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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雷正明极其大声的“呕”了一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一把年纪了,还装可爱,也不嫌害臊。”

陈锴斜眼瞧他,“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平时也不知道是谁总故意装可爱,还好意思说他。

“我比你小。”雷正明双手叉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脸得意,“有本事,你晚生两年啊!”

“……”

这话没戳中陈锴的肺管子,却刺痛了盛屹。他最在乎的便是这个年龄。

他的目光在几个男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晦暗。

他转身,不发一言的往旁边走。突兀的举动,顿时引来其他几人的侧目。

顾茉莉笑容褪去,重新染上担忧,“哥哥?”

怎么感觉,权东哥摔了一下,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

身上像是压了什么,沉甸甸的。

蔚长恒盯着那道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背影,眯了眯眼。

右手自然的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一下一下的摩挲,权东……好像变了。

第176章 娱乐圈茉莉花52

“贺权东”的异样,不仅与他十分熟悉的蔚长恒、雷正明发觉了,连陈锴也若有所思。

不为别的,就冲他不围在顾茉莉身边、反而独自离开这个举动,就非常“不同寻常”。

“他怎么了?”他寻个空挡,问雷正明。

之所以问他,一是他相对单纯,好套话,二来他更不希望因为他的问话,反而让顾茉莉的注意力转到别人身上。

不过,雷正明显然并没有“单纯”到谁来问都知无不言。

“什么怎么了?”他一脸茫然,好似完全没懂他的意思,“你说谁?”

陈锴盯着他,迷人的眼眸微微上挑,不刻意,也仿佛时刻在释放魅力。雷正明暗暗唾骂了一声,“花孔雀……”

“呵。”陈锴轻笑,不再多问,转身走开了。

不愿说,那就不说吧,其实,他也不是很关心。如果不是担心“贺权东”的异状影响了顾茉莉,他连问都懒得多问。

“茉莉,要吃鱼吗?”他隔着老远朝顾茉莉喊,顿时将周围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包括不知为何异常沉默的“贺权东”。

他抬起头,眸光在陈锴脸上转了转,而后看向顾茉莉。她显然有些诧异:“有鱼?”

“有,我刚才看见了,好几条,活蹦乱跳的,肉质应该很不错。”

陈锴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树枝,手腕一翻,银光一闪,转瞬手里便多了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短小,可只从刀锋上闪烁的寒芒便知,定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刃。

铁都能削,何况树枝。只见他唰唰几下,上下翻飞间,不过须臾,还算粗壮的枝头便被削得尖锐无比。

他将尖的那头竖起,歪头朝顾茉莉笑,“想不想亲自尝试下抓鱼?”

顾茉莉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陈锴笑容愈盛,眉目流转间尽是融融的柔意,“那我们今天的第一顿晚餐就要拜托你了。”

“可是不一定能抓到……”

“肯定能。”陈锴语气笃定,他故作严肃的板起脸,似乎很不悦她居然会怀疑自己——

如果忽略他声音中丝丝缕缕的笑意的话。

“你长得这么漂亮,鱼儿见了你,只会主动跃出水面让你抓。”

“……贫嘴。”

被调侃了,顾茉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过很快就破了功,忍不住扑哧一笑。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夸漂亮,就像没人不喜欢被赞美一样。

陈锴恰巧属于特别会赞美人、夸奖人的类型。

他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恰当的词汇,以一种令人舒服、不会感到冒犯的方式,让他想要的对象心情愉悦。

而且他丝毫不吝啬他的这种能力,不管顾茉莉想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从不打击她的积极性。不以“爱”为名,不因为“关心”、“为她好”而试图阻拦她。

某种程度上,称得上放纵。

或许与他本身潇洒肆意的性格有关,喜欢翱翔蓝天的人总是不喜欢被束缚的,他是这样,他爱人的方式便也这样。

什么都没有她“自由”重要。

顾茉莉欢欢喜喜的跟着他捉鱼去了,轻快的脚步和背影无一不彰显着她的期待,还有雀跃。

她从没做过上山爬树、下河摸鱼这种事,自然好奇。

“茉……”雷正明下意识想拦。

如今虽然已是夏日,但山里的温度总是要低一些,尤其河水。他之前跟着蔚长恒去找水源,渴得直接捧着河水喝了两口,更清楚河水的温度有多凉。

要捉鱼,必然要下水,脚在凉水里泡久了,感冒怎么办?

若是想吃鱼,他可以帮她去抓呀,何必亲自下去……

他忧心忡忡,就要跟上去,却被蔚长恒一把拉住。

他朝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言,只道:“她想玩。”

千金难买她高兴,与其拦着她不让下水,惹她闷闷不乐,不如提前做好预防她感冒的措施,以及其它保障。

比如:“准备好杀鱼。”

蔚长恒淡淡睨了呆住的雷正明一眼,转身往林里走。他记得寻水源的一路上似乎看到了几种草药,其中就有能清热解毒、预防感冒的。

还要防蚊虫……

心里思忖着,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头望向“贺权东”。

“东子,一起吗?”

盛屹却正盯着离开的那两道身影,对于他的呼唤,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毕竟他叫“盛屹”,而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姓什么的“东子”。

蔚长恒微微皱眉,又唤了一声:“权东?”

“想什么呢?”雷正明大大咧咧的上前,重重拍了拍盛屹的肩膀。

他这才回神,看了看面前的男人,随即视线越过他,看向蔚长恒。

他也在看着他,平静的、带着几分打量和其它看不分明的情绪。

似是斟酌?

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盛屹,岂会看不懂那份斟酌背后代表的含义。

他被怀疑了,不,或许还不到怀疑的地步——正常人谁会看到自己的伙伴有点不对劲,就想到他内里的芯子已经换了一个人。

如果是爱看小说的小女生,可能还会发散下思维,但男生基本没那么大脑洞。

况且……

他不着痕迹的扫视在场其他两个男人的着装,虽然材质上佳,但款式似乎过于“复古”,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

时尚确实是个轮回,可面前这两人却不像是追赶时尚前沿的弄潮儿。

所以——他这是往回穿了几十年?

尤为在意年龄的盛屹突然想到t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如果他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那等如今的他活到茉莉降生,岂不是要比原来的他还要大她个几十岁?!

差距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扩大到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的程度,他的面色都不由难看了一瞬。

不过,这里也有茉莉……未来到底还有没有一中的“顾茉莉”且两说。

或许他穿到了所谓的“平行时空”?那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呢,是消散了,还是像他来这里一样,去了他那里?

种种念头翻涌过脑海,看似漫长,实则表现在外的不过短短一霎那。雷正明对此毫无所觉,蔚长恒刚刚感受到一丝异状,还没来得及分辨,盛屹便已恢复了正常。

无论表情,亦或眼神,都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我不去了。”他左手按住右手手臂,仿若尝试般动了动手腕,举止中带着不甚明显的滞涩。

蔚长恒神情一凝,“手怎么了?”

“掉下来的时候,情急之下撑了一下,好像有点抻着了。”盛屹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并不多停留,只一瞬便消失了。

人正常的惊讶、惊喜等情绪都只会出现几秒,时间长了就假了。

好歹也是带过两届影后的金牌经纪人,其中一个还是最年轻、被公认最有天赋的影视圈紫微星,又时常接触著名导演指导演戏现场,盛屹就算是个榆木疙瘩,也能被雕琢出花了。

何况他本就聪慧,一点就通。演技不算多出色,但起码蒙混两个外行不算问题。

果然,雷正明面露焦急,一边蹲下身替他检查,一边抱怨:“你怎么不早说!”

衣袖一掀开,手腕处明显肿起了一块。之前看,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怕吓到茉莉吗?”盛屹苦笑,说起顾茉莉,他语气中自然而然变得轻柔,本能的向女孩离去前的方向瞄了一眼,似是担心她忽然出现,再被她听去,前面的隐瞒便做了无用功。

此时此刻,倒不是演技了,而是一种潜意识自带的反应。

与贺权东不同,却又相同。

蔚长恒眼底的犹疑慢慢散去,之前的异样应该是他在忍受疼痛,不想表现出来吧。

他也上前,待仔仔细细的查看过他的伤情后,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脱臼了,忍着点。”他说着,手上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动作起来。

盛屹只觉骤然一股锥心的疼痛后,还不等他眉头皱起,疼痛便又消失无踪,而一秒前还活动不畅的手腕竟是就这样恢复了灵活。

“还是不能乱动,造成习惯性脱位就不好了。”蔚长恒按住他还想动的手,“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敷一下,好得快点。”

“嗯。”盛屹摁下心底的惊奇,表现得很寻常,还不忘多叮嘱:“别让茉莉看到了。”

蔚长恒没说话,只点点头,起身走进了山林。清隽的身影不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盛屹目送他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过头看向雷正明:“你不去?”

“蔚子一个人就行,我去了,可能还添乱。”

雷正明直接盘腿坐在他身边,双手抓着脚踝,膝盖一会上一会下,仿若无聊,只是一双眼睛却牢牢注视着某个方向,怎么也不挪动。

盛屹顺着望过去,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他好似听见了属于女孩的清脆笑声,承载着满满的喜悦。

她很高兴。

他的唇角勾了勾,随即又落下。

不管哪个世界,她好像都不曾因为他这么高兴过……

他垂下眼,受伤的手没动,另一只手却在地上勾勾画画,看似随意,实则在写只有他能看懂的笔记。

已知:茉莉还是姓顾,名字没变、相貌没变,而她身边围绕的男人,那个容貌最盛的,尚且不知姓名,但年纪比他身旁这个大。

瞧他和那个肖似柯宸的家伙熟稔的程度,很可能他们以及他这个身体主人是发小。

茉莉曾唤他“长恒”,而身边这个唤他“蔚子”,蔚长恒……

蔚长恒曾叫他“权东”,那么问题来了,“他”姓什么?

茉莉叫他哥,按理他该和她一样姓顾,可有柯宸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在前,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似乎也很有可能?

盛屹眼睫颤了颤,手掌倏地握成拳。他……能成为“柯宸”吗?

老天让他成为“他”,是想给他一次机会吗?一次圆梦的机会……

心脏噗通噗通,越跳越快,本来不疼了的手腕再次疼了起来,仿佛一个信号,在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

盛屹霍然站起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走神的雷正明一跳,他懵懵的抬起头。

阳光从如一柄巨伞撑开的树冠中照射下来,打在男人的脸上,他的大半面容隐在其中,朦朦胧胧看不清。

雷正明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可他分明认识,不仅认识,还十分熟悉,就像亲兄弟一样。

难道太阳太晒,把他晒迷糊了?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面前却空无一人。

雷正明:“!”

他慌忙转头,就见刚才还在他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快要走进了林里。

不是蔚长恒去的地方,而是有河流的方向。

“东子!”

雷正明只喊了一声,蓦地顿住了,出于不知道什么心理,他没阻止,反而快步跟了上去,“等等我!”

盛屹没理会他,循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声音急速往前走,越走越快,声音也越来越近,直到近在咫尺。

女孩站在水里,河水没到她的小腿肚,应该是从未受到过污染,水质非常清澈,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水下的情形。

白皙如玉、小巧精致的双脚,还有时不时从她腿边游过的小鱼。

每当这时候,女孩就忍不住咯咯笑,鱼尾划过皮肤,有点痒。

“呀。”

又一条游过来,比之先前的都更大更肥,不知是不是体积太大了,整条鱼都显得“笨笨的”,好似辩不清方向,冲着顾茉莉的腿就直直撞过来——

不是像其它鱼那样从旁边游过,而是直接正面撞上。

顾茉莉下意识就往旁边避让,然而河底除了有鱼,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子,她一时不防,脚底踩中一颗有点凸起的石头,当即疼得身体一歪。

“茉莉!”

盛屹唰地冲过去,速度快得连就在旁边的陈锴都比不得。

他顿了顿,站在原地,默默看着。

顾茉莉的脚没事,只是被石子硌了一下,挪开其实就不疼了,可还不等她动,整个人就被搂进了一个还算熟悉的怀抱。

贴着的那颗胸膛跳得十分活跃,连她都感受到了。她怔住,喃喃的唤:

“……哥?”

“权东。”

威严的男声从河对岸传来,盛屹一抬眼,便见对面站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

瞧年纪,状若而立之年,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世事沉淀后的从容与威仪,还有久居上位的尊贵。

只一眼,盛屹便知此人职位定然不低,但这不是令他最在意的。

他怔怔的盯着男人的脸,而后垂眸看着水面。

潺潺的流水随着他们刚才的动作还在微微晃动,可他仍然能看清水面上的倒影。

与男人有两分相似。

“还不放开你妹妹。”贺璋眉头紧皱,原本就深的沟壑,愈发如小丘般。

尽管是堂兄妹,但都大了,这么抱着到底不妥。

顾茉莉听见声音,侧过头,“爸?”

爸?

盛屹缓缓低头,望向怀中人。她偏着头,侧脸对着他,好似与男人也有一丝半点的相像。

他突然就觉得非常可笑,他也果真笑出了声。

他曾无数次暗暗想过,如果他与她相遇时,他处在柯宸的位置该有多好,他一定能比柯宸做得更好。

他不会离开五年,让她担忧惦记,他会一直守在她身边,等她成年,然后告诉她他一直藏在心底的情愫。

然后,老天好像帮他了,他真的成了她的哥哥。

却是亲哥哥。

逃脱了年龄,迎来了另一座更大更坚不可摧的大山,以至于盛屹都忍不住反思自己,难道是他上辈子做了大孽,所以老天爷才如此玩弄于他吗?——

作者有话说:确实做过孽[捂脸偷看]

抱歉宝们晚了这么久[爆哭]

明天零点见[红心]

第177章 娱乐圈茉莉花53

盛屹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上方。

郁郁葱葱的枝叶间隐约能见几颗成熟的果实,挺拔的枝干向上延申,最后被茂密的树冠遮盖,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贺权东”摔下来的那颗树。

他一寸一寸打量着,似在思考该从哪个方向上去,又似什么都没想。

天t色渐暗,光线一点点向西移动,他身后的影子也被逐渐拉长,映衬着他沉默的背影莫名多了分萧瑟,仿佛整片天地只剩下他一人。

“哥?”

身后传来一道呼唤,轻轻的,好似担心惊扰了他。盛屹身形一动,慢慢转过头。

顾茉莉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静静望着他,眼神专注,澄澈的眼底含着丝丝缕缕的担忧,如雾气般笼罩着她的眉眼,让她染了些许哀愁。

盛屹心口蓦地一痛,宛若被一记重锤击中。

不久前,她还是愉悦、欢欣的,快乐的玩着水,被调皮的鱼儿逗得咯咯笑,可现在,她不但不再高兴,反而添了愁绪。

而这本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情绪,是由他带来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

盛屹懊恼的垂下头,很快又抬起,状若无事的对她一笑,“我还是惦记上面的果子。”

在解释他为什么独自站在这里的原因。

顾茉莉松了口气,不由也笑了,“那也不许再上去,你才摔下来……”

她的视线落向他的手腕,嘟了嘟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定是雷子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盛屹面上露出不悦之色,“都跟他说了,不要让你知道。”

“不是我说的!”雷正明忽然从后冒出头,手里还抓着一只刚被刮了一半鱼鳞的大肥鱼,正是那条闷头往顾茉莉腿上撞的“笨鱼”。

“茉莉现在学精了,她故意炸我!”雷正明喊冤,随后声音变低,嘟嘟囔囔的抱怨:“肯定是陈锴那家伙带歪的……”

陈锴。

盛屹眸光闪了闪,就是那个容貌盛的家伙吧?

很好,又知道一个人的名字了。

他看了看顾茉莉,上前拉开雷正明,有意挡住了他的手,不让女孩看见那血腥的一面。

尽管只是条鱼,他也不想她被吓着。

“说到底还是你嘴不严,要是长恒,肯定不会被炸出来。”他推着他往回走,神态有些不耐烦,“快去把鱼弄好,不然大家都没晚饭吃。”

“别动、别动,你那只手还不能动!”雷正明赶忙阻止,他是大大咧咧,但对在意的人也能足够细心。

他可是亲耳听到蔚长恒说过,他那只受伤的手最近都不能过于活动,不然以后有习惯性脱位的危险。

“那你还不赶紧走?”盛屹瞪他,毫不掩饰他的嫌弃。

也不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身上鱼腥味重得十米开外估计都能闻到。

只是让他杀鱼而已,他这是快成了鱼吗?

“我、我这不是……这不是不会弄嘛……”雷正明委屈,“我连米饭都没煮过……”

更别提做鱼了。

鱼是陈锴弄上来的,却不是用他削好的树枝,而是徒手,到雷正明手里时,活蹦乱跳的,别提多精神了。

他为了按住它,费了老鼻子劲,好几次还让鱼从手里逃脱,差点重新蹦回水里。

陈锴不说帮他,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时不时嘲讽他两句,气得雷正明想将鱼砸他身上。

当然,最后鱼没砸到陈锴,而是砸到了他自己,一身鱼腥味便是这么来的。

“……你可真出息。”盛屹忍不住吐槽,再没见过比他更“单蠢”的人了。

连黎湘君都比不上。

黎湘君属于在专业领域异常突出,技能点全点在特长上了,又被家里保护得好,于是显得在人情世故上欠缺了些。但那是他不愿意费心去处理,身边有人帮忙,也用不着他费心。

实际上,他其实并不傻,更多的是一种“艺术家”的清高,不喜欢俗事沾身。

盛屹一直觉得他那种性格更适合做科学家,窝在无人的地方,专心搞他的研究,而不是跑到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一开始可能说是因为家学,受到了他父亲的影响,对这行产生了兴趣,所以报了电影学院,但在见识过那个圈子繁华底下真正的污垢后,他那样的人应该是嗤之以鼻,不屑与之为伍的。

可他没有,一直在圈子里待了下来。或许,他的确厌恶着那里的某些潜规则,然而同样的,那里也有他无法割舍的眷念。

盛屹看了眼顾茉莉,又看了看天色,默默叹了口气,转身捞过那条被剐了一半的鱼,“我来吧。”

指望这家伙,到天黑都吃不上饭。

“哥!”顾茉莉着急的追了两步,“你的手!”

“没事。”盛屹回头,高举手臂朝她挥了挥,手上抓着鱼,脸上带着笑。夕阳余晖洒在他头顶,没了寂寥,添了洒脱。

“一只手,足够了。”

说这话时,他眼神都没歪一下,但雷正明就是感觉被扫射了。

这是瞧不起他吧,是吧?

他睁大了眼,顾不得满手鱼鳞,气哼哼的叉腰,“我倒要瞧瞧你一只手能弄成什么样!”

说大话谁不会,重要的是见真章!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有几把刷子,他还能不清楚?

别这会豪言放出去了,待会就被打脸。

雷正明这么想着,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他黑着脸的样子了,拉着顾茉莉就要跟上。

谁知却抓了个空。

欸?

雷正明懵懵的转头,女孩双手背在身后,小步往后退着,见他看来,她弯弯眼,露出一抹乖巧的笑,而后仿佛特别急切似的,从他身边跑过。

其实……那味真的挺冲的。

顾茉莉捂了捂鼻子,想起刚才雷正明一脸不解的表情,忍不住偷笑。

根本没走多远的盛屹听见脚步声,回身望去,就见扎着低马尾的女孩笑着朝他跑来。

经过一天的折腾,原本扎好的头发已然有些散落,风一吹,发丝向后飘扬,拂过她的脸颊、耳垂、脖颈,也拂过她洋溢着欢快的双眼。

那双明镜般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大,仿若放大镜一般,慢慢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让他止不住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是她眼中最重要的存在。

双脚仿佛被定住,他一动不动的站着,注视着她一步步靠近,像只飞舞的蝴蝶,终于敛起美丽的翅膀,栖息在他身边。

她抓住他的一只衣袖,轻轻晃了晃,小脸上尽是还未散去的融融笑意。

那种谁都能感受到的开心、喜悦,如同一团火,融化了盛屹眸底深处不易察觉的壁垒。

笑意便似藤曼,不断爬上他的眼角眉梢,渐渐扩散至胸腔,抚平了不久前才被击溃的伤口。

就算老天爷在戏耍他,那又如何,他还陪伴着她,不管哪个时空,不管什么身份,他仍站在她身边,见到了她的笑,他不应该感激吗?

盛屹扬起唇,揉了揉她的头顶。掌下的触感丝滑柔软,带着被太阳晒过的温度,暖暖的,让他有些冰冷的手都重新暖和了起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在对上女孩望过来的疑惑目光中,释然一笑。

“想吃什么口味的鱼?”

“还能选择吗?”顾茉莉讶异,野外的条件实在简陋,她以为即便吃鱼,最多也不过是放在锅里煮一煮,喝点鱼汤。

“不仅能选择,还能选择很多,比如石烹,在火堆上放块石板,用来煎烤;如果没有石板,用泥炕灶,在上面码放洗干净的石子,石子上也照样可以烤;还有泥烹,用叶子包好食材,再用黄泥包裹,放入火堆中焖熟,就像叫花鸡……”

盛屹摊开手掌,一一细数,每数一个,便放下一根手指,很快一只手都不够用了。他正准备换一只,就听见“咕咚”一声,谁在咽口水。

他和顾茉莉同时转头,雷正明站在两人身后,尴尬的挠了挠脸,刚想辩解一句刚才的声音不是他发出的,肚子就不听话的发出了咕噜噜的动静。

额……

挠脸的手立马改为捂肚子,雷正明燥得满脸通红。

“那个啥。”他绞尽脑汁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最好忘记他刚才的失态,“东子,你说的那些,你都能做吗?”

“能啊,你想吃?”

“嗯嗯嗯!”雷正明忙不迭点头,他可太想了,光听着他就馋得不行了。

盛屹扯了扯嘴角,冷酷无情的道:“那你就想吧。”

“扑哧。”顾茉莉没忍住,笑出了声,惹来雷正明哀怨的一眼。

她捂住嘴,咳了咳,假装刚才笑的不是她。

“在说什么?”

蔚长恒提着一捧草药,出现在三人视野中,即使身处植被茂盛的树林间,依然走得闲庭信步,不急不徐。

盛屹看了看他,移开目光。不知为何,再次注视这个神似柯宸的男人,他心里竟是再没泛起波澜。

他看向女孩,本以为她会和他刚到这里时一样,惊喜的注视着出现的男人,或者再唤一声“长恒”。

谁知,并没有。

她在盯着他,以一种专注的、带着点淡淡忧虑的眼神。

盛屹心弦猛地震颤。

他在意柯宸,甚至在意和他相像的男人t,因为柯宸在她心里的位置最重。说到底,他不是在意柯宸,他是不甘。

不甘他比不上别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那种宛如青春期小女生看到心仪男孩对别人笑,暗自神伤,不自觉将自己与他人攀比、甚至嫉妒的心情,一度折磨他寝食难安。

他想取代柯宸,便是想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哪怕只有一个瞬间呢?

他不止一次的这么想过,也不止一次的失望过,到了这个世界,失望变成绝望,他以为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他要认命了。

然后命运交错间,他的女孩回眸了。在他与另一个人之间,选择了看他。

这是不是说他于她而言,并不是无足轻重?

他在她心中还是有点份量的……是不是?

盛屹心口火热,如被岩浆滚烫过,然而心里温度有多高,表现在外就有多小心翼翼,他甚至连问一句都不敢,唯恐又是他的一次误判。

就像他初见她时,误判她会同意他做她经纪人一样。

顾茉莉望着他的眼,看到了底下掩藏的胆怯,还有希冀。

她沉默了会,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像是孩子拉钩一样摇了摇,轻柔的嗓音透着几分撒娇:

“一条石烹,一条泥烹,好不好?”

盛屹紧紧勾住她的,低低的应:“好……”

如果老天爷将他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此刻,那不是戏耍,而是恩赐,以至于他都舍不得离开了。

他们就维持着勾手的姿势,回到了河边。

陈锴率先注意到,眼神似有若无的扫过两人的手指,若有所思。贺璋皱着眉,却在看了一眼顾茉莉后,还是选择了没吭声。

除了他们,河边又多了两个盛屹陌生的面孔。一个酷帅、却明显年纪不大,一个沉稳安静,透着几分学者专家似的儒雅。

盛屹不禁多看了那人两眼,先前才想着黎湘君适合做科学家,这就来了一个更像的。

“聂臻、贺霖!”雷正明显然很惊讶,“你们怎么也来了?”

“不是要历练吗,我作为贺家子弟,自然也要参加。”贺霖笑着率先开口,自顾茉莉出现,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对他身边的盛屹连扫都未扫。

盛屹眯眼,听着他喊女孩:“姐。”神态有些别扭,似是不情愿这么唤,可他的语气中却带着谁都能听出的委屈。

“你们都来,怎么不叫我……”

顾茉莉还没说话,雷正明就“大大咧咧”的道:“这不是小霖子你要上课嘛,哎,对了,你现在在这里,是逃课了吗?”

“……”

眼见着顾茉莉露出了不赞同之色,贺霖赶忙解释:“教授有个项目要忙,给我们都放假了!”

“那是巧。”陈锴笑着接话,态度和煦,却在“巧”字上加重了音量,让人很容易便听出了他话里的不信。

聂臻默默看着,并不插话,而是拿起自己带来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两瓶水,一瓶递给顾茉莉,一瓶递给贺璋。

这次“野外求生”是贺老爷子临时定下的项目,本只打算练一练几个小伙子,却不想顾茉莉听说了,也要参与。

于是,原本艰难、充满险阻的“野外求生”变成了一群年轻人的“郊游”,作为“裁判官”负责监督他们的贺璋,反而变成了“学员们”的保护者。

他看着或是忙着生火,或是忙着弄药材,或是准备烤鱼,或是还在打机锋的年轻男孩们,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被老爷子看见此番情景,只怕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想来,他就算没亲眼看见,应当也能大概猜到。

可是他没有阻止,只因他也舍不得让某个大宝贝受苦。

他含笑看向身旁,眉宇间深深的沟壑,一旦触及到某个人时,自动便展开了。

“玩得开心吗?”他问。

“嗯。”顾茉莉笑眼弯弯,说不出的灵动可爱,“这里空气好,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好。”

脱离城市和岗位,走进大自然,身心都仿佛受到了疗愈。

“那还要继续待吗?”

“要!”

贺璋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听你的。”

盛屹一边有条不紊的处理着鱼,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在场众人。

贺霖、聂臻、陈锴、蔚长恒,似乎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故人的影子……

究竟是巧合,还是……

“哎哎,这面好像好了,东子,是不是该翻面了?”雷正明在旁叽叽喳喳,盛屹刚有点苗头的思绪就这么被打断。

他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傻子。

雷正明却没接收到他的信号,还在兴奋的嘀嘀咕咕:“东子,你啥时候学会的这些手段,以前咋没见你弄过呀?”

盛屹没理他,自顾自的将鱼翻面。石板上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浓的味道渐渐从他手中飘向远方,随着风飘至很远很远。

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鱼?他也不知道。

那些步骤好似天生就在他脑子里,仿佛他曾经做过无数遍。

为了某个人,想出各种花样,只为她能多吃一口——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愿我们每天都有一个好心情[红心]

第178章 娱乐圈茉莉花54

贺权东还没睁眼,先闻见了一股非常独特的味道,像是炭火,又像是肉香,就……

忽然有点馋。

雷子他们不是去寻找水源了吗,怎么什么时候还做好了饭?

早知道,他就不上树摘果子,还丢脸的滑了脚,从树上掉……不对!

贺权东猛地一僵,身下的触感显然并不是大地,而是床铺!

难道他摔下来时不凑巧,脑袋撞到了石头,情况危急,他们临时取消了野外活动,将他送到医院来了?

完了。

贺权东心头一阵绝望,摘个果子,从树上掉下来,还严重到送了医院,长恒和雷子他们一定会笑死他,还有他老爹和爷,肯定会黑着脸将他送进军营,再操练个一年半载。

他们老贺家当真没出过他这么“菜”的人。

想到醒来可能面对的情景,贺权东很不想睁眼,然而颤抖的眼皮早已暴露他清醒的事实。

很快,一道淡淡的沉香气由远及近,取代了先前的炙烤香,最后停在他的床边,男人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醒了?”

仍沉浸在懊恼中的贺权东没有及时分辨出这道声音声线的不同,习惯性的睁开眼就唤:“长恒……”

“恒”字他的音量降到极低,几乎是含在嘴里,显然已经看清了来人。

并不是他以为的蔚长恒。

贺权东一怔,愣愣的打量面前的男人,他不说话,对方便也不说话,只淡淡的盯着他,不知是在疑惑他刚才唤的那个人名,还是在掂量他的情况。

半晌,贺权东才带着几分恍惚的重新开口:“你……有兄弟吗?”

为什么那么像他的兄弟?!

不是说面容像,而是一种感觉,让他恍然以为就是蔚长恒站在他面前。

柯宸眉头微挑,眸底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他有没有兄弟,他不清楚?

“脑子撞坏了?”

江陵凑过来,那股似肉香似焦糖香的味道也随之而来。贺权东视线慢慢下移,落向他的手。

一根竹签串着一条不大的鱼,鱼肉已经被吃了一半。

之前气味的由来不言而喻。

他木着一张脸,视线重新上移,仔仔细细打量这人的面容。

不认识,但他就是有点手痒——想打。

江陵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蠢蠢欲动,往后退了两步,确定他就算立马跳起来,也够不到他后才停下。

好歹也被盛屹带过几年,他可太清楚他想教训他时的神情了。

“盛哥?”他好似才发现手里还抓着烤鱼,讪讪的将那只手背到身后,“这不是等你醒,等得饿了吗,所以叫了个外卖……”

贺权东还是面无表情,饿了要吃,无可厚非,但那么多没气味的饭菜你不点,非要点个烤鱼?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烤鱼。”江陵振振有词,“这是一条福星鱼,鱼一来,你就醒了,咱得感谢它。”

感谢你个大头鬼。

贺权东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问:“你哪位?”

“……”

江陵愕然的瞪大眼,难道真撞坏脑子了?

他倏地上前,按住床头的红灯。贺权东随着他的动作望去,忽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他以为的病房。

不,也不能说不是,医院有的设备,这里都有,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是哪里。可它又太干净,太陌生……

他的目光在床头的仪器设备上转了转,望向墙壁。不是他印象中的全白或半白半绿,而是浅浅的蓝,像湖水一般,透着宁静的气息。

可贺权东心里却掀起了t惊涛骇浪。

他猛地坐起身,输液瓶因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手背上的针眼处冒出血珠,很疼,他却全然顾不得。

“茉莉呢?!”

听到他的问话,两个男人的神情都变了变。柯宸敛眉,收起眸底的思量,江陵松了口气,“你没事啊?”

那刚才问他哪位是故意的喽?

“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被撞失忆了。”他半真半假的抚着胸口,“很吓人的,好不好?”

作为曾经的经纪人,江陵对盛屹的感情不说有多深,但仍是存着感激和敬重的。

当初他初入行,就是靠盛屹带,是他一步步领着他、帮着他走到了影帝的位置,于他而言,盛屹亦师亦友。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从朋友到隐隐的针锋相对,但不代表他乐意见到他出事。

否则,他也不会在听说他出车祸后,跑到医院守着,一守就守了大半宿。

饿也确实是真的饿,至于点烤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很想吃,他会突然醒,同样出乎他的预料,医生明明说最早也会在明天,所以他们才能把茉莉劝回去,不然此时病房里就不止他和柯宸了。

贺权东听不明白他的话,什么失忆不失忆的,不过他听懂了一点,眼前这两个男人也认识茉莉,而且从男人轻松的语气中可以知道,茉莉没出事。

那就行了。

他紧绷的脊背松了松,只是没亲耳听到茉莉的情况,依然不放心,不由继续追问道:“茉莉在哪?”

“回家了。”柯宸看了他一眼,取出刚刚震动的手机,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贺权东清楚的听到他的嗓音一瞬间变得无比柔和,与方才和他说话时截然不同。

“到了吗……没事,已经醒了,嗯……”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男人回头瞧了瞧他,对着话筒应了一声,而后走回来,将手机递给他。

……是手机吧?

贺权东盯着那个极其小巧的家伙,论体积差不多只有大哥大的三分之一,可比大哥大漂亮太多。

他迟疑的接过来,放到耳边,听筒清晰的传出一道婉约的女声,含着浓浓的担忧:“盛哥,你还好吗?”

“……茉莉?”

“嗯,是我。”顾茉莉朝听见动静走出来的柯艺岚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示意她回房了。

柯艺岚点点头,看着她打开门进去,直到房门关上,她才重新回了屋。

这一天可真折腾。

顾茉莉也没想到盛屹会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等她收到消息,他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万幸,车祸不算严重,盛屹在危急时刻,及时调转了方向,人受到了些许撞击,陷入昏迷,却无大碍,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本想就在医院等他醒来,谁成想,可能是她出现在医院被谁拍到,发上了网,紧接着盛屹出车祸的消息也被泄露,不少记者、狗仔,还有粉丝都赶去了医院。

没办法,她只得在秦韶游的护送下,先行离开。打电话本是日常报平安,没想到倒是及时听到了好消息。

盛屹已经醒了。

“感觉怎么样,会头晕想吐吗?”尽管知道他能这么快醒来,身体应该没有大碍,顾茉莉还是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没事。”贺权东唇角勾起,一派轻松,“不过是从树上摔下来,能有多大事。”

“……树上?”顾茉莉惊愕,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

病房内,江陵和柯宸同时皱起眉。江陵看了看坐在床上的人,转身快步出了病房。

“医生,医生!”

完蛋了,真的撞坏脑子了。

“可能是车祸导致脑部受到撞击,影响了部分认知和记忆……”

专业的医生团队在给“盛屹”做完一系列复杂而全面的检查后,下了这么一个判断。

“人的大脑实在太过复杂,以如今的水平,尚且有很多无法解释的情况,具体的,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才能确定。”

“也就是说,真撞傻了?”戚锦淏脱口而出,紧跟着迎来了众多各异的目光。

秦韶游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别这么直白。”

虽然医生那话是这个意思,但嘴上不能这么说不是?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其他人都听见了。江陵瞪了他们一眼,暂时顾不上与他们计较,先急切的问医生:“能恢复原样吗?”

“这个不好说……”医生拧着眉,“盛屹”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

“就像失忆一样,有人很快就会想起来,有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大脑神经过于复杂……”

眼见着他又要说那一套医学理论,江陵不耐的打断:“那就没有办法促进他尽快想起来吗?”

“家人、朋友多关心、多陪伴,多带他去他以前经常去的地方,让他接触以往常接触的人和事,或许会有帮助。”

医生想了想,委婉的道:“他现在的情况是记忆和认知出现了偏差,不影响日常生活,可以慢慢来,身边人不能太着急,不然这种情绪也会影响他的状态。”

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江陵难得有些焦躁,“就没有其它法子能干预吗?”

“也不是没有……”

“什么?”不仅江陵,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目光灼灼。

“病人记忆和认知混乱,但他还记得一个人……”医生看向病房的方向,里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孩坐在床边,正和男人说着什么,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依然能看到男人脸上的表情,是柔和的,充满温柔的。

谁都能看出来,女孩对他的重要性。

“让他们多待在一处,也许某一日就恢复了。”

“……”

所有人忽然都不吭声了,什么叫多待在一处,还要怎么“多待”?

柯宸看了眼其他人,率先转身。

顾茉莉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回过头,就见他沉稳的走了进来,面色如常,并无异样。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她急切的问。

“没事,一时的记忆错乱,很快就能好。”回答她的却不是柯宸,而是紧随其后进来的秦韶游。

他笑着上前,脚步轻快,若无其事的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的?”顾茉莉有些犹疑,确定似的看向江陵,“师哥?”

“……”江陵几不可见的顿了顿,微微点头,“嗯,是。”

贺权东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眸中有惊疑,有不确定,而后变成深思,最后全部思绪尽数敛起,他忽然捂住头,低低呻吟了一声。

顾茉莉马上回头,“盛哥?!”

“有点头疼……”贺权东不停捶打着脑袋,好似十分难受。

顾茉莉赶忙抓住他的手,“别打,头上还有伤!”

“茉莉。”贺权东反握住她,在其他人或深邃或怒目的视线中,虚弱的开口:“我究竟是谁,这里又是哪里,现在哪一年哪一月呀?”

“你是我的经纪人,名叫盛屹,兴盛的盛,屹立不倒的屹……”

顾茉莉耐心的和他解释着,从他的身份,到他们的相识,以及这些年发生的一些大事,没有说得特别详细,只挑了重点的讲。

不过仅这些,已经足够贺权东了解状况了。

他居然来到了几十年后,而且还变成了茉莉的经纪人。茉莉从一名大学老师,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他又看向柯宸。

这家伙反而成了茉莉的兄长,但比他幸运的是,是异父异母的兄长。

他眼底亮亮的,握着顾茉莉的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能暂时先和你们住一块吗?你有空就多和我说说以前……”

说到最后,他状似黯然的垂下头,“没有记忆,我总感觉空落落的,没有归属感,一切都好陌生,仿佛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来自几十年前,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他又回到了那片森林里?

所以他说这话时,语气是真切的失落和茫然。

盛屹在顾茉莉面前,总是自信含笑的,他成熟、理智,聪明、审时度势,智商情商都极高,连生病都很少,何况是像此时般示弱。

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金牌经纪人,反而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被呵护的病患,面对这样的他,即使关系一般的戚锦淏都不由心有戚戚焉,生起了几丝同情。

更遑论与他相处多年的江陵和顾茉莉。

江陵撇过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好”——

作者有话说:所以有时候坦诚t比隐瞒得到的待遇更好[垂耳兔头]

明天见[红心]

第179章 娱乐圈茉莉花55

说住一起,一中旁的房子肯定不行,家里还有柯艺岚和贝蓓在。

不过顾茉莉回海市本就是暂时的,过完了生日、办完了开机发布会,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

但不是回京市,而是直接去某个著名影视城——《倾凰传》要开始拍摄了。

贺权东不管如何惊奇,他现在的身份就是顾茉莉的经纪人,自然也要跟着去。

因他刚出完车祸,顾茉莉本想让他再休息休息,被他以“谁也不认识、连外卖都不会点,心里慌张”为由,请求跟随。

顾茉莉心软,其他人在亲眼见过他对智能手机的陌生后,也只能压着气没吭声。

别的不说,是演戏,假装“白痴”,还是真的不会,他们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一场车祸居然真能让一个人的认知仿佛倒退了几十年。

“如果不是他见到汽车没大呼‘妖怪’,我真要以为他被‘夺舍’了。”

戚锦淏歪靠着椅子,看着另一侧正不住打量四周,好似十分好奇飞机内室的“盛屹”,忍不住小声与身旁的秦韶游嘀咕。

修真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吗,男主历劫失败,穿到千年以后的现代,因为不会使用一切智能设备,闹出一系列的笑话,第一次见到路上跑的“铁盒子”,还以为是妖怪变的,掏出法器就要“降妖伏魔”,然后被炮灰们当成土包子,实则是个大佬,很快就会打脸所有嘲笑他的人……

“越想越觉得像,不会真被人穿了吧?”他单手摩挲着下巴,状若思考。

八九十年代,一个人有异状,可能有些封建的人还会把他当“鬼上身”,但在被各种小说、影视、短剧轰炸过的二十一世纪,“穿越”、“夺舍”并不是什么新鲜词汇。

秦韶游无语的瞥他一眼,“被夺舍了,还记得茉莉?”

难不成千年之前,或者穿来的这个人的时代,恰好也有个和茉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更巧合的是,他还认识她?

怎么可能。

“也许是前世今生?”前排坐着的黎湘君回过头,身为导演,他的脑洞更大点,比一般人更能接受各种玄幻的事件。

很多影视剧和小说不都讲究个“几生几世”轮回吗?

“……”

秦韶游和戚锦淏对视一眼,同时转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的意思是茉莉和盛屹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额……”黎湘君卡了壳,忽地拍了自己嘴巴一下,让你多什么嘴。

说他们是前世今生,那岂不是说盛屹才是茉莉的官配?

怎么可能!

他果断改口,神情一派凛然,“说错了,就是盛屹被撞傻了。”

贺权东:“……其实你们说话,我都能听见。”

就隔着一个过道,除了一开始,后面他们都没刻意压低声音,谁听不见啊!

过了几十年,不仅经济发展腾飞了,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连脸皮都好似变厚了哈,说别人坏话都不偷偷说了,改当面了。

他冷漠脸,坦白的告诉所有人:“如果你们说的穿越是指身体没变,灵魂却换了一个,那我就是穿越来的,我其实是上个世纪的人。”

“……”

没人说话,片刻后,秦韶游招手唤来机舱乘务,“有体温计吗,给那个家伙量一下,看是不是发烧了。”

戚锦淏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拍着前排座位,“黎导,下部戏考虑下这个题材呗,我觉得很有趣呢。”

“你可以问问燕导,他才是拍商业片的。”黎湘君一本正经,耸动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在憋笑的事实。

柯宸垂眸,盯着平板电脑,从始自终都没有抬起头,加入他们的对话。

顾茉莉朝乘务歉意的点点头,“抱歉,他开玩笑的,不用拿温度计,不过可以给我们送杯温水吗?”

“好的。”

乘务很快拿来了温水,顾茉莉接过,却不是自己喝,而是递给了贺权东,“盛哥,喝点水。”

显然,并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

贺权东无奈望天,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的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已经低落至此了?

“嗯呢,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江陵煞有其事的给他科普:“盛哥,如果开车在路上,有人突然倒在你面前,记住可能是碰瓷的;接到电话,不管什么理由,只要最后让你汇款的,都是诈骗;朋友圈发消息找你借钱,先让发语音,听听是不是本人,或许被盗号了。”

贺权东:“……”

你们这个时代的骗子手段还挺多,不过我怎么感觉你的语气像是在对白痴说话?

果然还是把他当成傻子吧?

“滚蛋。”他没好气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重重敲了敲,动作自然而然带着几分熟稔。

戚锦淏笑得更大声了,秦韶游瞥了一眼,轻嗤。就这样还说自己是穿越的?

我看是你把我们当傻子吧。

仿佛感受到他的不屑,贺权东突然转过头,望向他,问了一个不着头脑的问题,“这是你的私人飞机?”

“嗯哼。”秦韶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乎在说“你在说废话”。

不是私人飞机,机上能只有他们几个吗?在场能有私人飞机的……好吧,好像都能买得起,但目前为止,买了的只有他一人……应该。

秦韶游似有若无的睨了眼柯宸,他还是那副死样子,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在聊什么。

装。

他撇撇嘴,不屑冷哼。贺权东却以为是对他的嘲讽,面色黑了黑,但为了心中的疑惑,还是忍着气再问道:“那你会开飞机吗?”

“会啊。”戚锦淏抢在秦韶游之前开口,骄傲得仿佛会开飞机的人是他。

“老秦刚成年就考了飞行执照。”

“是吗……”

贺权东低低呢喃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大家都没听清。秦韶游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贺权东耸耸肩,一脸若无其事,“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聊聊,想到了便问问。”

“你以前可不是好奇心这么重的人。”秦韶游语调淡淡,听不出是何意味。

“所以我是穿越的啊。”贺权东诚心诚意,眼神格外真挚。

可他越这样,越没人信他的话。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了解谁啊,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些年,当谁不知道你也有演技?

戚锦淏“切”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回怼:“盛大经纪人,你再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连江陵也拍了拍他的肩,好笑道:“原来盛哥也会说冷笑话。”

贺权东呵呵,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口舌,把别人当成傻子的傻子。

他在心底冷哼,转过头盯着机舱外。金色的光辉洒在云层上,云海翻滚,宛如仙境。平时瞧着巍峨、高不可攀的山峰,在飞机下化成一个个微弱的小点,点缀在广袤的土地上。

在自然面前,人是渺小的,可在科技面前,有时候自然也会显得渺小。

贺权东坐过飞机,却没坐过这么高级这么舒服的飞机。他又拿出手机,手指轻轻一触,屏幕便亮了。

全触屏,不仅能打电话、能发短信,还能上网、视频……短短几十年,国家发展便已如此巨大。

他敛眸,点进某个搜索软件,不停搜索着他想知道的信息,碰到不懂的,再继续深入查,偶尔还会在备忘录里记几笔。

多是涉及民生、技术相关。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也不知道这样的状况会维持多久,是会一直这样,还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又突然回去了。

但不管怎么样,多学习,多储备总是没错的。如果回不去,这些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需要掌握的东西,如果会回去……

贺权东盯着屏幕上显示的这些年国际国内发生的大事表,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身为贺家人,他有义务帮这个国家少走些弯路,帮他时代的普通百姓更快的过上这个时代的生活。

他如饥似渴的汲取着各类知识,没有注意到柯宸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用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

良久,又或者只是短短t几秒的时间,他移开视线,却没再继续盯着电脑,而是轻轻握住了身旁人的手。

顾茉莉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度,讶然回眸。柯宸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缓缓与她十指交叉,仿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顾茉莉肌肤白皙,温度却较一般人偏低,便是传说中的“冰肌玉骨”,可此时源源不断的温度从柯宸的手上传至她的,让她的手也变得暖和起来。

她惊奇的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指,却见大的那只手掌蓦地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一个暖宝宝贴。

“……什么呀。”她又是愕然又是想笑,原以为是他的体温,没想到是有“作弊器”。

她抬起眼,眼睛眨啊眨,睫毛翻飞间,笑意在眼眸中漾开,愈来愈浓,慢慢由眼蔓延至唇角,颊边梨涡深深,显示着她的好心情。

柯宸将暖宝宝放入她的掌心,仍是与她十指交握,脸上柔意似水。

“我不冷……”如今都春天了,哪里还用得着暖宝宝。

“我冷。”柯宸含笑回,惹来顾茉莉无奈的一眼,谁信呀。

柯宸也只笑,并不辩解。他不冷,但他想成为能给她温暖的那个人。

顾茉莉看着他,他抚了抚她颊边的碎发,温声道:“大概还有一小时,要不要闭上眼先睡会?”

“……嗯。”

顾茉莉依言歪下头,靠着他的肩膀阖上眼。柯宸一手握着她,一手将座椅前的薄毯仔仔细细的盖在她身上,而后望着她恬静的侧脸,直到她的呼吸一点点均匀,确定她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这才转回视线,继续处理事务。

戚锦淏探头看了一眼,对着其他人竖了竖食指,本就安静的机舱内更是沉寂得连一丝声响也没有了。

秦韶游看着两人亲近的姿态,抿了抿唇,目光下移。顾茉莉今天穿了条长裤,盖住了脚踝。

他收回视线,也闭上眼假寝。另一边江陵低下头,想继续看剧本,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干脆将剧本一收,拿出游戏机无声的玩了起来。

贺权东瞅瞅左右,轻手轻脚起身,将机舱两侧的窗户挡板一一拉下,不让外面的光亮影响到浅眠中的人。

柯宸抬眼看了看他,将掌心微动的手掌握得更紧。

穿越?不属于这个年代?

他漠然垂眸,都比不上身旁人好好睡一觉重要。

机舱内,睡觉的睡觉,忙碌的忙碌,都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接下来的行程,谁也没有说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他们围拢在一人身边,因她笑,因她闹,所做不过为她开心。她睡下了,自然也没了交流的必要。

这样的状态维持到一个多小时后,佳人从睡梦中醒来,寂静的机舱里才像是被注入了活水,重新开始涌动。

“醒啦,正好我们到了。”秦韶游率先起身,走到顾茉莉身边,“要收拾一下吗?”

尽管他们此行时间保密,坐的又是私人飞机,但保不齐就有神通广大的粉丝或记者得到消息,早早蹲守在机场。

“被拍到大明星睡眼惺忪走机场可不行。”他故意逗她,成功惹来她一记白眼。

柯宸取下薄毯,扶着顾茉莉慢慢坐起,旁边戚锦淏早就拿来了一块温热的毛巾,此时方才上前递给她,“擦擦。”

江陵收起游戏机,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短信,等确定他此时就在VIP出口等着他们,这才站起身。

顾茉莉也简单整理好了,刚准备下飞机,贺权东忽然拦住她,“戴好帽子、口罩。”

盛屹以前也常这么叮嘱她……

她一顿,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全副武装好。舱门打开,新鲜的空气窜了进来,伴随着淡淡的水汽。

海市是艳阳天,这边却是阴雨绵绵。

秦韶游扫了眼昏暗的天色,撑起伞,遮在顾茉莉头顶,柯宸走在她另一侧,身后是江陵和贺权东。一行人正缓步往摆渡车走,却不想前方忽然闪过一道亮光,转瞬即逝,却让几人的面色都变了变。

闪光灯!——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80章 娱乐圈茉莉花55

有人在拍照。

众人意识到这点,迅速看向亮光来源。柯宸上前一步,挡在顾茉莉面前,高大的身躯将身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连片衣角都没漏出来。

与此同时,秦韶游将伞往他手里一扔,他稳稳的接过,牢牢举在顾茉莉头顶,没让她淋到一滴雨。明明没有排练过,却默契得仿佛一个眼神就能猜到对方下一步举动。

过程中,秦韶游甚至没有回头,十分放心他能接住。

贺权东瞧着,都要忍不住赞叹,这样的配合度几乎能赶上他与蔚长恒了。

在机上的时候,见他们从没说过话,还以为他们关系不好,没想到原来是“藏拙”。

这么想着,他伸手拉住就要往光源处查看的秦韶游,“别去了,早跑了。”

好歹是军人家庭出身,从小被历练过,虽然最后没有投入行伍,但侦察能力照样不俗。

早在亮光之前,他就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这边,等他转头,恰巧看到闪光灯闪现的一瞬间。他□□练,是操练身体,学习各种格斗技巧,提高身体素质,却没有经受过针对亮光的耐受力测验。

那一刻,身体本能的闭了闭眼,等再睁开,便再寻不到人了。

绵绵细雨到底还是有所影响,不仅遮挡视线,而且来往的人不是打着伞,便是披着雨披,很难确切的判定方才的亮光来自哪里。

江陵皱眉,怎么感觉这副场景莫名熟悉?

一样的偷拍、拍完立马跑掉,这种行为不像是粉丝。粉丝一般见到偶像,或者路人见到明星,确实也会拿起手机拍照,但不会刻意躲。

有时候见到明星关注到他,还会非常开心的打招呼。

就算是记者、狗仔,见到话题人物顾茉莉和她即将搭档的男主角一同出现,尤其两人还曾传出过绯闻,一般的做法不应该追上来,抓紧提问吗?

得不得到回答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有视频,再发上网,不就是流量?

偏偏刚才拍摄的人躲了……

与上回第一次遇到回归的柯宸一样,然而上次可以说是两人拥抱,场景暧昧,担心留下来被要照片,所以跑了,那这回呢?

他们一行可是好几个人,正常走路,并没有令那人感到威胁的地方吧?

而且上次也不对劲。

他们本以为对方跑得那么迅速,定会迫不及待将新闻发上网,提前在各个环节做好了准备,谁知严阵以待了好几天,网上一片风平浪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你不发,不是想要热度和流量,你跑什么,单纯的社恐不敢见人吗?

可社恐会偷拍吗?

虽然两次他都没有见到偷拍的人,但江陵就是有种感觉,这两次只怕是同一个人。

他神色严峻,看得黎湘君一头雾水,“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虽说刚下飞机就被偷拍,他也很惊讶,但身为公众人物,有人对着你拍来拍去,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知名度越高,越多人追捧你,便越没有“个人隐私”和秘密。只要出门,不管武装得多严实,都可能会被认出来,和什么人聚会,去了哪里,都会被知道,甚至作为头条,被全网讨论。

有时候名人的隐私权很难定义。

身处其中的他们,会感到困扰,乃至厌烦、抵触,却对此无可奈何。享受了鲜花和掌声,必然也要承受其背后带来的麻烦。

黎湘君是导演,情况要好点,毕竟主要做的是幕后工作,也只有有作品时才会偶尔出现在台前,但因着年纪轻,在一众中老年大导演中尤为突出,又长相帅气,平时艺术家般的打扮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也有不少铁杆粉丝。

不过喜欢他的一般比较成熟,见了他,可能追着他聊天,催他赶紧拍摄下一部电影,他还碰到过当面和他探讨他哪一个细节拍的不对,应该怎么怎么拍更好,听得他哭笑不得。

有人聊,便也有人一路跟着拍摄,他从一开始的不适应、躲闪,到后面习以为常,面对快举到眼前的手机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他都如此,何况名气更大的顾茉莉和江陵。他们两个任何一人单独出现,身边如果没有保镖,都会寸步难行,何况此时两人同时出现。

嗯,或许还t要加上他。即便秦韶游和戚锦淏,因着他们早被扒出来的豪门家世,在网上也拥有一部分拥趸。

还有柯宸,才回国不久,就因为出席了一次开机发布会,被粉丝拍到他与顾茉莉站在一起说话的照片,还上过一次热搜。

照片里,他侧着身,尽管只能瞧见半边脸,可没人会怀疑他长相不够俊朗,身高颀长、气度更是不凡,用网友的话说,便是“一瞧就是大佬”。

后来随着网络热度发酵,却始终无人爆出他的身份,也侧面佐证了这一点,于是追捧的人更多了,名气不亚于秦韶游和戚锦淏。

这么一行人,不受关注才稀奇吧?

江陵沉默着没说话,他不好说上次发生的事,那势必要提及当时的情景。

他忍不住望向柯宸,却见他正盯着不远处,眉头微微蹙起。

倒是难得在他脸上见到别的表情,江陵不由想,还以为他仍会是一脸淡定呢。

顾茉莉显然也发现了柯宸的异样,“哥?”

她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秦韶游看看她,再看看柯宸,等着他说话。

柯宸仿佛没有感受到他们的视线,左手举着伞,右手握了握顾茉莉,安抚道:“没事,有点凉,我们先去车上吧。”

确实有点冷。

江南的春日,好似总是变化不定的,可能前一天烈日炎炎,以为要热起来了,后一天一场雨,就又将气温带回了初春。

顾茉莉拢了拢衣襟,翻出之前柯宸给她的暖宝宝,朝他莞尔一笑,“还真派上用场了。”

柯宸轻抚她的头顶,牵着她上了车,而后在江陵助理的带领下一路顺利的出了机场。

途中也遇到了一些粉丝,顾茉莉和江陵给几个人签了名之后,柔声交代他们要保密、不要声张,所有人都忙不迭点头,果真听话的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没有造成更多混乱。

等好不容易坐上了等候已久的保姆车,贺权东都大大舒了口气。

一是震惊现在的机场修建得如此豪华宽敞明亮,虽然在海市时已经见识过一回,但他以为那是特大城市才有的级别,没想到到了一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也有如此规模。

管中窥豹,以小见大,可想而知,如今的华国已经发展到何种地步。

他难免心中激荡,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另一方面,第一次直面被“追星”的场面,终于对顾茉莉这世明星的身份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是的,“这世”。

贺权东想起机上黎湘君说的“前世今生”论,愈发笃信,他来到的就是他们与茉莉的下一世。

生命会延续,在不知道的时空,他与她仍在不断相遇……这个认知,比亲眼见证后世繁华的国家,更令他心潮澎湃,心绪难平。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哪怕不是以爱人的身份,但只要能认识她,陪伴她,是何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在她身边就好——想必这也是“他”的想法。

贺权东看着手机备忘录里,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备注、记录,足有几千条,全是关于一个人的。

从她的作息、喜好、忌口,以及不经意间说过的话,提到的地方、想做的事,从工作到生活,从家人到朋友,全都细心标注,认真记下了。

“今天拍摄,布置了雪景,她说想去看冰川,四月冰雪融化,野桃花开放,正好可观冰川与花海共存的景色,五月开杜鹃花,六月避暑,七月雪山和草原,每月提醒一次,看她什么时候想去。”

“嘴馋的丫头连吃两天火锅,嗓子难受了,幸好吃草本润喉片有用,以后每天包里都必须备上一包。”

“孙老师女儿二月预产期,准备礼物。”

“今天小丫头上秤,重了两斤,嚷嚷着减肥……算了,偷偷换个体重器吧,不然饿两顿又要嚷着当女明星苦。”

……

贺权东一条一条的翻着,和常规的备忘录相比,它更像是日记,记载着他这具身体原主人点点滴滴的感情,以及语言之下深重的爱恋。

被主人掩藏在心底,只能靠着字里行间倾述一二,还不敢太过明显,唯恐被谁看了去。

贺权东第一次打开这个备忘录软件时,显示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当时他鬼使神差的输入了“MOLI”,竟然一次便蒙对了。

——这或许是那个人不见天日的暗恋中唯一的明示了。

身边有人坐下,贺权东下意识手指一缩,将手机翻转,不让旁人看见上面的内容。

戚锦淏眼尖,瞧见了他的动作,神情不禁变得意味深长,“呦,这是有秘密啊。”

“对,记着你的秘密。”贺权东回以冷笑,“你要听吗?”

戚锦淏不信,他能有什么秘密被他知道而他不晓得?不过是在转移话题,不想他继续深问罢了。

那他还偏就要问问了。

“听啊,我洗耳恭听。”他身体前倾,一脸的兴致勃勃,准确来说,是看好戏。

‘我看你能编出什么来。’

“你爸中风了……”贺权东只说了这五个字便住了口,然后目光淡淡的望着他,眼中只有一个意思——‘你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戚锦淏神色微变,他爸中风表面看是被不争气的私生子气的,实际上还有药物服用不当……但这件事除了他,和隐隐有感觉的秦韶游之外,并没有其它人知晓。

连他亲妈都不清楚。

现在“盛屹”说这话,是故意诈他,还是当真知道些什么?

他拿不准,却不敢赌。他飞快瞄了眼坐在前面的顾茉莉,微微抬高音量,“不愧是金牌经纪人,消息就是灵通哈,还没公布出去的事,你就知道了。”

脚却在座位下轻轻踢了贺权东一下,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

贺权东扯了扯嘴角,那你就别再惹我。

“……”

戚锦淏再生气,也只得先忍下,他皮笑肉不笑的点头,转身与秦韶游说起话来。

幼稚。

贺权东嗤笑一声,正要继续看手机,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忽然回头,紧张道:“顾老师,江哥,好像有人在追车!”

什么,追车?

车里人都是一愣,江陵立马严肃了脸色,探头朝外看了一眼,的确有辆面包车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并且肉眼可见,车速在加快,似是想追上来。

粉丝包车追偶像的事,在娱乐圈并不新鲜,很多明星都有过这种经历。

大部分粉丝都是理智的,但一旦基数变多,就很可能出现一两个疯狂的,这种粉丝有的被称为“私生”。除了追车,他们还会蹲守在偶像家门口,甚至出现过半夜通过爬窗户进入偶像家中的匪夷所思行径。

外人听着都不寒而栗,更何况经受的明星本人。

江陵面色难看,吩咐司机:“前面转弯,甩掉他们!”

柯宸紧紧握住顾茉莉的手,与秦韶游一左一右将她牢牢护在中间,确保即使车辆发生碰撞,也不会伤到她。

“别怕。”他轻声安抚。

顾茉莉朝他笑笑,刚准备说话,车身猛地一歪。原来后面那辆车见他们要转弯,竟是加大马力,从内侧加塞了过来。

司机为了避让,只得猛打方向盘,往左侧移。

保姆车整个呈歪斜的状态,车里的人也都不由自主向一侧倒去。戚锦淏眼尾扫到就坐在他左侧的贺权东,忆及刚才发生的事,小小的报复心起,故意不再做抵抗,将全身的重量压到贺权东身上。

贺权东猝不及防被个“重物”压到,头砰地撞向了车门。

咚的一声,贺权东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这样的场景,他好像什么时候经历过,也是在车里被这家伙撞到……”

果然,交友不慎啊。

脑袋昏昏沉沉,明明不是多严重的撞击,他却像是要没了一条命,神智被一双无形的手扯入黑暗。在完全陷入昏迷前,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望向前方的女孩。

“茉莉……”——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可以嘛[让我康康]

经过这段时间各种不舒服难受,深切体会到锻炼的必要性,还有将节奏慢下来,每天都是两点一线,除了忙好像还是忙,晚上十二点左右睡,早上六点多起,赶着洗漱、坐车,然后忙碌,中午休息也只有紧张兮兮的半小时,神经紧绷,连洗头都得算着今天有没有时间,然后没时间洗,戴了两天帽子哈哈

想每周抽上一天,出门透透气,走一走,让自己放松放松,也想多个半天时间,最好能提前写好一章,然后每天好歹有个“保底”,不用一时写不出来就着急,然后越着急越写不出来,坐在t电脑前光耗时间[笑哭]

说实话确实神经绷得有点久太过疲累了,过年前请过长假,但其实也没休息呜[捂脸笑哭]所以后面我想试试每周休息一天,调整状态,好嘛宝们[捂脸偷看]

这篇文更得确实有点慢了,抱歉宝宝们,我不是个特别会说话的人,像我以前说过的,有点社恐,不爱交际还特容易内耗,这本写得可能也很不尽如人意,但我想说的是,我真的很在乎你们,真的有很努力的在写,如果能维持之前的更新,我一定会努力那样,可实在太累了……听着像给自己找理由,但全是我的真心话[粉心]

再次感谢一直陪伴的你们,爱你们[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