还有那个严策衍(我相当厌恶他)明天的约会我可不希望他来打搅,如果他能选别人……(微笑)

颜惓的回复很简短。只有一个字。但鬼知道颜惓光是打出那一个字就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

颜惓回复:好。

“……呼。”手机屏幕亮了许久,又自动熄灭了。室内又重新恢复成一片漆黑幽暗,颜惓将脸埋进掌心里,一下一下很急促的抽气,“呼——呼——”

过去的十余年里,颜惓一直伪装得好好的,明明他将一切身份资料都做得周密细致、天衣无缝了。

天知道会有傅端年这个意外杀出来的疯子,竟然会还一帧帧地去查交通摄像头记录。

白沙街、贫民窟……那些暗无天日的、深重惨烈的阴影又开始席卷上了颜惓。明明颜惓一直在向前跑、不惜一切代价地向前跑……

可这么多年了,还是徒劳。

颜惓好像还是被困在原地。究其一生,都被困在满目疮痍的筒子楼里出不来……

颜惓怀疑,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自己从一开始根本就不应该回国。

自七年前那场鱼死网破的交易后,他就应该接受“两败俱伤”的事实、就不该心存侥幸、还带着对过往的……留念。

颜氏地产爆雷、妈妈带着哭腔的请求、还有颜正东锒铛入狱的消息……他就不该心软,他就该老死在A联邦。

一辈子都不回来。

*

“哎呀呀,美好的1V1约会日落下帷幕。大家有没有定格下美好的心动回忆呢?”

就在颜惓强撑着自己发软的身体站起来时,恋综小屋内适时地响起了广播:

“今天没有和心仪对象约会的人也不要气馁哦,明天还有一天约会日!”

“请大胆表露心意,投递出你真诚的告白信吧!一旦AO互选成功,即可解锁甜蜜的1V1双人约会哦!”

又是1V1约会日……两次颜惓都身不由己。颜惓觉得自己都快对“约会”这个词有心理阴影了。

手肘支在桌上,颜惓草草地就写下了将要给傅端年的信件。

“如你所愿。”——颜惓。

投递完傅端年所属信箱后,颜惓在露天室外怔怔地站了很久。

抬头看了眼天色:日暮黄昏即将坠下,黑夜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颜惓。”纪遥此刻也来投信,看到愣愣站着的颜惓,便高喊了声:“你别选他!”

见颜惓手上的信件已经投出去了,纪遥随即又咬牙切齿低语道:“艹,来晚了……傅端年那个*逼!”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纪遥生气地挑着眉,一怒之下就将手中写好的信件撕了个稀巴烂。

颜惓看到了飘落碎纸上面的署名,是“傅端年”。纪遥本来要写信给傅端年??颜惓有点疑惑。

但更出乎意料的来了——只见纪遥一个潇洒地转身,就拿了封新的空白信纸。

笔走龙蛇、歪七扭八、不出几秒就写下几个潦草的大字:“复仇者联盟”——纪遥。

然后……颜惓就眼睁睁看着纪遥迈着大长腿几个跨步就走到了Alpha那列信箱的最末端——那是严策衍的信箱。

“啪嗒——”纪遥手指暗压着信封重重地塞进去,咬牙切齿、仿佛泄愤一般。??颜惓震惊了。

不仅颜惓震惊了,弹幕网友更是炸了。

〖不是??颜惓投傅教授、纪遥投前夫哥?这是什么逆天匹配机制?〗

〖好好好,一个恋综节目给你们整成了多项式分布了是吧〗

〖不是、纪遥他今天早上还痛骂前夫哥,今天晚上就投人家了?这么善变呐?〗

〖只有我关注纪遥写信的内容叫“复仇者联盟”吗?这看着也不像对前夫哥有好感啊〗

〖有没有纪遥粉丝来给我解释下你们正主的行为逻辑啊?他现在完全乐子人一样在各个cp间乱窜〗

〖额……相当发疯的精神状态。我是纪遥粉,老实说,我也不懂〗

〖一看你们就都是普通会员,像我们花钱看独家彩蛋的怨种,就比你们多了一段记忆〗

〖今早颜惓他们那俩人出门后,恋综小屋内众人玩了个抽签小游戏,纪遥获得了节目赞助商提供的“约会助力卡”〗

〖这个卡可以让纪遥无视对方愿不愿意,直接和对方约会,前提是对方没有和别人互选成功〗

〖纪遥肯定是看颜惓已经和傅端年互选了,所以爱而生恨,想和前夫哥一起组成败犬复仇联盟!破坏他俩约会!〗

〖什么鬼……一个恋综节目整这么燃〗

〖那前夫哥呢?前夫哥答应了吗?万一前夫哥和别人互选了呢?〗

〖额……老实说,我潜意识里总觉得前夫哥除了颜惓,不会选别人……〗

〖加一,虽然前夫哥嘴很硬,身体却很诚实只选颜惓〗

〖点了,我每次顺着前夫哥的视线望去,发现他都在盯着颜惓,无一例外〗

〖艹,视/奸啊,好带感〗

弹幕果然猜对了,因为截止到告白信投递通道关闭前的最后一刻,严策衍一直没有出现在露天草坪里。

人心浮动,各怀鬼胎的深夜,恋综小屋内再次响起了机械AI广播音。这次带着某种冰冷阴沉的警告。

“由于A四严策衍违反小屋内约会守则,迟迟未投递出心动信件。其行为被判定为消极对待录制,今晚将接受关禁闭室八小时的惩罚。”

“恋综小屋是大家朝夕相处,寻找真爱的地方,希望大家引以为戒,都能够积极勇敢地迈出告白的第一步,不要留下遗憾哦!”

广播语音落地,直播弹幕数量激增。

〖这还有个更出乎意料的……前夫哥为什么不选颜惓啊?〗

〖呃……他不仅没选颜惓,他连别的Omega都没选(不解)〗

〖我真的疑惑了,哪有人觉都不睡,上赶着关黑漆漆禁闭的?〗

〖节目组布置的那个禁闭室……啧啧,我回忆了下就后怕〗

〖那样一来,纪遥特权卡能生效。明天的约会就是颜惓×傅教授,纪遥×前夫哥〗

〖这个配置……够抓马〗

〖一组约会,一组破坏约会……节目组上哪儿找的这么一群神人,天天整活〗

……

“啪嗒——”沉重的锁闩落下,最后的缝隙吞噬了外界所有的光。严策衍的眼前只剩下漆黑一片。

禁闭室真正的恐怖在于绝对的寂静。

当外在声音被完全剥夺,体内那些被忽略的低语开始无限放大:血液在耳道里奔涌沉闷声,心跳声、连肠道细微的蠕动声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种感知觉的“剥离”,是对人刻在基因本能里“群居属性”的摧残。

饶是严策衍以前在军队接受过相应的感官剥离训练,神经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

要是颜惓被关在这里……

严策衍不敢再想了。

随后低头轻轻掐了下指节,刺激着痛感好让自己保持对外界的清醒。

虚无空荡的寂静里,开始隐约响起了水声:“嘀嗒—嘀嗒——滴滴哒”

它们下降的频率没有规律,好像只是单纯为“折磨干扰”而设置的,像长指甲在黑板上呲呲划过……

哈……哪怕大脑不由自主地被影响感知觉变得混乱,严策衍还是从喉咙里很低的轻笑了声:

幸好……

幸好在他首次公开身份资料的答题环节、颜惓得了满分。要不然,要是被关在这个鬼地方……

甜心橙要腐烂枯萎了。

恍惚间,严策衍又想起了,进禁闭室前,纪遥私下找过他的谈话。

“md,傅端年那个阴暗*鲨逼!tm该去si的心理变态……”

那个平常张牙舞爪的黑长直omega,一开头足足骂了傅端年五分钟。一句脏话都不带重复的那种。

后来严策衍耳朵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这就是你说的,找我谈颜惓的事?”

“对啊,md……所以说傅那个*逼……”纪遥的黑色美甲都快被他捅成了半截骷髅眼,最后终于气极道:

“具体什么我不知道。但是……那个逼相当肯定,这次约会颜惓会选他。”

“那个笑面脸,鬼知道背后藏了什么歪心思。而且……最近行踪不定、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强迫颜惓选他。”

“tmd……”提及此处,纪遥又开始经典国粹骂街,“给他脸了?狗皮膏药一样黏着颜惓,颜惓给过他好脸色吗?”

严策衍那时其实很想说,这段话其实更适合形容纪遥他本人。

“md,说得像谁没有手段一样?”纪遥的语气恼怒中带着细微的得意,“我资方暗箱操作一下,明天他就得和我锁死。”

“比起傅**和颜惓约会,还不如你和颜惓呢。至少你是正常人。”

……

可纪遥的阻止晚了一步,颜惓还是和傅端年达成了“互选”,明天的约会日走向变得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被逼……”狭小闭塞的空间里,严策衍凝望着四周虚无压迫感的黑暗,陷入了某种沉思……

良久的沉思过后,严策衍将指甲深陷掐进皮肉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只有瞳孔在微微发亮——原来是这个啊——

作者有话说:间隔章节有点多,关于白沙街贫民窟社区、以及傅端年初见颜惓往事(有的读者宝可能会有点陌生)→前情回顾指路:16章“颜惓的过去,锈迹斑斑。”

第39章 蓄谋已久

比起第一天约会日的修罗场, 第二天约会日则更显得“暗流涌动”……

严策衍被关了八小时,从晚十二点关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关在禁闭室里时,神经一直保持着高度紧绷。严策衍走出禁闭室时,眼底还泛着点儿淡淡的乌青, 显得有些疲惫。

但是来不及休息了, 严策衍只赶时间匆匆洗了个澡。边用干毛巾擦着湿头发, 边从公共浴室走出来时, 严策衍刚巧和出房间的颜惓碰了个头。

“……”不说话, 严策衍就这么平静地盯了颜惓几十秒。

“……”, 颜惓也没说话。只是视线在严策衍眼底乌青掠过时, 眼睫轻颤着抖动了一下。

“下次……”在两人擦肩而过时, 颜惓突然说了句话。“不要再关禁闭室了。”

那声音很轻,好像一阵呼吸声似的风。

严策衍却觉得这句话尾音带着发梢未干的湿热水汽——灼烧得人指尖隐隐发烫。

严策衍甚至荒诞地觉得,这里面带了点儿“心疼”。

有点可笑, “心疼”, 这明明是一种完全不会出现在颜惓身上的情感。毕竟,颜惓只会以玩弄其他人情感“取乐”。

“想要我不关禁闭室, 很简单。”严策衍抬眸接着道:“颜惓, 你知道该怎么做。”

只要你选我,和我“约会”就好了。

“你今天、不会顺利的。”严策衍继而道。刻意跳过了“约会”这个词。

大概在严策衍心里, 除了自己,别人和颜惓待在一起, 都算不上“约会”。

“……”颜惓闻言从喉咙里很轻地呛出了声叹气,然后就噔噔下楼了:“严策衍,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答应了,不管我。”

……严策衍一直盯着颜惓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眸子暗了暗:颜惓, 就许你骗人?

傅端年和颜惓的约会。

他严策衍,管定了。

而且,那个姓傅的教授吗……严策衍抵咬了下牙槽,相当赞同纪遥昨天骂得那些话。

——“给他脸了?”

*

“早餐。”

颜惓坐上傅端年开的车的副驾驶,一侧眸映入眼帘的就是伸手递过来的透明打包餐盒。

那里面躺着一块全麦三明治,顶部垒着散发着淡淡果香的橙丁。

颜惓看了眼,有点想吐。

在所有食物里,颜惓讨厌任何以橙子为原材料加工的制品。因为有种“蚕食同类”的恶心感。

颜惓有理由怀疑,傅端年递过来这份三明治是示威来的,潜台词是:“我知道你很多秘密,给我乖乖地听话”。

更可怕的是,在整个节目录制环节中,颜惓一直相当谨慎周全地戴着信息素阻隔贴或者颈环。

傅端年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自己信息素味道……难道又是十二年前吗?

fuck……颜惓低头在心里暗啧了声。为什么白沙街的阴影要这么一直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

“你肚子应该饿了吧。”临行前,傅端年手托着那块三明治,往颜惓眼前凑近了几分。

“不吃吗?”说出这句话时,傅端年笑眯眯的眼尾渗着冷。

“不吃。”颜惓对上傅端年的视线,猛地将傅端年的凑过来的手推开了。

橙色的粘稠果酱打翻滚落在餐盒的透明壁上,像某种恶心的畸变血肉。

“恶心。”颜惓声音很冷道。

“……”傅端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恢复成了笑眯眯的温和样子,“现在不吃,那就待会儿吃。”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地倒退,在这段漫长的行进路线里……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开始索命咒般席卷上颜惓的思绪。

是白沙街。

这个十字路口,左拐,那里会有高高的天桥。下了天桥会有小路,再往里开,一直到尽头……

然后会有高高的一堵墙。

很高、很高。

高到让小时候的颜惓误以为,整个世界、就这么大。

白沙街的筒子楼鳞次栉比,挤挤挨挨。灯光更是如豆的似的,一点一点,微弱又稠密,乱成一锅粥。

楼道里墙壁斑驳发霉,表皮大片脱落,露出内里的红砖或水泥。白底黑字的牛皮藓小广告,在灯光的映衬下显目又扎眼:

“一晚1K,口/内全包,第二位半价”

“白灯一次300,进腔另算”

“AB型血、椭圆状、直径1.5~2cm、幼O现货、包50%匹配。”

这些最深处灰色地带的腺体买卖,性/交易……是白沙街最具特色的地标。因为有需要、所以有市场。

潜伏在光鲜亮丽的繁华大都市背后,腐烂生蛆的白沙街贫民窟好像另一个世界。

〖我艹了,首都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不是,这集真的刷新了我的认知,这可是共和国政治文化中心欸,我大首都啊,还有这种地方吗〗

〖震撼到我已经不觉得在这种地方约会有什么奇怪了……这种地方存在本身就很奇怪。〗

如果颜惓看得到公屏网友发出的弹幕的话,一定会很板着脸严肃认真地开口:

有的。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地方。

不如说,就是几十年经济生态挤压式发展,才诞生了这么畸形的地方。

白沙街贫民窟。地图上都看不到名称的地方,密密匝匝地挤满了社会底层的边缘人。

赌博背着天价高利贷的老赖、手臂上满是针眼的瘾君子、出狱后混迹街头的强/奸犯……

颜惓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出生就是“黑户”长大的。

“终于到了。”傅端年终于将车缓缓停下。下车后想走到另一侧替颜惓开车门。

“……”颜惓没管他,自己率先开门下车了。站到熟悉的土地上,颜惓的思绪有一瞬间恍惚。

这里,是红星中学的门口。

但现在它荒凉又破败,生锈的大铁门被铁链缠绕锁起来,死死紧闭着。

“来这里,做什么。”将思绪剥离回现在,颜惓淡淡道。

“故地重游,颜惓,你就没有想起一丁点儿回忆吗?”

“没有。垃圾记忆,早忘干净了。”颜惓继续冷道。“我是来和你谈判的,不是来看这个的。”

自己心心念念的珍贵回忆,被颜惓贬低得弃如敝履。这下,傅端年那张笑眯眯眼面具总算有一角崩坏。声音也随之低了下来: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回忆起来。”

〖教授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约会?〗

〖教授之前说一次采风偶然在红星中学里看到颜惓,然后给颜惓画了一副画〗

〖那幅画巨牛啊,得了好多奖,现在被展出在首都美术馆〗

〖两个人也是巧,一个小学组织来这边搞慈善活动、一个来这里采风找灵感〗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人,竟然在这种犄角旮旯遇到了,缘分吧〗

〖额……看样子,颜惓来这儿不太高兴?都没记起来这里〗

〖人之常情,你还记得你小学五年级的郊游去了哪儿吗。对颜惓来说,早忘了〗

〖毕竟是成名作的灵感来源,傅教授这个地方的印象应该远远大过于颜惓吧〗

〖喔喔喔,难怪教授选这里故地重游〗

〖唉,其实我也能理解傅教授对这里这么执着的心态,因为傅教授除了二十岁横空出世的那幅颜惓画像,后续一点儿产出都没有了〗

〖现在美术界对傅教授充满了质疑,说他德不配位〗

〖最近高校不是大规模清算任职老师研究成果吗,傅教授是被喷得最惨的一个,教授职称岌岌可危〗

〖本来上这个节目,傅教授大概率就是冲着曲线救国,挽救自己的影响力来的〗

〖幸好遇到了颜惓,能够再次激发傅教授的灵感和创作欲〗

〖可现在看颜惓的态度有点不配合,我祝傅教授能成功吧〗

就在弹幕推测解释前因后果,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

傅端年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学校门锁钥匙,“咔哒”一扭,弥漫着铁锈味的锁链降下。一推开门,呛人的灰尘四溢……

颜惓掩住了鼻息,在傅端年的带领下穿过糊得坑洼不平水泥操场。操场上没有跑道、只有用黑色油漆浇出来的一圈圈黑色弧线,看着相当的简陋。

正值槐树开花的季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槐花香,颜惓一吸鼻仿佛还能看见在操场上嬉闹追逐的孩子。

颜惓曾经很羡慕那群孩子。

“哒哒哒……”的前后脚步声穿过废弃荒凉的校舍长廊,每走一步就会踏起四散开的细小尘埃。

最后傅端年停在了一个水泥砖搭建的低矮小平房前。这是很普通的二层平房,就像平民小区的常见保安亭那样。

若说有什么奇特之处的话,便是它地势很高。透过二楼的窗户,可以把整个操场俯瞰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观察者还有别的辅助设备的话……那更是能如摄像机一般记录下操场上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低矮的后墙,高高的平房、傍着墙伸出枝叉来的老槐树……

颜惓记得,红星中学的保安大叔很凶,管理很严。自己小时候经常顺着槐树爬上来,翻过后墙、偷偷溜到教学楼里看那些孩子上课。

想到这里,颜惓几乎是在一瞬间将那些破碎的线索粘贴起来,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傅端年在和颜惓独处的“秘密空间”里,曾拿着手机向颜惓展示他的成名作,那时候,他说:

“在我20岁的时候,偶然的一次机会,去到了白沙街社区内的红星小学采风。那里的管控很严格,所以我只能隔着生锈的镂空铁门远远地往里看……”

最令人难以辨别的谎言,往往掺杂着七成以上的真相,而余下的那三分,则是人心最幽暗、最难以启齿的地方。

“偶然的机会、远远地看……”

或许最开始真的是“偶然”、也真的只是惊鸿一瞥的“远望”,但后来……

就是与谎言截然相反的,“长久的守株待兔”、“近在咫尺的监视”……

甚至说连昨天发送给颜惓的一连串文件,证明颜惓出身白沙街的监控记录……都只是一个诱饵。

把颜惓从恋综小屋里引出来,回到白沙街1V1“约会”的诱饵。

傅端年或许在节目上看到颜惓的第一眼就笃定了颜惓出身于白沙街;更可怕地说、早在十二年前、十二岁的颜惓还毫无察觉之时,傅端年就缩在这间低矮的平房里开始了漫长的监视和观察。

鸡皮疙瘩瞬间从脚底攀升至大脑头皮,颜惓仿佛惊恐地倒跌回了——

小时候顺着老槐树枝丫往上爬的那个瞬间、站在低矮的后墙上的那个瞬间、找准好姿势往下跳的那个瞬间,以及平稳落地后鸣鸣得意的那个瞬间……

十二岁的颜惓自以为无人发现的潜入、只为去书声琅琅的一楼教室外听一篇课文。

殊不知自己的行踪轨迹、一举一动早已被高远出某扇玻璃窗后的望远镜尽收眼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颜惓出神地注视着黑板上用粉笔排列组合的生字词时,望远镜后那只深晦的眼睛……也正在出神而痴狂地注视着颜惓。

难怪、难怪傅端年知道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因为有好几次颜惓从墙上蹭着粗糙的墙壁滑下来,膝盖和小腿被凹凸粗粝的墙面磨出血来,会在石砖上蹭下淡淡的血迹。

血迹挥发散开的、就是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橙子的味道。

难怪、难怪每次颜惓第二天再去看,就会发现血迹被人细致的清扫掉了。十二岁的颜惓那时竟然天真地以为,是学校里清扫卫生很细致……

“你是我灵感的缪斯啊,颜惓。”

“从第一次我在红星中学见到你,我就深深地被你吸引了。就在这间屋子,透过这扇窗户,我一直在看着你啊,我给你画了很多画……”

傅端年镜片下的那双瞳孔里开始燃烧起炙热的火焰,“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冰冷的凉意从头灌至脚底,那些傅端年在节目开始之初说的话,此时都具有了另外一层深意:

——“特别是这双眼睛……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确信是你。”

——“阔别经年,我一直在找你。幸好,上天还是让我们再次重逢了。”

——“我为你画了一幅画,我的成名作,现在展览在首都艺术馆……”

现在,颜惓可以百分之一万的肯定。傅端年此行约自己来的目的,不是抓住把柄、利益交换、权钱交易这样简单。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变态疯子!

想到了什么……颜惓攥紧了指节,握拳后推了一步,放沉了声音警告道:“你想干什么……”

“砰——”傅端年反手就用力拉着颜惓将其拽到了屋内,随着门被合上的轰鸣声,节目组跟拍的摄像组被阻隔在了门外。

摄像大哥呆滞了几秒,随即开始“砰砰砰——”地敲门,试图提醒傅端年放他进来。

“我们还在外面呐——”、“我们要拍摄的、你这样是干扰录制的嘞——”、“唉呀、有什么事不能正大光明说嘞——”、“我们打工人也是很辛苦的噻——”

窗帘紧紧地遮蔽着,室内没有开灯,瞬间漆黑一片。傅端年对门外的敲门声置若罔闻,从外套口袋里徐徐掏出了一副手铐,作势就要将颜惓铐住。

“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好不容易和你久别重逢,我本来想和你循序渐进、慢慢发展,水到渠成的……”

傅端年低沉的呢喃仿佛走火入魔,“可是,你根本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你只是遵照剧本,把我们都钓着玩儿……”

“颜惓,倘若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尚且足够忍受……可是那个严策衍出现了。”

“颜惓,他是不一样的,对吧?”傅端年一步步靠近,“我能感受到,颜惓,你对他是认真的,对吧?”

“不行啊,这样不行啊——颜惓。”傅端年低低地嘶吼着,“你是我灵感的缪斯啊——”

“我已经画不出画了,自从不能看见你,我就画不出画了……”傅端年神神叨叨,偏执地情绪越来越颠狂:

“十年前,你就走了……你去了哪里?啊……颜惓?这就是摇身一变成为颜氏继承人的原因吗?”

“难怪我找不到你……翻遍了整个白沙街都找不到你……”傅端年口中振振有词的话语,最后都轱辘回到中心句:

“我已经画不出画了,没有你,我就画不出画了……”

“不行啊……这样不行啊,画不出画我整个人生就完了……”

锃亮的手铐在漆黑的室内闪着幽幽的光,傅端年的眼眸又癫狂逐渐转为坚决:

“颜惓,我必须占有你。”

“只要拥有了你,那么一切都会回来了,我的灵感、我的艺术杰作、我的缪斯……就都会回来了。”

涔涔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淌,颜惓已经蓄势待发把身体绷得很紧——

严策衍教过颜惓最基本的格斗技巧,在面对傅端年这种没有接受过格斗训练的Alpha,是颜惓占上风。

“终身标记,只要终身标记了你,你就会沦为我信息素的俘虏,你就完全属于我了。”傅端年握着打开的手铐,向颜惓猛扑过来。

“砰——”是肌肉碰撞发出的沉闷摩擦声,颜惓屈膝用力抬腿,就精准地踢中了傅端年的腹部。

“滚——”颜惓居高临下地冷眼道:“想要终身标记,做梦。”

“唔……”傅端年被踢后,顿时吃痛地倒退了好几步——这个距离比颜惓想象得要短,上次这招让慕容渊飞出了半米远。

颜惓的身体……也开始有些发软:怎么……回事。

“哈哈……颜惓。”傅端年扶着肚子艰难地直起身来:“我知道你比一般的omega能打。”

“你以为我没有做两手准备吗。”傅端年嘴角漾起弧度:“开始感觉身体发软了吧。”

“Omega催/情剂药效起作用了啊……慢慢的、你就会开始发/情……”

“Omega发/情期可是很乖的、干什么都会顺从……”

*

于此同时,城市道路高架桥上。纪遥正坐在副驾驶位上骂骂咧咧:“傅端年那个鲨逼——怎么一溜烟就跑没影了都。”

说着纪遥打开了手机地图导航:“那个,接下来前方右拐上高速……”

“……”严策衍充耳不闻,一脚油门踩到了底,速度直接顶到了200迈,整辆白色超跑直接飙出老远。

“艹,艹!疯了!”纪遥一惊,赶紧抓住车顶部扶手,“聋了啊,我说右拐。”

严策衍继续充耳不闻,飙车猛地冲下一个大斜坡。

“fuck——超速了,大哥。我今年违章分扣完了都。算了……就当我做慈善。”嚷完纪遥又继续提醒:“右拐、大哥右拐!”

“你导航是错的。”严策衍忍无可忍,终于解释道:“我知道傅端年去了哪儿。”

白沙街社区,严策衍去过那个地方。

在他十八岁的时候。

而且……严策衍的后颈腺体隐隐地有些发烫,他潜意识里觉得颜惓可能遇到了危险。

快点、得再快点……

“抓稳了。”严策衍很短促的提醒完纪遥,一咬牙又是将油门重重踩下,跑车速度直接飙到了400迈。

此时,白色跑车就像白夜流星一样向阴影重重的灰败城区飞去——

纪遥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升天了,他脑海中恍惚响起了,买这辆超跑时、长得挺带劲的Omega推销员的宣传语。

“咱们这辆车啊,理论上最高可以飙到400迈呢——”那时纪遥顾着撩推销员,没记住推销员下一句话:

“不过在城市道路上车速提到400迈,人都要被甩飞了吧。那开车的得是什么舍生忘死的神人啊。”

此刻纪遥的黑色长发糊了满脸,耳边只回荡着嗡嗡的比发动机还响的风声。

纪遥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如果今天没死在这辆车上,还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推销员的联系方式。

严肃认真地告诉那个推销员:“不会被甩飞的,因为世上真有这种、在城市道路上飙车到400迈的不要命王八蛋。”

不同于纪遥的崩溃,严策衍握着方向盘,面色越来越阴沉,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吹着他的心脏被攥得越来越紧:

快点、再快点……

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一般来说,发/情期后就会[黄心]大概是下一章

白沙街原型是“城中村”,不过经艺术加工得更黑暗、混乱些……这样说,大家会不会更有实感些。

第40章 临时标记(一)

身体……好软……

脚步……变得越来越悬浮……

颜惓强撑着身体想要开门跑出去。

却发现浑身肌肉像灌了铅, 软绵绵地抬不起来。一股莫名的寒意夹杂着燥热从脊椎窜上来,

傅端年身影在她模糊晃动的视野里像一团扭曲的影子:一点点的逼近。

“shi**t,滚——”颜惓低语了句,抬腿再次用力将傅端年一脚踹开, 傅端年再次受击踉跄着后退, 两人间勉强隔开一米多的距离。

可颜惓的身体也因后坐力惯性而向后倒, 背脊靠在墙壁上, 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

却丝毫无法驱散颜惓体内那股逐渐攀升的、越来越汹涌的、热流……

更可怕的是, 一种完全陌生的、不属于颜惓的意识、猛烈地冲击着他混乱的大脑。

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被标记。

颜惓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违背着他拼命想要保持清醒的念头。那股冲动驱使着颜惓, 让他无比渴望靠近身边唯一的Alpha信息素来源……

“唔……”颜惓脚步虚浮着、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很微小地一步。

傅端年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 “果然啊,omega就是这样的,被信息素控制后就会上赶着贴上来……”

“颜惓, 再靠近过来一点啊, 再靠近一点……”傅端年手上架着打开的手铐,脚步再次逼近着蠢蠢欲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呲……”可就在傅端年信息素漫过来的那一秒, 颜惓后颈突然爆发一阵巨大而尖锐的痛楚。

大脑意席卷上翻江倒海般的厌恶、恶心感……细密的过敏性红疹压制住发情期狂躁, 迅速攀缘而上颜惓的后颈——那是排异反应。

严策衍的S级Alpha终身标记,不允许颜惓再和别的Alpha接触——哪怕颜惓已经把那道终身标记洗去了……

痛觉刺激着颜惓猛然恢复了清醒, 然后……用尽全力再次将傅端年一脚踢开。

这次孤注一掷的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傅端年毫无防备, 身体直接飞到了墙的另一边。

“就是、现在……必须出去。”

颜惓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慌乱焦急地想要把门锁解开。

颜惓感觉自己绵软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通常而言——理智全部断线的那一秒,就是发/情期的来临。

而颜惓以往的发/情期是什么样的,没人比颜惓自己更清楚。

“不能让你走了……”傅端年从倒地的姿势恢复过来, 气势汹汹地再次张开双臂想要将颜惓逮回来,

“你是我灵感的缪斯啊!没有你、我的艺术就死掉了、绝对不能让你走了!”

眼睁睁看着傅端年“魔爪”降下,颜惓很想推开……可是,真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开始涣散……模糊成一滩粘稠的白斑,颜惓全身皮肤都沸腾得快要燃烧起来。

发/情期……已经开始了。

已经、逃不开了。

颜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向后倒——极具攀升的体温包裹着他、像一团火焰、蒸发、失控、然后干涸……

“砰——”是大门从外部被强行破开的巨大轰鸣声。

傅端年意料中的手掌没有落下,颜惓跌进了一个极致温柔的怀抱里。

紧紧圈着颜惓腰的手臂有力、绷直得很紧,可托着颜惓后脑勺的的手掌却温热、像捧着一根轻柔的羽毛。

好像……春风化雨、旱逢甘霖。

一瞬间,颜惓身体所有因排异反应而产生的燥热、刺痛、难耐感全部如潮水般褪去了……只剩下了熟悉的、一如多年以前萦绕在鼻尖的冷冽花香。

恍惚间,年少光阴的片段如走马灯般在颜惓脑海中闪回过——

“哈哈哈、严策衍。你可是S级Alpha欸,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罗王欸、信息素味道竟然是花香?”

“你们Alpha不都是严寒带针叶林嘛,什么雪松啊、柏树啊……”

“可你竟然……”彼时狐狸眼笑得明媚的少年抬头去蹭身后抱着自己的Alpha的脑袋,“是这么香的花。”

“这是曼陀罗。”

“全株有毒。”

“成人误食3~10颗种子就会中毒身亡。”彼时Alpha覆着层厚茧的指节穿梭缠绕过少年垂下来的长发,淡淡的语气中带着满溢出的宠溺:“但是……”

“曼陀罗的叶、根、果实均可入药。”

其实命运早在一开始就降下了劝诫——

他人避之不及的毒物,之于颜惓来说,是甘之如饴的解药。

……

“严、策、衍?”

颜惓烧得已经失去意识了,眼睫因生理性的酷热而不断扑簌下滚烫的泪珠。他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严策衍怀里钻,本能地想要靠近严策衍。

“唔……”颜惓思绪混乱,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出声:“…要…抱抱。”

说完这句话,颜惓能感受到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陡然收紧,熟悉的低沉声音在耳畔降下:

“放心,外面的摄像机全部都切断了。”

“今天发生的事不会在网上泄露出一个字。”

“至于这个逼……”严策衍语落一脚就踩在某具倒地人体的胸腹上,那人骨头发出嘎吱的声音:“呵……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砰——”又是大门被反锁上的声音,颜惓再次回到了刚才那片漆黑深邃的室内。

不过这次不同,这次没有惶恐、排异、恶心……一双熟悉的手掌温度穿过颜惓膝弯,将颜惓轻柔地抱起来。

沉闷擦过地板脚步,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颜惓后颈,激起颜惓身体发出微小的颤栗。

“哈……他还是真是静心安排布置啊。”等走到内屋里,严策衍喉咙里呛出声干涸的戏谑,又像隐隐克制着某种冲动。

“这里竟然有床。”

Omega催/情剂隐隐约约地钻进颜惓鼻息里,颜惓胸中那股热浪推着他将严策衍抱得越来越紧。

“唔……呜。”仰头颜惓张开嘴唇就欲去亲严策衍的嘴唇,但是却被严策衍故意偏头错开了。

无奈作罢,颜惓只能一下下咬着严策衍的下巴。

但是不够,仅仅是这种程度完全不够。颜惓亲着亲着,就开始用手攀着严策衍的脖颈想去咬严策衍的腺体。

严策衍被怀中人地搅得不安分,终于无可奈何地出声。低哑嗓音里掺着繁杂的欲念:“别乱动。”

“……”颜惓愣住了。

好像短暂的清醒拉扯回来了一点。

很快,颜惓就感觉自己的背脊贴上某种柔软的靠背……严策衍将他放到了床上。

高大的身躯俯下来覆盖投落一层深重的阴影。颜惓缩在阴影里,一抬头,正对上严策衍深邃的眼睛。

竖状的瞳孔里仿佛荧荧跳动着一团火,一团能把一切全部烧干的火。

“好了。”严策衍的手掌捧着颜惓的脸,指尖顺着颜惓的的长发蜷曲起来。

严策衍好像很喜欢颜惓的头发,之前高中早恋时,每次接吻都会把手指插进颜惓的长头发里。

严策衍接着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刚才不行,现在可以了。”

颜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严策衍、应该是有点儿洁癖的。

刚才在地上……不行。

现在在床上(虽然未达到严策衍高标准要求的清洁度)……但勉强可以。

“是发/情期对吗”。严策衍开始解颜惓本就松垮的上半身衬衫扣。

“你的体温、很烫。”

颜惓最顶上一颗衬衫扣子被解开了,露出了精致漂亮的锁骨。浮着一层薄薄的汗,在黑暗里白到发光。

“唔……”颜惓不觉得严策衍的行径有什么不对,相反,他有点着急、严策衍解扣子的动作能不能更快一些。

于是颜惓攀上了严策衍的脖颈,呜咽着去蹭严策衍的下颌——他本来想去亲严策衍的嘴唇的,可是严策衍太高了、这个角度、他还碰不到。

“唔……呜。”颜惓破碎的低语,身体力行地回答了严策衍刚才“是否处于发/情期”的提问。

没错,是发/情/热……

“呼……”严策衍判断完毕后,低哑地呼出口气。眸子瞬间暗了几分,那里面翻卷着掺杂不清的欲念。

颜惓再得不到Alpha不信息素安抚的话,人就要烧没了。

呵,傅端年。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啊。想用这种方式诱导颜惓的终身标记……

严策衍心里的占有欲野草一样疯长,搂着颜惓的手臂也愈发地收紧——颜惓是他的,哪怕间隔多年、带着“恨”,作为“仇人”,颜惓也只能是他的。

严策衍一低下头。颜惓终于如愿以偿地够到了严策衍的嘴唇,

攻守之势异也,那个曾经教严策衍接吻的少年,此时在严策衍唇面上胡乱亲着,毫无章法地亲着。

严策衍开始还不为所动地紧闭着唇,但坚持了没几秒就败下阵来,掰着颜惓的下颌加深这个吻。

严策衍是“恨”颜惓。

但不妨碍严策衍和颜惓接吻。

还是很湿热的吻。

“唔……呼……”,颜惓在亲吻的情迷错乱间,听见了自己颈部的信息素阻隔环被下调档位的声音。

“咔哒——”这声响好像一记重锤,将颜惓紊乱的理智敲醒了几分。

颜惓有些错愕的眨动了下眼睫,身形一滞:“唔……不、不行……”

严策衍搭在颜惓信息素阻隔颈环上的手也瞬即停下来,眸色晦重地盯着颜惓:要是颜惓不愿意的话……

“呜……好热。”颜惓的理智只清醒了几十秒,很快就又被席卷而来的发/情/热摄夺了理智。

“小狗、小狗……”呜呜咽咽,颜惓嘴唇里吐出来的全是破碎的字词,软趴的声调好像掺了半斤果酒,醉得勾人。

“还要、要亲……”

“砰——”严策衍好像听见了自己理智大厦在脑海中崩塌的声音。几乎快把后槽牙咬碎了,才勉强自己镇定了几分。

严策衍重新捧着颜惓脸,和颜惓对视:“颜惓,‘小狗’是在叫谁?”

曾经颜惓亲昵地叫严策衍“小狗”、可上恋综节目后又叫别的Alpha“小狗”。

现在,光是这个称呼从颜惓嘴里吐出来,就能激起严策衍熊熊燃烧的嫉妒欲。

可,出乎严策衍意料的是。颜惓只是呆呆地盯着严策衍因气而紧绷的那张脸,然后……

吧唧在严策衍右脸颊亲了一口:“我只有唯一一个小狗。”

颜惓又在严策衍左脸吧唧亲了一口:“他叫严策衍。”

“砰——”这下,理智大厦是彻底碎得稀巴烂了……严策衍掰过颜惓的脸,低头再次摄夺了颜惓的一切呼吸。

“呼……唔……”交错、缠绕的喘气声像流水一样此起彼伏。严策衍能感到颜惓的身体还是滚烫的……

严策衍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烫……

这场绵稠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严策衍微喘着粗气稍微分开时……颜惓嘴唇上湿漉漉的浮着一层水膜。

可是,颜惓脸上因烧热而浮现的红晕还是没有退散……反而变本加厉,快要熟透了。

大概丧失了理智,颜惓卸下了倨傲清冷的外壳后就格外坦诚。

“唔呜……可我还是……好难受。”

光是接吻还不够。发/情/热还是没有退。必须得……标记。

因此,严策衍扶着颜惓的后颈,手指就搭在颜惓的信息素阻隔环锁扣上,他哑着声音和颜惓额头相抵:

“颜惓,你想让我标记你的话,就点头。”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悬念,因为,处于发/情/热的颜惓基本丧失了思考能力,只会点头。

那为什么,严策衍还要多此一举地问呢。大概是,严策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沦陷了,一边骂着自己、一边难以控制地沦陷了。

现在一切都和严策衍上这个节目的最初目的背道而驰——明明颜惓将他践踏得那样彻底、明明他该“恨”颜惓,明明他该“厌恶”颜惓。

明明颜惓要是被发/情/热活活烧死,他都该“拍手称快”……

可是,颜惓出事后心脏被瞬间攥紧的惶恐、和颜惓接吻时自己心里满溢出来的快感……都在大声揭露着严策衍有多“口是心非”——

发/情/热只是一个契机,将严策衍内心最真实想法袒露出来的契机。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恨也罢、不恨也罢,又或者说恨里本来就是夹杂着近乎荒诞的爱。

严策衍时至今日,仍然在意着颜惓。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Alpha,想要标记颜惓。

但是,严策衍矛盾着、纠葛着,不愿意承认这些。又或者说,曾经那些惨重的伤疤让严策衍至今都余悸着、不敢再去赌那份渺茫的可能性。

所以他要将“责任”推到颜惓身上,将“动摇沦陷”的借口放在颜惓手里——不是严策衍“想要”颜惓,而是颜惓“想要”严策衍。

只有这样,严策衍才能继续“自欺欺人”地去“恨”颜惓。一边“恨”,一边难以自抑地去“靠近”颜惓。

“我、我……我……”于此同时,颜惓软趴的声音磕磕绊绊响起来,一直在一个劲儿的点头:“我想咬你(的腺体)”

“颜惓,你自己说的。”得到了允诺,严策衍终于毫无顾忌地用指腹掰起了颜惓的下颌。“是你想要我标记的。”

“啪——”信息素阻隔环被很快地卸下来,掉在铺着棉被的软床垫上。

严策衍握着颜惓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就将颜惓整个人翻了个面,反抵在床的靠背上。

颜惓的长头发此时正凌乱地摊在脖颈后,遮住了腺体。

高中时,颜惓就这样伪装自己是个Alpha。明明是这样容易拆穿的技巧,严策衍和颜惓还那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为什么还是被蒙在鼓里那么久呢……

大概因为,严策衍实在太喜欢颜惓了。

喜欢到哪怕心里已经躁动张狂过一万遍了。严策衍还是会克制隐忍下所有的阴暗情绪……不去“冒犯”颜惓,不去像其他双A同性恋那样咬颜惓的腺体。

喜欢到明明是最热血冲动的十八岁年纪,却和颜惓谈着白开水一样纯的恋爱。

可命运就是这样阴差阳错、荒诞可笑。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严策衍都没有看过颜惓的腺体。

在现在这样“要恨不恨”的畸形关系下,严策衍却能在背后抱着颜惓,在颜惓的后颈烙下临时标记。

“唔……”感受到严策衍的指节正一点点拨开发丝,颜惓后颈因为脱离了熟悉的安全感、而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别怕。”严策衍俯下头,温柔地安抚亲着颜惓红得滴血的耳垂,“别怕,甜心橙。”

“只会有一点点疼。”

安抚很有效,颜惓瞬间就和小猫一样乖了,甚至还偏头往严策衍掌心蹭了蹭:“唔。”

这样软的声音撩得严策衍心上又是一动,拨颜惓头发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细软的发丝浸着汗,散发着淡淡的甜橙香气,严策衍低头轻嗅了下。用指腹拨开了颜惓最后一层铺在后颈上的头发。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严策衍霎时间睁大了眼睛,一切声音都干涩地淹没在了喉咙里……

因为颜惓的后颈上烙着一道手术疤。

严策衍的军队医疗急救知识学得很好,所以严策衍一眼就认出了这样标准的手术疤型来源——Omega终生标记清洗手术。

Omega得被终身标记过,才能做清洗手术。

很快,某种巨大的愤怒、纠缠着疯长的嫉妒占有欲,以及对触目惊心伤口的疼惜,一同占据了严策衍的大脑。

自己视若珍宝、百般维护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却被低贱地踩踏、破坏!

严策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压抑,他用手紧紧地抵着颜惓的后颈。俯在颜惓的耳侧,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他是谁?”

“唔……”身后严策衍的动作瞬间由轻柔,变得野蛮而霸道。颜惓还未反应过来,张口说点什么……巨大的痛感从后颈腺体蔓延开来。

是严策衍的犬齿咬进了颜惓的腺体,没有一丁点预兆的、生硬地挤进了颜惓的腺体腔。

“很疼……”颜惓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眼泪来,严策衍的动作有一瞬停滞,可取而代之地,则是咬得更加深。

低沉的语调因怒意而拔高,可更多的,是把心掰揉开的酸涩:“疼?”

“颜惓,那个人这样标记你的时候,你也这样疼吗?”

“什么时候?颜惓。”

“你明明不可能有机会的,这七年里我一直监视着你,你除了实验室那群白人几乎没有别的交际圈……”

浓烈的曼陀罗花香信息素如汹涌的海啸那般,同Alpha难遏的怒气一起瞬间灌注进颜惓的腺体腔里。

严策衍的声音清晰地冲撞在颜惓耳道里:“难道是你中间gap的那一年吗?”

“是我调动了整个A联邦监视眼线,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一年吗……”

就在严策衍低吼出这句时,犬齿也终于烙印到了腺体最深处。

大量迸开的信息素顺着腺体,贯彻流淌进颜惓的身体血管。颜惓因发/情/期而躁动的四肢百骸,终于逐渐归于正常的平静。

清醒的意识也随之逐渐回笼,颜惓这下终于清晰地听见了严策衍一句句、回荡在耳边的质问:

“颜惓,他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受被下药→发/情期→和攻贴贴,此乃淑女的爱好(太香了,这章。我自己写完都看了两遍。)

在这里搬运一下曼陀罗的部分科普指南,感觉很贴严策衍人设:

①全草有毒,以果实尤其是种子的毒性最大,主要成分为莨菪碱、阿托品及东莨菪碱等生物碱。

②据《中华本草》所述,曼陀罗的叶、根、果实均可入药,味苦、涩,性热,可除风散寒,消肿止痛,敛疮排脓,杀虫止痒。在中国古代,华佗用曼陀罗花研制出“麻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