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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婚

浓郁鲜美的心头血在口腔中爆开,瞬间夺走了白玉京的所有理智。

这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唔——!

柔软的脸颊被人挤压得几乎变形,唇齿交融间,身上人凶悍的姿态与他平日的冷漠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好好吃……可恶……

理智逐渐蒸腾中,白玉京混沌的脑海中没由来地划过了玄冽曾在赌坊说过的一句话。

“但若我并未身死,此事被我撞见,我定于婚宴之上,将奸夫挫骨,把旁观取乐者扬灰,再将爱妻绑回家中——”

“另行惩戒。”

所有字眼都如流水般划过脑海,连不成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唯独“另行惩戒”这四个字如闪电般劈开白玉京浑浊的思绪,惹得他立刻用尾巴卷住身上人的脖子挣扎起来。

他其实并未彻底恢复清明,只是因为幼时遭受的一些经历,而下意识对“惩戒”二字产生惶恐。

巨大的窒息感从胸腔处传来,玄冽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任由脖子上的蛇尾缓缓收紧。

他低头看向怀中不住呜咽的可怜美人,鲜血从对方唇缝中渗出,将那张本就秾艳的容颜衬得格外绮丽。

突然,呜咽声戛然而止,白玉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下一秒声音中骤然染上了哭腔。

“唔、呜——!”

身下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在冰面上怎么摩擦都蜕不下去的蛇鳞,竟被那人残忍而熟练地一点点往下拽去。

浓郁粘稠的水色瞬间便浸透了那人的手指,将半褪的鳞片也给弄得黏腻不堪。

白玉京哭着攥紧玄冽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宛如一条挣扎在砧板上的鱼。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在崩溃中啜泣着,泪水浸透了他的面颊,将整个人衬得宛如浸透了朝露的新蕊,格外明艳。

玄冽这王八蛋给他等着……待他褪鳞成熟后,如果不能让这臭石头跪地求饶……他就不叫白玉京!

白玉京在心中痛骂,面上却可怜到了极致。

他的鳞片在冰榻上不住打滑,把他整条蛇都给弄得不住往下滑。

好在玄冽卡在他腰间的手足够稳,再多的水光也不耽误他掐着怀中人的脸颊喂血。

暴怒的理智与飘飘欲仙的本能在白玉京脑海中打架,很快便把他本就不怎么清明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王八蛋的心头血真的好好吃……可恶……为什么他这么熟练…揉得也好舒服……

在源源不断的鲜血滋养下,妖性逐渐取代理性,隐隐占据了上风。

怎么会这样……自己的身体不该是这样的……好奇怪……

美人双眸内的瞳色缓缓晕开,连带着卷在玄冽脖颈上的尾尖也随之卸了力气,像个失力的人偶一样,软软地躺在他身下。

玄冽见状终于大发慈悲地从他唇齿间退出,低头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身下人。

只见原本雪白无暇的蛇腹在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

玄冽见状低头,缓慢而熟稔地吻住他的嘴唇。

困意如潮水般袭卷了白玉京的大脑。

好困……不能睡……但真的好困……

宣泄完情潮,终于完成蜕鳞的身体下意识想要沉睡入梦,以迎来真正的成熟。

此刻白玉京的身体就宛如熟透的果实,可他的理智却好似被蜜浆裹挟的流水,无力地向深渊中滑去。

不行……不能就这样睡去!

就在白玉京即将坠入黑暗的一刹那,他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暂时压倒了本能。

无论如何……哪怕当真要把梦境的操控权交给玄冽,自己也绝不能在梦中暴露!

原本只是有些丢人的真相,随着白玉京自己的不断添砖加瓦,到如今已经酿成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如果被玄冽知道,堂堂妖皇居然晃着尾巴向他撒娇,还被他揉成这副丢人的模样……那他还不如直接自爆算了!

白玉京咬着牙,在极端的困意中,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外貌在现实与梦境中同时固定。

至于梦中的记忆会不会出卖他……那就不是眼下的他有能力思考明白的了。

被泪水与汗水浸透的美人,完成最后一件事后,终于在冰床上闭上双眼,彻底陷入沉睡。

玄冽安静地旁观着他的挣扎,直到对方完完全全堕入梦境后,他才抬手将他抱起。

“晚安。”

玄冽低头吻在怀中人无力反抗的嘴唇上,像是在亲吻一个漂亮且柔软的精致人偶。

“梦中见,卿卿。”

但在玄冽未看到的地方,白玉京腹中的金光察觉到母体再次陷入昏迷,下意识想要和之前沈风麟结婴大典上一样,帮母体保留最后一丝清明。

然而,跃跃欲试的金光刚准备出手,便被白玉京巨大的抵抗之意弄得愣住了。

——为什么“母亲”嘴上说着不要,心底也在痛骂对方,但当他真的堕入梦境时,他潜意识中却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呢?

尚未彻底生出灵智的金光摸不着头脑地闪烁了两下,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这人其实就是“阿姊”说的“父亲”吧!

金光雀跃地闪烁了两下,似乎在赞扬自己的聪慧。

祂果然和“阿姊”一样聪明!

欢欣雀跃的金光自顾自地庆祝了一会儿,随即缓缓暗了下去。

祂得快快长大……才能把“阿姊”和其他“哥哥姊姊”救出来。

最终,金光彻底熄灭于白玉京腹中,至此,黑暗彻底包裹住白玉京像香甜的深渊坠去。

而后,梦境如约而至。

白玉京于一片燥热中挣扎着睁开双眼。

……自己这是在哪?

他略带迷茫地站在黑夜与白昼的交界处,抬眸恍惚地看向那条黑漆漆的山路,大脑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记忆中那条漫长到一眼望不到头的下山路,此刻不知为何变成了上山路。

白玉京看了半晌,混沌的大脑终于品出了一丝熟悉感。

这是……

【恩公,我们要去哪呀?】

【下山。】

“……!”

白玉京骤然惊醒,于惊慌中抬眸,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抱着雪白的小蛇一步步走下台阶,与他擦肩而过。

懵懂的小蛇从怀中探出头,圆润的玉蛇坠在它脖子上轻轻摇晃,它歪着头奇怪地看向白玉京。

【小哥哥,你是谁呀?】

小蛇尚不知未来,依旧沉浸在短暂的荒诞美梦之中。

白玉京刹那间回想起了一切,于是顾不得回应昔日的自己,慌不择路地回头喊道:“恩公!”

意料之外的是,对方闻声居然当真停下了脚步。

白玉京一怔。

却见那人玄衣如墨,抱着懵懂的小蛇站在光阴交错处,静静“凝望”着他。

一直以来的遗憾当真有了弥补的机会时,他竟有些近乡情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人缺少容颜的外表在寻常人眼中格外诡异,但在白玉京梦中,那道身影简直是他魂牵梦绕的归处。

在巨大的蛊惑下,他情不自禁走近了两步,语气恍惚道:“恩公,求你……”

自己该求他什么呢?

“求你……不要抛弃卿卿。”

那声卿卿不知是在指代对方怀中的幼蛇,还是在指代此刻的自己。

对方闻言不语,只是抱着小蛇走到他面前,而后,抬手轻轻摸过他的脸颊。

白玉京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竟被这一下刺激得恢复了些许清明。

不对……恩公会这么摸他吗?

意识恢复的刹那,时空发生重叠,原本懵懂的小蛇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白玉京一人站在那人面前。

【卿卿。】

那人只用了一句话,便把他刚清明些许的神智再次拉入深渊。

【我从未想过抛弃你。】

【对不起。】

这三个字简直掷地有声,堪称振聋发聩般在白玉京心头炸开。

恩公在向自己道歉……

数百年来集聚的爱恨终于在梦中浮出水面。

原来他故作潇洒,其实根本就没有放下。

原来他和最初一样,还是怨恨那人怨恨得无法释怀。

然而,无论再怎么恨意滔天,他从始至终想要的……其实也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那人抬手将他拥入怀中。

【卿卿,欢迎回家。】

刹那间,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黯然失色。

白玉京蓦然失声,颤抖着睫毛低下头,哪怕他已接近成熟,却还是忍不住像幼时一样,将自己埋进对方怀中。

整整七百年没有再经历过的安全感再次包裹住他,熟悉的凛冽气息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依恋般呢喃道:“不用道歉,恩公,卿卿不用你道歉……有你这句就够了,这么多年来,卿卿一直很想你。”

【不。】

梦境的操纵者识破了他的口是心非,认出了他藏于心底的那份哀怨。

【是我对不起卿卿。】

【所以,卿卿想要什么补偿?】

白玉京抬眸怔怔地看向他,发自内心道:“卿卿想要……和恩公永远在一起。”

这一次,那人并未再说什么既定的事实不能称之为愿望,而是点头道:【好。】

言罢,没等白玉京惊喜,对方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玉蛇模样的长生佩。

白玉京见状一怔——原本戴在他身上的玉蛇佩怎么会回到这人手里?

【如果你原谅了我……那你丢弃的长生佩,还愿意再戴吗?】

丢弃?

不可能……自己怎么会随意丢弃恩公给他的长生佩?!

白玉京一下子惊慌失措,下意识矢口否认:“不、不是,我没有——”

【没关系。】

对方却打断了他的话语。

【不是卿卿的错,是外面的人带坏了你。】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还愿意佩戴它吗?】

白玉京一下子止住狡辩的话语。

若是对方当真质问他为何随手丢弃长生佩,他恐怕会下意识辩驳一二,然而面对对方如此宽容的话语,他反倒在心底泛起了一丝愧疚。

恩公在宽慰他……可这本就是他的错。

他不该把那么重要的长生佩随意送人。

在这荒唐的梦境中,白玉京在心底理所当然地想到,他做错了事,所以……他应该为此受到惩戒。

于是,他攥紧袖子轻声道:“此事是卿卿错了……还请恩公责罚。”

此话一出,对方尚未答应,他自己反倒把自己吓得一颤,忍不住想起了昔日“受罚”时的经历。

在他还是条幼蛇时,白玉京其实经常犯错。

因为长久地生长在黑夜中,所以在化形之前,他的眼睛其实不太管用。

但就是这样一条认人只能靠气味的小蛇,却总喜欢背着饲养者偷偷溜去隔壁山玩耍,哪怕被山里的藤蔓编起来戏弄,他也不愿意按时回家。

那时候的小蛇不过二十岁,还不怎么懂事,但他也没傻到把自己偷溜出去玩被欺负的事告诉饲养者,生怕对方因此责备自己。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直到有一天回家,他尾巴上卷了一朵花,开开心心地要送给那人,却被对方反问:【哪里来的花?你知道灵植的花代表着什么吗?】

【卿卿不知道。】小蛇无辜地歪了歪头,故意装傻没有回答前面一个问题,【我看这朵花漂亮,就拿回来想送给恩公。】

说着,他献宝般把花递到对方面前,以为自己不坦白,就能能瞒过这朵花的来历。

然而那人却没有收,反而道:【花是爱意的象征。】

小蛇不明所以:【什么是爱?】

【爱就是你要给这朵花的主人当新娘,为它生蛋,然后永远和它在一起。】

【——!】

彼时只有二十岁,才褪了仅仅一次鳞片的小蛇蓦然睁大眼睛。

【我才不要给那个藤蔓生蛋!它总是欺负我!而且卿卿不要和它在一起,卿卿要和恩公永远在一起!】

年幼的小蛇还不知道新娘是什么意思,倒豆子一般反驳自己能理解的部分,生怕说慢了就要和眼前人分别。

【……欺负你?】

【……!】

而当他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闭上嘴时,显然为时已晚了。

于是,化形还不怎么熟练的小美人,就那么被人逼着化了形,他没办法,只能拖着雪白的蛇尾坐在男人怀里。

他搂着那人的脖子想撒娇,却被人箍着腰哪都跑不了,最终,只能心虚地把所有事都给坦白了。

而后,那人沉默了。

那时的白玉京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理解那人为什么会生气。

其实道理很好理解。

自己娇养纵容二十余年碰都没敢碰一下的宝贝,却心甘情愿地站在别人家门口,一声不吭地任由别人欺负,甚至还呆呆地把对方的花带回家——这种事任谁来了恐怕都无法泰然处之。

于是,彼时刚学会化形,尚且还用不明白双腿的白玉京,便被人“残忍”地下了处罚——十天之内只能用双腿走路,不许变回蛇尾。

苦不堪言的小美人受罚的第一天就哼哼唧唧地撒起了娇,一会儿说裤子太粗糙走不了路,一会儿又说地面不平,走路总是摔倒。

总而言之,他寻遍了各种借口就是想耍赖,尽快把这十天给糊弄过去。

然而白玉京化形之初,出于想和恩公并肩的想法,直接跳过十三四岁,选择化作了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未曾想这一选择却害苦了他。

要知道雌雄莫辨的小美人撒起娇来,给人的感觉和呆呆的小蛇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后者撒娇只会让人想起他在隔壁山被人欺负时的可怜模样,由此心生怜爱。

但前者撒娇却会让人在可怜的同时,忍不住想起他用这幅容貌送上门被外人欺负的样子,怜爱之下,不免滋生出一些扭曲的妒忌和更加阴暗的情绪。

于是,白玉京扭着腰撒娇耍赖的最后结局却是满盘皆输。

他说裤子磨腿,那人就直接把他裤子脱了,换成只能遮住外面的裙子,里面什么也不许穿。

走路老是摔倒,那人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腰,只要他一偷懒变出蛇尾,就会被人掐着腰放回起点,勒令变回双腿重新走。

由于他的双腿是由蛇尾化形而来,他还有个坏习惯——一紧张便喜欢下意识夹腿。

为了改正他这个习惯,一天结束,那人会在他撒娇或者吃饭时将他抱在怀中,将右手放在他的腿上。

哪怕睡觉时也是如此,任由可怜的小美人如何夹着他的手摩擦哀求,那人也不肯让他变回蛇尾。

由于上述种种“酷刑”,那十天对于白玉京来说简直是幼蛇时期最煎熬的时候。

他被逼得险些哭出来,最终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双腿走路,走一步绊两下,还故意往身后人怀里摔。

那人发现他在故意撒娇后,并未在第一时间点破,直到期限截止才道:

【撒娇的次数折算为天数,一共五天,惩罚继续。】

那一刻,尚且不知道什么是“天”的小蛇,却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白玉京就是在那样的惩罚中学会了用双腿走路。

但很遗憾的是,虽然改掉了动不动就喜欢用蛇尾偷懒的习惯,但他却并未改掉喜欢夹腿的毛病,反而因为睡觉时那人一直将手放在他的□□,他又养成了一个新的坏习惯——睡觉时必须夹着东西睡觉。

而正因这些旧事,白玉京才会在清醒时下意识对玄冽所说的“惩戒”二字产生那么大反应。

如今,历历在目的回忆一起涌上心头,哪怕是在梦中,他也被吓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夹了夹腿。

……所以,这次的惩罚会是什么呢?

他靠在那人怀中睫毛轻颤,很难说是紧张与害怕多一些,还是兴奋与期待更多一些。

但最终,那人并未答应他受罚的要求,只是解开他的领口,将玉蛇模样的长生佩重新挂在他的胸前,随即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会永远与卿卿在一起。】

“……”

一切所念尽数成真,美梦绮丽得宛如永恒幸福的花海。

白玉京在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中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难言的欢喜包裹着他整颗心脏,整个人仿佛置身云端。

可是……要怎么才能和恩公永远在一起呢?

此念头一出,铭刻在记忆深处的惶恐瞬间就要破土而出。

他真的能和恩公永远在一起吗?真的不会被对方再次抛弃吗?

下一刻,梦境的编织者用实际回应了他的惶恐。

昼夜与群山突然如蜜糖般开始融化,幻梦在光怪陆离中被重塑。

白玉京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便猛然爆开一阵刺眼的白光。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下意识想把脸往对方怀里埋,然而,原本炙热结实的拥抱却在此刻突然消散,让他一下子扑了个空。

“——!”

白玉京在惶恐中睁眼,下意识失声唤道:“恩……”

他话未说完,便被眼前如血般的红给怔住了。

恰在此刻,清风拂面而来,一道熟悉无比的钟声随即在耳边响起:“铮——”

“……?”

白玉京于茫然中掀开眼前的红绸,才发现那原来是一顶红盖头,只是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这个盖头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掀着盖头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四周,却见自己正坐在一盏金色的轿子中。

之所以说是一盏,是因为这个轿子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白玉京从未见过圆形的轿子,更未见过像眼下这顶轿子一样四面镂空的轿子。

他抿了抿唇,隔着花轿的翡翠帘偷偷向外看去,却见浩瀚无垠的仙台上,北斗之星高悬,宾客云集,似乎是要举办什么仪式。

一切于现实中曾经发生过的事,落在梦中,被人肆意扭曲为想要的模样。

献妖大典上的金笼变成了金色的花轿,上面所盖的红缎当真成了新娘的盖头。

如果细看,便会发现连花轿上的翡翠帘都与如意坊中的一模一样。

每一处藏匿着阴暗妄念的现实,都在肆意妄为的梦中变得无处遁形。

其中唯一未变的是系在白玉京脖颈间的红绸。

绸缎从翡翠帘中飘出,荡在仙台之上,宛如现实与梦境融合的唯一锚点。

现实中的秩序与道德连同白玉京的认知一起,彻底堕入深渊。

“……”

白玉京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喜服,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幼蛇时期那人的解释于此刻浮上心头。

【爱就是你要给这朵花的主人当新娘,为它生蛋,然后永远和它在一起。】

他不愿意和那根欺负他的灵植永远在一起,他要和恩公永远在一起。

梦境中倒错的认知在此刻与通天蛇的本性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所以,他要成为恩公的新娘,为恩公生下许多许多的蛋……

——只要能永远和恩公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做。

瞳孔在怔愣中缓缓晕开,白玉京一下子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的……他原本就是要成为恩公的新娘的,没什么不对……

被篡改了常识的小美人掀着盖头如此想着,突然,什么人抬手掀起了帘子。

“——!”

花轿内刹那间天光明彻,凛冽的气息混杂着阳光扑面而来,白玉京蓦然对上了一张无比英俊的熟悉面容。

是玄——

此念头刚一浮现,便好似被硬生生截住一般停在那里,过了半晌,未尽的思绪才再次晕开。

……是恩公啊。

没错,恩公就该是这样的容颜,他怎么忘了呢。

在扫清了一切壁障的梦中,白玉京终于发自内心地承认到,这是他见过的,天底下最英俊的容颜。

仿佛照着他最私密、最无法启齿的幻想所化的一般,那是他曾经无数次想象中恩公该有的模样。

冷峻、深邃,堪称举世无双。

对方将手递到了他面前,白玉京见状小心翼翼地牵了上去。

“盖头。”

那人低声命令道,白玉京闻言一僵,连忙收回手,乖巧地把盖头盖了回去。

眼前再次被鲜艳的红意遮盖,白玉京又一次把手递了出去,对方一把攥住他的手,并未再说什么,但当他摸索着准备下轿时,那道熟悉的命令声却再次于耳边响起:“不能沾地。”

白玉京吓了一跳,连忙止住动作。

若是在现实,他早就该火冒三丈地骂这破石头封建又事多了,爱娶娶不娶就滚,哪那么多规矩。

可在梦境之中,他却有些恍惚地止住动作,脑海中随即浮现了一条崭新的认知。

——直到洞房夜彻底结束,新婚第二日的太阳升起之前,他的双脚都不能沾地,要一直被丈夫抱着度过整个仪式。

这一习俗寓意着日后的岁岁年年里,他的丈夫都会如新婚夜一般对他尽忠。

同时也意味着,他要像新婚夜一样,满足对方的一切私欲。

……没错,恩公在婚前就教导过他的,他怎么又忘了。

白玉京小心翼翼地搂上那人脖颈,任由对方搂着腰将他打横抱起,同时不忘空出一只手,乖巧地拽着盖头,以防被风吹走。

系在他脖颈间的红绸卷着发丝绕过那人的手腕,随着风飘扬在身后。

天地为媒,万物共鉴。

白玉京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在盖头下偷偷看向四周。

“……?”

突然间,他隐约瞟到两人身后的不远处好像跪了什么人。

那似乎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有些眼熟,白玉京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那少年攥紧手心,目眦欲裂的朝这边喊着什么,但不知道是距离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白玉京一句也没听清。

……他究竟是谁呢?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再想下去,玄冽那石头又该不高兴了。

不对……玄冽是谁?

白玉京一怔,眼底划过了一丝清明。

玄冽是……

抱着他的人脚步一顿,垂眸看向怀中人。

盖头之下,白玉京眼底的那点清明很快便被混沌的幸福取代。

是了,玄冽是他的恩公,亦是他即将新婚的夫君。

……自己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呢?

他于是放松下来,亲昵而顺从地靠在对方肩头。

根据规矩,他的脚不能沾地,于是玄冽就那么抱着他拜了堂。

说是拜堂,白玉京自幼的饲养者就在眼前,如今已经成了他的丈夫,而玄冽无父无母,两人亦不拜天地。

最终玄冽只是将一枚软垫放在白玉京膝下,两人对拜后,礼便算成了。

白玉京从软垫上起身时,整个人还有些说不出的恍惚。

礼就这样成了?那接下来岂不是该……

他尚未从那股不真实感中回神,便被人搂着腰从软垫上抱起,转身入了洞房。

按照白玉京的喜好,用各种金玉珠宝妆点的洞房内,龙凤烛于桌上摇曳,“新娘”披着艳红的盖头,拖着雪白蛇尾坐在婚床上,乖巧地等待着他新婚的丈夫。

诡艳至极的画面中,那种美丽而空灵的非人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玄冽见状却神色如常地走过去,坐在新婚妻子身侧的床上,庄重而缓慢地掀起了那抹盖头。

“……”

美人于烛光下抬眼,眸光流转,略显紧张地轻声道:“恩公……”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该喊我什么?”

白玉京闻言一怔,随即略显羞赧地颤了颤睫毛,但还是乖巧地改口道:“……夫君。”

玄冽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低声夸赞道:“卿卿乖。”

“……”

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幸福在白玉京心头荡开,他忍不住攥紧对方的喜服,默默在心底盘算起流程。

掀完了盖头,下一步,便该饮合衾酒了。

而后,果不其然,玄冽从一旁的玉台上拿起酒杯,斟入蜜酒后,又割开手腕,在酒液中滴入了三滴心头血。

现实中真正的合卺酒用的本该是苦酒,寓意着夫妻从此刻开始同甘共苦。

然而梦中的合卺酒用的却是蜜酒,像是什么人趁着白玉京懵懂之时,单方面向他立下的承诺。

自此往后,白玉京只需与他同甘,至于苦果,他一人承担即可。

玄冽含下那口掺了心头血的蜜酒,扣着怀中人的后脑便喂了下去。

小美人乖巧地仰起脸,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对方用舌头敲开他的唇齿。

芬芳香甜的蜜酒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荡起了一阵悠长绵密的热意。

一吻毕,白玉京端起另一个酒杯,学着对方的做法倒进蜜酒,然而他刚准备割开手腕,便被对方抬手阻止:“仅我一人之血足矣。”

他的本意是怜惜自己尚且年幼的爱人,然而从头到尾都无比温顺的小美人闻言却一下子急了眼:“夫君难道不愿意饮下我的心头血吗?”

他说着便直起身,用那双竖起的蛇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新婚丈夫:“难不成……夫君想喝别人的血?”

危险而艳丽的容颜近在咫尺,仿佛只要玄冽表现出一丝不忠,便会立刻将他吞吃入腹。

玄冽难得一怔,没料到哪怕是在梦中,通天蛇的本性还能占据压倒性的上风。

“对不起。”他回神后拥着自己年少的爱人,发自内心地与他道歉,“只要是卿卿所赐,我皆愿意。”

白玉京闻言满意地坐回远处。

最终,在双方各退一步的情况下,白玉京并未割开手腕,而是划开指腹向蜜酒中滴了一滴心头血。

随即,他低头含住酒液,搂着丈夫的脖子不甚熟练地喂过去。

那本就略显宽大的喜服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然而,喜服之内竟然空无一物,滑下去后直接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肩膀。

如此荒诞而香艳的场景,白玉京本人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他依旧认真而生涩地喂着蜜酒,但酒液中还是有一部分顺着他的嘴角淌下,白玉京连忙用手去接,生怕合卺酒落地不祥。

玄冽见状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美人蹙眉,嗔怪道:“夫君笑我做什么?”

白玉京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这幅跟人互呛一般的撒娇模样,俨然同时杂糅了他与玄冽和“恩公”的互动习惯。

玄冽见状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无事,卿卿继续。”

白玉京瞪了他一眼,低头小心翼翼地舔过自己手心,把漏出来的蜜酒尽数含到嘴内后,仰脸用舌尖再一次喂给那人。

待到一杯合卺酒终于喂完时,白玉京终于捏了把汗坐回床榻。

此刻他的喜服几乎滑到了小臂,衣襟就那么大敞着,可爱圆润的玉蛇长生佩贴于怀中,与艳红的喜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饮完了合卺酒,那么接下来……便该洞房了。

白玉京突然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紧张,他颤着睫毛垂眸,看到自己大敞的胸口后,下意识理了理衣襟。

然而刚理到一半,他便蓦然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一僵。

不对,自己这么做太失礼了。

按照婚后的礼节,从洞房之夜开始,往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要在床榻上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身体展露给夫君观看。

“……”

美人坐在床上僵了片刻,随即忍着羞意松开挡在胸口的双手,又按照脑海中的“礼节”,面色通红地往丈夫那边靠了靠,低下头找到恰到好处的角度,方便对方观看。

玄冽见状眼底闪过了一丝暗色,一手搂上爱人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将什么东西递到了对方面前。

白玉京一怔,抬眸看向对方手中凭空出现的东西。

熟悉的红玉镯再不复先前伪装的模样,无数双诡异的“眼睛”斑斓在玉镯中,迫不及待地凝视着他。

白玉京被盯得头皮发麻,羞耻得忍不住蜷缩起尾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是用来记录新婚夜的留影镜。

他理所当然地将玉镯当做了记录景象的留影镜,并且更加理所当然地想到,是的,大婚之夜,本该如此。

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洞房花烛夜,按照传统,是该用留影镜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而且该由他亲自执镜记录。

他本不该对此感到任何异样,眼下之所以如此羞耻,是因为他被玄冽惯得太娇气了。

想到这里,白玉京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从下花轿开始犯下的诸多“错误”,心下一颤,连忙在心中回忆起除了留影之外,在洞房时还需要遵守的其他规矩,以防自己等下再出差错。

首先,这一夜内,他和他的丈夫至少要合欢三次。

第一次他当以人身承欢,享受丈夫对他的侍奉,因此这一次他不可有跪姿,亦不可说出任何与停止有关的字眼——通俗意义来说便是不能使用后背位,也不能求饶喊停,否则不吉利。

第二次他当以蛇尾承欢,并且需要自己先用尾尖将未覆蛇鳞的地方揉开,展示给夫君观看后,方能开始第二次,这样做是为了让对方认清他的构造,方便受孕和日后产卵。

第三次及之后几次则无禁忌,可任由两人的喜好处之。

但未到天明之前,此事不可终结,否则便失了天长地久的寓意。

白玉京抿着唇在心底把所有规矩都给默念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再遗忘什么后,他深吸一口气化出了双腿,就那么赤着脚坐在床榻上,任由对方牵起他的手,将那枚诡异而鲜艳的玉镯再次戴在他的手腕上。

“……”

等下自己要戴着“留影镜”,把右手放在……

白玉京在此刻突然被人故意恢复了一些羞耻心,瞬间羞赧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然而,腿肉摩擦的滑腻触感并未缓解他的紧张,反而让他羞耻得近乎晕眩。

怎么会这样……交颈尚未开始,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背着夫君擅自动情……

这不合礼数,得尽快展示给夫君看……

“……”

于是,刻进脑海中的认知让他忍着几乎灭顶的羞耻,攥紧喜袍下摆,颤抖着缓缓提起——那喜服之下,居然未着一物。

闪着光泽的艳景就那么彻底展现在烛光之中,美人丝毫未察觉到在大婚之日,仅着一件喜袍是何等荒谬,又有何等情色,反而一边为自己的擅自动情而羞愧,一边低着头颤声道:

“夫君……卿卿准备好了。”

第22章 洞房

洞房之内,红烛摇曳。

美人就那么掀着衣摆,紧张而羞耻得等待着丈夫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对方却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连带着白玉京手上的红玉镯也散发出了微妙的热意。

这是……不喜欢自己这样吗?

白玉京一怔,心头猛地一跳。

是因为自己太过孟浪,所以夫君才——

然而,妄自菲薄的念头尚未彻底浮现,玄冽便好似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突然掐着他的腰欺身而上,直接将人笼罩在身下。

“……!”

白玉京心肺骤停,下意识向后躲去,然而身后便是雕着龙凤的玉质床头,他退无可退之下,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玄冽双手分开支在他身侧,挡住了他的所有退路:“害羞?”

白玉京闻言一怔,躲闪的眼神一下子浮上了些许羞愧。

不该害羞的……自己不该在夫君这般害羞……也不应该下意识往后躲……

刻在脑海中的认知拷打着他的理智,但与此同时,他的羞耻心被人恶劣地完全解放,两重清醒交叠之下,他整个人宛如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蚁。

“……!”

正当白玉京尚未思考出个所以然的时候,他的腰带突然被人毫不留情地抽出,原本系在脖子上的红绸也被人解下。

本就大敞的喜服随着腰带的滑落,一下子彻底散开,从胸口到身下的大片白腻皆暴露在对方眼中,一切艳景变得无处遁形。

白玉京面色涨红,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但按照规矩,新婚之夜,夫妻之间确实要为彼此宽衣,象征着相敬如宾,恩爱绵长,如若不然,便是夫妻反目的不祥之兆。

……绝对不能让那种不详之兆发生,他要和夫君永远在一起。

白玉京在心底给自己做足了建设后,终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自己喜服的下摆。

挡在他身前的最后一丝布料终于随着这个动作滑落,白玉京见状面上滚烫,强忍着夹腿的习惯,颤抖着支起腿并将双腿分开,以便丈夫观赏。

“……”

他闭了闭眼,抬手小心翼翼地抽出玄冽的腰带,然而正当他打算脱下对方身上的喜服时,玄冽竟低头将那根红绸缠在了他的大腿上。

“……?”

白玉京一怔,垂眸看去,却见红绸系在腿间,勒出了些许丰腴白腻的肉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玄冽竟将红绸的另一端挂在了婚床之顶。

“……!”

白玉京见状瞬间面色爆红,抓着玄冽的衣襟颤声道:“夫君……这是做什么?”

玄冽义正辞严道:“防止你等下慌不择路时翻身。”

一旦翻身,膝盖触到床面则为跪,跪则不详。

白玉京闻言被激起了几分胜负欲,下意识回嘴道:“卿卿不会逃跑的,夫君也太瞧不起我了。”

“是吗?”玄冽闻言勾了勾嘴角,“那为夫拭目以待。”

若是白玉京清醒之下听到此话,定要在心头骂他臭不要脸的还自称为夫。

但如今深入梦境,他闻言只是嗔了那人一眼,抬手继续尽起了床榻之上的义务。

男人身上的喜服终于被他亲手褪下时,白玉京却呼吸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胸口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心疼得睁大眼睛。

“夫君,这是谁在你身上留的!?”

玄冽闻言一顿,低头吻住他的嘴唇,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无妨,已经不疼了。”

他话音刚落,白玉京脑海中便凭空冒出了一段记忆,随即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是他顽劣之下咬的。

心脏一下子被毒药般的愧疚浸透,小美人呆呆地坐在那里,似是被自己过往的恶毒给惊呆了。

而他一心所向的丈夫,就那么恶劣的借着他的愧疚,抬手将他未被悬起的腿缓缓折在胸前。

玄冽比较满意这些天来的成果,起初抱在怀中轻飘飘的小蛇,此刻搂在怀中总算有了些许肉感,于是毫无顾忌地摸了两把。

“……!”

白玉京一颤,抬眸对上玄冽胸口那道堪称裂痕的伤口后,一下子又偃旗息鼓了。

愧疚驱使之下,他甚至含着泪垂眸,主动探手下去,以方便丈夫动作。

玄冽见状低头看了眼白玉京指尖的水光:“手一直放在这里会酸吗?”

小美人抿着唇摇了摇头,实际上指尖扣在腿侧近乎发白,不过确实不是酸的,而是因为羞耻紧张的。

玄冽难得体贴道:“把镯子取下来吧,戴着腿上便不用一直举着了。”

他端的是一副好丈夫的模样,然而话中的贴心却和那玉镯即将发挥的作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白玉京清醒之时恐怕都不一定能听出这话背后隐藏的含义,更不用说在浑浑噩噩的梦中了。

“还是不用了。”他摇了摇头道,“留影镜被浸湿后……记录下来的画面会模糊。”

“不用担心。”玄冽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它’不怕水。”

白玉京见他如此执着,又抬头看了眼丈夫胸口的伤痕,最终,愧疚与爱意一起涌上心头,使得他乖巧地松开指尖,用左手摘下了手腕上的血色玉镯。

只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玉镯上便已经挂了不少水珠,白玉京见状,眼底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难为情。

“没关系。”好在他的丈夫足够宽容,“舔干净就好了。”

美人闻言乖巧地低下头,顺着他的话动作起来。

玄冽却在此刻突然闭了闭眼,掐在他左腿上的手指也不由得用力几分。

“……夫君?”

白玉京见状用那双无辜而清澈的双眸,仰脸担忧地看向他。

“无事。”玄冽睁开眼,声音喑哑道,“继续。”

确定他当真没有异样,并非受伤后,白玉京才放松下来,低头认真地方才未尽的事业。

待确定玉镯上没有其他异样后,他轻轻向玉镯上吹了口气。

却见原本只能挂在手腕上的玉镯,竟随着那道气息缓缓飘起,最终浮到白玉京腿上,诡异地开始融化,而后再次重塑。

下一刻,他的右腿上便箍上了一圈血红的玉环,严丝合缝得仿佛本该如此一样。

那地方实在巧妙,恰好能将玉镯的“本职工作”尽到位。

不过,那微热的玉环实在有些煨烫,白玉京被烫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卿卿。”

玄冽低声唤了他一声,并未说出其他任何字眼,可白玉京闻言还是一颤,蓦然想起了昔日被人“责罚”的场景。

那记忆实在太历历在目,以至于他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连忙放松下来。

这一动作使得“留影镜”蓦然动作,红玉环上的“眼睛”随即齐齐转向一侧,诡异而热烈地凝望着他。

白玉京只瞟了一眼,便被那堂而皇之的窥视感羞得近乎窒息。

只是留影镜而已,没关系的,区区一届死物……呜……可是真的好奇怪……

那种宛如活物的异样感,让他骤然产生了一种躺在夫君床上却被他人窥视的感觉。

通天蛇刻在骨子里的忠贞让他羞耻得耳朵冒烟,白玉京将自己缩在床头,拼命在心中暗示那只是个死物,却依旧收效甚微。

玄冽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白玉京还没把自己哄好,索性放弃心软,掐着他的腰直接把手探了下去。

“……!”

白玉京猛地睁开眼,喘着气发出可怜的呜咽声,竟在一开始便起了求饶的念头。

“夫、夫君……”他话说到一半蓦然想起自己不能求饶,连忙止住话头,眼神无助地环视一周后小声改口道,“能不能……”

玄冽眼神发暗地看着他,故意道:“大声点。”

白玉京耳垂宛如滴血,闻言却当真乖巧地加大了一点声音:“能不能把蜡烛吹灭……”

玄冽看了他片刻,非但没有把龙凤烛吹灭,反而直接把那盏用长明烛所雕的龙凤烛拿了过来。

“……!”

白玉京愕然地睁大眼睛。

玄冽将龙凤烛不容抗拒地递到他手中。

可怜的美人噙着泪接了,抬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恶劣的丈夫。

玄冽再次俯身,肆无忌惮地哄骗着自己年少的妻子:“捧好了,灭了可就不吉利了。”

“……!”

白玉京信以为真,居然当真捧着烛光不敢再动一下。

于是,他就那么乖巧地靠在床头,一条腿被艳红的绸缎吊起,一条腿箍着血红的玉环,手中捧着长明的龙凤烛,任由玄冽低头,从他颤抖的侧脸一路往下,吻遍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烛光在永恒的梦境中摇曳,颤抖,过了不知道多久,床榻之间突然传来一阵崩溃的哭腔。

一只素白修长的手突然攥在悬起的红绸上,婚帐之下的美人猛地仰起脸,宛如濒死的天鹅般,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

白玉京无力地攥着红绸,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茫然,似是被前所未有的感觉给震傻了,瞳色涣散着淌下泪来。

不行、不行……再这么下去会坏掉的——

烛光映出他被泪水与汗水浸透的浓艳脸庞,嵌在腿肉间的血玉早已被弄得泥泞一片,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记下了一切。

可是不能求饶……不能逃跑……呜……

他被逼得无可奈何且退无可退,只能呜咽着任人欺负。

玄冽低头吻上他的额头,顺着他的泪痕一路往下,白玉京见状像是抓到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一样,连忙仰起被泪水浸透的脸,软软地凑上去任人亲吻,只求自己的服软撒娇能让对方放过自己。

只可惜,小时候百试百灵的撒娇之法,如今到了床上却不再管用了。

茫然地睁大眼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滑落,所有的求饶声尽数被人堵在嘴中。

积累到极致的情绪如烟花般在脑海中炸开。

然后,白玉京体内那点摇摇欲坠的阈值,终于被铺天盖地的快意给彻底冲破了。

刹那间,磅礴的妖力突然在梦中散开,余波甚至越出梦境,以极川宫为中心尽数荡开。

前所未有的妖力震碎了永夜之下终年不化的极川,而另一侧,霜华正面的帝华宫内,正与苏九韶下棋的江心月蓦然一顿。

苏九韶心头一紧:“妖王陛下?可是何地有异变?”

“……无事。”江心月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棋局,竟直接投子认输,“这把便算是姑娘赢了,妾身藏书阁中的古籍,姑娘可随意挑选。”

苏九韶一怔——这局尚未下完,霜华妖王怎么就认输了?而且看起来还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喜事?

妖力震荡的中心,幻梦之内,玄冽将白玉京拥在怀中,一边安抚般抚摸着他的脊背,一边吻着他的唇舌低声唤他:“卿卿……”

卿卿,我年少可怜的爱人。

欢迎成熟。

一声声的爱语中,紧绷到微微痉挛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去。

先前还哭得可怜不已,仿佛被人如何欺凌的美人,此刻却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中。

好舒服……夫君好厉害……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哭呢?

瞳色染上蜜糖般滑开,羞耻心随着暖洋洋的慰藉尽数消散。

而他脑海中那点本就不多的理智,则随着成熟,彻底堕入黑暗甘甜的美梦之中。

喜欢……好喜欢夫君……

过了不知道多久,白玉京终于从那股微妙的痉挛中缓过劲来,腰肢不再颤抖,只剩下箍着红玉的大腿还有些余震。

原本系在另一处大腿上的红绸,早被玄冽解了下去,而随着对方抽身退开,白玉京感受到微微的凉意后,下意识便要合拢双腿,却被人抬手按住。

他一怔,随即睫毛微颤着看向自己身下。

是了,得用留影镜全部记录下来。

白玉京于是抿着唇探手下去,过了不知道多久,待玉环上的无数“眼睛”终于看满意后,血玉上随即泛出了幽深的光晕,似是在褒奖他的听话。

……第一段留影到此便结束了。

白玉京收回指尖,扭头任由自己跌倒在男人怀中,撒娇般埋在对方怀里。

玄冽低头吻过他的眉眼,然而彻底成熟的通天蛇被解放的不止有蛇性本淫的天性,还有嗜血残忍的妖性。

玄冽刚吻到鼻尖,还没来得及往下,娇艳的美人便等不及一般搂住他的脖子,黏黏糊糊地主动吻上来。

然后,玄冽嘴唇上瞬间便被人咬出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他垂眸看向怀中略显泛痴的美人,于是了然——这是饿了。

蛇妖与狐妖那之类天生能消化精气的妖属不同,与一些天性嗜血的灵植、昆虫也不一样。

他们在辟谷之前的主要食物来源是血肉,所以他们对精血这类食物只能通过吞咽摄入,没办法用其他办法消化。

于是,玄冽抬手撩起对方耳边的碎发,看着那张艳丽中带着痴迷的容颜,面不改色地咬开舌尖。

下一刻,白玉京果不其然搂着他的脖子,亲亲腻腻地便吻了上来。

鲜血混杂着爱意在唇舌间交融,但有那么一瞬间,锋利的獠牙划过玄冽的嘴角,他丝毫不怀疑对方此刻产生了将他舌头咬掉并且尽数吞咽下去的念头。

但最终,白玉京若无其事地收回獠牙,又变成了那个温顺粘人的漂亮妻子,一点也看不出方才的凶残。

换了哪个寻常人来,恐怕都要被吓得半死,但玄冽见状却眸色一缓。

卿卿虽已成熟,但毕竟年少,分不清食欲与爱欲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玄冽抬手拍了拍怀中人的腰。

白玉京吃饱后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立刻便意识到对方的意思。

——第二轮开始,该换蛇尾了。

美人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嘴角的血珠,撑着发软的腰身起来。

一阵淡淡的白光在喜帐内晕开,下一秒,雪白的蛇尾如圣洁的裙摆般,一下子铺满了整张床榻。

那尾尖迫不及待地缠上玄冽的手腕,顺着尾尖往上看去,却见原本人形时箍在大腿上的红玉环,随着蛇尾的迤逦,此刻刚好变作蛇尾粗细,刚好箍在那处缺少鳞片遮盖的地方。

玄冽一顿,低头对上小蛇竖起的瞳孔。

白玉京向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撒娇般吻上来:“夫君……第二轮能让卿卿在上面吗?”

玄冽挑了挑眉:“理由。”

“蛇尾要比人形深……在上面才好受孕。”白玉京发自内心道,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能尽快怀上夫君的蛋。”

“……”

玄冽的呼吸微妙地凝滞了三分。

偏偏怀中人还仰着脸无辜地关心他:“夫君?”

“没必要。”玄冽掐了把圈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尖,“会让你受孕的。”

他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与话里的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玉京一怔,半晌竟扭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耳根红了一片。

玄冽见状探手下去,摸到什么后了然:“听不得这些?”

“……”

“既然这么容易害羞,”玄冽俯身,语气内毫无挑逗之意,在白玉京耳边认真询问道,“生了孩子拿什么喂?”

白玉京闻言蓦然红了脸,半晌才露出小半张脸回答道:“……喂奶。”

玄冽掐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上来,厮磨间低声说了句什么。

“……!”

白玉京攀上对方肩膀,受不了一般吻上去,不许对方污蔑自己:“肯定会有的,卿卿才不会饿着宝宝……”

玄冽闻言一笑,这一次他再未遮掩,眉眼间尽是笑意。

他本就是典型的剑眉星目,抛却本体不谈,简直完美符合正气凛然四个字。

往日冷面寡言时,他英俊得宛如冷山月。

可如今搂着人一笑,倒真像是人间娶了心上人的新郎官,意气风发得如同朗月入怀。

白玉京见状一怔,登时怦然心动。

然而,下一刻,那人又凑到他耳边面不改色地说了句荤话,一下子便把他拉回了现实。

白玉京刹那间面色通红,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求您别说了……”

“你。”

“……求你别说了。”

玄冽闻言竟当真不再继续,听到他终于安静下来后,白玉京在心底松了口气。

然而,他嘴上说着不让玄冽继续说,自己却悄悄垂下眼睛,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小腹。

彻底成熟的身体,在什么人故意放大的天性驱使下,忍不住幻想起当真怀上蛋的情形。

不过白玉京还没来得及为此害羞情动,便突然感觉到耳垂一轻——什么人从他耳朵上取下了耳饰。

他蓦然从揣蛋的幻想中回神,劈手就要去夺:“干什么?夫君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先前弄丢长生佩留下的后遗症,配上通天蛇喜爱玉石珠宝,且对拥有之物占有欲极强的天性,使得白玉京险些在床上和玄冽呲牙。

此事放在寻常人眼中,恐怕要质疑他的任性,但玄冽见状却满意地吻了吻白玉京的脸颊,似是在褒奖对方的自私:“是你的便永远是你的,除非你不要它,不然没人能拿走。”

白玉京闻言松了口气,软下腰身靠在对方怀里,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既是我的,夫君把它取下来是要做什么?”

玄冽道:“换个地方戴罢了。”

言罢,在美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拿着耳坠划过对方胸口,顺着鳞片继续向下,最终,停在了那处没有蛇鳞的地方。

“……”

“……!?”

白玉京怔愣了三秒突然意识到他的意思,整个人被吓得险些炸鳞,立刻攥上他的手腕:“不、不可以……!”

绝对不能戴在那里……!

如果戴在那处地方,只要被人轻轻一扯,他绝对会丢人地摇着尾巴水流成河。

况且按照规矩,他等下还要自己用尾尖将这处揉开……以做好受孕的准备……

所以他、他马上就是要生蛋的蛇了,怎么还能和小蛇一样失态?

“不行,不行……”想到这里,白玉京攥着那人的手腕,疯狂地摇头,“不能戴在那里……”

玄冽俯身,抵着他的额头反问道:“那卿卿自己说,该戴在哪里?”

尚且不知道自己被人哄骗的小美人连忙道:“除了这里,哪里都可以。”

玄冽闻言一顿,突然沉默了,连带着圈在白玉京小腹的玉环也跟着闪了两下。

然而白玉京并未看出他的忍耐,还以为对方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

白玉京见状生怕对方当真把耳坠往自己身下戴,心下正急得团团转时,他突然灵机一动,连忙俯下身,握着丈夫的手便往自己白腻光洁的胸口按去:

“夫君……这里、这里也可以戴……”

第23章 黄粱

白玉京尚且不知自己落入了玄冽的圈套,他说完生怕对方不答应,又连忙攥着人的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目的达成,玄冽索性也没再演下去,他直接调低了怀中人的痛感,低头吻过那处。

“……!”

美人蓦然一缩,睫毛轻颤间,却并未挡住身前,反而犹豫了一下抬手,抬手拥住了怀中人的头发:“夫君,你……呜——!”

玉坠趁着他不注意从肌肤中穿过,白玉京瞳孔骤缩,刹那间僵在原地。

但玄冽遗忘了一点,彻底失去痛感后,所带来的感觉与拥有痛感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