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分岔路口前(1 / 2)

读完伯努瓦带来的绝密情报,愤怒融化了平日里冰雪般的人儿,魏尔伦灰蓝眼眸中燃烧着火焰,他恨不得即刻前往那所研究所,打碎那玻璃牢笼将仅存的弟弟救出。

“愚昧恶毒的人终要偿还自己的罪孽”

美人即便是生气也是令人赏心悦目,但伯努瓦却不同往日那般目光时刻追随金发神祗,男人的视线刻意错开那道身影,眼里光影闪烁的是愧疚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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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努瓦被家族的最高管理层叫到会议室,坐在长桌尾部接收着长辈们或失望或算计的目光,他本以为是自己近期打探国家机密太过频繁,可与主位上的家主目光相撞,他知道事情不仅仅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你追求的人只是个普通人,我们绝不会阻拦你,但你知道你追求的人是谁吗?”

“我……”吞咽口水都感到困难“我不知道……”,心中希冀不会是最糟糕的结果。

老者温和厚重的目光里出现了失望,长叹一声:“孩子,你不该不知道,那位可是随时能要了你的命的恐怖存在”

不,不要说出来。

“他就是半年前失踪的那位超越者”

恍惚间响起玻璃碎裂之声,对弗朗索瓦的所有情感在此刻沦为一池动荡的湖水,

长辈们后续又说了很多很多,伯努瓦都选择性抛在脑后,他只记得自己在离开会议室前答应了要帮助家族抓捕魏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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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己得知对方真名不是从弗朗索瓦的口中,而是被为了抓捕对方的长辈告知,伯努瓦有些失笑,他觉得自己的真心特别虚假,他无颜直视那双摄人心神的双眼,害怕对方读出他的犹豫和懦弱。

“谢谢你伯努瓦”

低着头的伯努瓦错过了魏尔伦看向他时、那双用感谢点亮的眼。

【请原谅我吧弗朗索瓦,我只是个凡人】

……

前往森宅的路上,老者那句【“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写出结局呢?”】在织田作之助脑中不断循环,比曾接受的洗脑训练更有效。

[自己写结局……我能行吗?]

从小就被组织灌输杀人技巧,可以说除了基本的常识,他什么都不会。

给《明暗》补全故事结局的想法像是商场举办的电流环挑战,光是想到心中就会过电一般泛起麻痒。

犹豫和徘徊在心中与向往打自由搏击,直到敲响门前都还没决出胜负。

开门的人是森鸥外,经历丰富的他一眼就看出少年在纠结的,不过他不打算问,接过对方递来的食材后侧身让出空间:“不是通知了不必带食材吗,快进来吧”。

玄关落尘区除了织田作之助的鞋以外只有一双男士的鞋,都不必走进屋子就能察觉到不同以往的安静。

“中也陪着爱丽丝酱去买食材了”

织田作之助接过长者倒的茶,对方那镇定自若的平和气场令他躁动的心缓缓平静:“森先生,我遇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对我很重要的问题,您能带给我答案吗?

少年眼中寻求帮助的意味太明显,将他思绪带回缘一战胜剑道老师那天的夜里。

眼前人与询问‘自己是否很差劲‘的严胜透出如出一辙的迷茫。

“森先生?”

森鸥外收回自己不自觉揉起少年头发的手,坐直的身子微微前倾做出倾听姿态:“请说吧,希望我能帮到你一点”。

即便最开始会有接触是想着这么好的苗子不能错过,但此刻的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开解对方。

将自己与夏目漱石的对话简短叙述一遍后,织田作之助斟酌一番:“我真的有能力吗?”自己真的有能力给‘杀手’一个好的结局吗?

织田作之助从未告诉过森鸥外自己是以什么为生,但曾同样靠通过杀人或杀鬼来养活自己的森鸥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伪装。

对于在血肉中浸的早已麻木的灵魂而言,仅仅是老者提出的可能都如地狱里从天垂下的蜘蛛丝,悬吊着的是最珍贵的希望。

脑中无数思索掠过。

钻石不经过打磨,如何焕发出光彩?

只是,这孩子才十四岁……

注视着那双带着光的眼睛,森鸥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我们用这枚一円硬币来做决定怎么样?”

“人像代表织田君放手去做即可,数字代表……”他没说完彼此心知肚明的话。

在少年郑重点头后,随着森鸥外大拇指往上一挑,硬币在空中划出弧度,下落的瞬间开始快速翻转,两人视线聚焦在那抹闪烁的银光。

等待结果的那几秒,织田作之助感到没由来的焦躁,他并没有使用自己的异能,那几秒里他体会到了以往目标对象的煎熬。

思想、动作甚至呼吸都被放在名为‘命运’的铁板上炙烤的滋滋冒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