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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背后抵着我看不到你了。小狗,让我看你着脸。”

“……”严策衍干涸嘶哑的嗓子上下滚动, 最终艰难地嗯了声。那双紧紧锢住颜惓的双臂松开了些。

颜惓在严策衍怀里调转了一个方向,与严策衍面面相对, “小狗,你能听清我说的话吗。”

能听清就说明还残留着理智,这次并不是百分百地狂躁状态,还有疏导安抚的空间。

“嗯。”严策衍又很闷地回了句。声音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听起来很难受。

“你抱得太紧了,我有点疼。”颜惓能感觉到严策衍被汗沾湿的硬质头发正紧紧地抵在自己肩头。

“我不会走, 你可不可以松开一点。”颜惓感觉自己被严策衍这么个大块头、抵着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闻言严策衍就不情不愿松开了点儿,但也真的只有一点儿。刚好够颜惓勉强呼吸。

“严策衍,虽然我叫你‘小狗’。但你是人,不是动物。更不会是受原始本能控制的野兽……”颜惓指尖一直很轻地顺揉着严策衍的头发。

“严策衍,我知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信息素标记、占有、发/泄……这些都是医学上生物繁衍的本能。这很正常。

狂躁症的“错误点”在于“过激”——在高匹配度信息素诱导下,生理激素高强度释放,以至于“过载失控”、“冲击本体”。

作为极少数人群候症,过去医学界对躁狂症的治疗举措通常都是抑制+规避。即用抑制剂压抑腺体发育、同时避开高匹配度omega信息素影响。

这与生物演化正常规律,完全相违背。因为爱上高匹配信息素个体,是自第二性征诞生起AO最底层的基因代码。

也就导致了,长久压抑、严格规避信息素影响的躁狂症患者……一旦和高匹配对象有了稍微亲密的肢体接触,反弹爆发得就极端彻底。

在国内外已知的躁狂症案例中,99.9%长期禁欲的当事人无一例外地抵抗不了高匹配信息素的性吸引,违背omega意愿、残忍地、失控地、将omega奸/杀致死,后续自己也被难以抑制的信息素热烧死……

这个数字之所以没有到100%,是因为……颜惓这个例外。

七年前,颜惓很明确,严策衍爆发了躁狂状态,也确实丧失理智、残暴的、不受控地终身标记了颜惓。

当时,颜惓蜷缩在严策衍的身下,眼泪不受控地淌了满地,从后颈到脚背爬满了吻痕……

就在颜惓以为自己即将被活活凌辱致死的时候,严策衍停下了,就像现在发生的这样。

事后当颜惓回忆起那场终身标记,它虽然“野蛮”,裹挟着浓烈的恨和愤怒。但并不“残暴”,仍在AO生理允许范围内。

也是从那以后,颜惓开始关注躁狂症的“渐进适应性”和“自我调控性”。

颜惓在A联邦这7年的专业方向属于心理学和神经医学交叉学科,phd研究项目全称叫——《意识调控对躁狂倾向个体先天神经冲动的抑制效应及神经机制研究》

“如果它是可控的,或许我们就能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高信息素匹配和躁狂将不会绝对排斥……甚至说在AO两性吸引层面,他们是天生的完美伴侣。”

这是颜惓在选择博导项目时, Lewis博士最击中颜惓内心的一句话。颜惓承认,那一刻,他想到了严策衍。

……

“呼……”把一切都疏通捋顺后,颜惓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严策衍,我很清楚,你现在很难受……”

“因为你想要我。”

颜惓将自己的脖颈与严策衍的脖颈交错依偎在一起,好让他们的腺体贴得很近。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更何况颜惓的后颈上还烙着严策衍的临时标记……

严策衍但凡绷不住有一瞬间失控,当即就能将颜惓的腺体撕咬得粉碎。

如果让国内大多数研究者看见了,也一定会大跌眼镜,将颜惓这种行为定义为“送死”。

但是……

“严策衍,别把自己压制得这么紧,你尝试感受我的信息素……”

颜惓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很轻地一下下洒在严策衍颈间,包裹着甜橙的清冽香气。

严策衍脸上绷紧的神情缓和下来,很听话去嗅颜惓的信息素气味。

“它是不是让你感到舒缓,身体的灼烧感也在逐步消退……”

严策衍不由自主地偏头将自己的脑袋往颜惓颈间多蹭了蹭:“……嗯。”

“那就顺着这个度,尝试控制住自己体内乱撞失控的Alpha信息素。”

就在颜惓循循低语,以为自己的疏导对严策衍有效果的时候。严策衍突然用犬齿抵咬了颜惓一口。

“呲……”颜惓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

“……”严策衍动作一滞,嗫嚅嘴唇缓缓道:“对不起。”

“没……没关系。”

如出一辙的浴室场景,弥漫交错的水雾洇开漉漉的水渍,颜惓双眼因为痛觉而氤氲上湿朦的水汽,

“严策衍……你、你不要着急。”

“我们慢慢来。”

“你尝试逐步熟悉我的腺体、信息素……然后找到那个让你感到舒服的平衡点。”

然后严策衍的脑袋就跟头初出茅庐的小兽似地在颜惓后颈试探性地乱撞。

最后……严策衍嘴唇微微发颤地贴在颜惓后颈腺体的泛红肌肤上颈。很轻地一下下亲着。

后颈的柔软触感,激起颜惓皮肤间的一阵战栗。“唔……严策衍?”

“严策衍……”颜惓扑簌煽动了下眼睫——

他能感受到严策衍体内的Alpha信息素狂热正在一点点趋于平和。似乎是通过这种“亲吻”的方式,来代替“标记舒缓”。

“甜心橙,我想这样亲你。”严策衍粗重的呼吸,紊乱、交错,在颜惓后颈上落下疾风骤雨的吻痕。

看着颜惓后颈那朵曼陀罗花的标记因为外界触碰而敏感的瑟缩颤抖,让严策衍内心迸发了极具的快感和满足欲——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唔……”被严策衍这么一下下亲着,颜惓喉咙里不自觉逸出细小的闷喘:“唔…呼……”

99.9%的AO信息素匹配度是双向的。

当严策衍的躁狂的Alpha信息素在亲吻中感到舒缓镇静的同时,颜惓的omega腺体也正感受到相同程度的抚慰快感。

“小狗……”

浓烈的花香、甜腻的柑橘果香……两人的信息素仿佛抽出了具象化的枝条,攀缘着淌了一地水的湿漉漉卫生间墙壁,肆意交错、倾轧、蔓延……

颜惓体内的信息素开始变得像水一样绵软,一寸寸瓦解着颜惓的反应力、理智变得越来越迟钝。

这样好像温水煮青蛙。

颜惓和严策衍,是两只被彼此煮熟的青蛙。

………

时间一分一流逝,太阳很快就从正当午的头顶挪移到了西沉的边缘。已经黄昏时分了。

“……”严策衍被“嗡呜——嗡呜——”的警车警报声吵醒了。扶着昏昏涨涨的脑袋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坐在自己旁边的颜惓。

颈间重新戴上了信息素阻隔环。身上穿着的衬衫被揉压得满是凌乱的褶皱的衬衫,扣子严严实实地系上,竭力遮掩着什么。

但显然,遮了个寂寞。

什么也遮不住。

因为那件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已经绷落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锁骨到肩膀这么一大片肌肤就这么明晃晃的露出来——斑驳交错的吻痕,好像倾轧落满地樱花。

衬衫的下摆也被某人在临时标记时给撕了。颜惓很薄的一截腰腹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出来,上面交错爬满了被掐揉后落下的红色指印。

见严策衍不说话,颜惓板着脸,率先冷静地开口:“醒了。”

但……气场全无。因为嗓子低哑得不行,满透露出一股可怜巴巴的恹力感。

“你……”见颜惓这么一副“被欺负”的惨状,严策衍一时间有些哑然。

颜惓清了清嗓子,无奈声音还是趴软得不行:“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严策衍脑海中闪回过了一帧帧暧昧亲密的画面,说出口的声音有点烫:“记得。”

第47章 憎恨与坦诚(二)

“那好, 严策衍,解释一下。”颜惓耳朵也有点烧地瞥开眼,继续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现在不应该在和……”在说到语末的“和纪遥约会”时,颜惓的语气略微有点不自然:“在和纪遥在约会吗。”

提到“约会”, 严策衍就隐隐来气:“颜惓, 这个问题, 我也想知道。”严策衍话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带了点儿酸:

“傅端年约你来这种地方, 你就答应了?不惜找理由把我支开也要来这儿?”

“颜惓, 你不是心眼子很多的吗。怎么这次就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了?还差点……”

严策衍就隐隐来气: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 颜惓就被傅端年那个混蛋给**

“就因为姓傅的握着你其实是个私生子、出身白沙街的把柄?”

就因为严策衍轻飘飘这几句话, 过去和妈妈苟居躲在狭窄巷子里的那些灰暗童年又一次深深地刺痛了颜惓高傲的自尊心。

“……原来, 早就知道了啊。”颜惓苦涩地抿紧了下唇,然后破罐破摔地开口道:

“白沙街什么地方,那你应该都看到了吧。贫民窟, 违法犯罪渣滓窝点, 这一片都是黑户……我……”颜惓顿了下,牙齿快要把自己咬出血来:“我之前也是黑户。”

“难道要我把一切都曝光吗。我妈妈是爬床借子上位的可怜女人, 我是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

“我们两个用尽了手段, 才攀上颜氏集团的门,却还是被颜正东当做筹码、玩具, 戏耍得团团转……”

这些沉重的心事挤压了颜惓太久,以至于颜惓把这番话说出来时, 胸腔里跟碾碎了似地生疼又解脱:

“现在整个颜氏集团都靠我一个人撑着。如果这个节骨眼我出了任何一点儿负面新闻……那就全完了。”

“天价的债务、赔偿金、所有人张嘴就是向我要钱……还有,还有……妈妈。”

“妈妈威胁我要是回去白沙街她就去死,我还有个弟弟……他才刚上小学一年级……”

“我不是没想过傅端年想借我牟取利益,也猜到了这次约会有风险,可是……”

颜惓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 说到最后尾音不住地在颤抖:“都到这一步了,严策衍,难道我还有别的什么选择吗?”

“……”严策衍静静地听完颜惓发泄般地倒出来的这番话,漆黑的瞳孔盯着颜惓,一动不动。

“一直都是这样。颜惓。”沉默了良久后的严策衍终于开口说话:“七年前你就是这样。”

“你只相信自己。”

“把别人都当傻子似的累赘。每次遇到了麻烦,做的第一件就是把别人‘推开’。”

把我推开……

“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

严策衍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裂开了两半,一半埋怨憎恨着颜过去的行径,一半又心疼着那些把颜惓变得这样坚硬拧巴的伤痕。

“我……”这次换颜惓哑口无言,话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策衍目光灼灼地一直盯着颜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调查到白沙街的吗?”

“……”颜惓嘴唇上下轻咬着,“事情败露之后,我逃到A联邦。你安插了这么多眼线监视,肯定能顺着妈妈和我的通话记录……”

“哈……颜惓。”听了这个答案,严策衍很戏谑的笑出了声,低沉的嗓音听着很苦涩。

“这儿,七年前,我就来过了。”

“你大可以放任傅端年散布你出身白沙街的消息,因为他根本拿不出证据。”

“所有的案件卷宗、学籍信息、户籍住址、监控录像、也包括你母亲早年的派出所违法肇事存档……我七年前全部都销毁了。我亲眼看着那些数据永久删除在系统终端。”

“可是傅端年明明就……”颜惓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猛然地回想起了傅端年发给自己的那一份份文档。

不论是所谓的公函还是录像和合照,根本经不起推敲……又或者说,全部都是引蛇出洞的伪造!

“现在想通了吗。颜惓。”严策衍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颜惓。

“……想通了。”颜惓有些脱力地闭上眼,后知后觉地为自己“不经验证,慌忙跳进傅端年诡计”行径而感到厌蠢。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严策衍。”

“七年前,是什么让你开始怀疑我的出身白沙街。”

“手。”

严策衍突然低头将颜惓的手牵起来——颜惓纤细修长的指节上泛着微微的红。是那种很不明显的,极易被忽略的细小纹路。

“颜惓,十八岁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你任何一点儿敏感不舒服的情绪感受都会被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你的手指总是泛红,碰到冷的东西的时候,你总会缩回去,然后下意识地蹭一下。”

“我之前担心这是不是和你的过敏反应有关,特意询问过医生相关症状。”

“医生们说,这是手上曾经长过冻疮。哪怕已经愈合了,还是会比一般人要敏感。”

“冻疮……”严策衍突然很轻地发出了声气声,心上涌开的那份酸楚,好像和七年前那个、眼望着荒败白沙街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他们说,只有经常大冬天泡在冷水里的小孩才会长冻疮。”

“可是,颜惓,哪怕你是私生子,但凡有最基础的物质生活条件,手上怎么可能长这种东西呢?”

“又是怎样的地方才会冬天连热水都供应不起呢?”

“严策衍……”颜惓纤细修长的指节间微微颤动着,突然发现自己的所有话语再次哽咽在了喉咙里。

“所以,你早就顺着查到了?”

“是。”

“那么你肯定也早明白……”颜惓发现自己突然不敢把接下来的话继续下去了。

因为越说,七年前的那场骗局,就越锈迹斑斑、撕心裂肺。

“你早明白,我和你复合、接近你,是别有目的……”

严策衍终于有些僵硬地牵动着嘴角开口:“是。”

哈……这次是颜惓揉着颤抖扑簌的眼睫发出了声很低的哂笑:严策衍,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蠢、最蠢、最蠢的笨蛋了。

就在这时,分贝巨大的警车鸣笛从街道挤进来,“嗡呜——嗡呜——”巨大声音几乎近在咫尺。蓝白的烁目灯光在白沙街灰暗的水泥砖瓦墙上映射出重重影子。

“我得出去了。”严策衍站起身来,“外面还有真正的强/奸犯等着处理。”

严策衍的目光在颜惓身上斑驳交错的红色吻痕上停留了一会儿,耳廓有点烧地迅速瞥开眼:“你穿着这个。”

“簌——”颜惓头上突然被罩了件严策衍刚脱掉的宽大夹克外套。严策衍身高很高、块头大,外套刚好把颜惓整个上半身给捂严实。

“谢……”颜惓刚启唇想说句谢谢,转头一想:自己衣服不就是被严策衍那家伙“撕烂”的吗。遂紧急刹车闭上了嘴。

“我先去外面看看情况,你待会儿再出去。”

严策衍长腿刚跨到门口一半,手搁在门锁上犹犹豫豫一直没打开:“那什么……”

颜惓早披好了严策衍的外套,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严严实实。闻言有些疑惑地开口:“什么事……”

然而严策衍的话语却戛然而止了,室内陷入了阵短暂的沉默。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峙坐着,三四秒钟的时间被拉扯得好像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既然你现在回来了,过去你在A联邦和那个Alpha的……旧事,我就勉强不去追究。”

这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严策衍似乎经历了相当漫长的思想斗争,说得极为咬牙切齿:

“颜惓,你后颈可还印着我的临时标记。”

“接下来节目录制,再敢和别的Alpha约会,我就……”

颜惓从立起的高领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抬眸认真地看着严策衍:“你就什么……”

和颜惓无辜睁着的水汪汪桃花眼睛对视了几秒,严策衍紧绷的戾气顿时懈下来,“算了……”

“反正,你不许和其他Alpha约会。”

撂下这句话,严策衍高大的背影顿时闪现消失在门口掩下的阴影里。

“砰——”的一声响,门合上后的室内再次恢复了死水般的静谧。

后颈的临时标记,还隐隐的发着烫。汇聚成一股股细小的暖流,一下下挠着颜惓心底那块很软的地方:

颜惓不经缩了缩脖子,将重新脑袋埋进外套立领里,很轻地喃喃出声。

“笨蛋、严策衍。”

*

白沙街直插的一排排电线杆上,正高悬挂着一轮橘色的落日。

“指挥中心,巡警03组到达报案地点。”

车门砰地关上,三名警察动作利落地下了车。“傅端年,是吧。我们接到纪先生对你涉嫌□□罪的报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口头传唤,请你到派出所配合调查,说明今晚在这里发生的情况。”

手脚被捆在一起,傅端年狼狈地趴坐在地上,闻言不断扭曲着四肢想要挣脱:

“凭什么告我□□!我可什么都还没做呢?”

傅端年温文尔雅的偏偏公子面具此刻荡然无存,眼睛歪斜、发丝凌乱不堪地搭在鼻梁上,声嘶力竭地狡辩道:

“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是颜惓他自己贴上来的!他这不就是默认勾/引吗?”

“我看真正的强/奸犯另有其人吧。谁知道,严策衍抱着颜惓进去了那么久,不是在干些什么事……”

“砰——”傅端年话还没说完,尾音就堵在了喉咙里……严策衍因愤怒而绷紧突起的手臂死死地锢着傅端年的脖子。

“唔……”傅端年面色顿时变得土色异样,嘴唇难受地翕张:“我……”

严策衍就这么强制地架着傅端年转身,一只手熟练搭在了傅端年背后拧在一起的肘部上方——“闭嘴。”

“请你配合,现在跟我们走一趟。”三个警官侧身让开通道,让严策衍控制着傅端年上了警车:“请吧,傅先生。”

警车门合上时,严策衍偏头冲身后控制着摄像组的纪遥看了眼:“纪遥,这里收尾的事,交给你处理了。”

纪遥闻言微了点下头,边说边朝傅端年竖了个中指,“把这家伙给我判到死。”

严策衍:……我要如何跟你解释,派出所不管判刑。

“指挥中心,巡警03组,涉嫌人员傅某已口头传唤并带离现场,正返回F区派出所。请通知刑侦和技术队尽快介入现场勘查。完毕。”

*

三两个警员欲涌进屋子里勘察现场证据,颜惓顺势披着严策衍的外套开门走出来。

“纪遥……”颜惓眼睛瞟见那道黑色瀑布般垂直的长发,瞬间就了然了:“果然,你们是一起来的。”

倒是纪遥一看到颜惓,就愣住了。亮晶晶的美瞳里写满了震惊:“艹……”

“这……是严策衍的外套吧?”

没等颜惓回话,纪遥就气急败坏地跳起脚来,黑长直头发在空气中四散甩起来——同为omega,纪遥敏锐地闻见了颜惓身上沾染的严策衍信息素的味道。

是纪遥相当厌恶的、AO临时标记后、才会残留的信息素味道。

“好家伙,我说严策衍那个混蛋一开始怎么拦着我进去呢。”

“原来是想着前赴后继、断章重续啊。”

颜惓:……这个四字词语不是这么用的。

“滴滴滴……”纪遥的黑色长指甲哐哐在手机屏幕上猛戳,“喂,110吗……”

你们抓少了。警车那个姓严的,也是个不要脸的强/奸犯!

没等纪遥报警的话说出口,颜惓就伸过手去,轻巧地将纪遥放在耳边的手机顺了过来。

“嘟……”还未拨通的电话,颜惓很麻利地按下了快捷挂断键。

“纪遥。我知道,你担心我。”颜惓手伸过去,将掌心里的手机摊开递给纪遥,眼睛很诚恳:“但我现在没事,真的。”

“你说这叫‘没事’?”

纪遥咬牙切齿地深吸了口气,因为颜惓这话在纪遥耳朵里翻译过一遍就是:“虽然我和严策衍临时标记了,但我是自愿的。”

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这和赤裸裸地宣布自己是个败犬有什么区别??

“颜惓。”纪遥抿唇盯着颜惓看了好几十秒,嘴角下撇的弧度显得很牵强:

“严策衍,是不一样的,对吧?”

第48章 败降与回头

槐树叶沙沙地卷在风中中作响, 纪遥感觉颜惓的声音透过自己的耳朵有点渺茫。

然后,纪遥清楚地、听见了颜惓这样回答——“对。”

“艹……”纪遥感觉自己的心脏,后知后觉地、有点抽搐了一下……这种内心发酸的滋味。他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颜惓静静地看着发愣的纪遥,然后将手轻轻地搁在纪遥的肩膀:“纪遥, 我之前对你的印象有点误解。”

“但现在, 改观了。”颜惓的指节在纪遥的肩膀上轻拍了几下:“你是个好人。”

〖滴, 经典好人卡〗

纪遥发酸的心脏简直是被拧紧后、又受到了狠狠地一拳暴击:“我真的艹了……”

“颜惓, 你还不如不告诉我呢。”

纪遥又气又难受, 手都上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早知道, 我就不问你了……”

槐树叶被风卷着哗哗响, 纤卷的枝干摇晃摧残得更加剧烈了……就好像纪遥隐隐泛上来的, 越来越疼的不甘心情绪一样。

“颜惓,我没骗你。”

“我之前说想和你“谈恋爱”,不是玩玩, 是认真的……”

絮絮叨叨话说了一半, 纪遥强撑着从肺里深吸了口气,“算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

“再且, 你和严策衍这不是还没成嘛。”纪遥吸了下鼻子,看着颜惓故作轻松地扯了下嘴角:

“反正, 节目里的其他人都很没趣……”

“你想选谁,我也管不着儿。”

现场警察们为保护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横幅, 纪遥边说边拉着颜惓走到另一边:

“颜惓,到节目录制结束,我还是会一直选你的。”

“我纪遥,又不是输不起。”

勘察完现场的警察了解完了大致情况、降下车窗向颜惓和纪遥招手,说要带他们回派出所, 后续还要传唤他俩了解情况做笔录。

道路前方的另一辆警车打起了远光灯,照在暗暗黄昏里有点刺眼。

望着率先走在前方的纪遥伶仃纤长的背影,颜惓叹了口气,快步赶上,“纪遥。”

“我没质疑过,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的真假。也相信,你真的对我很有好感。但是……”

纪遥的脚步一顿。

颜惓这下彻底赶上了纪遥的脚步,将纪遥整个人强抓着站在原地固定不动,“不止我能感受到,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明白……”

“纪遥,你没你嘴上说的,那么喜欢我。”

“你只是借由我,在逃避着一些东西而已。”

“……”纪遥就像颈椎关节生锈了似的,缓缓将脑袋转过来,看着颜惓。

颜惓这次真的觉得,纪遥快要碎掉了。

“服了……”

纪遥嘴里下意识地喃喃道:“A联邦的心理学原来这么牛逼吗。”

“颜惓。”纪遥颇为无奈到抬眸,嘴里有点苦涩地开口:“既然看出来了,就别再拆穿了。”

“我真的会选你的,直到节目录制结束都会坚持选你、和你约会。”

“到底能不能逃避得了……”

“颜惓,你让我试试,行吗。”

“呼……”颜惓扑簌着垂下眼睫,透过朦胧的白色光斑里,好像又一次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恍惚间竟闪回了初次和纪遥在卫生间里的那场坦白对峙——颜惓每次看纪遥,都像在照镜子。

如出一辙的纵情享乐人生信条,连碰壁后解决问题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逃避不了的,纪遥。”

颜惓轻轻地抽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宽大外套的袖口——冷冽的曼陀罗花香顺着空气,一点点漫过来。

后颈的临时标记似乎还在发烫,颜惓能感受到自己负隅顽抗的理智,正在一点点瓦解:“我试过了,纪遥。”

“如果逃走的话。事情还是摆在那里,不论你怎么闭上眼、不去看,它还是会日日夜夜纠缠着你。”

“事实就是……”颜惓很轻缓地启唇,就像口中说出去的那些音节一样,脑海里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想要真正的结束,你就得去靠近他。”

*

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派出所不允许节目组继续跟踪拍摄,摄像大哥们遂作罢,早早返回了恋综小屋。

口述案件过程、笔录……整个过程下来,等颜惓和严策衍、纪遥三人出了派出所门口时,天色已经很黑了。

至于傅端年嘛……当然是被拘留了。

茫茫的夜色里,纪遥而被警车拖回来的那辆银色跑车亮得有些煞人。

“走吧,回小屋。”纪遥率先迈进了主驾驶位。

眼见车外的颜惓和严策衍两人还是干站着不动,纪遥手搁在方向盘上,烦躁又无奈地挑眉;“怎么,你俩走路回去?”

“虽然这后排是窄了点儿,有个人得挤挤……”

纪遥话语落地,气氛再次陷入了某种沉默的尴尬。

“纪遥。”颜惓平静地盯了纪遥好几十秒,终于缓缓地开口,“你先回去吧。”

“我有话要和严策衍说。”

“什么话非得把我支开才能说……”纪遥眉头拧成了疙瘩,咬着牙也注视盯了颜惓好几十秒,最后只得很无奈地低头:“……行吧。”

钥匙一拧,大功率发动机嗡嗡作响,纪遥临走前转而狠狠瞪了严策衍一眼:“谈话就谈话,别做什么不该做的”

“姓傅的手可还被铐着呢,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我今晚、一定、会守在小屋门口等颜惓回来的。”气势汹汹地撂下这句话,纪遥跑车闪烁的车尾灯瞬间窜出去老远。

没了第三者聒噪的人声。这下,颜惓和严策衍干站着,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某种沉默。

不用于两人前几次剑拔弩张的冷冷对峙,但这次的沉默……竟然略带尴尬、甚至说漂浮着淡淡的暧昧?

颜惓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被严策衍临时标记了,躁狂安抚途中两人相当亲密。再加上,自己身上正穿着严策衍的外套。

临时标记,果然是AO之间很神奇的存在。颜惓在心里暗暗感慨道。

“严策衍,你说,不许我在节目里和其他Alpha约会……”眯着眼很浅地吐出口气,颜惓不自觉把严策衍的外套往上拢了拢——

“这个要求,我答应你。”

严策衍眉毛微挑起来,抬眸看向颜惓。

颜惓继续说:“刚才警察笔录时,问了我后颈上你的信息素临时标记。”

“他说当事人主观意愿,是判定为强/奸罪的重要依据……要我不要害怕被胁迫,真实阐明情况。”

颜惓脑子里囫囵转了会儿:“可是,严策衍。我对警察说——”

“我是自愿的。”

“……”严策衍喉结上下动了动,挺拔的身高背对着光,脸上覆在浓重的夜色阴翳。还是没说话。

于是颜惓又把刚才的话详细复述了遍:

“发情热晕倒的时候,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我知道,抱住我的人,是你。”

这下,严策衍拧眉紧绷的神情总算有了些波澜:“所以呢,颜惓,你到底想说什么?”

颜惓看不清严策衍脸上表情,干脆多朝严策衍走近了几步。

再次站定时,颜惓和严策衍只间隔几厘米的距离。

这下,颜惓可以清楚地看见严策衍的眼睛——漆黑深邃的瞳孔里,此刻直勾勾地盯着,眸底搅动着复杂晦暗的情绪。

“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颜惓的呼吸声几乎就贴在严策衍耳畔。

“你想确定什么……”严策衍声音有点哑。

颜惓微抬着下颌,也毫不躲闪地和严策衍对视。声音故意放得很缓:

“严策衍,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严策衍抿唇没搭话。

就在颜惓悻悻地想换个话题的时候,严策衍突然深吸口气,艰难地从牙齿缝里蹦出句话:“颜惓,你明知故问?”

“那就是,不讨厌?”颜惓继续直直地盯着严策衍看。

严策衍被盯得有点儿受不了。微侧瞥开眼,默认了。

“哈……”颜惓突然从喉咙里呛着发出了声轻笑,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将颜惓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的严策衍,眉眼不自觉有些缓和:“颜惓,然后呢……”

风沙沙地卷起街道上掉落的树叶,颜惓深呼了口气,凝望着严策衍很认真地开口:

“严策衍,我们和解,行吗?”

“你临时标记了我、差点还……终身标记了我。”

“而且,这七年来,是你一直通过军方和严家安插在A联邦的眼线,监视窥探我的行踪和个人隐私信息。”

“根据共和国法律,我可以告你强/奸罪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双重罪名。”

颜惓深吐口气,“这些我都不追究了。”

“所以,严策衍,这下扯平了。”

“我们两不相欠。”

“……”严策衍抿咬着下唇,半响才咬牙切齿地挤出来句话:

“颜惓,你酝酿了半天。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胸腔里拧巴纠葛起一股怒火、夹杂着无名的酸楚……

因为严策衍内心根本没法接受“两不相欠”这个说法。这样,就好像他和颜惓没一点儿关系了。

他刚才期待颜惓说出的口、根本不是这个。

“呵,两不相欠。”严策衍从嗓子里卡出一声很戏谑的笑:

“颜惓,这就两不相欠了?”

“天下哪有这么不平等的买卖?”

“当年那个项目我家近三分之一的资产全赔进去了,如果是当做结婚的聘礼也就算了……”

“可上脚刚提完分手,后脚就逃到A联邦,一去就是七年。微信、电话号码全部拉黑删除……”

严策衍说这话时音调逐渐平下来,像是已经把这段话反复演练过无数遍到麻木:

“颜惓,我要是不运用点儿手段监视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你的消息了。”

“再说了,你那可是套走十几个亿的流动现金。就算地下黑市性/交易最高开价一晚上一个亿……”

严策衍幽幽的目光焊死在颜惓身上的外套上,视线仿佛透过皮质衣料一寸寸在颜惓后颈暧昧的吻痕上游走而过:

“这笔债,颜惓,你最少也得让我标记个十几回才还得清吧。”

颜惓百分之百肯定严策衍是在说气话。因为真让严策衍标记个十几次……那样的信息素依赖程度的和基本等效于终身标记了。

“严策衍,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那笔钱,我现在没办法给你。”

“谁要你钱了?颜惓。”严策衍尾音扬起来,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颜惓。

“你不是语文挺好的吗,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吗。”

“……”颜惓终于后知后觉抓到了点儿影子,抬眸怔怔地盯着严策衍:“你……”

“颜惓。”严策衍极力压制住情绪,很深地凝视着颜惓:

“过去你怎样欠我的,那就怎样还回来。”

心脏一直隐隐在颤动,严策衍极力地想压下去,它却跳得越来越快:

甚至说……都不要做到过去那个份上,只要你愿意稍微退一步。

只要你给个台阶……我就自动败降回头——

作者有话说:烟卷和严狗都是很傲的人,可在感情里两个人都竖起尖刺的话,是会扎到对方的。破镜重圆重要命题在于,彼此让步“低头”。

ps:以上为作者自己的感情观啦。大家看个乐呵。

第49章 颜氏危机

夏末初秋时节, 瑟瑟的晚风有些发凉。颜惓和严策衍两人在派出所门口相顾无言,

站了很久。

最后是好心的执勤民警开警车将两人送回了恋综小屋。

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色彩,颜惓缩在外套袖口里的指节微微有些攥紧:

约会日、白沙街、意外的临时标记、严策衍说的那些话……接踵而至的一切就像是那块在中间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逼迫着颜惓必须去面对七年前打翻的烂摊子糊涂旧账。

*

可比起上面那些。更迫在眉睫、更让颜惓头疼的麻烦,还是——傅端年。

颜惓第二天一觉睡醒来, 就发现网上的舆论炸了。字面意义上的, 炸了。

《真爱的信号2》作为当下热播的恋综, 网络平台数万网友都在紧盯着追更。昨天事发现场直播录制中断, 当晚深夜就上了好几个微博热搜。

后续节目官方号发布“傅端年退出录制”公告:“傅端年涉嫌强/奸未遂、正由F区派出所移交首都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不再参与后续节目录制。”

这一惊奇新闻, 更是一举将节目热度点燃引爆高潮。

这下, 不仅官方号下面的评论区全部沦陷了, 相关词条也稳稳占据着热搜“半壁江山”,几乎到了全网吃瓜的地步。

#《真爱的信号2》男嘉宾强/奸案#

#颜惓和傅端年什么关系#

#颜惓被傅端年强/奸了吗#

#前夫哥疑似派出所暴打傅某#

#首都美院拟开除傅教授职务#

〖靠靠靠,给我整法治频道来了〗

〖我说这么莫名其妙中断录制了, 结果是憋了个大的, 这节目是真牛逼啊〗

〖别的嘉宾塌房顶多是乱搞/出轨……还是你们节目牛逼,直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恋综嘉宾中途退出很常见, 但节目录制到一半进局子的, 这还是第一个〗

〖福祸相依,老祖宗诚不欺我, 颜惓太受欢迎了,果然还是有潜在风险〗

〖我真服了, 我真情实感在节目里嗑傅教授和颜惓的CP,tmd,结果是强/奸犯〗

〖嗑过傅颜cp,恐成我赛博案底〗

评论区里的吃瓜群众只是唏嘘唏嘘,要属“声量最大、来势汹汹”的那一拨, 还得看颜惓在节目里一路水涨船高的恐怖“唯粉”:

〖呜呜呜,幸好是未遂,我们惓宝〗

〖未遂也很可怕啊,再怎么样都会对颜惓心理造成影响的啊(心疼)〗

〖傅端年强/奸犯滚出地球!!〗

〖节目录制途中,顶风作案……傅真tm恶心得我饭都吃不下了(呕吐)〗

〖公众人物带头违法犯罪,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强烈建议司法机关严惩,以儆效尤(愤怒)〗

〖我咨询过律师了,□□未遂最多判10年好像,而且偏向从轻处理……〗

〖姐妹们,这是首都法院的社情民意反映平台(链接)大家一起去反映诉求,争取多判几年〗

〖支持强/奸犯没收作案工具!!〗

“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显示,案发现场(白沙街红星中学保安亭平房)有明显搏斗、反抗痕迹,如地面摩擦痕迹、部分物品散落,与被害人陈述的被压制、反抗过程相符。”

“此外,在傅某随身衣物及现场提取的不明化学药剂中,均检出了市场上违法销售的omega催情成分,确凿无疑地证明了嫌疑人欲发生性行为的动机和强迫未遂的事实。”

“因此,傅某构成□□未遂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傅端年“□□未遂”罪名几乎板上钉钉坐实了。此时,一段傅端年看守所拘留的抗议视频,流出到了网上。

这让本就躁动聒乱的舆论,更加搅得腥风血雨……

“说我□□??你们凭什么说我□□??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

傅端年的头发无心打理,乱糟糟地拧疙堆结在一起;憔悴潦倒地扒着拘留所栏杆大声嘶吼抗议着:

“说我脏、恶心?你们以为颜惓又是个什么纯洁的东西?”

“白沙街……那里都是些给钱就能上的婊子烂货,你以为颜惓和他们有什么分别??颜惓,你不是也是白沙街长大的吗??”

“嫖/娼、□□……颜惓,白沙街是个人都干过!颜惓,你敢说你干干净净吗?”

“颜惓!!别藏着躲着啊!!有本事你就当面和我对峙!!”

〖视频看完了,我得缓缓……这完全是恐怖片(汗颜)〗

〖这真的是傅教授吗?现在完全是精神失常的疯子〗

〖之前就有小道传闻,傅教授因为画不出画精神压力大……现在我完全信了〗

〖姐妹们,医疗诊断结果刚出来,傅端年有精神问题,律师现在也是紧盯这个争取减刑……〗

〖拒绝和强/奸犯共情,支持司法严判〗

除了傅端年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更引人注目的,是傅端年絮絮叨叨的说辞。

〖我靠,什么鬼白沙街??我服了!都进局子了,傅还在那里造谣??〗

〖竟然有脸说颜惓是白沙街贫民窟黑户,不干净涉嫌卖/淫?〗

〖太恶心了吧,都这样了还要拉颜惓下水,又来“受害者有罪”论?〗

〖(教育局官网链接)有图有真相,颜惓从小到大的上的都是贵族学校……傅造谣能不能带点儿脑子?〗

〖我真服了,颜惓就是初中学校组织活动和傅见过一面,这都能脑补出这么下流的谣言,傅干脆判死在监狱里吧〗

〖这是真精神病了,这种没过脑子的话张嘴就说,我还说我是西班牙皇室公主呢〗

虽然舆论一边倒地偏向颜惓,但毕竟人言可畏。总有些颜惓黑粉不可避免地开始“带节奏”。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颜惓要是真没什么把柄,为什么被傅端年“□□未遂”了?〗

〖加一,我在网上只能查到颜惓粉给出的那套资料,别的连张图都没有〗

〖我有个网友就是读的那个贵族学校,他说不认识颜惓……〗

〖靠,万一傅端年说的是真的呢?颜惓真是贫民窟黑户……〗

〖喷子少看点儿西红柿小说吧,搁这儿玩“豪门顶替”梗呢?〗

〖我真无语了,普及义务教育都没让你们这些喷子长脑子对吧……〗

〖举报了,抵制恶意造谣(微笑)〗

“傅端年派出所拘留”视频在微博热搜上又连着上了好几个位次,舆论发酵,颜惓黑粉和唯粉在评论区斗得“你死我活”,吃瓜群众看热闹,啧啧称奇。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偏巧在这个混乱的节骨眼上,颜惓一直尽力往下压的烂尾楼新闻,爆发了……

本来,颜氏集团的烂尾楼问题是一个一拖再拖,直至“病入膏肓”的逐渐发酵的过程。

追寻溯源来,大概在去年年初,就有地方零星曝光“项目停工”和极少数业主因“延期交付”维权新闻。但这些报道影响力有限,未引起全国性关注。

就在颜惓回国的前三个月。共和国GD银行首都总行申请冻结颜氏地产集团银行存款7.32亿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

颜正东当时还在任,面对多家财经报社记着的“风险性质疑”,给出的理由是:“资金流动性危机和信用风险纯属无稽之谈,颜氏此举是在为A股上市融资做准备……”

也就是这遭,业界或多或少嗅到了风声,动摇了投资的信心,有经验的证券商行开始将目光聚焦于颜氏的资金链问题及其对楼盘建设的影响。

然后就是RM银行、银保监会的暗中约谈,上市推迟延期……颜氏的资金链岌岌可危在这一刻,已经崩塌得稀碎了。

上述的这些,颜惓知、严策衍知、相关上下游友商嗅到了风口——一切还是暗地里的。

可偏偏就是这篇新闻报道,标大V的,颇具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发布了集中性、专题性的深度报道——图文并茂、详细准确地揭露颜氏楼盘停工现状、业主困境以及背后的资金链断裂问题。

这家报社稿子一发表,就力压“恋综□□案”被各大流媒体顶到了最热板块——事关民生,破天的热度对娱乐新闻完全是“降维打击”。

一夜之间,《财经》杂志、财新网、第一财经、热点新闻、每日经济新闻……关于颜氏危机、停工楼盘、业主维权的深度专题或连续报道,就像雨后春笋般霎时间涌现出来。

单个楼盘群人数从100人激增至500人上限,群名直白如 “颜氏XX项目血泪维权群”、“停贷倒计时联盟”……

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颜氏集团朝夕间就坐实了人人讨伐可诛的“共和国蛀虫”名头。

〖受害者业主实名举报,我首付80万,每月还贷7000,现在租房住,颜氏你们良心呢?〗

〖刚修了销售处就开放楼盘按揭贷款,中间贪了这么多钱,去哪了??〗

〖就算是交付房,外立面减配、绿化缩水,这算‘交付’?〗

〖开发商挪用资金、银行违规房贷,这个后果凭什么要我老百姓承担!〗

“呼……”颜惓平静地一条条看完了,当下比较热点的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大规模的媒体集中曝光颜氏,舆论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有目的、有计划地引导着……

公众把怒火集中烧向颜惓这个靶子。

〖真tm恶心!颜氏这不就是吃人血馒头吗??〗

〖颜惓粉还敢说颜氏太子爷吗?你家正主现在是著名老赖之子〗

〖虽说是颜正东所作所为,法律上和颜惓无关,但我还是好气啊……〗

〖我宣布,对颜惓粉转黑了……因为我就是小区业主〗

〖我现在看到颜惓那张脸就恶心,颜惓能不能退出节目录制(鄙视)〗

〖靠,人怎么能烂成这样,海王就算了,家里还tm欠了一屁股烂账〗

颜惓的心里那块大石头越来越下坠,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在公众的眼中,“颜惓”和“颜氏”就是划等号的。

哪怕颜惓根本不被颜家抚养长大、也从不承认过颜正东是自己的“父亲”;哪怕颜惓在A联邦没有花过颜正东一分钱,哪怕颜惓从没有介入过颜氏集团运作、也没有从中谋取任何利益。

哪怕颜惓也曾是“颜氏集团”危机的受害者……

可只要颜惓身上流淌着颜正东的血,只要吴映雪七年前勾搭上了颜家,只要自己的的亲弟弟实实在在姓“颜”。

颜惓就根本和“颜氏”摘不开关系。

命运兜兜转转,似乎又和七年前重叠在了一起。颜惓再次成为了架在“颜氏”众矢之的那一块靶子,也是……解救“颜氏”唯一的那把钥匙。

明明是晨光熹微的早上,颜惓的眼皮却沉重得厉害。用指腹用力地揉搓下眼睑,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现在去查鼓吹舆论的“幕后黑手”已经太晚了,最重要的是解决“房地产烂尾”危机。

“颜惓,想一想,该怎么做……”

首先是债务核销和资产重组,再是烂尾项目尽快复工、给业主一个交代,再然后是银行和房地产商债务……

可上述举措运作起来的核心就在于——

哪怕现在重置回购土地,债转股……也需要大笔回笼资金。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一分一秒都被拉扯得十分漫长。

拍摄录制的摄像机指示灯闪烁,过了许久之后,实时显示屏里清晰地映出颜惓在深思熟虑后坚定抬起的眼眸:

至少……情况不会比七年前更糟糕了。

“颜惓,这次,机会就握在你手中。”

“你要拿回你本该属于你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楼盘经济的情节,在参考现实背景的前提下,为情节推动,存在一些虚构夸张成分(比如形势不会朝夕变得这么快,舆论作用也没那么明显,还有房地产A股上市……这个我国基本很难了)大家看个乐呵。

不过,有一说一,房地产确实泡沫啊!现在比较出名的房地产商都有烂尾楼,大家买房前一定要三思啊!

第50章 颜氏危机(二)

颜惓这次起得比平时早。洗漱收拾好下楼时, 正好赶上早餐时间。

除了严策衍和纪遥不在。恋综小屋里的其他人都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而且……气氛有点沉重。

“颜氏地产爆雷”和“傅端年□□案”都在一夜间爆出来。而这两大案子的主角舆论导向,和节目里展示出来的人设面孔大相径庭。

傅教授变“□□犯”,万人迷变“老赖之子”,极大的落差对恋综小屋里成员来说, 一时都很难接受。

“早。”颜惓平静地坐到餐桌上, 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神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单昊天抬眸率先看了颜惓一眼:“你……还好吗?”

颜惓轻抬了下眼皮, 回了单昊天一个很礼貌的微笑:“fihanks.”

〖颜惓怎么能和个没事人一样啊……我真的要呕了〗

〖他家捅出这么大篓子, 他心里就没有半点儿愧疚心吗……〗

〖这种吸血资本家的太子爷真喜欢不上一点儿(白眼)〗

〖md, 我都要支持傅端年那个强/奸犯了……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别吧, 这话就说的很难听了……再怎么样, 颜惓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那么多血汗钱打水漂的小区业主不是受害者啊?〗

〖虽然但是……房地产违规放贷的都是颜氏集团颜正东一手促成的,颜惓这些年都在国外,和他家产业没什么关系(小声)〗

〖颜惓粉能不能别嘴硬了……颜惓不姓颜啊?还搁这儿和资本家共情呢, 服了〗

网络上弹幕吵得热火朝天, 恋综小屋内的餐桌气氛却再次陷入了冰点。

简单的寒暄过后,单昊天嗫嚅着嘴唇, 没再说话了——这下, 比颜惓没来时更加尴尬了。

颜惓也明白单昊天犹疑的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人和自己攀谈多说几句话, 都会被广大愤怒的民众扣上“吸血资本的恶臭同党”帽子。

“一边倒”舆论下的网络戾气,谁都不愿意上赶着淌浑水。

“呼——”话语堵在喉咙里,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陷在冰点僵局中的单昊天终于受不了,快速扒完了自己碗里的燕麦,起身离开。“我吃饱了,待会儿还要准备私教课, 就先走了。”

“……”在节目一直沉默着,没什么存在感的林默见状也抬眸瞟了眼颜惓。闷闷地发出了声很低的切声,语气带着点儿细微的鄙夷。

颜惓对此置若罔闻。继续淡定地抿唇喝下一杯温水。

见颜惓“不为所动”的样子,林默有些气恼地咬唇起身,撂下句话也快步离开:“真能装……”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单昊天还心心念念着颜惓,幸好他没多说话〗

〖额……感觉他还是喜欢的,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关心颜惓,但态度还是正的,有努力地在避嫌〗

〖要说态度,还得看首都大学,林默真的一身正气。当场给颜惓甩脸子了〗

〖林默最后那句话,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颜惓现在还在死装他那“颜氏太子爷”的冷傲人设呢(鄙视)〗

〖之前几期节目里,林默在颜惓和纪遥的衬托下都没啥存在感,今天可算是高光了一把〗

〖我都快要粉林默了……〗

三人里走了俩,这下颜惓终于可以将注意力完全聚焦在剩下的那个、“还算有用”的目标对象上。

慕容渊最近因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在恋综小屋也是早出晚归。此刻正一边咀嚼着吐司面包,一边看着纸质资产报表。

颜氏作为房地产龙头企业,一朝爆雷,对金融的上下游市场冲击不容小觑。慕容渊公司旗下管理的房地产资产也多少受到了点儿波及。

“有兴趣单独聊会儿吗?”

颜惓没胃口吃早餐。喝完了杯温水。指腹就一直慢悠悠地搁在玻璃杯壁上,等慕容渊吃完吐司,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能解决你现在的麻烦。”

“……你能解决?”慕容渊剑眉挑起来盯着颜惓。面上闪过一丝质疑,潜台词大概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家的危机可比我大的多。

“不想听听吗,我的解决方案。颜氏和你,都能双赢。”顶着慕容渊凿凿的质疑目光,颜惓依旧镇定自若:

“我能确定,十分钟的谈话时间会给你带来上亿的效益。”

“……”慕容渊眼眸动了动,直直地盯了颜惓几十秒,最后妥协地启唇站起来:“待会儿10点我就要回公司开会。”

“不管你是求助、还是合作……我最多还能给你留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和我谈生意上的问题。

“不用那么久。”得到答复后,颜惓转身往房间里走去。背影颀长单薄,腰杆却挺得笔直。

“我只需要十分钟。”

〖等等,颜惓他想干嘛?他和总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想求总裁公司的投资,颜氏现在短期银行债务迫在眉睫〗

〖但我听颜惓的口吻,又不像求人拉投资,这应该算合作?〗

〖额,有一说一,颜氏这个烂摊子……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退一万步讲,就算总裁脑子抽了,答应了……总裁公司可调动资金规模比起颜氏的欠债,杯水车薪〗

〖这事很难的啦,我祝颜惓成功吧(幸灾乐祸)〗

〖之前颜惓什么都不做,你们骂颜惓没良心,现在颜惓努力解决问题了,你们又嘲讽人家……双标真被你们玩明白了〗

〖服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粉丝帮颜惓说话??脸好看,三观都不要是吧〗

〖怎么三观不正了?之前你们骂颜惓吃人血馒头,我们无话可说……可现在明明颜惓在努力挽救啊,这也要喷?〗

〖就事论事,颜惓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亡羊补牢啊,怎么不能支持维护了?〗

〖点了,颜惓和颜正东又不一样。父债子偿,还不能夸句儿子有担当了??〗

颜惓大概自带“黑红”体质,一言一行争议满满。就在网友们各执一词,为颜惓“有无担当”激情辩论八百回合的时候。

颜惓和慕容渊的“秘密私谈”早已悄然拉开序幕……

用黑布遮盖了监控摄像头,在切断完房间内摄像收声设备后。颜惓拉过了书桌旁的椅子坐下,朝慕容渊递去了一沓厚厚的资料。

慕容渊瞟了眼醒目的数据图,额间微微浮现了一层冷汗,“如果你是来拉投资的,就应该拿出详细经营状况报表……而不是这个。”

“是吗……可我觉得,这个比任何报表都有用。”颜惓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皮,说出来的话却给人极大的威压:

“建议贵公司下次多花点心思在伪装上,连可公开的资产变动账目都一查就露马脚。”

“主营资产管理业务,代理注资私募基金、对冲基金、信托计划……最关键的是,有不少和颜氏地产相关。”

“明明在去年,涉及颜氏的管理资产规模和额度还没有这么高,但自从这档节目开拍……”

颜惓的狐狸眼微小地眯起来,明明是个妖冶迷惑的笑容,却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个资产转移速度,相当快啊。”

“但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偷鸡不成,反倒惹火烧身。

“我知道你之前打的什么主意,借着节目上和我拉进关系,背地里却紧盯着颜氏集团的资源。”

“慕容渊,你以为,我为什么默认你对我不怀好意。容忍你无礼的接触?”

“暗中抛出香饽饽项目的风声,营造出急需资金流转的假象……”

“这个诱饵,可是我精心为你布置的。”

“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贪。一下子就中了套。”

“为了短期快速渗透攀上颜氏内部项目,一时心急,挪用客户资产变现,超前透支银行贷款……”

颜惓微微俯身,指甲搁在白纸黑字的数据报表栏上——最刺目的是,飙到顶峰后又陡然雪崩的颓势折线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了稳民生保住房,颜氏再怎么落魄,至少还有政府财政兜底……”

“我不介意颜正东在监狱蹲一辈子。”

“你慕容渊,可没人帮你兜底。”

“但凡逾期补不齐挪用的客户资金,信任危机一朝崩塌,你十年呕心沥血经营的这家的资管公司可就……彻底完了。”

“哦,不止这个……你作为担保法人和主代理,还会背上天价债务和赔偿金,我刚粗浅算了下……”

颜惓轻声的话语此刻如彻骨寒冰,将慕容渊浇得全身凉了个透顶:“上亿呢。”

“慕容渊,你说,现在到底是谁靠着谁才能活?”

“颜氏或许会破产得很难看,但你慕容渊,则会为颜氏陪葬得一败涂地。”

墙上的钟表声滴答滴答走着,时间才过了五分钟不到……

慕容渊咬紧了下唇,额间冷汗涔涔往下滴:难怪……你这么自信我会接受你的解决方案。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颜惓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比任何雷霆手腕都更管用,轻易就将慕容渊强装出的镇定击了个粉碎。

“是,颜氏已经拿捏准我了。”

“钱、资金、债务……”耳朵里回荡着钟表聒噪的声响,慕容渊咬紧下唇,心力交瘁地垂下来头:“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慕容渊,我没打算赶尽杀绝。”

慕容渊闻言微睁了眼眸,瞳孔有些怔。“那你……”

颜惓前倾了些身体,凑过来轻语。眼眸扑簌筛下点儿细碎的影子,落在下睑,美得好像一只只振翅的蝴蝶。

“我说过的,这会是双赢。”

“我救颜氏,也会救你。”

*

“砰——”门重重地被合上,慕容渊手里握着一沓纸质资料风风火火地迈步出了恋综小屋。车辆发动后,一下子窜很远。

等慕容渊消失得没影了,颜惓这才姗姗来迟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在路过客厅高清摄像时,颜惓故意直视着镜头,挑眉很自信地笑了下。

一般人们将这种笑称之为“挑衅”,又或者说“宣战”。

颜惓不知道蓄意挑起颜氏地产舆论的幕后黑手是谁……颜惓也不在乎——因为,这场对弈竞争,颜惓一定会赢。

〖靠靠靠,他们谈什么了??〗

〖怎么总裁赶着去投胎似地去公司了〗

〖这种商业机密,肯定不给我们看的……也可以理解(但真的好好奇)〗

〖不说了,我去看看股市情况,没准就清楚他俩谈了啥合作了〗

〖笑死我了,这档恋综节目继体育栏目、法制频道、现在又开辟了经济板块了对吧〗

〖股市我不懂,但是颜惓这个笑,好tm男频爽文〗

〖支持惓宝搞事业!给我狠狠打黑子们的脸!!〗

〖颜惓粉又半路开香槟了??颜氏这个情况,除非有资金超雄厚的第三方垫资救火……否则再多地皮项目都得烂手里〗

〖慕容渊就算把公司里全部的钱拿出来,也只是延缓短期债务而已……脑残粉们不会以为你家正主能起死回生吧〗

〖额……本来我们还没想这茬,但你既然说到钱,我突然想到了这档节目里还有个超级富二代〗

〖首都可不止一家yan来着……〗

〖而且特别巧,自从七年前两家谈崩决裂……严家产业和颜氏基本完全脱钩,也是这场危机里受损最小的〗

〖最最最巧的是,最近严家和政府牵资的军工防空洞建设项目,刚好需要廉价地皮〗

〖而且严家搞军工实体经济的,背靠财政……手上有很可观的现金流〗

〖哈哈大笑了,严家有病啊,上赶着帮颜氏救火??两家死对头谁不知道?〗

〖颜氏倒了,严家不正好一家垄断,做大做强吗〗

〖你说的对,但是这两家的继承人互为前男友欸〗

〖退一万步讲,两家就不能借此机会放下仇恨、再续前缘吗?〗

〖服了,我懒得跟你们这群CP粉谈商业理性决策。就这么说吧,严家这个节骨眼敢注资帮颜氏,那就是脑子被驴踢了的大傻逼〗

外人或许不了解严策衍,但颜惓很清楚——严策衍,真的是,天底下最蠢、最蠢、最蠢的笨蛋了。

所以,让严氏“注资救火”这件事,在颜惓这儿根本算不上什么“天方夜谭”。

相反,颜惓觉得,因为严策衍,这件事的成功率会是100%——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求你了]本来应该昨天发的(我先跪下道歉)

本来说20号能完结的(我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后面伏笔回收越铺越开[爆哭]先更到这里,剩下的容我再缓缓不烂尾)

下次更新应该是周日,写多少都一次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