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风雨欲来(2 / 2)

“啊,不好意思,失误了。”

红发Omega轻笑着,冷戾的双眸一一扫过闪光灯亮起的地方,精致的脸庞因为那双饱含戾气的眼而变得阴森,那些人甚至不敢对上他的眼神,纷纷低下头。

好歹没有噪音了。他满意地摆正桌子,似是不经意地往后排看去,只看得到Alpha趴在桌面补觉。

嘶……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门口出现一道身影,有人误以为是朴今延,等看清才发现不过是班上默默无闻的Beta,顿时失去了兴趣不再看他。

姜秀成攥着书包肩带,一步步挪到教室,在进去之前他甚至做好了被所有人辱骂的心理准备——因为他偷拍了所有人都不愿惊动的Alpha,还得罪了郑智尧,理应受到惩罚。

但事实上,他走进教室时,都没有人在意他,即使有,也只是无意。

怎么回事,班上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姜秀成心里惴惴不安,坐回座位还是放不下心,还是说,那群人没有说出去?

他抬头,郑智尧冷笑着看他,虽然表情不善,但并没有要追究他的意味。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他想着想着,视线飘忽到金恩施身上。

又在睡觉,总是打不起精神来,淡漠得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只有上生理课才会认真听一下,但偏偏在学习上展露出惊人的天赋,数学课上留的作业也能全部做对,即使是超纲的奥数题。

是因为金恩施吗?因为金恩施本人都不在意,所以才不找他麻烦?还是说,因为视频,郑智尧借此和金恩施相识,所以才放他一马?

不,不对,姜秀成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郑智尧绝对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一切都只是他在金恩施面前伪装出来的假象,真正的惩罚一定还在后面等着他。

而尹书峻……姜秀成回想起前两天,Omega因为金恩施一句话,便强忍着不耐烦将他送回家里。对方站在楼下,轻飘飘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眼底带着姜秀成熟悉的轻蔑:“你就住这种地方?原来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啊……哈,你有想过事情暴露后该怎么办吗?”

姜秀成已经难堪过太多次,所以不再有反应,只低头回应:“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又和我没关系,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Omega靠近一步,唇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妄想接近金恩施,除非你想死的话。”

“……我明白了。”

姜秀成心里清楚,一切风波都来源于他贸然拍下的那个视频——只要远离金恩施,自然没有后面这么多麻烦。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即使丢尽脸面,但只要能被金恩施记住,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后,小心点吧。”那天晚上,尹书峻离开前看了他一眼,又突然说了句话,是纯粹的提醒,“我不确定视频会不会被朴今延看到,他这个人,绝对不是表面上那样。”

得罪了他,Beta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

反正,Beta怎样都和他没关系,只要别打扰到金恩施就好了。尹书峻当时很诚实地想。

……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上午,姜秀成的心勉勉强强落了回去,但那股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

下课铃声响起,金恩施站起身,很快消失在人流中。他怅然地收回视线,正在收拾书包,突然走廊外喧哗声响起,有人惊叫,暴躁滚烫的信息素不复在Alpha面前的温顺,而是阴戾的、饱含杀意,如同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化为实质将Beta重重压在地面,令他狼狈地跪在地上,膝盖狠狠一磕。

“是朴今延……”

“他疯了吧?!”

“用信息素攻击一个Beta?这已经违反校规了!”

“yue——我想吐我受不了了,呕!”

消失了一上午的朴今延出现了,时间点掐的很准,刚好是Alpha不在的时候。

他的眼眸里翻腾着滔天怒火,肌肉耸起,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神情晦暗,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的:“你这个贱——人——”

信息素传达主人的震怒,程度过浓造成幻觉,让教室里其他人浑身都仿佛被毒辣的火球炙烤,既恶心又想吐,皮肉都快要被烧焦了。

“呕——”姜秀成干/呕一声,满头大汗,手指因为剧痛扣住了地面,膝盖磕得太重已经一片青紫。

他颤抖着,卑微得如同尘埃,朴今延俯身看向他,手掌攥住他的领口硬生生将人提起来,露出的牙齿锋利尖锐,冷笑也危险至极,“那个视频,是你发给WO理事长的吗?还有谁看过?”

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姜秀成被勒得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充血的眼球却在对方脸上看见了两个不浅的巴掌印。

朴今延被人扇了,是WO理事长吧……?

姜秀成大脑因为缺氧而发晕,但他意识却清醒着,余光里瞥见红发Omega站在窗外,好整以暇地观望这场闹剧。

他的心猛然一震,是郑智尧!是他将视频匿名发给了WO理事长,对方有手段能不被朴今延查到,目的是……金恩施。

为了将朴今延从金恩施身边赶走。也或许带了其他的利益目的,例如让WO内定继承人背上A同的丑闻——虽然这是事实。

而他恰好成了纽带,一个能将所有人串起来的纽带,也是承受天龙人怒火的……炮灰。

名字在喉咙里冒出个头,又被咽下,姜秀成绝望而平静地想,不能说,如果说出来,他还会被郑智尧报复。

于是郑智尧听到了Beta干哑的回答:“是、是我……”

很好,闹剧该落幕了。红发Omega笑着,满意地离开现场。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把你告上法庭,二……你主动退学。”

意识模糊之际,朴今延松了手,信息素没有收回,盘旋在周围,如同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他一口。

居然没有动手。

朴今延嫌恶地擦拭手掌,将纸巾扔到了地上,看向Beta的目光与看待垃圾没什么两样。

“咳咳……”姜秀成咳出了眼泪,眼底一片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擦了一把脸颊,低低地说道,“我选择二。”

退学。

已经是很体面的做法了,如果被告上法庭,以朴今延的身家地位,Beta大概会吃几十年的牢/饭,还要背负莫名的债务。

只是离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对吧?姜秀成抬头看了一圈教室,没有人敢替他说话,也没有人同情他,只有对朴今延的畏惧。

离开也好,以自己的成绩,其实去任何一个学校都会过得很好,唯独在世新,这个“贵族”学校,成绩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Beta脸颊上无声地滚落一滴泪。

……

WO的保镖一来,安装在走廊的摄像头便成了摆设,没人能拿到朴今延逼迫Beta退学的证据。所有人都守口如瓶,论坛上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从校园新闻上看到WO又给世新捐了几栋楼。

下午金恩施回到教室时,迟钝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

他头顶立着一根小呆毛,在公交车上浅浅地睡了一会,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神情困顿。

刚刚坐下,早上没来的同桌便靠了过来,将一瓶冰水贴到了他的脸上:“下午好啊,金恩施。”

“嘶……”

再多的困意也会被冰凉的温度赶跑,金恩施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皱着眉头将冰水推开,按到对方脸上。

同桌也被冰到了,但没有制止他的动作,还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生气了?”

“……幼稚死了。”金恩施吐槽着,松开手,眼尖地发现对方脸上的巴掌印。

应该不是昨天他留下的吧?应该……不是吧???

他的力道很轻的,只是拍了几下,而且拍的是半边脸哎。

金恩施心虚地抿起嘴唇,抬手轻轻点了下朴今延的脸颊,“冰水给我。”

“啊,嗯……啊?”微凉的指尖在皮肤上游走,已经不再发疼的脸颊在此刻泛起热意,朴今延愣怔地摊开手掌,任由Alpha拿走冰水,然后贴上自己的脸。

凉意将脸上的热度一并消除,但心头的悸动却一刻不停,朴今延压抑着呼吸,手指开始掐掌心,浑然不觉被掐出好多道红痕。

“金、金恩施?”他声音有点发抖,放弃了掐自己掌心,翻手将Alpha的手腕握住,下意识摩挲细腻的肌肤,以此来平复情绪。

看得出来同桌对自己的示好有些受宠若惊了,金恩施得意地想,这就是威严,这就是地位!连大少爷在他面前都得俯首称臣!

敷了有几分钟时间,贴着同桌脸颊那一侧的冰水化开一些,瓶身密布水珠。金恩施用纸擦去水珠,将另一面贴上自己的脸。

大概是感冒还没好,他的脸也有些热,偶尔会有一点头晕的迹象,但没有影响到正常生活所以他也没太在意。

Alpha冷着脸,保持将冰水贴在脸上的动作,呆毛被空调的冷风吹得晃晃悠悠,给人一种诡异的萌感。

朴今延只觉得手痒痒,很想上手捏一把他的脸颊肉,但很可惜,Alpha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转了个身,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下午数学课,老师将上节课收的作业发了下来,当念到“姜秀成”的名字时,班上无人应答。

“哎,这位同学怎么还没来上课?是生病了吗?”

尹书峻回答道:“老师,他退学了。”

“那好吧。”老师也只是遗憾一瞬,转头便将Beta的作业扔到了一旁,“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退学了?金恩施听到那句话,环顾教室,在前面看见一个空位,里面的课本已经全部清空了,座椅也被一旁的人大大咧咧地放上书包。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那个Beta,就是姜秀成吧?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离开的人,也没人提及原因,金恩施感到了一丝茫然,往红发Omega的方向看了眼。

对方很快注意到,回他一个笑,看着人畜无害。

“……什么啊……”金恩施知道这个Omega的性格没有看上去温和,但他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怀疑。

是的,有什么好怀疑的?有谁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Beta?

金恩施不再多想,冰水敷久了,脸庞都被冰得麻木了,他放下瓶身,用手揉搓脸颊。

同桌在这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冰水:“我渴了,给我喝吧。”

“哎——”金恩施还没来得及阻止,朴今延已经扭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冰水。

不是,同桌好歹是个大少爷,这么不讲究的吗?敷脸用的冰水怎么还喝了啊?

眼见金恩施神情复杂,眼里细看好像还带了点嫌弃,朴今延怒了,“我就喝!我爱喝,怎么了?你不能剥夺我喝这瓶冰水的权利!”

他脸上的痕迹消了一些,没有那么明显,信息素也乖乖收敛起来,不复午间的暴戾,语气在Alpha面前还充满了委屈与怨念,跟个怨夫似的。听到动静的前桌默默往前挪了挪座椅。

金恩施投降:“喝,你喝。”得了,有钱人的癖好他不懂。

朴今延其实根本不渴,但一想到这瓶水被金恩施碰过,胸口便翻腾起不明的心绪,总想着,要把与对方有关的东西都占为己有。幼稚得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他掩饰似的灌了一大口,冰水直接少了一半,然后才慢吞吞开口,暗含期待,“金恩施,你就不好奇我脸上的伤哪儿来的吗?”

“不好奇。”金恩施头也没抬,专心写还没学的那一章的数学题。

“???”

不对啊,按照常理来说金恩施不应该一边心疼一边问他,然后两个人彼此的好感度极速上涨吗?

朴今延心梗,得了,这一招对金恩施不起作用,只得转换套路,“其实也没什么,被父亲扇了两巴掌而已。”

豪门辛秘?父子成仇?我要听!

金恩施立即抬头,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什么什么?你父亲打你?为什么?”

“因为……他看到了我亲你的视频。”朴今延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虚虚环住他的背,眼神时刻注意他的表情。

“……”早知道不好奇了。

同桌话一出口,金恩施感觉耳朵被侮/辱了,战术后撤,顺势捂住耳朵,“我没听到哦,我真的没听到。”

朴今延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笑声,另一只手抵住唇角,咳了几下,满眼笑意,“晚了,你肯定听到了。”

“……”不,他就是没听到。金恩施决定继续装死。

“好了,我开玩笑的,真没什么。我父亲是个老古板,接受不了他儿子亲一个Alpha,再加上我顶嘴,所以才动手的。”

朴今延面上轻松地说着,眼底一片冷然。

老古板?老古板可不会在有了妻儿后还搞婚/外/情,那人不过是气,气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以为朴今延为了反抗自己才故意与他对着干,事实上……他是真的对Alpha有那种心思。

WO理事长,你儿子是A同,你儿子是A同啊!

简短几句话,金恩施却听出了其他意味,又联想到其他魔性的东西,登时在心里面笑得花枝乱颤。

总之,Beta的离开似乎没有给三班带来任何影响,学生照常生活。

直到第二天,高一年级进行体检,为每个人量身定做世新校服。

金恩施突然迎来了他的第一次易感期——

作者有话说:666,这个入前两天打游戏打魔怔了,今天下午怒更一万字[柠檬]尝到恶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