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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黑化预警 “我也讨厌死你了”

陆浔也拍了下脑袋, 为自己这荒唐的念头感到莫名其妙。

他定了定神,摸黑去开灯。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开关

漆黑如墨的房间顷刻被光亮填满。

陆浔也闭了闭眼,等缓过这刺目的不适感, 才走回去,看到桌上拆下来的旧纱布。

他条件反射性地去看对方的手腕, 那里数日不见光被捂得有些泛白,不过应该是愈合了。

他没主动去问,顺手将衣服里那个丑丑的泥塑兔子放在茶几上,问沈云谦:“昨天吃饭了吗?”

因着现在已经早上六点了, 陆浔也也不确定对方是睡醒还是没睡。

他更倾向于刚睡醒, 毕竟他们之前都是凌晨五点就起来晨跑了……培养成生物钟也不足为奇。

他从医院回来时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个无人自助服装店买了一身替换的,把沾血的衣服给处理了。

陆浔也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选择, 要不然铁定露馅,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沈云谦没有正面回答他那个问题, 反而冷不丁道:“你这身衣服?”

陆浔也微愣, 惊觉于他的观察力, 很快了然, 猜想对方起床后肯定看门口的监控了, 要不然怎么知道他昨天穿的什么。

但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压下疑虑, 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 将领口拽得松散些, 遮掩性应道。

“昨天陆氏发布会直播, 做妆造时我衣服落在换衣间找不到了,这是随意找的。”

说完, 他坐在身侧单人沙发上,抬手去给自己到了一杯水,水壶里的水早已冷却, 喝进口中登时让他冷得驱散了些困意。

沈云谦掀起眼皮上下审视他一眼。

在他领口颈侧露出的红痕上顿了两秒,又挪开视线凝视着眼前这个小泥塑上。

忽然发问:“洗澡了吗?”

“嗯?”

陆浔也这才想起对方很洁癖。

他抬袖嗅嗅,闻到一丝淡得几乎没有的血腥味。

当即坐立难安,想也不想起身,“我现在去洗。”

他走了两步又折返:“我有点累了,今天你自己去跑吧。”

他垂眸望着青年平淡无波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事时时刻刻冲击着他紧绷到临界点已然有点溃散的理智,尤其是昨晚过后他是真的顶不住了。

他呼出口气,似乎再给自己打气,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更多的是释然。

“我家门锁没电了,既然你身体也好差不多了,等天亮我就找开锁公司,今晚就不住这了。”

“哦,冰箱里还有点食材,你想吃什么我晚点给你做,算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他想了想补充一点:“晨跑的话尽量不要半途而废。”

沈云谦始终对他爱答不理,陆浔也撇撇嘴,也不愿意自讨没趣,只当对方没睡醒。

……

洗澡时

陆浔也仰头任由温暖的水流冲洗着脸,哗啦的水声逐渐远去,耳边萦绕着一道道混杂在一起掷地有声的咒骂。

——那小孩就是个白眼狼,把亲爹亲妈害死连一滴泪都不掉,人家警察通知他去领他爸尸体他都不去,怎么说也是给了他一条生命,心可真狠,以后谁敢把自己宝贝闺女嫁给他。

——那夫妻俩就在我楼上住,之前感情可好了,就是他妈生了他之后他爸才开始学坏,肯定是这孩子不省心他爸妈管不住才寒了他爸的心。

——那可不,出事那天那男人骂他婆娘不会教育儿子的声音都传到我家来了,有谁家孩子总撺掇着妈离婚啊。

——他妈活着时亲口说他和他爸总不对付,我们家有哪个小辈敢和老子横,早就把他腿打断了。

——你们听说了吗?他爸实施家暴杀死了他妈,有其父必有其子,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他也从根上就坏透了。

——他高中都没怎么来过学校,听别人说都是因为他给他爸气病,他妈才不得已每天打好几份工给他爸治病,摊上这么一个儿子老两口也是倒霉。

——装什么,要不是看他长得还行,谁会和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做朋友。

七嘴八舌的议论充斥在陆浔也脑中挥之不去,如一把把生锈的钢刀搅得他脑子钝痛。

他闭紧着眼,直到有窒息涌上,才堪堪低下头,握拳在瓷砖上捶了一拳,耳边重新恢复淅沥的水声。

痛感在指骨处炸开。

陆浔也长翘的睫毛颤了颤,有水眨进眼里,泛起一阵酸涩。

连他自己都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个毫无意义的举动。

他余光不经意瞥见壁挂镜子上自己脖子上的红痕,用力搓了搓,带着泄愤的意味。

皮肤经过他的“摧残”更红了还渗出几缕血丝,像是指甲的划伤。

他暗骂一声,不用想,一定是在陆氏集团大楼前被那疯子强抱不撒手的时候给他抓的。

陆浔也看到这个心情顿时更不妙了,草草冲洗干净,习惯性去拿旁边挂着的浴袍时摸了个空。?

陆浔也给自己额头一掌,眼中闪过悔恼,想死的心都有了。

地上的水渍还没拖,拖鞋踩上去吱呀地发出噪音。

他充耳不闻,蹑手蹑脚出了淋浴间,握上浴室门把手时传来微小的阻力。

随着他往下扳动,门外“啪”地脆响,有东西落在了地上。

陆浔也心脏骤停,等了一会外面没有别的动静,他才悬着心,拉开门缝,视线下扫,门下面是一个纸袋。

他下意识去寻找沈云谦的身影,除此之外走廊空无一人。

他飞快捡了关上门,有个猜测在脑中形成,打开之后果不其然,里面是他的睡衣。

陆浔也神色莫名,因为用力,手指将纸袋捏出褶皱。

【你为什么放弃任务?】系统哀怨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陆浔也刚穿好裤子,手忙脚乱套衣服,他气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我吹头发的时候出现!】

系统若有思索:【可是你洗澡的时候我也看不见你啊。】

陆浔也:“……”

去死吧,你还想洗澡的时候看?!

【不对这不是重点!】

系统愤慨。

【大好刷积分的机会你为什么要离开?!你忘了你之前还和沈云谦说你喜欢他,之所以不亲近他是因为你不举还痔疮吗?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你不想回去了吗?】

陆浔也被他问烦了,翻了个白眼:【因为我自卑行了吧,我看到他我就自卑,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系统陡然被他凶,有些不知所措:【你……不是答应我要好好做任务吗?而且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陆浔也哑然,张了张口又化作一声叹息。

他该怎么给这个人工智障解释,就目前的积分来看,沈云谦对他撑死算是恢复记忆后发觉被欺骗感情从而反客为主的报复。

一个人真的会因为失忆后沉浸在一场欺骗以至于真相大白后还会喜欢骗他的人吗?

就这样吧……

“喜欢”太遥远、太沉重,太虚幻。

况且,真的会有人无条件喜欢或接近另一个人什么也不图谋吗?

就如陆浔也接近沈云谦是为了活着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系统接近陆浔也同样没有表面“帮助宿主完成愿望”那么简单。

陆浔也想,他没有可图谋的,也不会有人喜欢他。

系统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陆浔也低垂眸子,齿间咬磨着腮肉,半晌,【或许……你听过一个词叫“不破不立”?】

他循循善诱:【你看,积分是不是好久没涨了?而我最近基本天天和沈云谦待在一起,这就证明……】

他适时停顿,系统自然接过话,半信半疑问:【再待在一起……也是浪费生命值?】

陆浔也一脸“你懂我”的表情,却在心里给自己抹了把汗:【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

系统语气淡淡:【我没想到】

陆浔也心头咯噔一下。

【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考虑过任务,我还以为你要放弃了。】

系统喜极而泣扑在他脖子上抱了个满怀。

【我对怀疑过你表示深深的愧疚,你这次是最好的宿主。】

陆浔也心虚不已,两指捏着它的小短腿将它从身上扯下来:“你乖点,别肉麻了,我要接着吹头发。”

系统坐在洗手台撑着头:【只可惜,我最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主系统那边出了点问题。】

【你还记得你上次在江市突然晕倒吗?就是主系统出了问题,本来以为数据修正好了,没想到还是出了bug,我也要回去进行升级,等我回来就能更好帮你攻略了。】

【我离开后和以往下线一样,任务进度条和积分提醒会按时播报的。】

它一脸惆怅,反复强调。

【你一定一定要做攻略任务哦,我会在生命值归零前回来的。】

12天。

房间内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止。

陆浔也看过去:【如果我没在生命值结束前完成任务,是立马会死,还是两个多月后会死?】

系统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气急败坏:【哎呀,反正一定要完成任务!】

说完洗手台上的小胖球就见了,答案显而易见。

12天后不会死。

陆浔也盯着空了一处的洗手台,眼神慢慢放空,挑眉,那敢情好,赚了。

等陆浔也收拾好客房,把床单被罩之类的东西一股脑扔进洗衣机。

之前他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了,衣柜又恢复了空荡。

……

陆浔也不由自主停了下来,眼神紧随着一双骨骼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行云流水地动作。

螺旋尖刺入木塞,旋转,砰——。

空气中绽开醇厚的酒香。

伴随着扑鼻的菜香。

陆浔也毫不意外地饿了,要知道他从昨天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他很难理解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这么会做饭,但一想他是郭姨照顾长大的就合理了。

“来一杯吗?”

沈云谦手中轻晃着水晶杯,空气中弥漫的醉人气息更浓重了。

灯光折射在杯底切割面在他手背上映出细碎的红光。

沈云谦坐在餐桌前没有回头看他。

陆浔也滚了滚喉结,在意着自己的酒品不行,怕像上次一样缠着人乱跑,当下就回拒了。

“不了。”

“你又骗我。”

清清冷冷的一句,陆浔也却浑身像被虫蚁咬了一般难受。

他以为对方指的是他趁人之危,想为自己辩解,但骗人这事他确实没法为自己开脱。

良久,陆浔也听到自己这样说:“抱歉。”

一道清脆回响悠远的声音,是沈云谦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他嗓音沉下。

“我只问你一句,你刚才说我有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我,算数吗?”

“算,自然算的。”

陆浔也急忙道,他将手里装着衣服的纸袋放在地上,快步走了过去,离青年身后不远又顿住。

“你有什么想要让我做。”

沈云谦:“陪我喝酒。”

对方语气平淡,陆浔也险些怀疑自己听错:“只是喝酒?”

“不愿意就算了。”

沈云谦眸光往后瞥了瞥,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可怜和埋怨。

“总归你对我就没几句实话。”

陆浔也愧疚心理作祟,冲到他身边,彻底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抄起对方放下的酒杯仰头一口干了。

烈性十足的液体尽数滑过喉咙,陆浔也呛咳了下,踉跄着有些站不稳。

他倾身扶住桌子,口条似乎也随着这满杯的液体吞入腹中变得不清晰起来:“喝、喝了。”

沈云谦这才侧过脸看向他,示意他坐下。

待人坐下后,他又贴心地倒了一杯酒,指尖碰触杯底缓缓推了过去。

另一手撑着头就这样歪着纯良无害的脸,柔声问:“好喝吗?”

陆浔也惊觉对方怎么变温柔了。

在他就要沉溺在这双蛊人心魄的眼睛中时,猛地摇头清醒过来,诚实道:“不好喝,又酸又涩。”

沈云谦唇边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可是我想让你喝……怎么办呢?”

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还是酒精在体内发挥了作用。

陆浔也飘飘然将推到眼前的酒杯捧在手里小口小口抿着,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肚子不合时宜发出抗议。

这会他倒是拘谨得很,一副做客的姿态,直到主人家给他递上一双筷子,他才装模作样地接过,饭也是小口小口吃。

在陆浔也第三杯红酒剩了个底,眼前事物模糊起来,他对着杯口吹了会气,看着一层层水雾消退又吹上一次。

要是平常的陆浔也绝对干不出这种幼稚的事,可现在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奇观迫切和人分享的小孩子。

筷子被他随意放在碗口,没放稳咕噜滚到地上。

陆浔也茫然地去看沈云谦,发现对方正支着下巴兴趣盎然地看着他。

陆浔也张嘴就是一句控诉:“讨厌你。”

沈云谦眸中蒙上一层阴翳,他语气危险:“你再说?”

在陆浔也眼中青年就是满分200只给他打84分的讨厌鬼,尤其是对方现在还威胁他。

他赌气别过头,从喉咙间发出一丝气音。

沈云谦凝视着他脖子处露出的红痕,指甲陷入掌心,想起苏濯给他的提醒。

——你这两天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看看热搜吧沈大总裁,你那相好貌似要和老情人旧情复燃了,早说他有前科,上次帝华酒店就和这小明星开房,保不准那春药就是人家的小情趣,已经有人给他解了。

他回:他现在在哪?

苏濯戏谑的声音响起:这我怎么知道,定位器是你按的也是你非要拆的。

那张照片上,陆浔也和另一个身材较好、五官清秀的女人当街拥吻。

虽然挡住了陆浔也的半张脸,可认识的人依然能通过他颀长的身形、英挺的鼻梁、精致的唇线弧度和周身独一无二的气质认出他。

沈云谦堪堪抽回思绪,掌心已然被他掐的全是指甲印。

他强硬地掰过陆浔也的下巴,压着怒气问:“告诉我,你碰他了吗?”

碰谁?

陆浔也神思不清,下巴被掐疼。

他抓住对方的手腕,强扯不掉,于是用了几分力抓开下巴上不断收紧的手,生气道:“你掐疼我了!”

他挥手落下时不慎碰倒了酒杯,里面残剩的红色液体溅在了他的手上,混着酒香,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沈云谦眼眶发红,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泪光,崩裂的伤口有热流顺着手指滴落。

他想,不是说疼痛能让人清醒么,这次怎么不管用了。

“陆浔也。”

陆浔也听到有人唤他,循声转头,就被人扣住后颈,瞬间剧痛在颈侧蔓延开来,疼到四肢百骸。

沈云谦发狠咬上他脖子上那片暧昧的红痕。

求生的本能让陆浔也剧烈反抗,捏在沈云谦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坚硬的骨头。

沈云谦察觉不到疼一般咬得更狠,两人都不好受,额头爬上细密的汗珠。

一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沈云谦才松口,抬头撞上陆浔也隐隐清明过来的瞳眸,被压抑已久的情绪一朝决堤。

他嗓音发颤而沙哑:“我也讨厌死你了。”

陆浔也眼瞳睁大,意识慢慢涣散,他抬手努力抓着什么,最终眼前天旋地转黑了下去,昏死前只看到一道冰冷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各位宝宝们晚上好,两千收了,开心[加油]

作者不是故意不更新的[爆哭]这两天痛经疼死我了,一直在床上打滚,这章码了两天终于是写完了[爆哭]中药好难喝,愿天底下再无痛经[化了]等我这次过去就恢复日更,近几天尽力更吧。

春天回暖了容易感冒,各位宝宝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亲亲]

第72章 果真疯批 “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从悬崖之巅极速坠落般的失重感紧紧包裹着陆浔也。

他浑身疲软无力, 肩颈酸痛的不适让他闷哼一声侧翻过身,鼻骨处贴上一个硬挺的冷物。

他拼尽全力睁开眼皮,头往后仰, 看清这个倒映着自己面容,泛着冷光的刀面。!!!!!

刀尖穿透被褥直直插进床板, 也犹如插进陆浔也的精神重地,他心跳陡然变快在耳边回响。

他打量这处陌生的房间,抬了抬手臂,察觉有禁锢感与他的力相对。

他费力扭动脖子看到有一条手铐拴在他手腕上, 与他的肌肤相贴几乎没有缝隙, 脚上也有。

陆浔也只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 肯定是没睡醒。

等了半天,陆浔也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被绑架了。

他费力翻身, 手铐银链在他小幅度挪动下叮咚作响。

与此同时, 提示音如同晨间寺庙的钟响空灵地穿透他的脑海。

【主线任务攻略完成, 当前积分:???, 宿主将在七日后脱离本世界。】

“?!!!”

陆浔也僵硬在原地, 眼眶不可置信地瞪大。

这份惊诧当看到推门而进的沈云谦时更甚了。

他看着沈云谦神态自若地走近, 坐在他床边, 拔下了那把刀面刻有暗纹的刀具。

陆浔也呼吸平稳下来, 果然是放错地方了吧。

随着青年的动作, 陆浔也视线下移,看到对方手里的碗勺。

眨眼的功夫, 陆浔也嘴边抵上了温热的勺子。

一件件离奇的事砸得他脑袋发懵,只能依着本能反应微张开嘴将勺子含了进去。

软糯的米粒裹着鲜甜的虾肉在口腔漫开一股香咸。

陆浔也想着事,味同嚼蜡地吞了, 立时噎了一瞬。

或许是他太配合,沈云谦微愣,不过他很快稳住情绪,轻抿着唇又舀一勺送过去。

“等”

陆浔也急忙叫停,努力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触及青年暗沉的眸子,晃了晃神。

昏倒前对方那一句情真意切的话回荡在耳边。

他心里没底,讨厌他还要给他喂饭是什么操作?

手铐在陆浔也腕上格外显眼,他动了动,试探开口:“我……又中春Ⅰ药了?”

不怪他多想,实在前科在那摆着,不由自主就会联想到。

沈云谦低沉的心情被对方的脑回路击溃,面对着一张无知困惑的脸依旧板着脸:“没有。”

陆浔也没多想,也许是不想深究。

他支起的头也没力气倒在枕头上,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我是不是发烧了怎么浑身没劲。”

沈云谦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俯身,一手握住陆浔也的手腕,一手虚拢,指背轻轻在陆浔也脸廓描摹。

“看来肌松剂和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过。”

说出这话,他表情平淡如水,仿佛本该如此的态度令陆浔也不禁毛骨悚然。

陆浔也心慌意乱,再也不能洗脑自己一切如常平静,偏偏他现在像只软脚虾毫无反抗之力。

他不确定看着青年熟悉的面孔,喊道:“沈云谦?”

“是我。”

沈云谦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耐心十足地给出安心剂。

指腹一路下滑,按在他颈侧结痂的咬痕上,心疼的神色不似作伪:“疼吗?”

陆浔也这才能感知到细密的痛楚从按压的地方传来。

他对痛觉不太敏感了,这是他的第一念头。

沈云谦疯了,这是他第二想法。

他脑中乱成一团,一时没及时回答。

惶恐焦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将他的心脏紧紧包裹住,勒得他心脏好似要停止跳动,当下只想挣开这锁链。

“你放开我!”

“放开你?”沈云谦觉得好笑,手下放过了咬痕,“之后让你跑吗?”

他反手制住陆浔也乱动的脖子,冷声呵斥:“别动。”

冰冷的刀刃复又抵上皮肉,陆浔也梗着脖子,额角滑落一颗冷汗,结巴劝道:“你、你别冲动。”

“如果这样是冲动,我可真后悔没有早冲动一点。”

沈云谦笑容自嘲。

“这次是我错了,从你接到通知赶到医院,从那一句句谎言编织的梦就错了。”

“我错就错在给了你选择的自由,我该早把你关起来的,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想着离开我?”

这话说得莫名,陆浔也喉结滚了滚,不着痕迹低眸瞄了眼颈上反光的杀器,笃定道:“你放开我,你病了,我带你去治病!”

“我没病!”沈云谦声音拔高,怒意已然遍布整双眸子。

呲——

陆浔也紧闭了眼,屏住呼吸,脸侧不足三厘处那把短刃插进了枕头。

他后怕地吞了吞口水,不敢吭声了。

沈云谦丝毫不觉自己的举动给人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冲击,自顾自说着。

“你说你喜欢乖的,我以为我只要够乖你就不会离开我,我试着装乖了,可你又总觉得我和以前不同开始疏远我,我早该明白不论我是什么样你都不会喜欢。”

从对方似是而非的话中拼凑出零星几点可用信息的陆浔也如同被一道天雷劈贯全身。

对方从未失忆带来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你什么都不懂,明明”

沈云谦话音一顿,眼角逐渐染上绯红,嗓音越来越轻,是清晰可闻的颤。

“我都已经打算已经放过你了,可你偏偏仗着醉酒抱我、亲我、说喜欢我,给我希望又亲手夺走。”

“强行出现在我的世界,又忽然消失不见;次次有意无意地靠近,回神后立马远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贱,很好玩弄?”

沈云谦掐着他的脸逼他看向自己,自己却是不敢去直视他,他近乎是哀求着问,“陆浔也……你……到底是谁啊?”

虽然是躲了两天也算不上消失不见吧,这么指向性明确地问,难道是发现他不是原主了?!!!

可原主就是一个小到没边的炮灰,原剧情中和主角受也没关系啊?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陆浔也惊疑不定,拿不准对方知道了什么,被限制自由的愤怒转而被心虚代替。

只能模棱两可道:“我一直在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已经严重到出现幻觉影响认知了么,陆浔也心想。

沈云谦不与他争辩:“你会一直在吗?”

陆浔也沉默了,他还没搞清楚刚才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是怎么回事。

放在以前陆浔也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会”,但他不想说谎。

在青年抬头的刹那一颗滚烫的水珠砸在陆浔也的侧脸滑了下去。

陆浔也所有的感官都随着这颗流动的泪珠被篡夺,他错愕地看着隐忍着泪的沈云谦。

他真的很少见对方哭,还没来得及想出一套完美的措辞,歉就已经道了出去:“对不起。”

他避重就轻转移话题:“我刚才不是骂你有病。”

沈云谦挥开陆浔也半举起的手,转而揪住他的衣领,带着不服输的意味气恼道。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贪财势利的小人也值得你为他要死要活?甚至不惜……跳楼。”!!!!!!对方口中这番话在陆浔也心中惊起千涛骇浪。

他此刻可以说是惊恐和不安,维持尚好的表情有一丝崩裂,他可以断定这个沈云谦绝对不正常,原书线的吗?

绕是如此陆浔也除了装傻也别无第二条路能走:“你在说什么?什么跳楼?!我这么一个惜命的人会跳楼?!”

他企图混淆是非:“你是不是把梦当做现实中发生的事了?那都是假的!”

陆浔也声音放轻:“你听话,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可惜这句话没有起到任何安抚发狂的人的情绪。

在当事人看来这是一个他想要逃离的讯号。

“好啊。”沈云谦答应得很爽快,陆浔也反而一愣。

没等他松口气,就听对方又说,“你吻我一下,再保证不会离开,我就放了你。”

陆浔也哑口无言。

“果然。”沈云谦轻嗤。

他收紧床侧两边的锁链,咬牙切齿道:“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走,那你就这辈子都待在我身边受着。”

顷刻陆浔也的双臂就被吊了起来,在陆浔也惊惧的目光中,一抹温热压在了唇上,没有柔情蜜意尽是嗜血的狂躁。

陆浔也想到什么,脸色一白,用力咬了上去。

趁人吃痛,他双手拽动铁链,借力躬身用头撞在青年身上:“沈云谦,你清醒点!”

喊出这一声,他顺时头晕目眩,铆足的一股劲也随着未化解的药性卸了下去,松开了锁链,留下一阵清响。

沈云谦被撞下了床,捂住肩膀,唇上刺痛,不消片刻就尝到了血腥味。

他手肘撑着墙,咬着唇,齿印落在被咬破的下唇,沉默看向用防备排斥目光看着自己的人。

“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一直都在抗拒我?”

沈云谦攥紧了掌心,眼眸深处那抹疯狂被压抑的近乎扭曲。

“因为你爱他,所以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你也只对他有感觉是吗?”

他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陆浔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率先挣动起锁链。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沈云谦坐在他的小腿上阻拦了他的不安分的双腿,伸手抓住了他脆弱的某处。

一道电流直冲天灵盖,陆浔也额头青筋暴起,急促地喘息,怒吼:“别碰我!你疯了?!你放开我!”

……

“都说了我有病!硬不起来!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听懂了吗!”

过了不知多久,陆浔也嗓子都喊哑了,瘫软倒在床上,瞳孔失焦地望着天花板,疼得眼角流下一行生理眼泪,恍惚间闻到股焦味。

逞凶的人没看到想要看到的画面,无措地看向陆浔也因挣扎被手铐磨出血的腕子,翻下床。

沈云谦跪坐在床边不可置信地将几个小时前才拿到的诊断报告翻来翻去揉成团:“医生明明说你没病……怎么会?”

陆浔也闭上眼:“……放开我。”

“可……你会离开我。”沈云谦固执地摇头,“你会和别人走。”

半晌,陆浔也平缓下心情,从对方的话中隐约明白了什么,决定赌一把。

他默不作声用手腕发力将皮肉卡在手铐边缘,磨破的地方被割开了一道血痕。

整个手掌充血涨紫,等差不多了,陆浔也收力,痛呼一声:“疼。”

沈云谦慌神,手脚并用扑到床头,对上陆浔也水润的眸子张了张口,嗓音干涩:“哪疼?”

“手疼。”

陆浔也埋下头,声音软了下去显出几分可怜,断断续续道。

“好疼,出血了,给我解开好不好?”

沈云谦面露犹豫,害怕他跑,又担心他真的疼。

“我不跑,你只把手上解开,我也跑不了不是?”陆浔也低声诱哄,“我现在只喜欢你。真的。”

“我也绝对不会为别人跳楼,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

沈云谦眼神闪烁:“真的?”

陆浔也点头:“你凑过来点。”

沈云谦蹙了蹙眉,眼中有过怀疑,还是选择相信他依言凑耳过去。

“沈云谦。”

陆浔也突然叫了他,等人转过头,他扬起下巴亲在了对方的嘴角。

沈云谦瞳孔骤缩。

一触即分,陆浔也缓缓退开:“帮我上药好不好?”

“好。”

陆浔也等他拿出钥匙,眯了眯眼,在对方转过头看向他时异常乖觉。

手铐一松,陆浔也在对方去开医药箱时,一手劈在对方后颈,接住他下滑的身体:“抱歉。”

陆浔也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对他不设防,一手捞住沈云谦的腰将他放在床上。

他用手背擦了嘴,目光落在青年染血的唇瓣,喃喃自语:“你怎么那么好骗呢,应该继续……讨厌我的。”

【系统,沈云谦怎么会知道原剧情?】

陆浔也后知后觉,系统升级去了。

他暗骂一句,认命去拿钥匙,爬起来的瞬间头晕了晕。

药效还没过,他四肢依旧软绵绵的。

他坐在床尾,用钥匙去开脚铐,空气中的焦糊味好似更重了,隐隐听到楼下有人喊。

他扔开锁链,坐在床边撑着头,定了定神,分辨出楼下的喊声。

那是……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恢复更新啦,超级感谢等我的宝儿们,让我嘴一个[比心][比心][比心][亲亲][亲亲][亲亲]

第73章 扑朔迷离 “有人想置你们于死地”

陆浔也心下一沉, 跌跌撞撞下床去开门。

可门与墙面融为一体。

他找了半天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眼前的门突然动了,自动滑开。

他冲出房间, 外面竟又是一间房,他回头看原先那扇门居然是个书架, 暗室?

他看着四周,有种来过这里的错觉。

但他顾不得多想,径直跑过去开门。

等门打开他看清外面恍然这里是沈云谦从不让外人踏入的画室。

这种惊讶只维持了一秒,他撑着精神, 客厅里烟雾缭绕, 气温陡高炙烤着皮肤,灼烧味更浓了呛得人肺管子疼。

透过猫眼他确认了火是在走廊烧起来的, 火势渐大往控制不住的边缘蔓延。

不知是不是他用不上力的缘故,这门像被焊死在门框里任凭他怎么拉都拉不动, 门把手也烫手得厉害。

谋杀……

陆浔也脑子里蓦地蹦出这个词, 手臂上立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恼羞成怒地踹了脚门, 疼得他呲牙才发觉自己没穿鞋。

他手机应该是坏了。

对了。

陆浔也眼睛一亮, 返回去, 去到暗室在晕倒的青年身上找寻手机, 无一所获。

这时, 手机铃声隐隐约约传来, 陆浔也循着声音在门外书架一角找到正在响铃的手机。

他看也没看准备挂断电话, 却不小心接通了。

对面慌张的声音率先传出:“你没乱来吧。”

“他有事,以后联系。”

陆浔也直接挂断, 将对方疑惑未说出的话截停,他转而紧急呼叫了119。

放下手机的霎时,画室外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震耳欲聋,他暗道不妙。

果然开门后客厅一片火光,愈演愈烈,等于把阳台的路堵死了。

灯管炸开,没有了灯光,即使是夜晚也被这冲天的火焰照得恍如白昼。

他尽力保持冷静,先去卫生间把所有水龙头开到最大,把四周墙壁都泼上水,也给自己淋湿。

刺骨的冷水从头到尾将衣服浸透贴在身上,陆浔也冷得直打哆嗦,好歹是清醒了。

他抓起泡透的几块浴巾,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回去。

天知道他现在无比后悔把沈云谦敲晕,他手忙脚乱地把湿浴巾盖在人身上。

因还有点四肢发软,这次背起对方,膝弯都软了下。

陆浔也似是呢喃,似是感叹:“我可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出暗室时他顺手捞了一把凳子,一个东西砸在了他的脚边,他鬼使神差低头去看,那是个相框。

看清后,陆浔也浑身一震,后退了一步。

只见,一张类似于全家福照片与玻璃相框右下角之间夹着一张手掌大塑封过却还是颜色褪去的拍立得。

画面中是一个深坑中视线从下往上直视镜头的小男孩。

赫然就是,出现在陆浔也梦里的那张,是他亲手拍的。

陆浔也忘记了呼吸,久久不能回神,连手里的凳子何时掉了都不知道。

直到外面又响起玻璃爆裂声,他堪堪抽回意识,捡起这个相框塞进怀里。

他重新捞起这把凳子,抬起水湿的袖子捂住口鼻,在火焰沿着木质地板即将扑过来前,钻进了卫生间。

把沈云谦放在满溢的浴缸里,立刻就更多的水涌了出来。

陆浔也则攥紧凳腿就往上方的通风窗中间的横杠上砸去。

一下、两下……虎口发麻。

一道巨响,窗杠掉在了空调外机上。

陆浔也看了眼斜靠在浴缸里的青年,咬了咬牙,扔下凳子,抬腿一跨也跳进了浴缸,连头也没进水里。

他起身顺势抓起裹在沈云谦身上的浴袍,披在身上。

出来破开门,一盆水泼在大火里,闷头冲进画室,找到钥匙把暗室里床四周的锁链取下来。

重新回到浴室后,身上湿透的几块浴巾也腾起一股白气滚烫地扒在身上。

陆浔也不假思索把沈云谦从浴缸里拖出来扔上窗台,自己也跨上去将几根铁链锁在一起。

其中一段绑在他和沈云谦的腰上,另一段绑在屋里某处坚硬的横杠上。

他一手攀住铁链,不受控制地往脚下窗台下瞄了一眼,晚空楼下的绿草坪在他眼前忽远忽近晃动,如同漆黑漩涡吸他下去。

他拽了拽铁链,绷直后确认牢固,他又往脚下看了看,头晕目眩,心里打鼓,认命地架起沈云谦的胳膊将他抱进怀里一侧。

“沈云谦啊,沈云谦,遇上我算你倒霉。”

浴室玻璃质门也被大火轰炸,与此同时,他闭眼跳了下去。

他手臂攀着铁链,承受了一部分重力带来的冲击,除了手心磨得火辣辣,还在接受范围内。

可链子不够长,他们两人绑在一起被吊在了三楼空调外机下。

其实这个高度即便摔下去也不会死,可陆浔也就是怕,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着铁链。

不多时,阳台那边楼下围着的六七个人也看到了半空中坠着的两人,纷纷转移了阵地跑到那处。

火警赶来灭火,下面陷入一片慌乱,陆浔也紧张的心情也随着警报声变大而消散。

消防车的水管集中喷向阳台火势最大的地方。

消防员从二楼窗台爬上来,一人带着安全锁探出身体,安抚陆浔也:“哥们别害怕,铁链还可以放下来一点吗?”

陆浔也闻言将系在两人腰间的铁链松开,手心已经抓出了血痕。

他额角青筋凸起,已经没劲了,下滑过程中身体不受控地在空中晃荡,一手抓着链子,一手箍着沈云谦的腰。

在消防员一手抓着窗框,探身伸手过来,陆浔也奋力荡向窗边,把沈云谦推了过去。

头顶又是剧烈炸响,燃气罐爆炸,这次有些碎片飞溅出来。

波动将被砸落在空调外机上的铁框也震掉了下来。

如巨石急速下坠,从陆浔也眼前疾驰而过。

经这一吓,陆浔也体力也彻底告罄,余光看到沈云谦被救下后,再也抓不住锁链,跌坠下楼。

心脏收缩到极点,肾上腺素飘升。

陆浔也闭上眼,没有剧痛,身下软弹将他高高弹起又接住,伴着欢呼声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

“醒了?”

沈云谦抬起酸困的手臂看到手背上的输液贴,缓慢放下手臂。

他偏头看到沙发里一脸凝重的男人:“我怎么了?”

苏濯没好气道:“差点没烧死你。”

沈云谦以为他是故意呛自己,也没怎么放心上,毕竟苏濯一向如此。

他撑着手坐起来,靠在床头,用手探了探额间,是有点烫:“陆浔也呢?”

“死了。”苏濯冷哼,“被火烧死了。”

沈云谦蹙眉不悦斜他一眼:“说清楚。”

“字面意思。”

苏濯不耐:“你家煤气罐泄露引发火灾,我给你打电话是陆浔也接的,我察觉到不对劲赶去后消防员已经灭火离开了,找人问才知道你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明白吗?”

沈云谦消化了好一会信息:“那他呢?在哪间病房?”

说着他拔了吊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要找他。”

苏濯急忙站起来挡在他前面。

“让开。”沈云谦冷声道。

“你是傻子吗,自己怎么晕的心里没点数?非要我给你说清楚,你的手机怎么会在陆浔也那里?”苏濯恨铁不成钢。

这句话猛地惊醒了沈云谦,肩颈还钝痛着。

记忆中他去开药箱就失去了意识,他踉跄两步扶住病床边扶栏稳住身形。

苏濯下意识伸出的手放了下去,叹息一声,转而扶住对方的肩膀按到床边,含着怒意的嗓音放缓。

“都说不要把人逼急,你太冒进了。陆浔也他不是个傻的,虽说之前对那个小明星过分痴缠,经过这次也该认识到那人的为人。”

“换言之,陆浔也就算真喜欢你,你把人绑起来也……”

苏濯顿了下,委婉道,“不太礼貌。”

他看到沈云谦失魂落魄的死样子,喉头一哽,深觉自己这个玩笑开大了:“好了,骗你的,他没死。”

沈云谦眼睫颤了颤,抓紧了旁边的护栏,机械地转头看他,张了张口没发出一个音。

苏濯心有所感,不卖关子了:“托你的福,上次司靳言来闹事,小区安全系数增加外人根本进不去,我是问了门卫才知道你被送到了这。”

“其他的我不清楚,不过陆浔也还活着,你可以放心,听说火灭了后里面没有尸体,至于他在哪这就不清楚了。”

苏濯说话间表情逐渐复杂:“按理说像这种重大事故应该会有人传到网上才对,我有点怀疑。”

沈云谦语气肯定:“你查了。”

苏濯摇头:“没查到,因为是夜里,监控本就清晰度低,加上恰好事发时间点你家单元楼整栋楼的监控都处于维修状态,所以要想查到……很难。”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苏濯发问。

沈云谦从脑中可疑的人中仔细排除了几个目标后,眼神狐疑:“你?”

司靳言现在被公司股东元老磨得抽不开身找他麻烦,顾江还在江市别墅里关着。

若说得罪了谁,怕是只有过年那段期间加班颇有怨气的苏濯。

总不可能是陆浔也逃走时放了一把火想把他烧死吧。

眼前浮现出陆浔也推开他时厌恶、苍白的表情,沈云谦咬着舌尖,却也总抵不住胡思乱想。

“我去你的。”苏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气极推了他一把,“怎么不把你烧死呢?”

沈云谦垂下眼帘,没说话。

“这个小区暂时别住了,等会我让人把你证件补好,这两天就住在我那边的一套公寓里。”

苏濯补充:“或者我让人把沈家老宅给你收拾出来。

良久沉默后,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我猜测有人想置你们于死地。”

————

“什么?!”陆浔也惊呼,“煤气罐泄露?”

“不可能。”他极力否认。

对面中年慈眉善目的女人笑了笑:“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了……因为他家用的是燃气。”

再者陆浔也明明看到火是从楼道里开始烧的,门也被堵死,除了谋杀实在想不到第二种解释了。

女人听到他这番话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被她掩饰得很好:“那可能是消防搞错了吧,一般火灾不都是电器故障或者燃气、煤气泄露么。”

陆浔也看着对面从他醒来就自称是他母亲朋友的女人,目光划过探究:“阿姨,我能问问关于我妈的事吗?”

第74章 质问不公 “不听话腿打断哦”……

疗养院

“我都记不清你的模样了, 二十一年过去,你老了。”

年轻男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对着床上的面色苍白虚弱的人, 闭上眸,眉心越蹙越紧。

“既然死了为什么不死干净点, 为什么还要出现。”

司靳言无意识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语气听不出情绪。

被他恶毒的话中伤的人同样没有情绪波动,只是目光很平淡地扫过闭眸不耐的青年,又淡然道。

“我对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你不如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做好你该做的。”

司靳言把玩戒指的手一顿:“你错了。”

他语气冷然,缓缓睁开眼, 冷嗤道:“多少人盯着我、盯着司氏,只有把你先掌控在我手里才不会对司氏造成任何的威胁。”

他迎上对方饱含深意的眼神, 说一点都不在意是假的。

司靳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甘和委屈在心底滋生蔓延。

他恍神一秒立刻为自己的念头不耻, 说出口的话冷硬且不近人情:“怎么?觉得我冷血, 对我很失望?”

“谈不上失望。”

司峥别开眼, “只是忽然发觉你长大了。”

“为什么谈不上!”

司靳言再也伪装不了平静, 毫无形象地扑上去恶狠狠揪住男人的衣领, 表情狰狞, “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就这么讨厌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生我!为什么!”

“你有爱过我和我妈吗?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为什么装死, 为什么连我妈被害死你也不现身!”

“不是要装死吗,为什么又出现, 为什么要救陆家的人!你还对姜清冉恋恋不舍?所以连他哥的孙子都值得你舍命去救,我和我妈就不值得你一个眼神是吗!”

司靳言仿佛要把从小到大承受的所有不公一并发泄出来,怒吼着一声声质问为什么。

“你别忘了!姜清冉当初是自己心灰意冷跳崖死的, 是你逼的!你就算救了陆家人又怎样!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闭嘴!”

先前云淡风轻的中年男人此刻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甩出的巴掌被司靳言轻而易举截停在空中。

司靳言狠狠攥着脸边想要打他的手,无端大笑起来:“你有什么立场打我?凭你可笑的父亲身份吗?”

怒过之后,司靳言陷入迷茫,渴望得到的答案的视线落在司峥身上。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偏向陆浔也,简洛清是,沈云谦是,现在连你也是,搞得我好像十恶不赦的罪人,明明最先和你们认识的是我啊。”

“我错了?”他不解:“是我活该,所以你们都要帮着外人?”

饶是如此,司峥的眼中也没对他有过怜惜:“你妈对你的影响太深了。”

“你不配提她!”

司靳言甩开他的手,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因动作皱起的衣摆,玩味地勾唇,“不过也没关系了。”

他随意从怀里抽出一条东西,观察到司峥蓦地变白的脸色,敛去眼中得逞的笑意。

故作惋惜道:“可惜,你应该之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司峥顾不上背后有伤,伸手去抢:“你把他怎么样了?!”

司靳言侧身一避,冷眼看着摔下床狼狈的男人。

他施舍般将手里的东西丢垃圾一样抛到他身上,轻嘲:“你果然很在意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儿子。”

司峥疼得冷汗直冒,却还是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去捡身上的东西,那是一条粉钻手链。

他仰着头望着居高临下睨着自己的青年,颤着声音问:“怎么会在你这,你把他怎么样了?回答我!”

好不容易归于安稳的两人顿时气氛剑拔弩张,彼此对视着,谁也不肯低头让步。

良久,司靳言率先打破沉默:“死了。”

一时间,司峥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医生看到床下摔得乱七八糟,针头也甩在一边的病人,惊呼一句,本能冲上去心急去扶。

腰都弯下了,余光瞥见床边投下的一道影子。

下一秒,医生不着痕迹地挺直背双手抓着手里的药剂,佯装无事发生去眼神询问旁边站得像电线杆子的青年。

司靳言不发一言,轻抬下巴,让开了路。

这是默许的意思,医生见状连忙把司峥扶到床上。

“他以后就交给你了。”

闻言,医生拿不准这位背后老板的态度,也不敢多问,只道:“放心吧,司总。”

眼见司靳言走了,医生才长舒一口气,给司峥重新扎针。

他亲眼目睹神采灰败的中年男人珍宝似的抚摸着那串平平无奇的手链,也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疗养院外一辆车内,

驾驶位长相俊美的青年,握着方向盘,抬眼瞄了眼后视镜:“司总我们要走吗?”

那条手链有什么特别的,司靳言只是得知司峥当初委托别人和陆浔也竞拍这串手链。

忙让人根据当初拍卖会的样品图打造了一串一模一样的,为了诈司峥。

可见到男人自己预想中的反应,他并没有很开心。

司靳言望着疗养院的方向,久久不能平复。

半晌,他回正了头,抿了抿唇:“还没有查到是谁带走了陆浔也吗?”

纪淮序如实道:“没有,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查不到,问过目击者,说是一个声称陆浔也家人的男人带走了他。”

他似乎预判了司靳言接下来要问的,主动答:“应该不是陆家,陆沣在调查疗养院里这位的踪迹。”

司靳言像是询问,像是自言自语:“我真的很讨人嫌吗?”

纪淮序:“……您开心就好。”

他不合时宜地问:“还去找沈先生吗?他现在应该还在医院。”

他是那种很懂分寸的人。

放在平常纪淮序绝对不会问这种有失分寸的私人问题。

但现在他生怕火烧得不够旺一般,暗暗拱火。

这种人偶尔一次越矩也不会引起怀疑。

果然,司靳言没做多想,迟疑不决:“他……会想见到我吗?”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他舔着脸又去找了几次,可每次都扑了个空,猛不防被人提及,心里没底,渴求认同。

纪淮序出口成刀:“可能……不想。”

他才想起来似的。

“我才想起来,您下午要开董事会,如果不去的话,恐怕会让股东们更不满。”

————

“喵呜~”

陆浔也看到墙角处一闪而过的白猫尾巴,屏住呼吸,贴紧墙根,等声音离远才放松。

他单脚撑地,扶着墙跳动行走,打量起这个住宅。

小型仿古别墅,占地面积不大,或许是春天,花园里的花开得格外好。

他摔下楼时,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异常兴奋,后来又晕得极快,让他忽略了脚上的异样。

虽然没断,但稍一用力还是会抽痛,傅姨让他卧床休息,却没想到才脱险又处在陌生环境的陆浔也怎么可能会安安分分待着。

傅姨就是自称他母亲故人的女人,也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将他从火场带回来的人。

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和蔼可亲的长辈,从对方的口中,他了解到自己母亲的一些事。

陆浔也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无法分辨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夕阳西沉,傍晚的晚霞给百花争艳的花园镀上橘黄的光晕。

一道女人的厉喝打破了宁静。

“都是废物!你们都是怎么看的人,被人设计到头上都反应不过来!”

陆浔也贸然听到对方的通话,怕听到对方不方便被外人知道的私事,翘起的脚缓缓放下,忍着痛,决定慢慢走回去。

毕竟单脚跳的行走方式确实声音不小。

“处理了吧。”

远处传来轻微的叹声。

陆浔也暗道,果真是听到隐私了,而且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那知对方下一句就令他死死定在原地。

“还有那沈云谦,不能留了。”

陆浔也错愕睁大眼。

“谁!”女人警惕回头,长廊空无一人。

陆浔也躲在柱子后,生无可恋地闭紧眼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无计可施。

“喵呜~”

女人放下心将猫抱起来,嗔怪道,“怎么到处乱跑,再不听话就把你腿打断哦。”

白猫听不懂,享受着抚摸,用头拱了拱女人的脖子:“喵呜~”

陆浔也趁着空隙时间,拔腿溜了,他两三步一回头确认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腿上有伤的事早被他抛诸脑后。

眼看大门近在迟尺,陆浔也难以抑制的激动紧张,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忽然冒出的人挡住了他的路。

那人语气恭恭敬敬却含着不易察觉的威胁:“陆先生要去哪?我家老板说过让您好好养伤,您还是回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们就行。”

陆浔也同样不甘示弱:“让开,傅姨那边我会去说。”

“怎么了,小陆?”

温温柔柔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陆浔也浑身一惊,正打算找个理由含糊,拦住他的保镖就卖了他。

“陆先生想要离开。”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傅姨关切的眼神落在他的左腿上,“腿好了吗?”

“阿姨那做得不对,你告诉阿姨,你也知道阿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妈妈已经去世了,阿姨不能看你受苦受难孤苦无依。”

“或者——你是听到什么人的挑拨了?”

她似笑非笑斜了保镖一眼,对方立马低头,缩小存在感。

她虽是笑着,可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陆浔也敏锐从她担忧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冷意。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动辄处理谁谁的话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他当即改了到嘴边的话:“没好,我就是无聊想出去透透气。”

傅姨笑意更浓了:“你这孩子,伤没好乱跑什么,等伤好了你想去哪阿姨都不管你,现在跟姨回去。”

陆浔也被她扶住胳膊,后背发凉,他往大门方向极快看了看,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保镖,真打起来吃亏的铁定是他。

更何况,万一是他多想了呢,如果说相由心生,那傅姨的心肠只能用一个字概括,“善”。

陆浔也顺从跟着人走了几步后又顿住,没有错过对方抬起头时眼中闪过的不耐,心中的猜测更实锤了几分。

他恍若未觉,一脸为难:“可我的证件和手机都被火烧了,我应该先去重新办理一下证件。”

第75章 母亲姜清冉 “这就是你母亲跳崖的地方……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已经帮你办理好了,等你好了就给你。”

女人丝毫不提手机的事,也没说借陆浔也用一下手机让他给家人保平安之类的, 就像笃定了他的家庭状况。

他是母亲去世了,可在外人眼中父亲应该还活着吧。

陆浔也还能怎么办, 不管傅姨对他有没有真心,只要不撕破脸皮,真真假假还是要演下去的。

就是不知道沈云谦怎么样了。

————

当晚,

“人死了。”苏濯眉宇间沉重之色郁结, 他去看沈云谦的表情, 见对方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才舒展了眉心。

李秋莲出台作证并提供了一系列张叔四年前就沈家父母车祸一事涉嫌杀人动机的证据。

张叔拒不认罪,一审败诉告终, 同时被举报名下房产来历不明与收入不成正比,被警方带回去调查。

可人一直沉默着, 苏濯始终放心不下, 去安慰他:“你别担心, 我们还有其他的切入口。”

“怎么死的?”沈云谦却问。

“张叔做完笔录回家的路上, 被一个通缉了五年左右的杀人犯一刀捅死, 最后凶手被逮捕。”

“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发现他妻子的账户上多出了一笔巨额转账。”

“他被通缉的五年里四处逃窜, 应该是想着反正也活不了不如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沈云谦不置可否:“那人速度比我们快。”

“李秋莲和她儿子呢?”

“也知道。”

说起这个, 苏濯唏嘘不已。

“那个叫小薇的女人一听张叔死了, 把钱都卷走跑了,他那儿子能有什么办法, 婚礼前出这种事,只能舔着脸找到李秋莲,企图唤醒对方的母爱。”

沈云谦意外:“那个女生同意继续婚礼?”

苏濯无奈耸肩:“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不过, 比起她怎么想的——”

苏濯拉长尾音,支起下巴,有兴趣地眉梢微扬。

“我更想知道你对陆浔也是怎么想的,从前没见你对谁这么执着,他究竟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透个信儿呗,我也去这样追人。”

“你是不知道裴老狗现在宝贝他那男朋友得紧,连喝酒都不出来了。”

沈云谦听出了他话中的揶揄,没作理会。

苏濯自讨没趣,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盯着司靳言的人回报说,他带走了一个男人,似乎和陆家那晚的宴会有关。”

“我记得这宴会是为了陆浔也办的,你说他这次失踪,陆家的人会着急吗?”

沈云谦知道他下面还有话说就没吭声。

“温陆两家的联姻取消得不光彩,陆砚被软禁,温洛溪带着温老爷子回去后,老爷子就生了一场大病长久未见好转。”

“这姑娘趁着叔伯们惦记财产堂前尽孝刷好感的时候,一场新闻发布会撕破了老爷子宽厚的假面,本来偏向温家的风评这下子全毁了。”

“她先在温氏股票暴跌低价收了散股,借陆沣要她补偿的名声,趁着陆家的东风,招揽了其他有意巴结陆氏的股东。”

“加上他奶奶生前留给她的股份,在公司也能和他这些叔伯们争一争了。”

“只可惜她爸是个拎不清的,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他惦记着什么兄弟情分,父子情深。”

沈云谦没发表观点,转头问了另一件事:“沈起昭最近有动静吗?”

苏濯讪讪闭了嘴,才想起沈爸也是这样过于在乎兄弟情谊才会被沈起昭谋害。

他心虚连忙应道:“亏你能想得出来,给他找出那么多乱子,他还哪有空搞小动作,怕是晚上吓得都不敢闭眼。”

“他最近在打听前段时间给纪老爷子看风水的道士。”

他忍不住笑了。

“你说你不会把他吓傻了吧?”

对此,沈云谦只评价了四个字:“做贼心虚。”

他指腹习惯性去触摸左腕上的冰凉的链条。

苏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随意一瞥,调侃道:“呦呵,你还喜欢这种粉嫩嫩的东西?”

沈云谦回怼:“我也喜欢缩短你的假期时间,要试试吗?”

苏濯:“……”

沈云谦掰回一局,也没了要和他过嘴瘾的兴致,扣弄着手链,眼底愈发沉黯。

————

与此同时,陆浔也蒙着被子,在黑暗中不经意瞥见插座孔里不易察觉的红色灯光忽闪。

他思来想去睡不着,索性打开灯从枕头下摸出了玻璃相框被打碎的两张老旧照片。

他这次才看清这张全家福里三个小孩蹲在草坪上摆弄着模型飞机。

他们身后两个女人在后面亭子里喝着茶,其中一个姿态优雅,满是柔情的目光看着外面的几个孩子。

陆浔也捏起另一张拍立得,对比出这三个小孩中有一个是沈云谦,按照照片里的时间线来说其中一个是司靳言,稍大的孩子就是沈云嵇。

他看到亭子里两个女人的目光投落的位置,便很快推断出另一个面色不虞的是司靳言的母亲。

陆浔也凑近观察了一会,直觉司靳言的母亲有点眼熟,有种在哪见过的错觉。

有时候就很奇怪,他越努力去想就越抓不住脑中飞逝而过的线索。

就如同他不知道这张拍立得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这种熟悉的来源并不全是他亲手拍的所以眼熟,而是在他做那个梦之前就见过的。

陆浔也知道这很诡异,他抓狂地揉着头,照片从被子上滑落掉在地上,他俯身去捡时,忽地眼前一个画面闪过。

触及照片的指尖泛起酥麻,抖了抖,蜷缩一瞬,又捡起这张褪色的拍立得。

他想起来了,是第一次进沈云谦家里在画室里见到的。

所以是这张照片在那时就无形中被他印在了脑海里,以至于他做出了一场荒唐的梦,现在又被这梦影响了脑子。

陆浔也哑口不言。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放空自己,无数次不着痕迹扫过被放了摄像头的插座孔,有个想法在心头炸开。

猛地弹射起床,掀开被子,他装作口渴去倒水,揉了揉眼睛,一副困顿十足的样子。

倒水时洒了一些在地板上,好不容易倒了水,回床边时,“不慎”踩到水迹,脚下打滑。

一杯水尽数泼在插座孔里,顿时电流刺啦作响,灯光立时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陆浔也就趁着这功夫锁紧被单挂在窗户上,纵身一跃,成功越过别墅大门跳出升天。

以上均为陆浔也的幻想。

实际是当他拉开窗帘,看到楼下的距离后就默默地合上了帘子,缩回床上去了。

这种日子持续了好几天,陆浔也的脚涂上药非但没好还更加浮肿,该是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了。

陆浔也一边避着监控,把药膏挤进下水道冲走,一边若无其事地吃吃喝喝还真让他把伤养好了。

哪怕好了,他还是走路会时不时单腿蹦跶几下,生怕傅姨没先把白猫腿打断,先把他的腿打断了。

这天,来了客人,傅姨去接待客人,把手机误放在桌上忘记带走,陆浔也的视线控制不住往手机上瞟。

他回忆着女人解锁时的手势,顺利滑开锁屏密码,太过紧张。

他时时刻刻盯着门口,生怕被发现,手忙脚乱下弄错了好几遍才发出一条求救电话。

显然是他想多了。

他看到新闻上说自己所在小区发生火灾,一人遇难时心一紧,有人传播他死了?!

他没有很惊讶,小心谨慎把手机放回原处,拿起果盘上的水果刀,大着胆子又偷摸走到女人谈话的外面,听墙角。

“他已经被陆家抛弃,不会有人来救他。”

傅姨和一个男人面对面谈论着某些事,男人笑得谄媚,手腕上佛珠尾端坠的两颗血色玉石熠熠生辉。

“还是您手段高明,这小子狂得很,您可要好好教训他,他精的很怕是故意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您小心他跑走。”

女人语气试探:“替我隐瞒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现在我要对付你侄子,你作为亲伯伯,真的一点不在意?”

陆浔也从墙后探出头,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是沈起昭!

沈起昭忙表忠心:“我害了他父母,那小狼崽子指不定想怎么弄死我,与其等着被人报复上门,不如我先把他击杀。”

“只是,”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当年那件事还希望您保密别让我老婆知道。”

“那是自然,等我儿彻底掌控家业,我当然会帮你得偿所愿,这次还需要麻烦你帮我送一点东西。”

陆浔也心神不宁,再待下去他就要疯了,所说他之前不确定傅姨的好坏,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仔细回想着可用的线索,对方说要沈起昭帮忙运一件东西,那……

……

车子行驶出别墅,道路崎岖不平,颠簸得厉害,过了不知多久,陆浔也从后座底下探出身,以刀抵在驾驶座男人的命脉。

一切顺利的有些诡异,陆浔也压下异样的恐慌:“别动,你后备箱装了什么!”

陆浔也从后视镜看到男人的长相时一愣,那根本不是沈起昭,他顿时了然自己被骗。

来不及反应,那人车子猛打方向盘,陆浔也被甩飞撞在车门上,头晕目眩下,惊醒后一把漆黑的枪口就对准了眼前。

车子停下,那人似笑非笑:“请下车吧,陆少爷。”

陆浔也:“……”

他如愿看到后备箱里的东西,那是一捆麻绳,最后也被用在了他的身上,他恍然大悟,原来运的东西指的是他。

她早知道他会偷听,早猜到他会逃走。

这里也根本不是回市区的路上,而是一片荒芜的山崖边。

一直跟在后面的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傅姨,她笑得明媚,眼角皱纹也笑得多出几条,比起之前,这个笑容显然真的多。

“小陆……待着不好吗?跑什么,嗯?”

她眼神宠溺,像个责怪小孩乱跑又不舍得惩罚的长辈。

陆浔也:“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挣动着肩膀,身后的保镖险些控制不住。

旁边的两个保镖立马摁住他,枪口抵在他的后颈:“老实点。”

“乖,枪容易走火可别伤着你。”傅姨说着,走了几步到悬崖边,啧了两声,问陆浔也,“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陆浔也被压到崖边,有人按着他头逼他低头去看,他怒视着女人,不做回答。

女人倒也不生气,颇好心地解释:“不是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吗?这里……是你跳崖的地方呀。”

一句话宛如一道响亮的耳光把陆浔也打蒙,他嘴唇嗫嚅着,艰难发出声音:“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