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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当罗嫔知道连李穆都已经在东宫挂职之后,她心里越发地不是滋味儿起来。

眼瞅着连个跛脚的假皇子都有了前程,可二皇子却依旧没有人理睬,不能拥有自己的权柄,罗嫔心里急得跟火烧一样。如今皇帝晕倒,罗嫔固然担心焦急,可是叫她看来,这又是凤樟的一个大好的机会。

皇帝身体不好,二皇子做儿子的,正应该辅佐他父皇,进入朝堂啊。

可是这不仅得皇帝点头,也得有人在宫中为凤樟说一句话啊。

因此,面对着此刻在宫中的几个皇族,罗嫔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依旧是想要拉拢一二的。

“出去。”太康大长公主脸色微微一沉。

她不像是太后尚且温和的性子,也见不得一个嫔妾在皇后不在的时候就在宫中做耗,此刻冷冷地看着罗嫔说道。

罗嫔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康大长公主。

她身为大公主与二皇子的生母,不管怎样都有几分体面,哪怕是被皇帝降位,太后责罚,可是起码的面子还是有的。

太康大长公主怎能这样训斥她。

“拖出去!”太康大长公主见罗嫔竟然还在自己的面前瞪眼睛,便转头对一旁的侍女吩咐说道。

她这么干脆,对待罗嫔和当初对待唐三太太母女没有分别,唐菀都呆住了。

不过想到太康大长公主性情的确是这样,她便忍住了,忙从一旁扶着太后低声说道,“您先坐会儿吧,别累着了。太后娘娘,陛下可还好么?”她虽然是赐婚了的清平王妃,可却尚未与凤弈成亲,身为一个闺阁女子,自然不好去看望皇帝,因此只能在太后的宫中等消息。

虽然知道皇帝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想到罗嫔给太康大长公主这样训斥,大公主也会没有面子,因此唐菀缓和了一下气氛。不过她偷偷去看大公主的时候,却见大公主面对罗嫔的脸色格外冷漠一些。

想到刚刚大公主跟她哭诉了什么,唐菀一时心里五味陈杂。

只怕大公主心里是要怨恨罗嫔了。

“都是母亲紧张父皇,因此进退失据,求姑祖母宽恕母亲这一次。”凤樟见罗嫔呆呆地站在那里,太康大长公主已经叫人要拖罗嫔下去,急忙走上前来跪在地上垂头说道,“求姑祖母看在父皇尚且需要静养,不宜心烦,饶了母亲,叫母亲可以去照顾父皇。”

他虽然还有许多皇家规矩并未懂得,却也知道罗嫔如果被这么拖出去,那就颜面扫地了。

因此,凤樟是决不能叫罗嫔这么给拖出去的,他跪在地上给太康大长公主磕头,低声说道,“求姑祖母开恩。”他这么丢脸地跪在地上,太康大长公主眼底藏着莫名的厌烦,然而罗嫔看着为了自己丢脸丢到几个皇族面前的儿子,不由红着眼睛哭了起来。

“阿樟。”她哭着叫了一声。

凤樟一声不吭地又给太康大长公主磕头。

“姑母,算了。家和万事兴,看在二皇子孝顺,罗嫔也是……”在一旁,一个华服中年男子上前想劝一劝。

“我在这里说话,何时有景王开口的地方?”太康大长公主冷冷地说道,“我训斥一个嫔妃,景王十分心疼不成?”她这话叫人到中年的景王脸色微微一白,急忙退后了几分,不要去看罗嫔那可怜楚楚的样子,讷讷地说道,“侄儿不敢。侄儿只是心疼二皇子。”

他这样缩了脖子避嫌,一旁,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自然更加一声不吭。

太康大长公主便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这两个中年男子冷声说道,“日后记住你们的‘不敢’。陛下的后宫,日后你们少来牵扯。”她这话不仅仅是不许叫他们和罗嫔内外勾结,又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深意。

唐菀有些听不明白。这宫中一时之间的暗暗涌动的气氛叫她有些迷茫,不过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凤弈微冷的手,却又觉得自己不担心什么了。

“母亲,您先去照顾父皇吧。”凤樟脸色微微一白。

他能拥有的所有的心机,也只不过是刚刚想要以退为进,想要求一旁的两位王叔为自己张目罢了。

可是当两位王叔不敢得罪了太康大长公主的时候,他一时之间只觉得无助得厉害。

不能叫罗嫔留在太后的宫中,他也只能叫罗嫔能更体面地自己走出去。

“阿樟?”罗嫔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看着竟然因太康大长公主的盛怒就妥协,竟然完全没有想过要与太康大长公主激烈争执,为了自己这个母亲与长辈抗争的儿子。

她看着委顿在地上,看起来可怜又单薄,又很无奈的凤樟,又看了看强势厉害的太康大长公主,怔怔了一会儿。她从未受过这样的欺辱,竟然是叫太康大长公主直接从宫中训斥而出。明明自己的儿子在,可是他竟然不能保护自己不要受到这样的羞辱。

有那么一瞬间,罗嫔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李穆。

那个总是脸色阴沉的儿子一向是不讨喜的,倔头倔脑。

可是困居冷宫那么多年,他还是拼命护着她这个母亲的。

就算是先帝贵妃命人来折辱她,可是李穆也总是挡在她的面前,哪怕是曾经因此被打断了腿,从此跛了脚,可是他都还是倔强地护在她的面前的。

罗嫔那一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不过下一刻,她想到李穆,又在心里生出几分嫌弃。

李穆那样卑下的,外头抱进来的奴婢生出来的庶子,自然只知道倔头倔脑,从不知退让妥协,哪里有凤樟这样温柔讨喜呢?

更何况,他也不是皇子。

能带给她荣耀,还有未来无限尊荣的,只有她的儿子凤樟罢了。

想到这些,罗嫔就觉得凤樟此刻是为了大局因此不得不委屈自己这个母亲了。

在自己暂时的委屈还有未来更加显赫的尊荣面前,罗嫔在心里也默默念了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因此含泪委屈地看了看垂头不语的凤樟,便给太康大长公主福了福哽咽地说道,“都是嫔妾的错,嫔妾这就出去,不敢碍了大长公主的眼。”

她委屈得梨花带雨的,那一副美人落泪的模样的确如同雨打娇花一般惹人怜惜。

只是此刻太后的宫中安静了片刻,竟无人敢开口劝慰,倒是大公主走过来垂眸说道,“我送母亲回去。”她眼底藏着几分冰冷,罗嫔却并未看到。唐菀却觉得大公主的样子有点吓人。她有些担忧地看了大公主一会儿,抿了抿嘴角,不由摇了摇凤弈的手。

凤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大公主。

唐菀露出央求的模样。

她眸光如水,信任而依赖地看着他。

凤弈虽然不知她想央求自己什么,却还是微微点头。

仿佛无论她求他什么,无论是任何事,他都会答应她。

明知道凤弈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可是唐菀却觉得自己一下子安心了。

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去扶着太后坐下。

等太后坐下,看着罗嫔与大公主一同出去了,太康大长公主这才指着唐菀对默默坐下的几个人说道,“这是阿奕就要过门的媳妇儿,最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知道陛下不舒坦,因此特意进宫来看望。”

她就指着下方的几个皇族对唐菀说道,“日后都是一家人,你也认识一下。面对日后对面不相识。这是太子。”她第一个指着的就是坐在凤弈上首的脸色格外苍白的俊秀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肤色过于苍白,人也单薄,可是一双眼睛却继承了皇后的眼睛,漆黑如同点墨一般,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瞧着格外亲切。其实在座的这几位皇族唐菀都是上一世认识的,然而当太康大长公主介绍的时候,她还是起身,先给太子福了福。

她今日本是去给广陵侯太夫人磕头,因此打扮得格外美丽娇艳,如今婀娜楚楚,美貌惊人,窈窕地给太子福了福,坐在太子对面的凤樟不由怔怔地看了唐菀一眼。

他的脸上还带着当初被凤弈砸在脸上的遍布的伤痕,此刻看着唐菀那美貌可怜的模样,不由觉得伤口疼,怔忡了片刻,便急忙垂头不敢去看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与唐二姑娘第一次见。”太子温和的对唐菀笑着说道,“二姑娘时常进宫,只是可惜我素日里都病着,因此没有见过面。不过阿奕每天在宫中都很欢喜,每次二姑娘进宫之前,阿奕都要换许多华美的衣裳……可见阿奕是真心看重二姑娘吧。”

他突然说起凤弈喜欢换好看的衣裳这件事,唐菀不由错愕了几分,不由呆呆地问道,“阿奕不是本就喜欢华服的么?”她每一次见到凤弈,凤弈都是华衣美服,越发华美的模样,可是似乎太子的意思是,他特意打扮给她看的么?

若当真是这样的话,唐菀觉得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阿奕怎么可能喜欢华服。他从前最不在意这些。”太子便笑着说道。

“太子。”凤弈警告地看着太子。

太子便笑着撑着额头靠在了椅子里。

显然,因皇帝并无大碍,不过是累着了,因此太子此刻的心情也并不焦虑了。

不过他的善意唐菀还是感受到了。

她不由抿嘴对哼了一声微微扭头的凤弈笑了。

“好了,你再说这样的话,阿奕怕就要恼羞成怒了。”太康大长公主脸色微微温煦了几分看了太子片刻,见他尚且精神还不错,便对唐菀指着那下方的两个中年华服男子说道,“这是景王与安王,日后叫王叔就是。”

她说的这两个王叔唐菀自然也知道,是先帝除了皇帝之外唯二剩下的两个儿子了。

因为当年缩着脖子做人,老实得很,因此当初没有被先帝贵妃给弄死,好不容易活到了皇帝登基的时候。不过安王倒是还好,是真的老实,平时只享受皇帝给他的荣华富贵,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

不过景王……唐菀下意识地看了景王与凤樟此刻亲近的样子,不由在心里哼了一声,眉眼娴静地福了福,叫了一声“王叔“也就算了。

上一世她刚刚嫁到清平王府守寡,因为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景王妃觉得她好欺负,因此当初在皇家给了唐菀好些委屈。

还是皇后出面训斥了景王妃,景王妃日后才不敢再对唐菀有半分的折辱了。

虽然这都是上一世的事,不过唐菀还是跟不喜欢景王一家。

倒是景王笑着看了唐菀两眼,这才对正坐在太子下首的凤弈笑着说道,“瞧着是个乖巧懂事的,难得的是,能讨咱们阿奕喜欢。”他这话说得叫人心里怪怪的,仿佛凤弈高高在上,唐菀要在凤弈的面前卑躬屈膝似的。

而且这话语之中对凤弈这个堂侄的莫名其妙的讨好的样子,叫唐菀不由咬了咬嘴角。倒是凤弈,脸色冷峻地看向景王冷冷地说道,“王叔说得没错。我在阿菀面前的确贴心讨喜。不讨阿菀喜爱,怎么叫她答应嫁给我。”

这话叫景王一下子惊住了。

安王默默地把胖胖的身体缩进椅子里,躲在椅子里对一脸目瞪口呆的唐菀慈爱地笑。

“阿奕,你,你……你可是郡王……”景王磕磕巴巴地说道。

“在阿菀面前,我只是想博她真心一笑的寻常男子而已。”凤弈冷淡地说道。

他似乎很不高兴。

景王顿了顿,突然脸色微微一白,想到了什么。

他奉承错了对象。

本以为应该奉承凤弈,可是他想错了。

他应该奉承清平王妃!

安王默默地用怜悯的目光看了景王片刻。

“好了。陛下这次并无大碍,我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见凤弈显然没有要给景王面子,太后勾唇微微笑了笑,却并没有训斥凤弈身为晚辈对长辈无礼,只是对太康大长公主笑着说道,“还劳动皇姐跟着悬心奔波。”

她的脸色显然已经缓和,没有一开始知道皇帝晕倒了的时候的惊骇与担心。太康大长公主便微微点头对她说道,“陛下是真龙天子,如今既然已经登基,自然万事否极泰来。太后不必过于担忧陛下。只是陛下也要好生静养,不要叫人过于担心。”她这话叫太后也微微颔首,叹息了一声说道,“如今皇帝才登基不久,要操心的事多得很。”

“那就叫太子帮着些。”太康大长公主便说道。

凤樟下意识地看向太子。

太子病弱单薄,看起来比皇帝似乎身体还坏的样子。

看着太子那苍白的脸色,凤樟不由攥紧了自己的掌心。

“还有阿奕呢。”太后笑着指了指凤弈说道。

“阿奕也在养病啊。”景王的目光与凤樟对上了片刻,仿若无事地分开,之后便赔笑对太后说道,“更何况文武不同。阿奕更擅长稳定军中,可是这朝堂上的政务,只怕阿奕也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太后娘娘,这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二皇子年少康健,虽然见识眼界尚且稚嫩,不过万事都是需要磨砺经历过才慢慢成熟。他又是太子唯一的弟弟,此刻太子与陛下正需要帮扶的时候,正应该为陛下与太子出力啊。”

他这话倒是也有理有据,毕竟皇帝如果健康,倒也不需要尚且年少的二皇子涉足朝中政务。

可是如今皇帝不能过于劳累,太子又时常病上一病,这朝中的事总是要有人帮衬着。

皇帝病倒,正是凤樟入朝的最好的时候。

太后深深地看了笑着的景王一眼。

“安王,你的意思呢?”

她便看着坐在景王身边的安王问道。

凤樟听到太后询问安王,到底年轻,心机不深,已经露出了紧张的样子。

安王在太后温煦的目光里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的目光只是在凤樟那急切的脸上扫过,又似乎一瞬间扫过了唐菀,这才僵硬着脸上的笑容说道,“叫我说,二皇子还应该再先闭门读一读书。”

他这话就是不赞同凤樟入朝了,景王不由用惊讶的目光这这个王弟,仿佛不认识他了似的。甚至连唐菀都没有想到,上一世的时候一向最喜欢和稀泥,从不得罪人的安王竟然旗帜鲜明地反对凤樟入朝……这可这明哲保身的安王的性子不同啊。

如今都说太子的身体不好,二皇子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储君,安王就算不愿在此刻得罪太子,也不该得罪了二皇子呀。

毕竟,安王又不知日后的事。

在唐菀也格外惊讶的目光里,安王僵硬地笑着,慢慢地转头,避开了对面凤弈那双充满了压迫的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安王说得也有些道理。”太后便缓缓地说道。

“安王叔的话很有道理,孙儿的确见识浅薄。可是孙儿还是想入朝,就算只做一个为父皇与太子读奏折的侍从,也想要为父皇与太子分忧。”这涉及到自己的未来还有前程,凤樟不由起身。

他看起来文秀文雅,给太后施礼之后低声说道,“求您叫孙儿也能为父皇与太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他转头对微笑着的太子央求着说道,“求太子能答应我的这一片真心。”他这么一番真挚的模样,愿意为太子肝脑涂地似的,若太子还要拒绝,仿佛是在警惕排斥他这个对自己有威胁的弟弟似的。

太康大长公主嘴角越发严厉地抿紧了。

“阿樟既然对父皇有这样的孝心,父皇知道也会欣慰。皇祖母,还是叫阿樟侍奉父皇左右,为父皇分忧吧。”太子便微笑着对太后说道。

他总是这么善良温和,心胸开阔的。

上一世,也是凤樟在太子面前央求,最后得以令太子在皇帝面前谏言,留在皇帝的身边崭露头角。

唐菀觉得自己都要被太子感动了。

兄弟情深莫过如此吧。

比起急切入朝姿态格外难看的二皇子,太子这样宽厚才叫人心生敬佩。

第57章

因太子这样轻易地答应,二皇子去皇帝身边辅佐的事就算是成了。

景王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安王却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

他小心翼翼地和二皇子凤樟疏远了距离。

直到大家离宫的时候。安王还专门走到了凤弈和唐菀的面前来,笑眯眯地,格外亲切地告辞。

“他怎么……”唐菀看着安王转身走了,这才对凤弈小声说道,“怎么对二皇子这门疏远?”

“他比景王聪明多了。”凤弈盯着安王的背影淡淡地说道,“不过看在他只是明哲保身……”安王一向是个明哲保身的性子,不过这一次会这么旗帜鲜明地打着拒绝二皇子的旗号,不过是比景王目光更敏锐一些。

二皇子不讨宫中喜欢,还要欢天喜地地迎娶唐萱那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做二皇子正妃,日后必然是要与宫中不睦的。

更何况他这个清平郡王好生生地活着,且还没死呢。

凤樟曾经抛弃过清平王妃,只这一条就能与清平王府势同水火。

一个名声不好的二皇子,怎么与手握兵权的清平郡王相比。

只要凤弈活着一条,二皇子这一系就当不成皇帝。

就算是二皇子登上皇位,有凤弈的新仇旧恨在,他屁股底下的龙椅都坐不稳。

既然如此,为何不讨好凤弈与太子,把二皇子彻底地踩下去?

凤弈眯了眯眼睛。

安王是个聪明人。

不过这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显然安王已经被先帝贵妃给吓破了胆,因此有些卑躬屈膝,这都无所谓。

他愿意给予安王本应该享受的尊重。

至于景王……

凤弈垂了垂睫羽,脸色有些冰冷。

明知道他与凤樟之间势同水火,竟然还支持凤樟入朝,可见是想要赌一赌二皇子的未来了。

随便他。

只要日后别后悔。

“安王倒是人和气得很。只是我没有想到太子也这样好,竟然就叫二皇子去陛下身边做事了。”迎着凤弈沉默的目光,唐菀小声说道,“太子殿下真是个兄友弟恭的好人。”她觉得太子真的很好,不仅为人温和,而且以后还只爱护太子妃,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这份对于太子的认知叫凤弈沉默了许久,半晌才缓缓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他算是个好人。”他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奇异,不过看着唐菀真心觉得太子很好,凤弈也觉得没什么。

看笨蛋的样子就知道,哪怕他现在说太子叫凤樟去皇帝的身边没安好心,大概唐菀也不会相信。

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站在皇帝的身边,若是见识浅薄或者行事稚嫩,只怕会叫朝中更知道二皇子是个目光短浅的草包。

还不如踏踏实实从低微做起,慢慢经历。

而且捧出二皇子,还能叫太子看得出朝中谁对他不忠。

不过何必告诉唐菀这么无情的真相呢?

他抬手揉了揉唐菀的发顶,对唐菀慢吞吞地说道,“今日是你的高兴的一天,我本想为你庆祝。只是陛下虽然平安无事,到底还在静养,不好大肆欢庆。我送你回家吧。”他便拉着唐菀准备送她回长平侯府。唐菀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然而牵着凤弈的手的时候,她又想到了大公主的事,急忙扯了扯凤弈的手小声说道,“还有一件事。阿奕,我想请你帮帮忙。”她有些紧张,担心地看着凤弈。

她担心凤弈为大公主出头有些过于放肆,手伸的太长了。

“什么事?”凤弈漫不经心地问道。

见到唐菀抿着嘴角不说话,一张美丽的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他驻足转头,看着站在他的面前格外紧张的唐菀。

“我是有件事。”唐菀犹豫了一会儿,先把大公主的事说给凤弈听,见他俊美的脸没有半分表情地看着自己,便小声儿说道,“我知道不该管东管西的,可是阿奕,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主难过。”

她眸光黯然,仿佛做错了事一样把自己对大公主都说了什么说给凤弈听,垂着头有些无力地说道,“我知道这叫做多管闲事。可是阿奕,就算是时间可以重来,我还是,还是会多管闲事的。”

就算时间能够重来,她也不会后悔自己对大公主说的那些话。她或许不该插手大公主的婚事,坏了罗嫔的好事,因为大公主到底是罗嫔的女儿。可是唐菀还是无法忍受大公主受到这样的欺骗还有伤害。

女子的韶华多么短暂啊,为什么要为那样不珍惜她的男子辜负?

女子的感情与幸福就不重要了么?

唐菀一边想,一边垂头。

“笨蛋。”凤弈冷冷地说道。

唐菀呜咽了一声,等待凤弈的训斥。

她知道最近得到凤弈的纵容,叫她变得得意忘形,变得胆大包天,甚至比从前僭越了。

或许被凤弈骂一骂也是好的……

只要他不要不喜欢她了就好。

“下次早点告诉我。”青年清越却冰冷的声音传来。

“诶?”唐菀霍然抬头。

“她是对你好的人,你想护着她并无错处。”凤弈见唐菀呆呆地仰头看着自己,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多管闲事也没什么。这天下之中,你想插手何事就插手何事。还有我在。”他垂着眼睛看着唐菀愣了一会儿,眼底泛起了晶莹的泪光看着自己,不由皱眉说道,“哭什么。难看死了。”

他总是见不得唐菀的眼泪,抬手想把那看不真切的眼泪擦干净,却见她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纤细柔软的手臂紧紧地保住了他的腰,抽噎着说道,“我怕你觉得不该那么宠着我,叫我变成胡作非为的人。我怕,怕你觉得我辜负了你的纵容。”

她其实还是格外怕与不安的,凤弈一边默念笨蛋,一边左右看了看,见无人,便僵硬地垂头,拿薄唇碰了碰唐菀头上冰冷的金簪,淡淡地说道,“我宠着你,本就算是叫你可以僭越。”

“那,那你以后还会宠着我么?”唐菀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怯生生地说道。

凤弈沉默了片刻。

唐菀偷偷地从他的怀里抬起脸,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

“多宠宠你。”凤弈干巴巴地说道。

之前这笨蛋不是央求他多宠宠她么?

唐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并未避开她的目光,心里的慌张慢慢地不见了,不由弯起眼睛笑起来。

“阿奕,我信你。”她小声说道。

凤弈扯了扯薄唇,看着她信任又依赖的样子。

他还是更喜欢她信任他的样子。

至于其他……等大婚之后,他跟她新账老账一起算。

“我送你回去。”凤弈忍了忍心中怎么欺负她的种种,见唐菀乖乖地点头,乖乖地把手送到他的掌心,他便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握在自己修长的手中,一边淡淡地说道,“宣平的事还有什么?”

他自然不会对大公主置于不顾,就算他只不过是旁支皇族,并不应该插手宫中之事,不过对于凤弈来说,大公主也是他看顾了十几年的堂妹,同样是他格外看重的人。因此,对于罗嫔竟敢欺骗大公主,想要用卑劣的手段拆散大公主和南安侯,凤弈只觉得厌恶透顶。

更叫凤弈厌恶的是,罗嫔欺骗大公主的谎言,竟然还跟唐菀扯上关系。

若不是唐菀被凤樟退亲之后那么可怜,大公主怎么会心生触动。

“罗嫔也就算了,可是我觉得罗家更可恶。阿奕,我和公主在外面没有什么人手,这些事又不合适对长辈们说,你帮我们去查一查吧。”唐菀便念念叨叨地跟着凤弈一同上了宫车,趴在凤弈的手臂上小声说道,“罗嫔娘娘说的驸马人选是罗家的大公子。”

罗家的那位驸马其实名声在京都一直都还不错,当年唐菀见过,远远地看过去,俊美斯文,是极漂亮的人物,而且谦恭有礼。不过这世上有一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呢,谁知道那么俊美斯文的大驸马竟然那么无耻呢?

只是唐菀又不能说自己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样的坏东西,因此对沉吟起来的凤弈小小声地说道,“当年陛下身在冷宫,罗家这么十几年人影都不见,可见是知道趋利避害的。这也没什么,当年的情况,不趋利避害就是要被灭门,趋利避害也无所谓。可是既然这样,又怎么好意思如今肖想公主的婚事呢?当年有没有婚约,难道罗家自己不清楚不成?罗嫔撒谎,他们也默认了,这就有些卑鄙了。”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唐菀觉得不应该用这些事去觉得罗家人品不好,因为当年满朝文武,其实大多都趋利避害过。

唐菀觉得那没什么。

可是大公主的婚事上罗嫔撒了谎,说是与罗家早有婚约,罗家为什么没有吭声,反而默认了这件事?

“我觉得骗婚这种事有些卑劣。”唐菀顿了顿,急忙摆手对冷眼看着她的凤弈说道,“可是,可是你的骗婚我觉得太好了。”

“我骗婚?”凤弈冷冷地问道。

他还没见过倒打一耙的骗子。

明明是这笨蛋骗婚了他,如今,她还想把这黑锅扣在他的头上?

“你,你装死骗婚。”唐菀胆子大了,鼓起勇气小小声地说道。

“呵……”凤弈冷笑了一声,却见面前这骗子红了一张娇媚的脸,眸光如水,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进他的手臂之间小声说道,“可是,可是我很欢喜呀。”

她为自己这样大胆的话羞涩得不得了,白生生的耳尖儿红彤彤的。

凤弈微微一愣,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说道,“我们自然与罗家不一样。”他见唐菀单薄的肩膀在他的手臂上害羞地颤抖,鬼使神差一般抬手,摩挲了一下她单薄的背,见她一下子僵住了似的,顿了顿才慢慢收回手声音带着几分冷淡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罗家既然敢骗婚,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罗家大公子名声不坏,可是金玉其外,谁知道内里是个什么货色。

“别叫罗家嚷嚷公主的婚事。不然公主和南安侯大人的婚事必然要有波折的。”唐菀小声说道。

“你让我为南安侯奔走?”凤弈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么一个好人?

“不可以么?”唐菀抬头可怜巴巴地问道。

“可以。”凤弈半晌才艰难地说道,“不过我会叫南安侯与我一同奔走。而不是叫他坐享其成。”他这话倒是叫唐菀急忙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叫南安侯也插手就太好了。我……舍不得总是为了旁人使唤你。”

她怯生生地重新靠过来,凤弈觉得这骗子的嘴越发甜蜜,本想垂头用力咬住她这骗人的嘴,却见宫车已经停下,长平侯府已经就在眼前了。

因到了唐家,凤弈不由咬着牙把羞涩得不得了的唐菀送回了唐家,离开的时候对唐菀叮嘱说道,“宣平婚事这件事你做得没错。日后还有什么,尽管去做。”

唐菀不舍地拉着他的手。

素月和素禾笑着越过她先进了院子。

远远的,仿佛婀娜而行地走过来了一双姐妹。

看到凤弈与唐菀在她的小院子前面,那一双姐妹便袅袅而来。

唐菀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三房的两个堂妹唐芊和唐芝。

她眨了眨眼睛,抿着嘴角攥住了凤弈的手。

她知道凤弈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也知道凤弈从不会多看其他美人一眼,甚至会叫她们从眼前滚开,可是唐菀却突然完全不想叫他哪怕都对别人有片刻的关注。

“你回去吧。”唐菀便对凤弈低声说道,“我不想叫她们在你的面前矫揉造作的。”

“给两顿板子就知道老实了。”凤弈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可是我不喜欢叫你为了她们分心。你只看着我,想着我多好啊。”

唐菀的话醋得厉害。

哪怕是他的厌恶都不想叫旁人得到。

凤弈微微一愣,看着面前面颊飞红的笨蛋,却无声地勾了勾薄唇。

“妒妇。”见唐菀抖了抖肩膀,他难得听话地转身,一边抬脚离开,一边平淡地说道,“再嫉妒点。”他并没有觉得她的嫉妒是不对的,相反,还乐见其成的样子。

唐菀呆了呆,捂着嘴角半晌说不出话来,却急忙追着凤弈的背影走了几步,欢欢喜喜地说道,“阿奕,你放心。往后我一定努力,最这天下最嫉妒的妒妇!”

她这话叫警惕地走过来的素月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姑娘竟然在郡王的面前表示要当一个世上最嫉妒的妒妇。那一刻,看着清平郡王的背影素月都担心郡王是要悔婚了,然而他一下子停下脚步,转头,却分分秒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那俊美逼人的青年在阳光下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哪怕再浅淡,却依旧叫人觉得惊心动魄。

仿佛自己的王妃要成为妒妇是一件叫人感到很高兴的事似的。

他还抬手,揉了揉唐菀的发顶,这才直接走了。

“姑娘,这,这是……”素月语无伦次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清平郡王这么怪的男子。

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个妒妇。

她不免有些惶恐,然而唐菀却弯起眼睛看着凤弈挺拔的背影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她看着凤弈的背影,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大婚的时间变得那么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唐芊和唐芝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唐芊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样子,然而眼底却带着几分隐隐地嫉妒。她想到那么俊美年轻的清平郡王竟然会对唐菀这样唯唯诺诺的丫头露出那么宠溺的笑容,心里就跟被捅了一剑似的。

想想年纪轻轻就权势赫赫的清平郡王,再想想已经成了瘸子的广陵侯还有唐三太太的期待,唐芊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怨恨。

如果当初长平侯夫人是把她的名字送到宫中参选清平郡王妃,那如今得到清平郡王宠爱的就是她了。

唐菀固然狡猾。

可是妨碍了她前程的长平侯夫人却更加可恶。

唐芊一想到长平侯夫人为了不叫自己掩盖了唐萱的风光,竟然就伸手拦住她的前程就觉得心中无限地怨恨。

凭什么唐萱和唐菀能得嫁入皇家,风风光光地做皇家妇,她却只能去嫁给一个瘸了腿的假皇子?

“大姐姐就要大婚了,我看你还很高兴么。”她便傲然地对唐菀说道。

唐芝的目光朦胧,仿佛氤氲着雾气一般看着唐菀。

唐菀懒得理她们。

“我和你说话呢!”

“你想挨打么?”唐菀看着气急败坏的唐芊问道。

“你,你说什么?!”

“唐萱冲撞皇族,坏了皇家的规矩这都在床上躺了很久了。如果你也想被按在地上掌嘴,打板子,欢迎你来冲撞我这个未来清平王妃。”唐菀看着瞪圆了美眸看着自己,美貌的脸都微微扭曲了的唐芊,平静地说道,“四妹妹,五妹妹,我不管你们心里有怎样的野心,想要嫁给谁,过怎样的荣华富贵的日子。我只是要告诉你们,想过好日子,就别来招惹我。不然,不管你们想嫁给谁,信不信我的一句话就能叫你们的美梦做不成?”

她今日看起来格外强势,唐芊因她这样的威胁心里莫名慌张,然而到底平日里在唐菀的面前作威作福惯了,不由冷笑着问道,“怎么,刚刚认了广陵侯太夫人做干娘,你就觉得自己有了大靠山是不是?!”

“是啊。”唐菀点了点头,诚实得不得了。

“你!”

“提到我干娘,我就得叫你给三婶透个话儿。别在我那位干哥哥的面前讨好了。广陵侯府不可能会娶四妹妹你进门。”唐菀看着唐芊郑重地说道。

她一点都不想叫唐芊在李穆的面前一边嫌弃他鄙视他,一边贪图广陵侯府的荣光。

那对于李穆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你!”

“我敢对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你到处说我多管闲事。”反正她的郡王说了,喜欢多管闲事就多管闲事,因此唐菀的底气足足的,在唐芊被自己说穿了唐三太太的目的之后格外气急败坏的样子里,又看了看一脸事不关己的唐芝,想了想才说道,“而且我都是为了你好。广陵侯的性子,那天他在唐家的时候你应该就该知道了。不想声名狼藉,被广陵侯骂得声名败坏,你还是离他远点儿,免得日后连累了你的大好前程。”

她这话仿佛是看透了唐芊的心,唐芊顿时脸色微微一变,连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唐芝都凝重了面色。看着她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唐菀没有再说什么,丢下她们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她不想听堂妹们满是嫉妒的酸话怪话。

也不想看到唐三太太纠缠着广陵侯府不放。

明明唐芊……更喜欢凤樟呢。

唐菀觉得自己也算是解除了唐芊的为难,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仅唐三太太,就连唐三老爷与唐四老爷都想要和唐菀谈谈。唐菀都没有理睬,只专注在广陵侯太夫人这几日来不断地往唐家送各种女孩子喜欢的有趣的小玩意儿上,还有自己做了一些针线孝敬给广陵侯太夫人。

她这么忙忙碌碌的时候,前朝二皇子入朝,一下子就成为了皇帝身边侧立的人,万众瞩目才更叫人在意。

因二皇子一入朝就被皇帝放在身边,虽暂时只是帮忙读奏折,可也是开始重用的前兆。

长平侯夫人最近顶着唐三太太嫉恨交加的目光都要在长平侯府里飞起来了。

她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她果然想得没错。

当太子病弱注定无嗣,二皇子必然会得到皇帝的看重还有宽容。

无论二皇子做什么,皇帝都会原谅,都会给予二皇子无上的荣光与地位。

哪怕做了会被人诟病的事,可是皇家依旧会原谅他,也依旧会接纳他所选择的妻子。

她的女儿会成为皇后,这毫无疑问!

心里生出无限的期待还有坚定,长平侯夫人咬着牙给唐萱预备了丰厚的嫁妆,甚至不顾唐三太太与唐四太太的反对,将唐家公中的产业塞进了唐萱的陪嫁之中。

唐三太太顿时闹起来了。

然而这一回太夫人依旧护着唐萱,答应了长平侯夫人的做法。

唐家便闹得更不成样子了。

唐三太太还想拉着唐菀一同反对唐萱侵占公中产业的事,然而公中的产业跟唐菀没有半分关系,唐菀闭门谢客,压根就没有跟唐三太太联手的打算。

她只是冷眼旁观而已。

就在这吵吵闹闹之中,这一日天光晴朗,长平侯府十里红妆,她看着自己的堂姐含羞带怯地盖上了大红的盖头上了花轿,嫁到了二皇子府上去。

第58章

从这一日开始,唐萱就成为了二皇子妃。

那一天对于唐萱来说的确荣耀无比。

刚刚进入朝堂得到皇帝的看重的二皇子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俊秀,尊贵,风华正茂,浑身都充满了在朝堂之上的神采飞扬。

这样的一位风采无限的年少的皇子亲自来迎娶自己心爱的美丽的皇子妃。

他们柔情蜜意地对视,仿佛这个天下只有彼此。

那一刻,就算是最严苛的人也无法说出他们不相爱这样的话。

当二皇子亲自带着器宇轩昂的皇子府的侍卫来到了长平侯府,长平侯夫人一下子觉得自己最近的忧愁全都不见了。

无论是忧愁愤恨于唐菀竟然能够被赐婚给清平郡王,还是那之前叫她焦头烂额的二房告到衙门的侵占家产的罪名,甚至还有担心二皇子移情别恋的惶恐,都在凤樟那么深爱着唐萱的目光里消失不见。

她含着热切而欢喜的眼泪,看着一步一步正走在最为前程似锦的路上,慢慢地得到了皇族看重的二皇子那么珍惜地牵住了唐萱的手,那一刻,长平侯夫人知道自己赌赢了。无论是有多少的不好的传闻,无论唐萱是怎么用不堪的手段得到了二皇子,她都赌赢了。

二皇子深爱着唐萱。

而如今二皇子也慢慢地走到了天下人的面前。

无论唐菀那可恶的丫头怎么显赫,她也至多不过只是一个郡王妃。

可是唐萱却又更加光辉的前程。

她不仅是二皇子妃。

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

因此唐萱嫁给凤樟之后,长平侯夫人在侯府之中仿佛一下子振作了,将这段日子以来唐菀带给她的晦气全都忘记了似的,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走在满是大红的侯府之中,甚至连长平侯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了似的。

她对唐菀的态度也变得更强硬了几分,甚至在唐萱第一天刚刚出嫁的那一天晚上,还气势汹汹地闯到了唐菀的小院子里,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叫唐菀日后对唐萱客气些,不然二皇子为了唐萱一定不会轻饶了她之类的。

唐菀可怜地看着长平侯夫人。

她觉得长平侯夫人一定忘了二皇子在宫里是怎么挨清平郡王的殴打的。

可就算是忘了,那二皇子脸上还残存的伤痕难道没有叫长平侯夫人想起什么么?

“我倒是想看看他想怎么不轻饶了我呢。”唐菀便对长平侯夫人不客气地说道,“再恭喜大伯娘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婿吧。只是大伯娘,这个女婿你好好地收着,可别把他放出来再祸害了别的好女子了。”

她回想了一下上一世凤樟的姬妾,竟然惊愕地发现自己数不清凤樟到底在皇子府里收了多少的姬妾。

她这样同情的目光叫长平侯夫人脸色一沉,阴沉着脸看着嘴硬的唐菀,冷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嫉妒。可是二丫头,人要知道认命。不是你的,永远你都得不到。你还是好好地做一个安分守己的郡王妃吧。至于阿萱……”她看着唐菀淡淡地说道,“日后总会给你一口饭吃。”

“去叫大伯父过来。大伯娘这话真是失心疯了。”唐菀懒得和她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道,“看在都是唐家的人,我只跟大伯娘说一句。能给堂堂郡王妃一口饭吃的,除了这宫中至尊,也只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样母仪天下的贵人。一个区区二皇子妃,还没有资格给郡王妃一口饭吃。不过是个皇子妃,连个王爵都没有挣上呢,且不必开口说这样的大话吧。”

她不喜欢长平侯夫人一副高高在上,仿佛清平郡王府都要匍匐在二皇子脚下的姿态。

就算长平侯夫人是在说大话,可是唐菀也不喜欢她看低了凤弈。

凤弈是怎样的人,凤樟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凤樟何德何能在旁人的眼中比凤弈更优秀呢?

“你!”长平侯夫人看着如今还嘴硬的唐菀,浑身气得发抖,顾不得这些年伪装的智珠在握的沉稳淡定,只看着唐菀冷笑着说道,“清平郡王不过是皇族旁支罢了,就算是王爵,一个郡王爵位也已经到顶儿了。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至尊!二皇子却不一样!”

她这话就叫唐菀转头对身后的青雾笑着说道,“姑姑记下来了么?二皇子的岳母大放厥词呢。”她见到长平侯夫人的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是想要去对青雾解释什么的样子,便真诚地看着长平侯夫人说道,“这些话我会转达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大伯娘,你真是不害死唐家不罢休呀。你是和唐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太子尚在,长平侯夫人已经开始畅想二皇子成为至尊了。

二皇子若是成为至尊,那前头的皇帝和太子岂不是都要先去死?

这话长平侯夫人都敢说,只怕是今日唐萱大婚叫长平侯夫人过于得意的缘故。

也或许长平侯夫人这些年在长平侯府被太夫人给压制得狠了,此刻就忍不住要出一口气。

不然一向手段颇多的长平侯夫人怎么跟罗嫔似的说出这么愚蠢的狂言。

“你这个贱妇,到底在胡说什么!”今日唐萱大婚,花轿才走没多久,长平侯府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

长平侯好不容易在外头跟来庆祝的人喝了两杯酒,就被唐菀院子里的丫鬟给请了过来。

刚刚一头雾水地踏进了院子就听见妻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这还不算,若只是胡说八道一些话,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谁都不说出去也就罢了。可是当长平侯知道太后宫中的大宫女还在唐菀的身边,他简直都要晕过去算了。

这一整天唐萱大婚的喜悦都没有叫长平侯感到高兴。他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已经在想当宫中知道长平侯夫人这番话会震怒成什么样,顿时忍不住冲到了屋子里,扬起了手一耳光就打在妻子的脸上骂道,“失心疯了你?!你想害死全家么?!”他怒目而视,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长平侯夫人还没有收拾唐菀,迎面挨了这一下子,差点摔在地上,转头对着长平侯尖叫道,“你敢打我?!”

他敢当着唐菀的面打她?!

“我为什么不敢?!你贪婪成性害了侯府的清誉,如今还想害死侯府满门,我为什么不能打你?!”长平侯疾言厉色。

“阿萱如今做了二皇子妃,你竟然还敢打我!”见长平侯微微一愣,长平侯夫人新仇旧恨都在心头闪过,不由扑上去抓向长平侯的脸尖声叫道,“如今有了二皇子,你竟敢打我!”她如今都已经是二皇子的岳母,长平侯竟然还敢打她,还以为她是从前要对他偏爱小妾庶子忍气吞声,不得不忍耐的那个无能的正妻么?

眼见长平侯呆住了似的,长平侯夫人顿时一头撞到了丈夫的怀里,厉声说道,“就算要死了唐家满门又怎样!这里有没有我的儿子!”

她只有唐萱一个女儿,如今与二皇子郎情妾意好不快活,哪里还在意唐家其他人的死活。

就算是唐家再显赫,可是那也是卑贱的庶子要继承,与她有什么关系。

长平侯夫人巴不得唐家现在就死绝了!

最好唐菀这小狐狸精先去死,叫二皇子再也不要为她有片刻的分心!

她一头撞到了长平侯的身上。

长平侯今日高兴,喝了不少的酒,正是脚步虚浮无力的时候,叫今日格外振奋的妻子一撞,又要避开她的拉扯抓挠,顿时被撞得踉跄着往后退去。

他的身后就是高高的门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时不查,背身被门槛阻拦,整个人带着惊愕的表情迎面向门外翻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

唐菀看着已经直挺挺仰面摔在了门外,后脑着地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慢慢在脑后蔓延出了刺目的鲜血的长平侯,一时惊呆了。

她呆呆地看着长平侯夫人。

长平侯夫人的脸猛地就白了。

她刚刚不过是一时激愤因此与长平侯扭打,这在最近夫妻之间发生争执的时候经常发生,并没有叫她放在心上。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竟然将长平侯推倒在地,叫他看起来一下子死过去了一般。

当令人惊恐的鲜血从长平侯的头部流出来的那一刻,长平侯夫人的浑身都凉透了,在这小院子里那么多人震惊与不敢相信的目光里,她急忙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长平侯的身边,一下子把早就晕死过去的长平侯的头抱起来,看着那血迹氤氲在她的衣摆上,长平侯夫人不由惶恐了起来。

她尖叫了一声,抱着长平侯发出了嚎哭的声音。

“侯爷,侯爷!我不是有心的,都是,都是二丫头挑唆,激怒了我,叫我一时激愤!都是二丫头的错啊!”

长平侯夫人现在知道害怕了。

若是长平侯当真有个好歹,太夫人的头一个饶不了她的。

不仅是太夫人,甚至唐萱在二皇子的面前也会无法交代。

有一个会谋害亲夫的生母的女人,二皇子当真会心无芥蒂宠爱唐萱么?

想到这里,长平侯夫人的心中一紧,电光火石,几乎是下意识地抱着长平侯的头指着唐菀尖锐地质问道,“二丫头,你为什么要害你大伯父?!唐家养育了你,可你竟然还害死你大伯父么?!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激怒我,叫我和你大伯父争执,你就是想要害死长辈,你好狠的心啊!”

她放声痛哭起来,那声音尖锐,一下子叫喜气未散的长平侯府被惊醒了一样。唐菀沉默地看着长平侯夫人指责自己。她并未紧张,也并没有分辨,张了张嘴角,其实还是更想要提醒长平侯夫人一件事。

长平侯的脑袋在流血,也不知道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会不会被砸成傻瓜。

这么毫不温柔地把长平侯的头抱在怀里摇晃,她觉得她大伯父的血流得似乎更快了……

“姑娘,这是……”青雾微微皱眉看着长平侯夫人缓缓地问道,“要不要请郡王过来给姑娘做主?”长平侯夫人摆明了是在唐萱风光大嫁之后就想要对唐菀动手,以为唐萱既然已经顺利嫁入皇家,木已成舟,就不必再看唐菀的脸色了。

这种刚刚过河就要拆桥的做法,青雾又不是没有见过,只觉得长平侯夫人这手段有些过于卑劣了。

然而唐菀想了想却摇头说道,“还是不要叫他来。这样的内宅女眷之事,日后我总是要自己面对,不能叫他总是为了后宅的事费心,总是忙着护着我。对不对?”她的郡王已经给了她最大的纵容还有庇护,唐菀想,她总不能永远都躲在凤弈的背后,无论什么风波都要凤弈亲自为她出头。

那样固然是很幸福的事,可是凤弈该多疲惫啊?

凤弈是应该在前朝万众瞩目的英雄。

而不是应该总是为了几个女眷烦心。

他已经给了她那么多的宠爱还有依靠,她为什么不靠着这些自己在后宅立足呢?

“那如今……”

“大伯娘还要哭闹,陷害我么?”见长平侯夫人抱着长平侯哭得格外可怜的样子,仿佛是唐菀谋财害命了似的,唐菀便对青雾微微摆手,这才对她说道,“既然大伯父都要死了,那还是叫大姐姐赶紧回来吧。虽然她今日是与二皇子洞房花烛的日子,可是也没有道理放着亲生父亲都要死掉,自己却只和男人风流快活的。更何况既然大伯娘口口声声是我害人,那咱们就得叫大姐姐回来为大伯娘与大伯父做主呀。总得讨个公道。来人。”

唐菀看着突然不哭了的长平侯夫人,脸色平和地说道,“命人去二皇子府,把大姐姐给叫回来,赶紧为大伯父与大伯娘做主吧。至于洞房花烛……哪一天不行啊。”她勾唇笑了笑,长平侯夫人却看着唐菀那张柔软地笑着的脸感觉看到了妖怪。

她万万没有想到唐菀半分都没有分别,却一张嘴就要叫唐萱回来给他们夫妻做主。

今日是唐萱和二皇子大婚第一天,正是该洞房花烛的日子。

若是唐萱被叫回来,那洞房花烛怎么办?

错过了洞房花烛,多晦气?

而且谁知道唐萱回到娘家会耽搁多久?

长平侯伤成这样,唐萱一旦回到侯府就不可能没心没肺地回去和二皇子圆房。

她只怕还要留在侯府直到长平侯痊愈,不然就是不孝。

可大婚之后迟迟却不圆房,会不会叫二皇子心生不满?

二皇子会不会变心?

“不行!”长平侯夫人只觉得唐菀的笑容无比地可恶,她突然尖叫了一声。

“大伯父是我害的么?”唐菀这才慢吞吞地问道。

“不是。”长平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拿唐菀毫无办法,许久之后才咬牙说道。

“既然是这样,大伯娘的诬陷实在叫我怕得很。如今二伯娘是二皇子的岳母了,我实在惹不起大伯娘。这样吧。”唐菀看了看都已经进气没有出气多的长平侯,觉得如果再耽搁的话,唐萱怕是真的要守孝了,便羞涩地对长平侯夫人笑了笑柔和地说道,“还请大伯娘将今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我写一个字据。免得日后我被二伯娘再这样诬陷说不清楚。”

就比如此刻,就算她百般分辨不是她要害人,可是又能怎样呢?

长平侯夫人一口一个“激怒”,一口一个“别有用心”,她一旦分辨都成了百口莫辩。甚至这么多人在场都可以为唐菀证明她的清白无辜,也会被长平侯夫人一句轻飘飘“畏惧清平郡王权势”这样的话给消磨。

世人不会在意真相,只会在意那些会叫他们感到感兴趣,可以诬陷一个人的话。

对于这样的行为,唐菀觉得日后应该不像再叫它发生了,此刻看着长平侯夫人震惊地看着她,她便叫青雾备了纸笔送到了长平侯夫人的面前。

“我不会写的。”长平侯夫人恶狠狠地对唐菀说道。

她顿了顿,叫人就要把长平侯抱起来带走。

然而下一刻,唐菀却叫人把小院子的门给关上了。

“你这是做什么?”长平侯夫人看见唐菀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由尖声质问。

唐菀却笑了笑。

“大伯娘,我没空总是和你纠缠。趁着今日唐萱大婚,为了防止日后我大婚后你带给我许多的麻烦,你今日就把今日的经过,你是怎么希望二皇子成为至尊的,怎么推倒了大伯父的,都好好地写一份经历出来,我安心,日后你也别再折腾。”

若长平侯夫人当真写下这么一份经过书的话,那唐菀的手中就留下了她的把柄。

无论是二皇子成为至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还是谋害亲夫,都足够长平侯夫人喝一壶的了。

唐菀保证她这位大伯娘日后看见了她都会绕道走,再也不敢找她闹事。

因此,趁着今日的好机会,唐菀觉得长平侯夫人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

“你关上大门,是想害死你大伯父么?如果我不写,你就要你大伯父去死么?!”

“分明要害死大伯父的是大伯娘你呀。大伯父的血还在您的衣裳上呢。“唐菀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长平侯夫人,垂了垂眼睛平和地说道,”我都要白担了谋害大伯父的罪名,不如今日将这罪名坐实了。大伯父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死活大伯娘管不着,我只知道唐萱就要为大伯父守孝三年。三年的时光……怕是二皇子要庶子成群了吧。”

她温温柔柔地弯起眼睛对长平侯夫人笑起来,眸光潋滟,在夜色之下却透出叫人惊骇的阴冷。

长平侯夫人怔怔地看了唐菀很久,见她显然是当真不在意长平侯的死活,竟然对长平侯此刻血流如注无动于衷,不由声音沙哑地对唐菀说道,“唐菀,你对长辈竟然这么恶毒,日后不得好死!”

“写不写经过书?”唐菀认真地问道。

青雾站在她的身后,笑了笑,也看向长平侯夫人的方向。

长平侯夫人的脸色忽青忽白的。

唐菀的那一句守孝三年才是叫长平侯夫人感到恐惧的。

如果唐菀真的那么憎恨二皇子和唐萱对她的伤害,一心要叫唐萱遭遇到更悲惨的事,那守孝三年,眼睁睁地看着二皇子宠爱其他女人生下庶子,的确是最恶毒的办法。

如今满朝的目光都汇聚在二皇子的身上,等待他赶紧为皇家开枝散叶,二皇子是不可能等待唐萱三年的时间的。

他一定会纳妾生子,延续皇家血脉,尽快生下皇孙。

长平侯夫人一时之间呼吸急促,她双手颤抖,看着唐菀那双清澈温婉的眼睛,许久之后才慢慢地走到了一旁,拿了面前的纸笔颤抖地写了一份经过书。

唐菀叫素月拿了经过书给自己看,见到长平侯夫人承认自己说过了二皇子成为至尊还有推倒了长平侯的这些话,她歪了歪头,又叫素月递给长平侯夫人说道,“摁手印。”她一脸的纯良可人,看起来无害又羸弱,然而此刻的做法却叫长平侯夫人觉得她恶毒得就像是个妖怪。

她满怀怨恨地摁了手印,咬着牙看着唐菀认真地折叠了这份经过书,抬头对她展颜一笑,笑靥如花地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大伯娘,日后若是京都之中有我一些奇怪的流言蜚语的话,我就把这份经过书拿去给陛下看。若陛下震怒,迁怒了二皇子……我也是迫于无奈的呀。”

她乖乖地看着长平侯夫人,可长平侯夫人却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威胁。

皇帝如果知道二皇子肖想着至尊的位置,那二皇子就算是完了。

二皇子若是在陛下的面前失了宠,那身为罪魁祸首的唐萱,也一定会被二皇子厌弃。

等到了那个时候,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前程似锦,就全都不可能了。

长平侯夫人看着笑得格外美丽的唐菀,心里一片冰凉。

唐菀抓住了她的致命的弱点,她没法辖制这个死丫头了!

甚至她都不能再冒着触怒唐菀的风险去随意败坏她的名声。

不然唐菀一定会拖唐萱下水。

“你好恶毒。”长平侯夫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当恶毒的是被放在自己的身上,是一件这么叫她感到绝望的事。

“没有办法,因为我想没有后顾之忧地做郡王妃呀。”唐菀看着长平侯夫人几乎要晕倒的样子,看着她惨白着一张脸带着长平侯匆匆地去逃走,这才下意识地摸了摸放着这份经过书的衣襟,弯起眼睛小声说道,“往后好安安心心地嫁给他,别叫你们拖后腿,好好做他的妻子。”

她做梦都在期待的大婚,也快要到了。

第59章

因大闹了这一场,虽然不知唐菀对长平侯夫人说了什么,可是长平侯夫人灰溜溜地带着晕死过去的长平侯离开了院子,竟然没有找唐菀麻烦,还是叫唐家上下都明白,唐菀是真的不好惹了。

打从唐萱嫁入了二皇子府,听说这两日与二皇子新婚燕尔,夫妻俩格外柔情蜜意,因此长平侯夫人在唐家的地位本是再一次得到巩固。无论是心怀嫉妒的唐三太太,还是觉得长平侯夫人小人得志的唐四太太,都对如今这位走路都骄傲地仰着脑袋的大嫂更加顾忌几分。

毕竟,长平侯夫人如今是二皇子的生母了。

虽然说宫中对二皇子似乎并没有多么盛宠,毕竟二皇子大婚这么喜庆之事,宫中却并未张扬,无论是太后和皇后,都对二皇子迎娶皇子妃没有半分表示,也没有赏赐,二皇子这娶皇子妃跟纳妾似的并未惊动宫中波澜。

皇帝那里更是连个爵位也没有喜上加喜地赐下,叫二皇子如今也只不过个白身皇子。

可是看在二皇子已经入朝,而且还是留在陛下的身边做事,这显然是皇帝对这个儿子的态度。

如今太子尚未大婚,就算是大婚了,未来只怕也膝下没有子嗣。那二皇子的前程还是颇为光明的。

世人都知道皇帝的身体不好。

因为皇帝是身体十分虚弱,看一看奏折都会累得晕倒,太医院已经告诫过皇帝在女色之上要节制。

太医们的意思太明白不过了。

皇帝如果想要老命活得长久一些,就不要在女色上过于关注了。

这是太医的意见。

皇帝却十分看重。

为了自己能多活两年,也为了自己的身体能更加健康,因此皇帝已经隐隐地放出风声去,宫中日后还是不要给皇帝选秀了。

杜绝了后宫的美人们,皇帝才能活得长久一些。

也就是说,皇帝不可能再广纳嫔妃,再去宠爱更多的美人,这也代表皇帝在太医院叮嘱需要长年累月地修身养性之后,怕是很难再有新宠,更加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如果是这样,那二皇子就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若是皇帝日后再也不会有皇嗣降生,而太子又没有子嗣的话,二皇子如今年纪轻轻就经营朝中,谁敢小看了二皇子呢?

因此,哪怕二皇子如今并未被皇帝膝下爵位,可是京都之中慢慢开始看好二皇子的也多了起来。

长平侯夫人自然愈发春风得意。

就连长平侯的那得宠的魏姨娘与庶长子唐逍,如今都避让了长平侯夫人几分。

她虽然经历了清平郡王之前一状告到衙门叫她的名声扫地的侵产事件,可是到了如今因着自己出息的长女的缘故,就已经又重新抖了起来。

就是这么春风得意,在长平侯府中无人敢和她作对的时候,唐菀却给了长平侯夫人当头一棒,甚至还叫长平侯夫人不敢说出唐菀威胁了她什么……这简直就叫侯府侧目。

不过长平侯夫人焦头烂额,如今也顾不上唐菀了。

长平侯冲进了唐菀的小院子,却横着出来了,头破血流昏迷不醒,虽然对外长平侯夫人说长平侯是醉酒不慎跌倒,可还是没敢对婆婆撒谎,承认是自己推了长平侯,这叫太夫人简直怒极。

她不仅叱骂长平侯夫人是个谋害亲夫的毒妇,还责令长平侯夫人跪到小佛堂去给长平侯祈福,却把魏姨娘与唐逍母子两个送到了长平侯的病榻边上,叫这小妾和庶子照顾长平侯。

听到这些的时候,唐菀在忙碌大婚的百忙之中都觉得太夫人这是借题发挥了。

大概是看见长平侯夫人靠着唐萱的尊荣最近在侯府之中过于轻狂,甚至隐隐连太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因此太夫人觉得受到了来自于儿媳的挑衅,因此长平侯这么一出事,太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了儿媳,还把叫长平侯夫人如鲠在喉的小妾庶子给安排在了长平侯的身边。

若是等长平侯醒来,看见身边只有爱妾庶子,可正妻却不见踪影,他心里得多么恼怒害了自己又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妻子。

所以唐菀觉得太夫人真是恶心得没边儿了。

“这么说,大伯父这一次伤得很严重么?”唐菀因为忙着整理要出嫁带走的一些东西,这两天都关着门没有理睬外头的动静。此刻正好歇了一会儿,便好奇地对素月问道。

素月是个包打听,最喜欢听侯府鸡飞狗跳的事了,听到唐菀问自己,忙连连点头对唐菀说道,“姑娘是没听见前院都在说什么,侯爷这一次跌倒在地上伤得巧,听说伤了后脑,差点就没命了。虽然如今救回来了,可是连太医都说,日后侯爷怕是后些后续的问题。”

她低声说道,“似乎日后说话不会太利索了。”

素月这么一说,唐菀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长平侯夫妻之间就永无宁日了。

一个说话都不利索了的人怎么回归朝堂?

长平侯被妻子害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前程,不恨死她才怪。

不过长平侯活该。

虚伪又贪婪的小人的确不应该成为朝臣。

“别管大伯父和大伯娘的事了。”唐菀便慢吞吞地说道,“唐萱都不在意,咱们还在意什么。”

说起来,唐萱大婚过后,也应该在新婚的时候跟二皇子回娘家省亲了吧?

作为唐家的人,唐萱回娘家,唐菀也是要出去见一见的。

她也想知道知道唐萱最近的心情怎么样。

不说挨了凤弈的那么多的重棍恢复得怎么样,就是唐萱在大婚之后却没有能进宫拜见皇家长辈,也没有太后和皇后的召见,直接将她冷落在了二皇子府里,仿佛宫里完全不在意二皇子娶了二皇子妃似的,

就这么丢脸的样子,唐菀突然也好奇唐萱还会不会用天真明媚的样子来显露在人前。

而且之所以要去见见唐萱,也是为了警告唐萱,日后都做了皇家的媳妇,少来攀扯她。

无论是哭哭啼啼的唐萱,还是天真明媚的唐萱,唐菀嫁给凤弈之后都不想和她有半分接触了。

不过唐菀倒是能理解宫中的冷淡。

若说都是为了唐菀,那唐菀就太自大了。

太后和皇后之所以这么冷淡二皇子妃,大概不仅仅是为了顾虑唐菀与凤弈的心情,也还是为了太子。

太子尚未大婚,二皇子凤樟竟然就抢先一步把皇子妃娶进了门……而且竟然还是皇帝登基之后第一场皇家的喜事,这简直抢足了风头。太后不给二皇子泼一盆冷水,叫他那发烫的脑袋清醒清醒就奇怪了。

只是唐菀觉得以二皇子的脑袋大概想不通太后这么明显的意思,他如今正觉得满面春风,荣光熠熠,入朝,大婚双喜临门呢,哪里能明白这些。而且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罗嫔在这里头蹦跶,撺掇着凤樟出风头。

唐菀想到了罗嫔,脸色不由多了几分复杂。

凤樟会闹成上一世那样,罗嫔在其中真是居功至伟。

不过也不知道大公主有没有去询问罗嫔关于罗家那大公子的事。

唐菀想一想,不由觉得心中千头万绪,不知多少的为难的事。

更叫她失落的是,因为就要大婚了,所以她也不好再进宫。

就连凤弈想要来看望她,也叫太后劝住了,免得大婚之前这样张扬对唐菀的名声不太好。唐菀在多日不见凤弈之后,此刻不由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里小声说道,“如今我倒是觉得,名声也是一种束缚。”

从前,唐菀觉得名声大过天,一个女子有清白的清誉是最重要的,若是沾染上了污点就活不下去。因此当她的名声因凤樟退亲坏了,因为风筝的抛弃叫她受到了侮辱,唐菀一度觉得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可是直到现在为了顾虑名声因此不能见到凤弈,唐菀才发现,原来有时候名声更像是一种绊脚的事。

她抿了抿嘴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和凤弈最后一次见的时候,他压抑又带着叫人心慌的气息的吻落在她的嘴角。

那时候唐菀怕极了。

因为她总是觉得自己仿佛下一刻要被贪婪地吞吃入腹似的。

明明凤弈是个为人冷淡的性子,可是唐菀却总是会多心,会多心地觉得凤弈是个叫人害怕的人。

那时候她慌慌张张的,格外想要逃掉。

可是多日不见,唐菀却想念了起来。

她想念那样叫自己害怕得不得了的亲吻。

“姑娘,府里都又有人说想跟着姑娘做陪嫁了。”素月便将最近侯府之中的事说给唐菀决断。因长平侯夫人在唐菀的院子里大闹了一场却没有占到便宜,还似乎被唐菀打击得不轻,因此侯府之中那些跟红顶白的下人似乎一下子打了鸡血似的十分想要攀附唐菀。

若是能跟着唐菀做陪嫁跟着去清平王府,做郡王府的下人,那岂不是比在侯府还要厉害一层?

而且素月犹豫了一下,见唐菀的身边只有太后派过来照顾她的青雾,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听说老太太最近挑了好几个美貌的丫头,说是要分给姑娘们。姑娘,你说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啊?”

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太夫人最习惯干的那一套么。

“不必理睬。倒是干娘那里怎么说啊?”唐菀就好奇地问道。

她就要成亲了,所以最近和广陵侯太夫人时常彼此传信。

说到这里,青雾便在一旁笑着说道,“李家今日早上叫人来给姑娘传话,我见姑娘忙着,便自己问了问,太夫人的意思是,姑娘虽然要在唐家出嫁,她不好过来,不过那一日会叫侯爷过来给姑娘送嫁。到时候叫侯爷送姑娘上花轿。”

若是依广陵侯太夫人的意思,唐菀不如这两日就在广陵侯府备嫁,从广陵侯府出嫁。

只是唐菀不管与唐家有多少龃龉,唐家带给唐菀多少的伤害,在世人眼中若是唐菀出嫁都在李家的话,难免会叫人说唐菀是个忤逆的性子,因此广陵侯太夫人不得不答应叫唐菀从唐家嫁出门。

不过作为干娘,广陵侯太夫人决定叫李穆过来为唐菀镇场子,免得唐家在唐菀大婚那一日闹什么幺蛾子,扰了唐菀的大喜事。

这倒不是小人之心。

实在是广陵侯太夫人信不过唐家会这么轻轻松松地叫唐菀风光体面地嫁人。

唐菀听了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干娘不过来么?她不是康复了么?”广陵侯太夫人的心病好了,身体也好得很快。

“太夫人说她是守寡之人,不宜在喜事上出面。”见唐菀抿了抿嘴角欲言又止,青雾便笑着说道,“而且虽然太夫人不能过来,可侯爷亲自给姑娘送嫁,姑娘也更体面些。”

女孩儿成亲的时候都有娘家兄长送嫁的。因唐逸赶不回来,因此若是唐菀要出嫁的话,就只能在唐家其他的堂兄弟里选一个来送她出门子。

不过唐家的公子之中,除了唐逸之外都不是什么好的,虽然如今乐意给唐菀送嫁,却也不是兄妹情深,反而是因为唐菀有利可图,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巴结清平郡王府罢了。

青雾是不大喜欢唐家那几个公子哥儿的。

如今广陵侯李穆愿意以娘家兄长的名义来送唐菀出嫁,这也是极大光彩,也能叫人都知道,广陵侯府的的确确是唐菀的靠山。

“我不在乎吉利不吉利的。”唐菀心里感动广陵侯太夫人为自己想得这样周到,却还是忍不住说道。

她不在意所谓的守寡不吉利。

她喜欢广陵侯太夫人,想要在成亲的时候得到她的疼惜。

因为她干娘其实是一位令人敬重的人。

打从广陵侯太夫人看开了,不再纠结当年被负心人伤害欺骗的事,她就跟李穆搬进了广陵侯府,开始享受广陵侯府的好日子。

她也进宫谢恩,谢过了太后和皇后在她生病时的那些照顾还有关心。

虽然她瞧着不好亲近,也不大喜欢说笑,不过太后是十分喜欢这位年纪轻轻就开始守寡含辛茹苦养大了丈夫的庶子的节烈妇人的。

因太后喜欢,因此广陵侯夫人在宫中颇有几分体面,因此也得到了不少的赏赐,这些赏赐之中有好的,广陵侯太夫人就专门挑出来送到唐菀的面前,对唐菀是处处用心了的。至于李穆,虽然做哥哥的不可能对干妹妹嘘寒问暖,可是之前唐逸给唐菀来过书信,说是李穆和唐逸也开始有书信往来,显然是看重善待唐菀的这位堂兄的。

虽然说……有些担心李穆和唐逸互相影响着于婚姻事上更麻烦些,不过对于李穆和唐逸的亲近,唐菀觉得高兴得不得了。

知道自己大婚的时候广陵侯太夫人不能过来,唐菀便难免觉得遗憾说道,“姑姑再叫人去广陵侯府问问,就跟干娘说,我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如果可以,还是想请干娘来送我出嫁。如果干娘在,我会觉得幸福。”

她想到若是自己喜欢的人都送自己出嫁,不由幸福地弯起眼睛憧憬起来,青雾温和地看着笑靥如花的唐菀,不由想到自己刚刚见到唐菀时候的模样

那初见她时眉宇之间的哀愁还有一点落寞都不见了踪影,眼前的这位日后的清平王妃已经是个满心幸福与晴朗的姑娘。都说唐家大姑娘春光明媚,可是青雾却觉得,如今还是唐二姑娘瞧着更幸福一些。

她便笑着点头,陪着唐菀说话。

唐菀一边说,一边叫素月和素禾去广陵侯府传话给广陵侯太夫人。

她忙忙碌碌的,自然也不怎么理睬唐家外头的事,只不过是知道长平侯醒了也就算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想了想,还是清早上就起来去给太夫人请安,也叫青雾跟着,便见府里头今日似乎下人们格外忙忙碌碌,不仅到处打扫院子热火朝天的,进了太夫人的屋子,还见到太夫人身边的丫鬟也在忙忙碌碌都到处打扫。

这么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便叫唐菀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却见太夫人正摆出对自己一副勉强撑起的笑容,一旁,唐三姑娘唐艾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边儿上,不敢大声喧哗露出自己的表情。

唐四姑娘唐芊那张美貌傲气的脸上却已经露出了深深的妒色,拧着帕子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便对太夫人说道,“老太太,二皇子又不是没有来过咱们家。不过是大姐姐带二皇子回来省亲,至于这样郑重其事么!?”

她一想到唐萱嫁给二皇子做了正妃,如今回一趟娘家都要被唐家诚惶诚恐地大礼接待,不由嫉妒得眼红。

二皇子如今在京都的确万众瞩目。

而且最近景王在京都勋贵与皇族的面前时常夸奖二皇子聪明好学,在皇帝的身边做事十分得体能干之类的,就叫人发现,原来除了太康大长公主这样对二皇子颇有几分冷淡的皇族之外,皇家之中也是有人对二皇子很看重喜爱的。

景王虽然在先帝朝的时候缩着脖子做人,并没有在朝中经营出很大的权势,甚至也不及年轻勇武的清平郡王在军中声名赫赫,权倾一时,可是他好歹也是皇帝仅剩下的两个弟弟之一,在皇家之中的影响力是有的。

因此,景王盛赞二皇子,越发叫人觉得二皇子优秀出众起来。

唐萱在二皇子这样春风得意的时候嫁到了二皇子府,如今连太夫人都这样看重,几乎是阖府尊崇,这能叫从前就习惯与唐萱相争的唐芊心里好过么?

在唐芊的眼里,唐萱不过是占了侯府嫡长的位置,除此之外,拿什么与她相比?

偏偏却是唐萱得了这样的大好姻缘。

若是,若是二皇子当真日后前程似锦,难道她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唐萱做皇后,日后拜在唐萱的脚下么?

唐芊想一想就觉得无法接受。

这份对唐萱未来或许会母仪天下的嫉妒,叫她都不怎么把不过是做一个皇家旁支的郡王妃的唐菀放在眼里了。

“你住口!”太夫人心里满是恨意地对唐菀挤出和蔼的表情,见唐菀并不回应,她心里本就窝着火儿,且见唐芊竟然敢和自己这么说话,不由拍案骂道,“反了你了!你在看不起谁?!二皇子如今这样显赫,你大姐姐也是尊荣光彩,咱们侯府在他们的眼里算什么?你以为都是外头的阿猫阿狗呢?!”

她这话阴阳怪气的,唐菀听了也懒得理睬,倒是唐芊性子一向高傲,此刻当着姐妹们的面前这么被训斥,不由红着眼睛冷笑着说道,“不过是仗着二皇子罢了!叫我看,二皇子当初……”

明明唐萱大婚之前,二皇子已经远着她了。

唐萱挨了那么多的处置,而且还被长平侯夫人连累了名声,二皇子都不怎么来侯府看望她。

若不是长平侯夫人使出手段,没准儿二皇子还能再退一次婚!

她自负美貌,若是二皇子抛弃了唐萱,那才是她的机会。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她没机会了罢了。

唐菀坐在一旁看着唐芊那双嫉恨交加的眼睛,呆了呆,不由有些茫然地想着,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嫉妒唐萱,觉得二皇子是个有抛弃妻子这样前科的王八蛋,因此唐芊才会一直与凤樟眉来眼去的,觉得自己能对唐萱取而代之?

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在众人眼中背信弃义的二皇子,大概就是那个浑身都是裂缝儿的臭鸡蛋吧。

因为他不坚决,不忠诚,不像是凤弈那样坚贞忠诚,严守自己的婚姻,因此才会有那么多前仆后继的女人与凤樟留下许多的风流传闻,也叫唐萱疲于奔命。

这就是凤弈和凤樟的不同之处。

而这份不同,叫唐菀想,也就是会叫女子对于姻缘的感受不同。

嫁给一个忠诚婚姻的夫君,就会觉得安心而且幸福美满。

可是嫁给凤樟这种货色,大概这一辈子都别想睡一天好觉了。

大概是因为就要成亲了,所以唐菀最近胡思乱想许多,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么说,唐萱今日和凤樟回娘家省亲啊?

也不知道长平侯夫人会不会被太夫人从小佛堂里放出来。

既然太夫人这么看重唐萱,那应该会给唐萱这么面子吧。

她想得倒是不错。

虽然恨死了差点害死了长平侯的长媳,可是看在唐萱的面子,太夫人到底还是咬着牙心里恨恨地把长平侯夫人给放了出来。

长平侯夫人被放出来的时候人都瘦巴巴的了,看向婆婆的目光中充满了畏惧,再也不见半分之前的春风得意。她一副不敢再忤逆太夫人的样子,然而当看到自己美丽的女儿与二皇子手牵着手,恩恩爱爱地一同走向自己的时候,长平侯夫人的眼底还是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

真是天作之合。

第60章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她的女儿成了二皇子妃。

太夫人再恼怒她,不也是要为了唐萱把她给放出来。

这都是唐萱带给她这个做母亲的荣耀。

只是长平侯夫人正得意的时候,便看见默默地坐在一旁的唐菀,脸上的笑容不由僵硬了起来。

她想到那时候迫不得已给唐菀留的那封经过书。

想想自己在上头承认了什么,长平侯夫人不由脸色发白。

她看向唐菀的目光颇为忌惮,唐菀感受到这样的目光,不由向着长平侯夫人看去,却见长平侯夫人已经匆匆的转头,并不愿与她对视。

“哟,真是新婚燕尔,天作之合啊!“唐三太太想到昨日唐三老爷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心里有了几分期盼,再对着二皇子便越发地讨喜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个比长平侯夫人更活跃的性子,又不比长平侯夫人自持身份还矜持些,唐三太太一向是个乐于殷勤,并且不怕被人羞辱的性子。只看当初唐菀一得到清平郡王的宠爱,她就对唐菀百般讨好就知道了。

此刻面对一向不怎么看得上的唐萱,她依旧笑容满面,上前便对笑着给她点了点头的凤樟与唐萱说道,“老太太正在里头等着呢!知道大丫头今日回娘家,老太太大早上就把咱们都给叫起来整理侯府了。”

她这话格外亲近,凤樟只觉得这位唐家三太太一向是个热情的人,不由笑着道谢,又颇为歉意地说道,“倒是叫侯府受累了。”

“这有什么。殿下的身份贵重,咱们本就应该郑重些,不负殿下的尊贵。”唐三太太笑容满面地说道。

她只顾着和二皇子说话,一边还对凤樟笑着说道,“不仅是老太太,就是咱们别人,四丫头五丫头,也都想给殿下请安,恭喜殿下呢。”

凤樟便笑着道谢。

唐萱站在他的身边,一双美丽的眼里泛起点点柔情,轻轻地扯了扯凤樟的衣摆,用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凤樟只觉得自己就是唐萱的英雄。

他竟顾不得笑容满面的唐三太太了,只垂头与唐萱深情地对视。

唐三太太被突然冷落下来,不由眯了眯眼,深深地看了一眼笑靥明媚的唐萱,转身就回了上房。

倒是长平侯夫人气得咬牙切齿。

唐三太太口口声声都是“大丫头”,却始终不肯叫唐萱一声皇子妃,这是什么道理?

只是太夫人正在上头虎视眈眈,虽然长平侯夫人一向心机深沉,可是却唯独畏惧这个婆婆,因此坐在一旁只欣慰地看着二皇子与爱女恩爱的画面,并不开口说话。倒是凤樟,握了握唐萱柔软的手,便携着唐萱上前,斯文又有礼地给太夫人请安说道,“拜见老太太。”

他身为皇子,却这样敬重太夫人,太夫人受宠若惊,不由下意识地想到了唐家的另一个孙女婿,也就是清平郡王凤弈。

比起斯文又温柔,格外尊重长辈的二皇子,清平郡王的种种强势冷酷,叫太夫人直到如今都心有余悸。

她想到凤弈,不由在心里打了一个寒颤,苍老的眼扫过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把玩手腕上一只精致温润的羊脂玉手镯的唐菀,便慈爱地对凤樟说道,“殿下不必多礼。看见殿下与阿萱能这么情投意合,我心里真是欣慰啊。为了殿下,阿萱这段时间吃了这么多的苦,都是为了嫁给殿下,才叫她充满了勇气咬牙坚持度过这段艰苦的岁月。我这祖母看在眼里,都觉得为阿萱感到心酸,感到难过。”

她提到唐萱吃过的苦,凤樟便怜惜地看向唐萱。

唐萱一张脸绯红一片,看着凤樟情意绵绵地说道,“为了殿下,我做什么都心里欢喜着呢。”

似乎嫁了人以后,唐萱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快乐得如同小鸟儿一样的明媚美人,此刻一双眼里都是快乐,美丽雪白的脸上是无限欢喜,这样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美人看着自己,凤樟之前因唐萱而心中生出的几分疲惫全都不见了。

他便也急忙对太夫人愧疚地拱手说道,“阿萱为了我的确受了许多的委屈。都是我不好,叫她的日子过得这么艰难。”他曾经暗暗地埋怨唐萱不该去冲撞太康大长公主还有清平郡王,只是如今,看着唐萱美好而单纯地看着自己,凤樟又觉得唐萱无论做什么,他都觉得欢喜。

虽然得罪了太康大长公主,可是他如今有景王的支持,在朝中与皇家也不算是孤立无援了。

既然如此,何必再计较唐萱做过的错事呢?

他愿意既往不咎。

“可不是么,大姐姐之前可受了不少的委屈,脸都差点被打烂了。”唐芊见唐萱这么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宠爱,咬着牙冷笑着说道,“大姐姐如今美人如玉,真是好得好快。其实说起来还都是大长公主的仁慈。不然,若是当真下了狠心要惩治大姐姐,大姐姐的脸怎么这么快就好了?殿下是没见过大姐姐面容肿胀青紫的样子吧。”

她是个傲气的性子,不过正是这样傲气的样子,却叫她生出与寻常文静的闺阁女子的不同的艳色。

凤樟是个温和斯文的性子,且早就知道唐芊为人清高孤傲,且见今日唐芊一身华服,分外美丽,他便柔和的几分神色说道,“宫中那时有些忙碌,因此我没有来得及看望阿萱。四妹妹这是为了阿萱抱不平是么?”

他觉得唐芊与唐萱之间的关系当真是不错。

因唐萱挨了打,他顾忌太多,过于繁忙没有来看望,因此唐芊这做妹妹的就要为姐姐出头骂一骂他这个不细心的姐夫。

说起来,虽然觉得唐萱的脸肿胀起来会叫人感到触目惊心,可是唐芊形容得这样可怖,大概也是为了叫他对唐萱心生怜爱,叫他心中更为愧疚吧。

凤樟便对唐芊施礼,温和地说道,“我也给四妹妹赔个罪,四妹妹也别再恼我了。”

唐菀坐在一旁瞠目结舌。

她看着一脸斯文谦和的凤樟,竟然一时说不出话。

这是个傻子么?

她都替唐萱胃疼。

许久之后,她才呆呆地去看长平侯夫人,却见她家大伯母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唐萱也忍不住咬了咬嘴角,委屈地看着凤樟。

“殿下,不要再提当初的不高兴的事了。我不怨殿下,殿下也不要再记得从前的事好不好?现在咱们快快乐乐的,再也没有伤害和伤痛,这样不好么?”她明眸皓齿,牵着凤樟的手就仿佛牵住了他的心。

这样善解人意的话叫凤樟格外惊喜愧疚,急忙握着她的手点头说道,“好,咱们不念从前。往后我也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叫你受到伤害与羞辱。”他的话音刚落,唐萱便笑得如同阳光一般璀璨,映照得凤樟经历了宫中与朝堂而无限疲惫的心都一同明亮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唐萱却不再叫凤樟面对自己的婶娘们还有姐妹们了,只对凤樟柔柔地说道,“殿下去和三叔四叔说说话吧。三叔四叔都在朝中,也能与殿下说说朝中的事,帮助殿下许多。”

虽然唐萱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不过这话中透出的叫凤樟拉拢唐三老爷兄弟在朝中作为自己的支持的意思,唐菀倒是听出来了。唐菀倒是也没有在意,毕竟她这两位叔父一向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物,如果只单单叫他们为了一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女婿出生入死,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事。

她垂着头觉得很无聊。

特别是看凤樟跟唐萱新婚燕尔的样子,就格外无趣。

在她的眼里,唐萱和凤樟这所谓的柔情蜜意,就像是在演戏一般,并没有叫人感动。

“也好。我也正好拜见岳父。岳父怎么不见?”凤樟的眼睛微微一亮,想到唐三老爷与唐四老爷虽然最近因被长平侯夫人侵吞二房家产之事连累弹劾,不过还算是官位稳妥,便微微点头。

不过去拜见两位叔岳父也就罢了,长平侯竟然到了现在都不见踪影,不由叫凤樟感到疑惑。

他如今身居朝堂,越发要做出温润如玉,不肯失礼的样子,不然只怕又要叫人说他目下无尘,因此便多问了一句。这话叫太夫人沉默了半晌,才想含糊过去,说长平侯正在休养,就听见一旁唐五姑娘唐芝似乎回过神来,巧笑吟吟地说道,“大伯父生病了,病得起不来呢。”

“病了?”见太夫人恶狠狠地瞪了唐芝一眼,凤樟不由疑惑地问道,“岳父大婚那日还好好儿的,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就病了?”

“不过是喝多了,一时受了寒气,并无大碍。不过唯恐过了病气给殿下,殿下还是先别去看他了。”长平侯夫人慌慌张张地说道。

若是叫凤樟知道长平侯在他大婚的时候差点没了命,侯府却为了唐萱和他圆房的事因此遮掩了下去,只怕凤樟会心生芥蒂。

她虽然目光闪烁,不过凤樟却并留意,只不过才想再问的时候,唐萱已经扯着他的衣摆欢快地说道,“殿下别担心父亲了。父亲既然病了,那静养就好,一会儿我去看望父亲,替殿下带去问候就好了呀。”

唐萱扭着凤樟的衣摆娇嗔的模样,叫人只觉得心里欢喜。

凤樟犹豫了一下,见唐萱孝顺,想到自己受到的那些关于“不孝”的流言所苦,不由欣慰地看着唐萱说道,“你对岳父真是一片纯孝。”虽然他有那些不孝的流言蜚语,可是却娶了一个格外孝顺长辈的妻子。

唐萱这么孝顺,日后在京都勋贵世族面前,也算是给他撑起了面子,叫他脸上有光。

因此,见唐萱莞尔一笑,凤樟心里越发满足。

他娶了这世上最美好,最善良孝顺的姑娘。

日久见人心,宫里会知道唐萱是个好女子,是有资格成为皇家妇的。

想到这里,他便对唐萱温柔地说道,“替我在岳父的面前问个安。”

“好呀。”唐萱一脸纯洁地说道。

看见她这样纯良可人,凤樟不由越发在心里喜爱,只是他正忍不住抬手拂过唐萱的脸颊,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坐在一旁的唐萱。

看到唐菀的那一瞬间,凤樟突然僵硬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骤然闪过的是那一日在皇后宫中见到的惊艳绝伦的美人。

还有随之而来的下意识的脸上的剧痛。

见到唐菀的美丽,凤樟眼神恍惚了一下,下意识收回放在唐萱脸上的手指,反而去摸了摸自己还隐隐有些伤痕在的眼眶。

他只觉得那一刻自己的脸都疼得厉害。

甚至叫他看到唐菀,就忍不住脸颊剧痛。

唐萱脸上明媚的笑容一瞬间变得阴郁。

她有些笑不出来,却似乎在勉强支撑,不要在唐菀的面前落於下风。

“殿下,咱们都不是生疏的人,殿下不必这样客气,勉强与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女人们说话。”见凤樟站在唐萱的身边,目光却落在了唐菀的身上,长平侯夫人目眦欲裂,只恨不能扒了唐菀这小狐狸精的皮。

她双手都微微颤抖,却要勉强在脸上挤出笑容来上前与凤樟赔笑。

凤樟被她打搅了思绪,微微一愣,忙不敢再看唐菀,心有余悸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是庆幸凤弈并未在自己的面前,还是此刻心里那压抑的沉闷的失落叫他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或许是那一日的惊艳叫他终于仔细地将唐菀看清楚,也或者是如今两姐妹都在他的面前,凤樟竟怔怔地发现,原来……唐菀的美丽并不逊色于他的妻子唐萱。

她也是美丽的。

可是从前的唐菀并未展露出这份美丽,光彩黯淡。

如今她熠熠生辉,便绽放出了比唐萱还要美好的艳色。

那一刻,凤樟的心里不知怎么觉得梗得慌。

只是他握着唐萱的手,又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太多的缘故,此刻便笑着对长平侯夫人说道,“也好。等我与几位妹妹重新见礼吧。”因这样重要的场合侯府长房的庶子们没有出现,因此凤樟心里疑惑了一下,本以为在自己能见到长平侯的庶长子唐逍的。

不过没见到唐逍,他也并未在意,只走到了唐菀的面前,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哽住了一般,许久之后才艰难地见礼说道,“二妹妹。”这个疏远的称呼,叫他恍惚地想到曾经。

他曾经叫她“菀菀”。

那是多么的亲昵。

可是如今,却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二妹妹了。

这一刻,凤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

唐菀点了点头,对这情圣“嗯”一声都没有,显然不爱跟他说话。

凤樟却并未在意她的失礼,反而像是逃离一样垂头从她的面前匆匆而过,胡乱地叫了下方的唐艾一声三妹妹。

唐艾顶着嫡母长平侯夫人锐利凶狠的目光,哪里敢抬头讨好二皇子这个姐夫,讷讷地叫了一声,便不敢说话了。

她本就是个被长平侯夫人欺负得狠了的性子,凤樟也没有对她有片刻的关注,已经去了唐芊与唐芝的面前说话。此刻唐芊唐芝一双姐妹美貌无双,唐芝也就罢了,唐芊却已经嘴角含着清傲,眼角泛起潋滟的涟漪对凤樟一笑。

那一笑叫凤樟一愣,又急忙避开了,只是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这叫唐菀看在眼里都想同情长平侯夫人了……看二皇子这副样子,可别好不容易抢来的女婿没几天功夫就被人再给抢走了。

能被人抢走一次的男人,自然就很可能会被抢走更多次。

不过叫唐菀觉得,与其叫唐芊缠着李穆不放,那还不如缠着凤樟呢。

她没吭声,只坐在椅子里防备着长平侯夫人气晕过去。

好好儿的唐萱大婚回门的事,落到如今,接二连三地闹出一些事端,并没有叫长平侯夫人得意高兴,反而把长平侯夫人气得半死。

又何苦来哉呢?

到底凤樟见过了唐家的几个姐妹匆匆地走了,长平侯夫人才好悬一口气喘回来没有被直接气死。

她忍耐了半晌才看见唐萱已经扑到了太夫人的怀里撒娇弄痴,一副祖孙情深,看着爱女和太夫人祖孙感情深厚,长平侯夫人心里突然酸涩了一下。

若说从前唐萱还要依仗太夫人这个祖母的疼惜,因此与太夫人感情最好也就罢了。

可是唐萱明明如今都是二皇子妃,连太夫人都要尊重她几分,唐萱为何还不敢与她这个母亲当众亲昵呢?

恍恍惚惚的,长平侯夫人的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被背叛的感觉。

“老太太,我想您。”唐萱哪里在意长平侯夫人的心情,已经拉着太夫人的手娇滴滴地撒娇了。

太夫人脸上笑容格外慈爱。

“我也想你了。殿下对你可还好么?”她迫切地想知道。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都在等待唐萱的回答。

唐萱的笑容明媚幸福,点头欢喜地说道,“殿下待我极好,这几日待我……”她一下子羞红了脸,把脸埋进太夫人的怀里娇娇地说道,“我不说。”她这样的羞涩,显然是与二皇子一双两好,太夫人便笑眯眯地说道,“这也好。也不辜负了我给你寻来的方子了。”

之前唐萱挨了清平郡王的重棍,浑身被打得都没法儿看了,狰狞得很。

那样的皮肤如果圆房的时候被二皇子看见,只怕第二天二皇子就要离唐萱远远的了。

还是太夫人见识多,寻了早年从宫中出来的老太医找着了一个能短短时间就叫皮肤复原的方子。只是那方子用的配药有些不大洁净,还有些如童子尿之类的……不过太夫人却并未把这些当一回事儿。

又没有人知道唐萱用什么养好了伤。

二皇子也不会知道。

“你以后和殿下一双两好,赶紧生下殿下的嫡子,那可就是陛下的嫡长孙了!”太夫人便叮嘱最重要的事。

唐萱只要能尽快生下皇帝的长孙,那地位不仅稳固,而且必然会成为皇家最瞩目的那一个。

“是。”唐萱仰头笑着说道,“罗嫔娘娘也这么说呢。”

“娘娘对你好么?”太夫人急忙问道。

“我没有进宫,娘娘只是叫人捎话儿出来,对我好生慈爱。”唐萱见太夫人关切地看着自己,便欢欢喜喜地说道,“叮嘱我的话都是极亲切的,而且娘娘还给了我许多的赏赐,都是极名贵,咱们侯府都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她这话隐隐带着几分炫耀了,且还对一脸惊喜的太夫人笑着说道,“祖母,如今我才知道,有个慈爱的婆婆是多么幸福的事。若是成亲之后却没有位婆婆看顾与疼爱,那多可怜呀。”她便黯然地叹了一口气。

太夫人便抬头看了唐菀一眼。

唐菀沉默以对。

她的的确确是没有婆婆。

她就知道,唐萱最擅长的就是拿这么一副善良的样子扎别人的心了。

不过她却不可能忍耐唐萱这句话。

没有婆婆,这说的就是凤弈丧母。

虽然她并未见过凤弈的母亲,不过听凤弈曾经提起过的那些事,就知道那是一位慈爱又正直的母亲。

唐萱这句话不仅扎了她的心,这扎的还是凤弈幼年失去母亲只能养在宫中的心。

她能忍耐一切,却不能忍耐有人去伤害凤弈,哪怕只有一点半点。

不过对于唐萱这种令人无从反驳,并未指名道姓的软刀子,唐菀觉得无论说多么苍白的话去反驳,都是一件很无力并且很无趣的事。

她顿了顿,拍案而起,直接走到了太夫人和唐萱的面前,一声不吭,抬手就是几巴掌。

耳光清脆,在刚刚还格外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正记恨地看着唐萱炫耀自己讨罗嫔宠爱的唐芊一下子被唐菀这一声不吭抬手就打的泼辣给吓坏了。

唐菀,唐菀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讲道理,直接就往人脸上打的性子了。

此刻,唐萱雪白美丽的脸颊已经左右都红肿起来,显出鲜明的红艳的巴掌印。

她呆滞了片刻,惊恐地尖叫了一声躲进了太夫人的怀里,一副遭了唐菀毒手的样子。

“你!你竟敢这么放肆!”太夫人惊怒交加,看着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儿就敢打唐萱耳光的唐菀,顿时愤怒地尖叫起来呵斥道,“你放肆!”

“放肆就放肆了,有能耐进宫找你慈爱又照顾你的婆婆告状来责罚我呀。”唐菀却只是俯身,那唐萱的衣裳擦了擦自己沾染了她脸上的胭脂水粉的手,一脸有恃无恐。

“有能耐,叫你的好婆婆也给我两耳光,那才是真心疼你,全心全意喜欢你呢。”

谅罗嫔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