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出战这几人的情况,陌笺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人的规律,他们的修为逐步递增,擅长的也各有千秋,像是为了应对各种对手而特意培养出来的。
甲一应是道修,但就先前猜错甲二那般,陌笺吃不准此人擅长什么。
道之一途,万千大道皆能成圣,所有大道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好比剑道也分无情绝情无我唯我等剑道,道修之道的分支更加繁多,阵法符箓炼器炼丹等,数不胜数。
某些道途的传承者试图证明自己所修之道为大道正统,其它皆为旁枝末节,却一直没能争出个子丑寅卯来。
但多想无益,陌笺抬眸握住身前的殡天剑,脚下灵气游走,瞬息间近了甲一的身,“千雾宗陌笺,还望甲一道友手下留情。”
话未落,剑已逼至跟前。
没有花俏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灵气,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剑,似连灵气都没蕴藏一二。
甲一没有丝毫慌张,侧头避开剑芒后一柄匕首自袖中出现,抵住了殡天剑的攻势。
殡天锋利,剑身被阻,凌厉的剑意裹挟着风吹动了甲一耳鬓的发,一缕青丝飘下,甲一的脸颊出现一道极浅的血痕,渗出一串血珠。
场外端木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陌笺那剑,却发现衣袖被轻扯了一下。
他扭头看见仍拽着他袖摆的符苍,询问道:“……怎么了?”
好歹是相识许久又比较照顾的后辈,日后还极有可能是同门师兄弟,说话间难免就放缓了些语气。
被灵蒹喂下的那枚圣毒丹已经被符苍吸收完,他此刻只是体力尚未恢复才显得脸色还很苍白。
他见端木集回首,慢慢松开手,“端木师叔,陌师叔是道修没错吧?”
符苍的问题引得端木集脑中转过了数个念头,他一边揣摩着符苍此话的含义一边点头,“念思长老是道修,身为他徒弟的陌师弟应当也是。”
端木集复又停顿,扭头看向提着剑招招凌厉与剑修无异的陌笺,简直就像是另一个秦暮,他稍稍委婉了一些,“至少陌师弟在断剑秘境展示的都是道修本事。”
现在么,则是偏剑修多一些。
寻常人能学得念思长老本事的万中之一就很不错了,但看陌师弟这架势,学会的恐怕还不止这些罢。
难怪有底气给宗内现今筑基期第一人池少寰抛橄榄枝呢,不是剑修却习了剑意寻了剑心,倒也教得剑修。
陌师弟擅长的东西如此之多,若不是看其神魂稳固没有异常,他都会忍不住怀疑是否为夺舍重生之人了。
会剑意的道修,剑意凛然不输于断剑峰秦师叔的道修。
符苍的眼中亮光燃起,跳跃翻滚着。
他弱,但此人不弱。不止不弱,还很强。
此人能够以金丹后期的道修之身,压着金丹期大圆满的道修打,比剑修更像剑修的道修!
陌笺盯着被她压着打的甲一,后者抿唇的动作十分清晰,连带着眼中隐隐透出不悦的情绪都被她瞬间捕捉到。
不悦?是因为晏无秀在看,还是因为这样的状况不是甲一想要的?
陌笺手下稍稍减力,给甲一腾出手的机会。
一直仅以匕首抵挡的甲一不负陌笺所望地高抬双手对准陌笺,袖中飞出数面阵旗,直指陌笺面门。
哦,擅阵法。
陌笺脚下转了一个弯,阵旗与她擦身而过,却并未落地,而是被甲一微动的手指一勾,调转方向直奔陌笺而去。
还有傀儡术,但不是用在傀儡上,而是用于阵旗。
陌笺眼眸金光闪过,看清甲一指尖那难以察觉的灵气傀儡丝。
她侧身让开一步,殡天就地画了个剑花,从中截断了甲一与阵旗的联系。
阵旗落下,她伸手一托,神识一扫而过,六品阵旗,可以。
翻了一面见阵旗无异,干脆大大方方收到自己的储物袋里,抬眼一笑,“多谢道友馈赠,在下却之不恭了。”
看见甲一眼底的不悦之色越发浓重,陌笺倒是更加开心。
既然是阵法师,以阵破阵倒不失为个好办法。
但既然上场前给池少寰抛橄榄枝说自己炼丹、阵法、炼符都还过得去,丹药他已见识过,不如就用符箓来破阵好了,一次让他见识两样,省时又省力。
陌笺收起殡天,冲甲一笑得格外灿烂。
灿烂归灿烂,她手下却不慢。
陌笺没有选取一亮出来就大局将定的噬心符,而是用了六品正一符,作为攻击符箓的它比低阶时所用的水灵符之类有效许多,伤害范围与威力夜更大更广。
正一符脱手而出,立即朝甲一聚拢,在其周围悬浮游走。
甲一身形一晃,被困在符阵中的人影消失,只留下了一个灵气已消的阵盘。
既然对方挺厉害,那她也不必太担忧了。
陌笺右手一动,无数符箓自袖中飞出,全是七品噬心符。
虽说一张噬心符等同于一名元婴后期修士的会心一击,但她只要不全部引爆就没多大事。
就算她近距离引爆个一两张,相信此人也不会有事,不然怎么可能越过众人成为“甲一”呢?
噬心符朝甲一飞去,陌笺左手也没闲着,摊开的手掌猛地握成拳,所有飞向甲一的正一符同时爆裂。
不是噬心符,而是正一符。
被噬心符吸引了心神的甲一猝不及防之下便被正一符近了身。
甲一可不曾忘记,正一符是攻击符箓中最实用的符箓,如此数量齐爆,就算是她也会狼狈不堪。
正一符齐爆瞬间,陌笺看见甲一脸色难看地快速扔出了什么东西,眼眸悄然一弯,果然没辜负她的期待。
符箓齐爆之下冒出来的浓烟笼罩了陌笺与甲一二人。
陌笺借这浓烟,用术法幻化了专用防御的真一符贴在衣袍之上,使之颜色渐浅,变得与身上道袍一致无二,就连袖摆的纹路也丝毫不差。
三百九十六张真一符贴满道袍,陌笺些许满意,防御到位果然会令人安心许多。
没等浓烟散去,甲一已经冲了出来,直直朝着陌笺的方向甩出二十多面阵旗。
阵旗之后,是阵盘和灵石。
阵旗五五之数,阵盘四四之数,灵石不计其数,陌笺第一反应便是此人要连布三阵,还是阵中阵连环阵。
要不要让她布完?
甲一的天赋不错,骨龄不超三百,阵法已是七品巅峰,不日便可进阶八品。
只要甲一想,她一定能在此道上走得长远,成就也必然是非凡的。
陌笺倒是起了些较量的心思,七品阵法的雾极魔修,与九品阵法的云极道修,会是一面倒的局面吗?
神识探查到正目不转睛盯着场中的场外众人,陌笺凝眸看向甲一布下的阵法。
八卦两仪阵与九宫八卦阵联合筑就的连环阵,再套以灵石铺就的八阵图。
前两者本是七品,但时间仓促外加同布三阵,只布出了六品的实力。
八阵图倒是七品,还接近八品了。但此消彼长,前两者的弱撑不起后者的强,弱点也就格外明显。
她只要灵气充足实力够强,即使硬闯也能破阵。
但陌笺始终记着晏无秀在旁盯着,她不欲耗费大量灵气,选择老老实实破阵。
两道八卦阵是连环阵,必须一同破去。
八阵图为底,两道八卦阵破除后最多不过三息就必须破掉八阵图,否则八阵图会因着阵中阵的失效以阵旗阵盘组合成新阵,虽不至于损伤,但会困住阵中人更多时间。
甲一心思活络又实用,陌笺承认连她自己都从没想过要这样使用阵法。
并非想不到,而是有这时间,她早就将对手揍趴下了。
但眼下这阵还是要破的,再僵持下去,灵气都要被脚底的八阵图给偷走小半了。
陌笺脚下一挪,指尖夹着四块上品灵石。
破这阵没法省,只能用上品来破。
陌笺将灵石扔向两处阵眼,阵法轰然失效。
她手腕翻转立即又击中了八阵图的阵眼,灵气溃散,阵法已破。
最引以为傲的连环阵中阵都被轻易破除,傀儡丝也能被对方看见并消除,甲一明白自己弱对方一头,她不在必败之仗上多费功夫。
甲一主动朝陌笺一颔首,“我输了。”
甲一转身回了晏无秀身边,单膝跪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晏无秀的靴子,“甲一实力不济,请少主责罚。”
那人擅阵法且品级比自己高这种事少主有眼睛自然看得见,但想到那泛着金色的眼睛,想到自己离那么近都只晃眼看到一点,甲一忍不住加了一句,“少主,此人会高阶瞳术。”
不是信不过少主的实力,只是想竭尽所能地帮助少主。加之按当时的走位来看,此人是刻意引导她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少主这方的。
晏无秀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看着他的人这才纷纷注意到此人虽长相一般,唇形却是出奇的好看,不笑也唇角微翘,比起甲二还要容易得人亲近。
他看着陌笺的方向,见陌笺光明正大地将甲一的阵旗阵盘和灵石悉数收入自己囊中,然后抬头冲自己笑得纯良无害,他也蓦地笑了起来。
笑声愉悦,嗓音温润,“败便败了。不是你弱,是此人本就强于你。”
早在郑显与对方那个剑修小辈相斗时他便知晓了,此人不是他带来的这些人能对付的,除了他。
虽然晏无秀没责罚,只轻飘飘地说她本就不如陌笺,甲一还是忍不住咬住了唇,她太弱,她知道的。若是强一点,再强一点……
甲一握了握拳,退至晏无秀身后,无视旁边甲二的低声嘲讽,握紧了双拳——
作者有话说:昨晚一不小心嗨到四点,现在好困眼睛睁不开,但是又睡不着了,sad
还是想说一句,小可爱们求收藏本文收藏作者~不是网页收藏哦~要不来点留言也好,让我知道这不是单机,还是有人看的
第107章 艳惊四方
陌笺长身玉立,吞服恢复丹药后感受到灵气在四肢百骸游走。她轻抚折扇,神识悄然蔓延到天魔宗众人的方向,将他们彻底笼罩。
手里的折扇倏地展开,陌笺抬眸看向晏无秀的方向。
除去被她击败的甲一,只有晏无秀是金丹期大圆满境界,其余人的修为皆低于此。
他若不想就此认输,也该亲自上台了。
被陌笺注视的晏无秀面上带笑,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轻轻敲过,“啪嗒”、“啪嗒”。
他确实没有再唤出个谁来对阵,而是慢慢整理了一番袖摆,抬眼与陌笺遥遥相望,眼眸微勾。
声音正在迅速远去,陌笺的眼里只余下晏无秀的笑容。
此人容颜不改笑意不减,却在陌笺的眼里变得格外好看与顺眼,就像是突然被扭转了审美与喜好。
这种扭转使得陌笺只看得见晏无秀,其它皆为虚妄与无关紧要。
魅术。
陌笺面色不改,只缓缓眨了眨眼。
晏无秀还是原本的模样,清秀有余,远不及俊美。
这魅术确实有点东西,神识强如她也会中招片刻。若这是在生死关头的战场,这一瞬的疏忽很可能造成重伤或命殒。
此人果然不受魅术控制。
晏无秀通过甲二与其对阵便已知晓了陌笺的神识必然不一般,他见陌笺在中招瞬间便摆脱了魅术也没觉得惊讶。
会被他这魅术迷惑的不知凡几,心志坚定神识强大者能迅速回神,却无人如陌笺这般,察觉自己被施展魅术后反而露出笑来。
虽说他修习之术配合这副清秀容貌更方便他将魅术收放自如,但不得不说,若是修习者换成陌笺,恐怕根本不会存在心志坚定之人,中术者必定就此沉沦。
晏无秀对自己的假想有点心动,眼底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晏无秀起身,再看一眼容貌昳丽看似在笑却不露丝毫破绽的陌笺。
好吧,是比一点还要多一些。
也不知他主动赠予此术,对方可愿意学上一学?
晏无秀不再对自己使用魅术,陌笺的目光从对方一步步走来足够赏心悦目的姿态上略过,落在了晏无秀的脸上。
她并非羡慕此人生得平凡,而是觉得此人既能以此容貌修习魅术有所成,还能培养出那么一批肯为他生也肯为他死的手下,倒是有些手段。
陌笺唇角带笑,神识扫过端木集身侧的池少寰,传音于他,“池少寰,你的想法可有所更改?”
她这也是随口一问,其实心里早就清楚此人最终还是会拒绝,因为她不是斩陵剑君。
察觉到晏无秀走至三丈外站定,陌笺将今日说了好几回的话再重复了一遍,“千雾宗陌笺,请道友赐教。”
晏无秀的目光落在陌笺身上,笑容淡淡唇角弧度上勾一如初见那时,并无什么不同,“天魔宗晏无秀,请道友赐教。”
陌笺把玩着折扇,噬心符悬在周围将她彻底防御住。
晏无秀并未继续靠前,而是长袖一展飞了起来。
筑基可御剑,元婴可踏空。
晏无秀以金丹期大圆满之身,稳稳停于陌笺身前的半空之上,踩在消散得差不多的黑云之上,负手而立,脚下没有任何依托,居高临下。
陌笺一眼看出晏无秀脚上踏的那双靴子不是凡物,但她也不说破,只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拇指粗细的落雷劈下,晏无秀立刻让开了几步。
在雷灵根修士面前随意踏空?落雷表示很欣慰。
陌笺手指再动,接连落下几道雷来,一道比一道粗,从拇指粗细到碗口大小,灵气用得越多,威力也就越强。
日出云端,暗红罗袖在头顶飞舞,不断漏下的光影让人不舍得闭眼,晏无秀在空中舞动的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黑衣红袖的男子在上空舞得惊魂摄魄,与他同来的天魔宗之人纷纷仰头,仰望着那抹起舞的身影,痴痴地,视线不肯挪开分毫。
陌笺也在仰头看,但不是被那舞摄了心神。
她身处那舞步的正下方,旁人看来晃眼的迷醉之舞,她只看见了那罗袖飞舞时洒下的点点灵气。
灵气如丝,纷纷扬扬,似大雪纷飞,从天飘落。
陌笺对舞没什么研究,实在不知这以舞杀敌的本事该归为哪类。
她思忖片刻,也不知这舞能不能归入天音阁乐修一列。
此情此景倒是有些可惜,她不擅音律,无法为之伴奏一曲。
这舞让人忽略了晏无秀的长相,陌笺这才注意到,晏无秀不止唇形生得好,连眉眼也是出奇的标致,每一眨,都跟小猫儿挠似的,于心头拂过,酥酥麻麻,片刻不得停歇。
陌笺的脚下划了个八卦,她轻巧避开如丝灵气汇聚的锁链,手中折扇随手一扇,锁链散去,红如火的灵气如光点骤然散开,犹如火蝶,晃眼又迷人。
陌笺再次仰头,抛开那客套话,“晏无秀,要打个赌吗?”
赌注她都想好了,为胜者做三件事,上穷碧落下黄泉,拼了命也必须做到的三件事。
一舞毕,晏无秀站在云端遥遥相看,烈日映得他脸颊染红,也不问陌笺为何突然提出打赌,只问:“赌什么?”
他的双眼明亮,微微笑着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好看,整个山门前无一人出声,全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上头的美人。
那一刻,晏无秀艳惊四方。
“你认为自己必胜,刚巧我也对自己信心十足。”
陌笺眯起眼眸笑,像狐狸般狡猾,“败者为对方做事三件,无论任何事,不得有拒绝的余地。应吗?”
你敢应吗?
端木集虽不认为陌笺会输,但他仍是心头一紧,甚至失声喊了出来,“陌师弟!”
如此豪赌,怎敢提出?
无论任何事,若对方要求陌师弟弃正修魔怎么办?若对方要求陌师弟为奴为仆怎么办?若对方要求陌师弟欺师灭祖,又怎么办?
就连端木集身边的那几个筑基修士都纷纷一动,震惊非凡。
杜贺扯过旁边的符苍,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求证道:“等会儿,陌师叔刚刚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明白?”
符苍抱着自己的剑,苍白的脸,明亮的眸,最后化为几个字:“陌师叔会赢的。”
飘渺迷蒙看不真切的前路豁然开朗,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大道的模样,荆棘遍布,却阻不住他分毫。
一步一步,逆行而上,唯心唯我,我自翱翔。
那盏照亮他前行之途的明灯,骤然点亮。
身为晏无秀死忠的天魔宗之人根本不信陌笺会赢过自家少主,他们只面色不善地盯着陌笺的方向,此人别是被少主迷了心神想主动送上门吧?
此子居心叵测!
陌笺向后一靠,坐在了太师椅上,她闲闲看着半空越发微笑的晏无秀,唇角绽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都是骄傲得几近自负的宗门天骄,都是一步一步从引气入体慢慢爬上来的少年天才,陌笺的这个挑衅,他晏无秀还就接了,接得理所应当,“好!”
他就要告诉所有人,他敢应!
看此人睥睨天下地笑着,陌笺觉得此人有些顺眼,不止是因为那魅术与容貌,更多的是脾性相像,够直接,够大胆。
陌笺起身,一脚踏在殡天剑上,指尖夹着噬心符腾空而起。
道袍动荡,衣袂蹁跹,比任何时候都像一名得道高人。
对敌人最高的敬意,便是使出十足的真本事。
步步靠近的陌笺右手扔符,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利落。
噬心符还未近晏无秀的身,便因她左手突然握紧而齐爆。
响声轰然,她自立于原地巍然不动。晏无秀不会这般没用,噬心符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果不其然,原地起舞的晏无秀舞散了浓烟,那抹黑衣无一丝损伤,只是稍稍垂了垂眼眸,半梦半醒,似呢喃时的轻言浅语,似温言时的低眸浅笑。
他若是名女修,不知该有多美,定是第一个不因长相而美得惊心动魄之人。
“真可惜你是男修。”陌笺心里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反正这人打不过她,反正这人也不可能生气。
晏无秀确实没生气,在死忠们愤愤不平出言不逊的时候,他反而笑得格外灿烂,比那九天之上的烈阳更刺目,“多谢夸奖。”
这人有些合他胃口,不修魔不修魅术也是可惜了。
陌笺也跟着笑得灿烂,比以往那温润的笑俊雅的笑谦和的笑要张扬肆意得多,连方才还在指着她破口大骂的天魔宗修士都纷纷捂住眼睛别开眼,有些甚至硬逼着自己仰头继续看晏无秀。
千雾宗那人笑起来太惑人了,明明他们少主才是最美好的,他们可不会因为一张好看一点的皮相就倒戈——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早上六点起来跑步,然而……并没有起来QAQ七点半起来都觉得好困好困,我该如何挣扎着六点起来锻炼呢?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第108章 对峙
笑归笑,陌笺手里动作不曾停过,噬心符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显现,又瞬间消失无踪。
待到再现于人前,噬心符同晏无秀之间仅隔着一层灵气防护罩。
陌笺偏了偏头,友好询问道:“你的防御可还行?”
不等晏无秀回话,她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行也得行,噬心符已经迫不及待想同你打招呼了。”
伸手挥了挥,神识在下方溜了一圈,轻轻浅浅,不知是说与谁听,“可别让我失望。”
十来张噬心符齐爆轰鸣,陌笺同晏无秀同样是负手而立不采取任何措施。
晏无秀是被噬心符彻底堵死去路进出不得,陌笺则是因为身上贴满了真一符无需退开。
浓烟再次笼罩空中,烟雾也是纯黑一片。
这次的震动比方才更强,声势也更浩大,甚至有火光夹杂着雷声阵阵,引动了些微天象。
强大气流从眼前袭来,照着脸面扑涌而至,陌笺的衣摆被吹得扬起,紧贴其上的真一符金光微闪,再次变作道袍一色。
只有数十张自全身各处彻底恢复金色符箓模样,从道袍上脱落化为火光,中间一道裂痕,灵气溃散殆尽,已然成了废符。
废符在空中燃尽,灰烬也随风而去。
论品级,真一符及不上噬心符。但大量的真一符,却能防守住十来张噬心符的齐爆,仅仅只消耗了数十张,陌笺很是满意。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陌笺道袍上的玄虚,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化作火光之前的废符。
不少人都只看到陌笺负手而立毫无阻拦地站在上空,不是站在灵气漩涡之中,却也仅仅相隔不过三丈。
没使用道术,也没动用法宝,任凭漩涡袭来,任凭火光扑至,笼罩其身,面无所惧。
此人真会赢?
爆炸袭来时陌笺未躲,黑烟笼罩时陌笺未动,但见那自黑色深处跃出来的红袖,她往旁边一侧身。
暗红罗袖没能一击得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硬生生转了个弯,认准了陌笺,不得手不罢休。
蓄势的殡天一起,斩向那看似柔软的绸缎。
天际乌云齐聚,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观战之人纷纷运起灵气防护罩拦截雨水。
被雨水冲刷的黑烟渐渐散去,露出里面对峙着的两道身影。
浅色道袍的陌笺有着一双泛着金光的眼瞳,对面黑衣的晏无秀则是眼瞳周围带着银光。
陌笺的目光在晏无秀身上溜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噬心符似乎让你大出血了一回。”
神识强如她,加上可随心变幻的兽瞳,自然看清了对方如何使出那张保命符,灿灿金光淹没在漩涡中,却逃不过她的眼。
晏无秀也笑,仰身下腰避开殡天剑的突袭,回以一掌,“能护我一命,是它的荣幸。”
对,荣幸。
下方的死忠若是能以己命换晏无秀一命,多的是前仆后继者。
而他收集的物件,如若不能对他有所助益,那便一无是处。
陌笺不会与他对掌,拼灵气她不惧,但容易让这人看出自己兼修了炼体,委实不划算。
一掌劈来,陌笺左手折扇大开,以扇面向前迎上美如玉的手,同时整个身体向右转开,如同舞者起舞,蹁跹转身,折扇也跟着划过一道亮光,在晏无秀手中留下一道红痕。
陌笺在三步外站定,看着那伤口极浅仅渗出丁点血珠的手掌,挑眉,一语道破,“原来你还兼修炼体了。”
她的灵丝玉骨折扇是上品灵器,遇到稍微低阶一些的法宝都能将之损伤一些,对付寻常体修也能顺利切开一道很明显的伤痕,晏无秀却只受了一点不注意就要痊愈了的小伤。
陌笺了然:“后天大圆满吧?”
陌笺的灵丝玉骨折扇锋锐难挡,灵气防护罩很难完全抵挡其攻击。
她确定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法宝,那便只剩下炼体之术了,只有等同于金丹大圆满的后天大圆满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晏无秀收回手,捏着红袖的右手在左手掌心一抹,血珠消失,红袖则更暗一分,“大宗门果然底蕴足,陌道友随手拿出的法宝都是上品灵器。”
能破他防御的也就这个品阶了,至于更高的品阶,若真碰上恐怕他的手都得废了。
折扇在陌笺手中转了个花,她一合折扇,握着扇柄的手向下一压,“你是剑修?”肯花大力气炼体的除了体修就只有剑修了,但这人显然不是体修。
至于剑修么……习魅术的剑修,光是想想就觉得这个设定很带感。
他挑着眉,“你猜?”语气轻飘飘,让听者如小猫挠心。
“不猜。”陌笺将折扇收起,剑光夹杂着雷电袭来,“绸缎碎裂,你总得换个法宝。”
只要逼得对方不得不动用本命法宝,她便知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
惊鸿一剑,只一剑,却似万千剑往,比起甲三半真半假的万剑有威力得多。
乍一眼,所有剑都是假的。
再一眼,所有剑都是真的。
即使闭目,神识也被影响。
所有剑都是剑,所有剑都是雷电,所有剑都是陌笺。
暗红罗袖被晏无秀舞至极致,快,且美,绚丽到极点。
没人肯挪开视线,也没人能挪开视线。
一声“刺啦——”,罗袖被紫色剑光搅碎,如同细小而扑不灭的火蝶,纷纷扬扬,散落在两人周身。
陌笺维持着刺入的动作,殡天剑尖则被晏无秀攥在掌中。
殷红鲜血滴下,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淌到了晏无秀的腕骨,也浸湿了晏无秀的鞋面。
灼热的灵气顺着殡天剑的剑身朝陌笺持剑的右手逼近,她眸色一沉,雷电顺着手指游向剑尖。
于剑身的中心处,火光四溢,雷电作响,折扇再次现世。
晏无秀早就防着陌笺这招了,罗袖被毁后空出来的右手迅速捏向折扇,堪堪抓住了扇尖。
手中折扇进不得也退不得,陌笺丝毫不慌,只轻轻浅浅地笑,眼里涟漪在金光中沉淀,“三息之后一起松手,可好?”
这么僵持着,谁都讨不得好。
晏无秀没有犹豫,笑容是那般胜券在握,“好。”
一、二……
三!
三息已过,两人动作并无任何更改。
陌笺睨他一眼,“还不松?”
晏无秀回睨,“你也没松。”
陌笺挑眉,一副理所应当:“这是我的法宝,为何要松?”似乎无赖地忘记了方才提议一同松手的是她。
晏无秀跟着挑眉,“但这也不是你继续对法宝使力,企图攻过来的理由。”
“被你发现了呀。”
陌笺很迅速地耸了下肩,快得连晏无秀都没明白她双手使力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个动作的,“好吧,这次一起松手,三息啊。”
晏无秀仍旧笑着,应道:“好。”
再是三息,两人仍旧没有动作。
其实仔细瞧瞧,还是可以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与方才略有区别。
陌笺折扇更加向前,甚至划伤了晏无秀的手指,洇红的血迹顺着扇面滑下。
殡天剑则被推得后挪了一点,被晏无秀钳制得动不得分毫。
又没成。
陌笺遗憾地恶人先告状,“你耍赖。”
下方看清了两人动作的端木集:“……”
陌师弟变了,变得他快不认识了。
炼丹师炼制丹药时需要控制丹火,还要分出部分神识到炼丹炉里炼制灵草融丹制丹。
可以炼制六品丹药的灵蒹神识并不弱,她扯过仰头看得目不转睛的符苍,“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陌师叔好帅!”
同样看清的符苍:“……”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心情复杂。
晏无秀看着眼前骗人跟说话一样自然的陌笺,“你不修魔,可惜了。”
如同陌笺说他不是女修可惜了那般,他这话也真的不带任何贬低的意思。
陌笺言笑晏晏,“我也这么觉得。”
晏无秀:“……”当着同门的面这样说,真的没问题?
再这么僵持着真的不利于继续打斗,陌笺主动示好,“这次是真的了。我以心魔起誓,三息后与你同时撤开。”
晏无秀从善如流:“我以天魔起誓,三息后与你同时撤开。”
正道修心,最有约束力的就是对着自己的心魔起誓。
魔修不修心,但也有自己的信仰,他们信天魔,他们对天魔起誓,也就同等于正道对心魔起誓。
这回,两人总算是各自撤开了。
陌笺没等晏无秀站稳,左手手腕一翻转,折扇被迅速收起,然后朝着虚空一抓,悄悄爬上晏无秀衣袍的噬心符祛除了周身伪装,一齐爆炸。
同时,陌笺发现了不对,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身上的道袍,运气向远处抛去,道袍在高空爆炸。
“轰——”
仅着中衣的陌笺踩着殡天剑站在黑烟中,任凭灵气漩涡吹乱发丝长发飞扬。
这人够阴险啊,居然趁她贴噬心符时不动声色地反贴。
不过,她很久没遇上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直到浓烟散去,晏无秀都没有攻过来,同时陌笺也没有轻率地攻过去,两人都在防着对方耍花招。
烟雾彻底散去,陌笺发现对方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外衣没了,对方那破破烂烂可以忽略不计的外袍也没得救了。
晏无秀一把扯掉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碍事外袍。
下半身的黑色长裤倒是还很完好,上半身已经赤条条的,肌肉精炼只腰侧有一道剑伤,年岁太久那疤痕都淡去了不少。
不止不狰狞,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味道。
果然是剑修吧。
陌笺略微挑眉,明晃晃地将目光落在晏无秀腰侧的剑伤上,“原来晏道友连中衣都没穿啊。”
语气模棱两可,硬生生让人听出了调侃之意。
晏无秀的死忠顿时又被点炸,他们家少主只是不喜穿中衣而已,那又如何了?
踏着登云靴的晏无秀毫不介意自己没了外衣,就这么慢慢降下落在地面上,甲一立即捧上一件黑色外袍。
晏无秀抓过外袍披在身上,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山门之战未成,莲台会再会。”
陌笺听晏无秀的话便知他的意思不是说他认输了,而是他们二人相斗必然两败俱伤依旧分不出胜负,故暂且退去。
她勾了勾唇,同样落于地面站到端木集身旁,眼神凉凉的,“原来天魔宗也要出战莲台会。”
虽没听过莲台会有禁止魔修出没的规则,但往年也不见有魔修来过,莲台会几乎算是正道们的专场。
晏无秀轻笑一声,“陌笺,莲台会别跑。”
一挥手,几名天魔宗之人抬起藤椅往来时路走,渐渐远离千雾宗。
陌笺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晏无秀,只要你敢来。”她就敢等着。
等到天魔宗众人彻底离去,陌笺侧头去看端木集,“端木师兄,要派人跟踪他们吗?”
只要不被他们发现,这么跟下去或许能找到天魔宗的大本营。
端木集摇头,“不用,千雾宗不会追踪来扣响山门之人。”
即使对方是世人最不喜的魔修。
太过君子的规矩。
陌笺倒是没有再多说,只略略点头,移眸看向端木集旁边目光灼灼望着她的少年,没记错的话此人是千机峰符苍,一名剑修。
她以合拢的折扇抵住下颚,言笑晏晏,“少年,我观你骨骼清奇命中缺我,可要拜我为师?”
池少寰是弄不到手了,但看眼前这个以期待目光看着她的少年,倒是个不错的徒弟人选。
符苍两眼更亮,“可以吗?”
陌笺想了想,一脸认真,“若是掌门师兄想打死你,作为他师弟的我可能拦不住。”
如此天赋和心性,不出意外的话此人结丹会被丰硕收为徒弟,虽不如丰漓那般,但好歹也能同端木集一样做个挂名,运气好关门弟子也有可能。
符苍愣了愣,为何掌门要打死他?
细细思索几息,他再次抬头,“陌师叔,我愿拜入思道峰,请您收我为弟子!”
他先前曾以为,只要他够努力,总有一天会成为掌门之徒,成为一名威震八方的剑修。
而现在,符苍却觉得陌笺才是他最想要的师尊,随性的,唯我的,目无所惧,一往直前。
陌笺看着一脸朝气的符苍,折扇轻敲他的肩膀,“做我的徒弟可不容易……”
“我什么都可以的!跑腿收集材料或是丢到随便一处自生自灭都可以的!”
陌笺摇头,“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你得听我的,但也不能盲目听我的。”
陌笺笑了笑,“我自己的事从来自己做,不用你帮。你若被我丢出去自生自灭,那你拜我做什么?”又能学到什么?
之所以拜师,就是因为想学到自己不会且无法自学到的东西。
符苍头脑很好,之前对上甲四是他钻了一下牛角尖,但本质是很好的。
他听了陌笺的话一点头,大方认错,“是我偏激了,谢陌师叔指点。”
陌笺点头,“收拾好东西后去给掌门师兄请离,再来思道峰报道。”末了再笑一下,抛去一块身份令牌的副令,“你是我收的第一名徒弟,典礼恐怕得准备几日。”
也是在明确告诉他,成为她陌笺的弟子,绝不会比拜掌门委屈。
“是!”符苍点头后跳上飞剑就飞入山门,“弟子先行告退!”
陌笺看符苍渐渐远去只剩一个小黑点,转头去看波澜不惊的池少寰,微低着头凑近他,“还是不改主意啊?”认准斩陵剑君了?
池少寰抿唇退开一步,朝陌笺一拱手,“谢陌师叔抬爱。”
不敢直视陌笺目光的他视线略低,看着陌笺仅着中衣后忍不住顿了顿,“陌师叔,您的外袍……”
陌笺这才想起自己没穿外衣的事,在储物袋中随手一取,正是她那件由女款改为男款的青丘狐法衣。
未能撬动斩陵剑君的墙角,陌笺也不气馁,从储物袋里摸出好些个物件,给每人都发了一份,“天魔宗撤退,这是你们为宗门坐镇的奖励。”
所有被发了奖励的筑基修士:啊?为宗门坐镇?他们吗?
被发了一瓶圣毒丹和新生丹的池少寰看看周围也就他和杜贺尹铮等小伙伴是得的这个:“……”
难道陌师叔改了个路子,想用丹药来打动他吗?
被发了一瓶新生丹和好多瓶聚灵丹圣毒丹的灵蒹见陌笺提着储物袋继续逢人发礼:陌师叔真是个好人,若不是她有丹霄长老这个目标在,都想问陌师叔收不收炼丹师徒弟了。
端木集捧着一大捆摇钱木满是迷惘,其实陌师弟给的摇钱木已经够用了,他如何说出口?
话说回来,陌师弟这样真像是个散财童子……
陌笺虽然确实是存了用丹药继续诱惑池少寰的小心思,但发给这些人许多丹药的主要目的还是感谢这些人在她打斗时无条件信她与夸她。
打斗时陌笺虽在场内,但神识一直笼罩全场,这些小辈夸她的话她可全都听着呢,特别是主动帮她说话的灵蒹。
要不是宋师姐说过筑基一辈就属灵蒹最有天分只待结丹便会成为她的小师妹,她都有些想撬丹霄师叔的墙角了呢。
第109章 狼崽子
陌笺不是宗内修为高深已臻化神之辈,也非宗内担了职位名号之人,收徒仪式不好太过张扬。
她本想将思道峰装点一番,请些相熟的人过来观礼。若是掌门丰硕与灵草峰丹霄等人得闲,便也请来。
等到仪式既成,再去执事堂报备记录一二。
奈何念思不同意,他说这是陌笺第一次收徒,必须得盛大再盛大。
陌笺想起她主动承诺符苍的待遇,确实不能太委屈自己这个未来徒弟,便顺势请念思帮忙筹办。
念思应得很是爽快,思道峰许久没有这等喜事,念思将成天躺在启灵殿逍遥的永济和掌门丰硕一并抓了过来当苦力。
前者被安排去操办收徒典礼,后者被推出去发帖招待。
原本顶多几日就可以搞定的收徒典礼,硬生生被捣鼓成了半月后才能举行的大典。
潮不眠坐在铺满桃花花瓣的地上,毫无形象地曲着一条腿,嘴里还叼着一截树枝。
他看向陌笺的方向,“陌师兄,听说你即将收的这个徒弟原本是你们掌门定下的?”
背靠桃树的陌笺睨他一眼,再三思索还是放弃了一脚踹他到崖底的念头,毕竟这行为大概会上升到两宗是否关系和谐。
她委婉道:“掌门师兄很欣赏我的行为。”
其实丰硕在听到此事时便亲自过来恭喜了陌笺,根本没有外边传得那么夸张。
宗内有前景的后辈寻得良师是一件值得高兴与鼓励的事情,身为同门师弟的陌笺寻得乖徒亦然。
潮不眠听陌笺语气平平没什么起伏,知道她或许没有继续往下谈的意思,识趣地“哦”了一声就此止住,转而询问起下一个谈资的真实性,“……听说你还在撬斩陵剑君的墙角?”
胆儿够肥啊。
且不说被撬墙角的二位是否在意符苍与池少寰另拜他人,陌笺如此明目张胆,真不怕穿小鞋?
千雾宗掌门还好说,此人一直很和善,又与陌笺同为念思门下。
可斩陵剑君不是啊,听说陌笺那届收徒会就拒绝过斩陵剑君递出的橄榄枝,这次还从其手底下抢人,真没事吗?
陌笺撑着下巴语气干巴巴地,一看就是顺口胡诌连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斩陵师叔心胸宽广,不要用你小肚鸡肠的心思去肆意揣度他。”
潮不眠摸着自己的胸口,总觉得好像中了很多剑。
既然陌笺摆明了不配合不回答,潮不眠干脆又转了个话题,“哦还有,听说你同天魔宗晏无秀打斗时可惜晏无秀是男修,这是为何?”
“陌师兄,这个总能告诉我了吧?”
陌笺斜睨他一眼,简直连正眼看他一眼都欠奉,“你是打算把这几百年的话全说完然后回你师尊水牢待到结婴?”
潮不眠:“……?”外面传言说什么千雾宗陌笺待人温和大方有礼都是骗人的吧?
……不是,等等,为什么陌笺知道这个?
半天等不来潮不眠的回答,一时间太过安静,轮到陌笺不习惯了。
她伸出腿踢了踢潮不眠,“潮师弟,怎么不说话了?”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后者一脸受伤,神情还颇为委屈,“陌师兄前后差异太大,我觉得自己受了内伤。”
为增加话语里的可信度,他还捂住了胸口。
陌笺一看潮不眠还能作出如此夸张的动作就知他没什么大碍,当即收回腿,“这不是看你进阶太快怕你自负么?”
故意停顿一下,确认潮不眠看过来她才继续开口,“都说潮汐剑君很爱损你,怎么你还这么脆弱?”
潮不眠:“……?”千雾宗好可怕,他要回弥华!
陌笺见潮不眠手脚麻利地爬起来意欲往外走,殡天剑立即出鞘拦住了他的去路。
陌笺道:“咱们好歹也是一起赢过灵石的过命交情,师弟不至于如此脆弱吧?”
说到这个潮不眠更加泪流满面了,“都是师兄你在赢好吗?”
不管是赢的赌资还是他坐庄的大半本钱,最后全进了陌笺的储物袋。
陌笺语气里带着一些诱哄:“好吧好吧。”
潮不眠这人其实很好安抚,陌笺没花什么功夫就让他重新坐回了原处。
她扔过去一个酒壶,迎着潮不眠迷茫的眼神道了句,“我师尊酿的桃花酿,予你尝尝鲜。”
念思道君在各大宗门都很有名,不止是因为别称移动功绩阁,还因为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酿造术。
思道峰埋了许多珍藏,陌笺手里的是正正好可以喝的一批。
潮不眠看起来不太着调,但懂得还挺多,他瞬间将陌笺损他的事抛诸脑后,捧着酒壶两眼放光,“听说念思道君的桃花酿香醇无比,光是一小口就余香长存,数万上品灵石都换不来一壶。”
正说着,赶紧揭开抿了一小口,果然佳酿!
“方才所言皆是假的。”
陌笺斜斜倚在旁边瞅他,“其实这是我酿的,师尊酿造的那批全被我喝完了。”
灵酒里蕴含着诸多灵气,念思所酿的更是灵气充裕非凡,于修行也有助益。
陌笺一不留神就将百年内的份额喝个精光,剩下的那些个年份更久的桃花酿实在没舍得动,打算留待洛锦回来一起尝尝味。
潮不眠闻言又抿了一口,呷呷嘴,“味道与你师尊所酿也差不多,就是……”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就怕陌师兄又挤兑他,更怕的还是一不留神就被迫破财。
陌笺垂了垂眼,“年份不够。”或许她该引一株桃树到神兽殿内,将这年份不够的桃花酿全埋进去。
“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比市面上大部分灵酒都要出彩。”
潮不眠挠了挠脸颊,委婉道:“再埋个几十年或许就差不多了……”
陌笺应了声,“确实,应当再埋个百八十年。”
神识看见了符苍正一步步从青石板末端攀爬而上,陌笺唇角微微勾起,“以后就轮到他来酿制了。”
思道峰的拿手本事,可得好好传承下去。
符苍穿着他早已习惯的剑袍,背上负着他的剑,还没走近就先向两人行了礼。
潮不眠招招手,让这个即将受陌师兄磋磨看上去更觉得可怜的符苍过来坐,熟稔地招呼他,“符苍,你这个拜师典礼够浩大啊,连外宗都被请来观礼了。冲着念思道君和陌师兄的名头,来贺礼的至少都得是金丹期。”
符苍规规矩矩地坐着不吭声,接住陌笺抛过来的桃花酿抿了一口就放入袖中。他还未结丹,这种灵气太充盈的灵酒还是不宜多喝。
符苍来此,除了请安更多的是练剑。
思道峰整座山峰就是一个大阵,很适合练剑。
陌笺一伸手,殡天剑轻轻落在她掌中,“现在练剑?”
符苍点了下头,站起身,从背后取下剑。
先悟剑意才许筑基是断剑峰的传统,但符苍也一直严格地遵循了这点。
他对自己要求高,不止断剑峰剑修做到的他做到了,他还要做得更好。
剑光明灭,剑意隐现,比起断剑峰的剑修也毫不逊色。
这是个好苗子。
陌笺觉得她果然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有这样想法的还有潮不眠,他坐在旁边看两人比剑。
虽说陌笺将修为压制到与之对等,但金丹期本就占了优势。
就这样的情况符苍还能与陌笺斗了个旗鼓相当,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
但是……
潮不眠看见陌笺忽然打破了平衡的局面,手中剑一发力,挑飞了符苍的剑。
他出声道:“以筑基期大圆满之身拜金丹后期为师,就没什么闲言碎语冒出来?”
以潮不眠如今的情报看来,思道双姝的陌笺比他想象中更受同门欢迎。
也不知是否因这次扣响山门大出风头,陌笺在筑基一辈里口碑相当不错。
可陌笺越是受欢迎被关注,就有越多人嫉妒成为其徒弟的符苍。
怎会没有?
除了相熟的那部分,好些个点头之交都在明里暗里地疏远他,有说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才抱上陌师叔大腿的,也有说他自甘堕落拜一金丹境为师的。
即将开始的大典让不少人眼热,也有少部分人嚷嚷着要给符苍好看。但到现在都没动手,原因仅仅是最简单的打不过符苍。
符苍毫不避讳地点头,“有。”
路是他走的,与他人无关,他也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
陌笺面色如常地收了剑,靠边坐下慢慢擦拭手里的灵剑,没有任何阻拦二人继续的意思。
潮不眠飞快地瞄了陌笺一眼,见她不为所动,于是大着胆子继续问:“你不怕?”
“怕什么?”符苍看着潮不眠,两眼如炬,“路是我选的,闲言碎语随他去。但他们若要动什么歪心思,我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他的话更像是说给陌笺听的,“我知道其中的度,不会将挑衅者废掉或杀掉,不会给师尊惹麻烦,但该给的教训也得给。”
“好教他们知道好歹,我绝非软柿子。”
这活脱脱就是只凶性尚存的狼崽子啊!
潮不眠极为隐晦地再看陌笺一眼,大尾巴狼收一只狼崽子为徒,也就不奇怪了。
陌笺微微眯起眼,明显很喜欢符苍的态度,满意地点了下头,“若是打出好歹,可以找你师祖善后。”
潮不眠:“……?”
陌师兄诶,这是你徒弟不是念思道君的徒弟吧?你在护徒弟之前能不坑你师尊吗?
符苍点头,“我有分寸的,请您放心。”
陌笺点了下头,“我该准备下一次的进阶事宜了,有事直接找你师祖便是,缺什么了也找他。”
时雨和时茕还在调养,她要不要把碧晴和白瑞留下?
反正已经把符苍介绍给他们几人认识了,都在思道峰的话相互也有个照应。
各道入门手记已经提前交予符苍,现在也没她什么事,陌笺瞬间闲散下来,她躺到了草地上,双手托在脑后,任凭花瓣沾身。
潮不眠看了眼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盯着自己面前花瓣的符苍,忍不住戳了他一下,“陌师兄是不是和平时看着有些不同?”
符苍闻言看向陌笺,迎着陌笺似笑非笑的目光垂下眼睑,“毫无破绽,同之前一样。”
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但真要偷袭却无从下手也无法得手。
性格同往日表现出来的不同什么的他不在意,此人够强,他能学到他想要的,那就够了。
“……”潮不眠撇撇嘴,好无趣的回答。
“潮师弟。”陌笺侧过身,支着下颚笑眯眯地瞅着暗自撇嘴的潮不眠,纯良无辜得令其一度觉得有个很大的陷阱在等他,“你知道弥华这次派谁来吗?”
潮不眠道:“按照惯例,是委派一金丹修为的内门弟子前来。不过依着陌师兄的特殊性,这次不是夏师兄欧阳师兄的话就是我师尊的侍剑吧。”
作为化神期剑修,养几个侍剑为他养剑也是很正常的。
这些人享有剑君记名弟子的待遇,平日只替剑君作事,完全听从剑君安排而非宗门,天资卓越够聪明者说不得还能被剑君收为正式弟子。
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就为这么个侍剑的名头。
至于陌笺的特殊性,不出意外的话应是说她的灵根。
极品雷灵根,放到哪里都是骇人听闻的。
历经万年才出一次雷灵根,一次也仅一个,可陌笺的横空出世打破了万年一个雷灵根的局面。
好奇陌笺的人本就很多,只是往日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而这次,陌笺的收徒大典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极品雷灵根,却弃剑修道的雷灵根。
陌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才不会傻到告诉潮不眠所谓的万年一个雷灵根其实是雾极云极各一个,只不过现在是云极的也到雾极来了。
按照之前潮不眠说的时日来掐算,秦暮也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也不知届时潮不眠会不会随弥华剑派的来者返回弥华。
第110章 大典
陌笺发现潮不眠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继续赖在她身边,不管她去哪里,他都亦步亦趋地跟着。
再一次忽略同门惊诧的目光,陌笺走至无人经过之处,转身看向身后的潮不眠,“潮师弟,说吧。”
潮不眠眨了眨眼,“……嗯?”
陌笺道:“一直跟着是打算做什么?”
潮不眠“嘿嘿”笑了两声,捏了捏手指,含蓄道:“我知道思道峰的桃花酿秘方不会外传,所以想近水楼台,从师兄这买些桃花酿回去。”
触及陌笺审视的目光,他连忙补充道:“年份短些的也可以!”他可以带回去自行埋藏。
陌笺听完,问:“‘买’?”
“若是……”潮不眠扭捏,“若是陌师兄愿意赠予,师弟我一定万分感谢。”
陌笺:“……?”此人在思道峰待了一段时日,倒是脸皮变厚许多。
剑修中有专门以灵酒为引的修士,也曾有修此道者修为大成,自称酒剑仙。
陌笺觉着潮不眠自喝过桃花酿后就有向那位前辈看齐的意思。
只是不知潮汐剑君知晓后是否会以为潮不眠不好好修习自家剑法非要突发奇想整些有的没的,然后打断这个后辈徒弟的腿。
但看在潮不眠偶尔会主动站出来同符苍比一比剑的份上,陌笺取出一些递过去,“恭喜你即将回弥华的饯别礼。”
潮不眠正扒拉着酒壶,一堆同色酒壶里混着一个瓶口颜色极为亮眼的,他正疑惑这瓶有何不同,听得陌笺的话瞬间抬眼,目露迷惘,“我没说要走啊陌师兄?”
陌笺问:“秦暮都要回来了,作为同一批交换修士的你不回去?”
潮不眠含糊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师尊说思道峰很旺我,让我再蹭蹭你们思道峰的风水。”
陌笺:“……?”她伸手意欲将瓶口颜色亮眼的那个酒壶拿回,“那这瓶百年份的还我。”
“别呀师兄!”潮不眠嬉笑着将东西一股脑收起,凑过去言笑晏晏,“看在你我一起赢过灵石的过命交情上,师兄就让让我吧?”
陌笺懒得与他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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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大典定于巳时一刻,然卯时未到就有诸多修士自发地聚到了一处。至于在前几日便到的客人,通通安排在客峰。
大典邀请的人不算多,每宗只给了三两个名额,顶多就同为四大宗门的玄机门、弥华剑派和天音阁可以多带几个。
陌笺收徒追根究底是思道峰的事,地点当然定在了思道峰。
考虑到峰顶有封禁崖桃花树和念思三人的洞府,干脆就将观礼台设在了旁边有代步园的半山腰。
陌笺与潮不眠整日待在峰顶不下来,很多事情不能单单只指挥宗内低阶修士来做,于是陌笺未来的徒儿符苍在半山腰忙活个不停。
符苍忙完一阵就抽歇息的空档跑上去请教剑法,大战一场稍事歇息后又下去继续忙活。
他每次都如此坚持不懈地上下两头跑,连继续赖在峰顶的潮不眠见了都觉着此人日后定是个人物。
考虑到时雨时茕需要继续调养,陌笺将碧晴留下照看二人。
白瑞则被她提前两个时辰提溜到半山腰去迎接那些接二连三到来的同道。正巧这也是个机会,可以让人知道白瑞的存在。
至于只想继续待在峰顶的潮不眠,,陌笺由着他去,没有再管。
白瑞在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
他跟在陌笺身侧,每人递来的贺礼都会双手接过并细心收好,在对方与陌笺交谈聊过几句后还会让身侧等候的筑基弟子帮忙将人引到相应的座位上去。
短短两个时辰,几乎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陌笺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弟名为白瑞。
即使不太清楚的,也会被旁人的随口提起给科普到。
陌笺抬眼看见天音阁这次来的人是已臻金丹的意迟迟与门派小比时的领队玉枢道君,她浅浅笑着,主动迎了上去。
“见过道君。”
陌笺朝天音阁为首的玉枢道君行了一礼,又看向后一人,微微颔首,“恭喜意仙子结丹,或许过些日子就该恭喜意仙子进阶中期了。”意迟迟金丹初期稳固得很好,已经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意迟迟将捧着的锦盒递过去,腕足的铃铛声响,清脆地拂去周遭烦杂。
“恭喜收徒。唔,我现在该叫你陌师兄了。”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除去师出同门的师兄弟,其余修士皆是按修为来分大小。
比如掌门丰硕,他虽比陌笺高了一个大境界,但因两人均为念思之徒,陌笺只用称呼其为师兄。
即使日后陌笺修为比丰硕高了,也还是得称呼他为师兄。
又比如丰漓,因着丰硕与陌笺的师兄弟关系,即使丰漓此刻修为远超陌笺,也得唤陌笺一声师叔。
陌笺微微笑,“意仙子客气了。”
白瑞从旁走出,没有刻意使用敛息术的他在接手锦盒的瞬间被意迟迟注意到了。
她轻咦一声,连带着玉枢道君都跟着看了过来,“看来连这位陌师兄的弟弟,我都得尊称一声白师兄了。”
天音阁来得晚些,但白瑞之事还是顺着风声钻进了意迟迟的耳中。
至于白瑞为何姓白而非陌,或许有对此好奇之人,但都不会在此时提出。
毕竟,今日的主角是陌笺,与即将被陌笺收为徒弟的符苍。
玉枢道君微微颔首,“令弟资质非凡,陌小友的家族果然福泽深厚。”
大部分修真世家都难以同时出现两个及以上的修道天才,玉枢所说也并非只这眼前陌笺白瑞二人,也包括了传言中与陌笺有表亲关系的风灵根秦暮。
陌笺:“道君谬赞。”
白瑞也跟着露出笑来,他双手端着锦盒后退半步,站回了陌笺的身侧。
这兄弟二人倒是不错,再加上那个远在弥华的秦暮,现今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玉枢再笑,跟着白瑞引来的筑基弟子去了观礼台。
各宗被派来观礼的代表中只有天音阁派来了化神修士,但其余宗门的代表里境界最低的也是元婴修士。
像玄机门,甚至还把与陌笺相熟的宋翊璇玑给派了过来。
弥华剑派来得比较早,夏南桑欧阳执二人没有来,来者如潮不眠所说,是潮汐剑君一名元婴期侍剑,名曰潮一。
被冠以潮之姓,又是一之数,按潮不眠的说法,此人算是潮汐剑君手下最得力最受信任的侍剑。
对方态度非常友好,甚至是将陌笺当成平辈道友来看的,陌笺陡然对能培养出如此侍剑的潮汐剑君多了一些好奇,也不知她有没有机会去弥华剑派交换一段时日。
典礼时间正正合适,恰好赶上秦暮的一年交换之期,便随弥华剑派前来观礼的队伍一并回来了。
他先来同陌笺说了几句,然后去交付任务及心得,等任务完成了会立马过来。
典礼巳时一刻便开始,陌笺等到辰时三刻便得赶往观礼台那边做准备了。
她刚一转身,遇上了一个刚乘着灵鹤从别的山峰赶来的筑基修士。
“陌师叔!”
对方行色匆匆,根本等不及灵鹤停稳就急急往下跳,一不留神被绊了一跤,咕噜噜地向前滚,滚的时候还细心护住了怀中的盒子。
见到陌笺停在原地没有走,筑基修士暗暗吁出一口气,手脚利索地爬起来蹬蹬蹬跑到陌笺面前,递出手中锦盒,“陌师叔,这是山门外一修士送来的,他不肯进来,只让弟子代为转交……”
陌笺顺着递到眼前的锦盒看向筑基修士那一身,明了这是领了任务值守山门的弟子。
她接过锦盒,将之交给白瑞,“请问那人可有说自己姓甚名谁?”
筑基修士摇了摇头,“他没说。”
陌笺颔首,递出一杯灵茶,“辛苦你了,先润润嗓吧。”
这人跑得太急,气息不稳,连嗓子都有些哑了。
筑基修士抬头瞄了陌笺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他双手接过灵茶抿了一小口,“谢谢陌师叔……”
这灵茶有修复的作用,他只喝了一点就觉得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
陌笺交予对方一瓶丹药算作谢礼,语气十分和善,“劳你跑着一趟,也是辛苦,请先歇息一下吧。”
弟子呆呆点头,仍是那句:“谢谢陌师叔。”
陌笺让一名筑基弟子好好照看这人后,同收好贺礼的白瑞一齐离开。
不管送贺礼的是谁,存的什么心思,锦盒里装的又是什么,现在都不是打开看的时候,她当务之急是去观礼台那边,完成收徒大典。
等到陌笺彻底走远,那呆愣的弟子这才有些回过神来,扯着一旁看顾他的人,“哎糟了,送礼那人说最好让陌师叔立即打开。”
被扯着的弟子睨了这人一眼,动作熟稔地戳戳他的脑门,“人都走远了你才想起来,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长心!”
得,人都看不见了,他现在上哪去寻陌师叔?耽误了大典时辰可怎么行?只能等典礼结束了。
想罢,他一把抓起同伴就往散礼的必经之路走。陌师叔收徒之后肯定得回峰顶的,守在那里等总没错。
陌笺准时上了台。
掌门丰硕被念思抓了壮丁,此刻还要帮陌笺主持大典。
符苍还没正式拜师,已经很为师尊着想地搬来椅子给陌笺念思等人落座。
整个台上站着的人就剩下含笑寒暄的丰硕、乖乖等在一旁的符苍,和端着灵茶的筑基修士。
两位端茶修士是念思着人选出来的,唯一要求就是足够好看。
就这么个差事,宗内也算是抢破了头。
最终还是宋臻拿着丹霄的令牌主动上思道峰寻了念思,推荐得是他们灵草峰筑基大圆满的双生子灵蒹和灵葭。
念思一看,一对好看的双生子,倒是与他徒儿和白瑞的双生子身份很搭,遂高高兴兴同意了。
念思坐在台上,看见左侧规规矩矩站着完全挑不出一点刺的灵蒹二人,如出一辙的容貌格外讨喜。
念思满意之余,心里还在琢磨着何时同丹霄嘀咕嘀咕,将这两个弄到思道峰来做徒子徒孙——
作者有话说:=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