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喝下它,一切都会变好的
塔罗斯立刻站起来, 语气沉凝道,“让其他弟兄们立刻远离医务室。”
说罢,他就立刻赶去了医务室, 他们的信息素药剂已经彻底用完了, 如果镇定药物控制不住……只能由他来结束一切。
“船长大虫!”船员捧着盒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塔罗斯一路疾跑,直奔医务室。
“多瑞斯情况怎么样?”
船医冲着塔罗斯摇头,“不行,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与之同时传来的是“哐哐”的砸门声,精神域失控十分危险, 因此每一个医务室都会配备一个防止失控状态的密闭空间。
但一般来说, 情况严重到需要关进密闭房间的, 都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塔罗斯握紧了拳头,眼睛有些发红。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停下来, 门打开了,密闭房间的合金墙壁上满满是各种各样的锋利划痕和带血的拳头印子,而多瑞斯此时正靠坐在房间角落,低垂着头,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
“多瑞斯……”
塔罗斯艰难道。
看上去就连呼吸都很微弱的多瑞斯突然抬起头, 嬉皮笑脸说了句surprise,把塔罗斯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触角一下子直愣愣弹了起来。
“哈哈吓到了吧,要看到你这副样子真不容易。”
虽然多瑞斯说完这句话就又回到了虚弱状态, 但脸上那欠揍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
塔罗斯真的想揍他一拳,又在心里劝自己他是个病虫……他是个病虫……这才忍住。
多瑞斯倚靠在墙角,即使他头上的青筋几乎已经要膨胀到爆出来, 他还是尽量勾起一丝微笑,道,“呐,别为我难过,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能多活两年,塔罗斯,请你送我最后一程吧。”
“你……”
塔罗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刚才因为玩笑而稍微轻松一点的氛围又一下沉凝起来。
多瑞斯和他从创立纯白星盗团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他早就已经把他当亲弟弟看了,可是现在他却要亲手结束他的生命,这让他如何能下手。
看着他的模样,塔罗斯又想到了之前几个这样笑着离开的兄弟,他们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让他送他们最后一程,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油然涌起一股火。
该死,该死的猩红,该死的失控。
为什么,为什么雌虫要有这样的命运?
多瑞斯反倒一脸轻松,这一天来得比他想象得要快,但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塔罗斯又要伤心一段时间了,“来吧,犹犹豫豫的可不像我认识的塔罗斯。”
塔罗斯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每个虫都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出最残忍的话就离开了,只有他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个子船员大口喘着气,终于抱着盒子过来了,上行的能源梯全部占满,他是一层一层爬上来的,“船长、船长大虫,多瑞斯大虫还好吗?”
塔罗斯愣了愣,看到他,眼睛直直盯上了他怀里的盒子。
对,还有药,还有希望,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又仿佛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塔罗斯对多瑞斯说,“其实我最近找到一种信息素药剂……试试吧。”
“……”
多瑞斯歪着头仔细看着塔罗斯的脸,笑了笑,“好啊。”
他知道塔罗斯向来不信这些卖假药的骗子,他也知道船上一支信息素药剂也拿不出来了。
多瑞斯拿起那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拨开盖子,突然扬起一个微笑,真诚的微笑,满足的微笑,“塔罗斯,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在场很多虫都红了眼眶,二副是个好虫,他们当中很多虫其实是被救回船上的,等级不高,又是没有庇护的孤儿,在很多星球上都只能充当作为食物的肉虫。
他们以为这辈子就会是那样默默死去,直到来到纯白,他们才真正开始拥有了生命,而这一切,都是船长大虫和二副大虫带给他们的。
此时,谁都知道这个药不可能有用,谁都知道这只是在拖延时间,可所有虫却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这个药是真的。
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塔罗斯蓄起了力量,看着多瑞斯喝下了那管透明的液体,等待着他彻底失控,然后……亲手埋葬自己的兄弟。
“……”
“……”
一秒。
两秒。
三秒……
几分钟过去了,多瑞斯像是僵成了一块石头,他刚开始是捂着嘴巴干呕了几声,然后则是一直弯着腰一副气若游丝、离死不远的模样。
然而,这和塔罗斯见过的失控景象完全不一样,不像是彻底失控,也没有更糟的反应,难道现在失控还会有干呕的症状吗?
塔罗斯看不清楚状况了。
许久,似乎是终于缓过了神,多瑞斯握着药剂瓶子抬起头,眼神发直,表情恍惚,“那个,呕……塔罗斯……呕……我好像脑袋不痛了,但是,能给我拿几瓶水来吗?我有点想吐……呕……”
他还没说完,就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了一样,不停干呕,老实说,这味道比他小时候在泔水里捡的面包更加销魂,差点就把他消除虫籍了。
塔罗斯紧紧皱着眉,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不过他还是连忙让虫搬水过来。
等等……
这是什么?
塔罗斯的神色转为惊愕,既盯着那药剂瓶子,又盯着多瑞斯,多瑞斯误以为他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刚想调侃两句,船员就把自家船长大虫想说的话喊了出来。
“二副大虫,你怎么整个虫变成蓝色的了!”
“什么?!”
现场开始混乱,船医被800里加急拖了过来,正准备窝在角落里哇哇难受半天的船医一看到精神百倍的多瑞斯,顿时惊得触角都竖直了。
他连忙让多瑞斯躺进医疗舱内,进行进一步的仔细检查,虽然不知道刚才他是吃了什么,但他的精神域问题堆积已久,很难不让虫联想到这是回光返照。
围观的众虫都紧张地盯着医疗舱的屏幕,正常,正常,还是正常,就好像刚才那一串濒临红色临界值的数据是假的一样。
终于,医疗舱扫描过三遍之后,船医惊讶地确定多瑞斯的精神域完全稳定了,不是回光返照,也不是错觉,甚至比之前用的雄虫信息素效果还好,至于那蓝色的皮肤,似乎只是某种副作用,随着时间推移会自然消退。
塔罗斯很快从惊愕中冷静下来,意识到了更紧急的事,这个药剂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打破困境的出路,他立刻对着大个子船员道,“那药剂有效,但我记得当时的备注说明书上有写效果只有一个月,快,查一下现在还能不能买。”
“是!”
可惜,等他们打开网站,只能看到商品售空,等待上架的通知。
所幸卖家并没有注销账号,塔罗斯立刻吩咐手下每天给这个账号留言,务必第一时间拿到下一批的消息,如果这个药剂稳定且有效,那船上的很多兄弟就有救了。
塔罗斯吩咐完,看着龇牙咧嘴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蓝皮肤的多瑞斯,这些天一直以来的郁结心情,终于消散了些许,“还好当时抢到了三瓶,多瑞斯,这个药得回复一个药效报告,就由你来写吧。”
“啊?”多瑞斯苦着脸,原本称得上是俊朗的脸在蓝色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有些滑稽,他最讨厌的就是写报告。
周围顿时溢出了几声笑声,紧绷了快一个月的船上氛围终于又好了起来。
……
墨菲尔打开光脑,一大串消息一下跳了出来,是罗德尼和丹尼尔两虫拉了一个三虫群。
丹尼尔:普天同庆[撒花]咱们三虫组里居然有了A级雄虫,咱们三个实在太厉害了。
罗德尼:恭喜恭喜[撒花]
丹尼尔:发个红包庆祝呗?
墨菲尔:……谢谢,滚蛋。
丹尼尔:太无情了。
罗德尼:他的抠门我早就领教过了,你看我根本不提红包这事。
墨菲尔:你也滚。
丹尼尔:哈哈哈哈哈。
……
墨菲尔切换系统,打开暗网,瞬间跳出来9999+的消息,仔细一看都是同样几个虫每天不停刷的,生怕他不上线或者上线看不到。
还有不同的是之前的账号里只有少少的冰冷的订单,现在拥有了多多的温暖的余额。
不过他记得因为这一批魔药是试验品,他之前发的也是免费领,怎么会有入账呢?
此时,似乎是注意到他终于上线了,更多的消息井喷一般涌了出来,仅凭文字就让墨菲尔的基础版老旧光脑开始卡顿,仿佛这群虫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每时每刻都在蹲他一样。
墨菲尔随便点开一个。
“老板您好,您的药剂非常有效,这是补给您的星币,请问您还会继续出售吗?”
“大佬您好您好,请问信息素瓶还有货吗?是否可以稳定供给呢?不管是否可以,我都愿意出1万星币一瓶购买,[红包]小小心意您请收下。”
普通的雄虫信息素一瓶在5000星币左右,高级雄虫信息素才会卖到1万+,看来去除了一份材料,效果并没有影响。
不过,这批星空异兽兽核的等级还是太低了,效果还不是最好。
由于私信消息实在太多,没看两条,墨菲尔的旧光脑就一副随时死机给他看的样子,于是他关掉了私信,在商品栏添加了统一回复——
【稳定供应,半月一次,一次100瓶,一个账号限购一瓶,一瓶500星币,时间固定1号和15号19:00,各凭手速。】
此时,众多求购者因为突然发不了私信,正急得以为老板退网了,他这条一发出来,底下的评论区也跟着炸了。
一瓶500星币和白送有什么区别,要知道最最普通的雄虫信息素也要3000每瓶,效果还不好,老板这是在做慈善啊。
就是数量还是太少了,才100瓶,要知道单单一个联邦的雌虫就数以亿万计,还好发现老板的虫并不多,不然得抢到头破血流。
顿时,评论区一连串的“谢谢老板”“老板大气”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势必要给老板展示他们紧紧追随的决心。
大概是吹捧的评论太多,有个不明所以的路虫进来了,头上还顶着富佬大金框。
【这种骗子也有虫信?都傻了吗?】
回复跳得很快。
【是的是的,随便试试而已,没办法我是赌狗。】
【我也是,买个好玩,你们不需要赌的千万别买。】
【富哥,这种500一瓶的配不上你的身价,真的,建议不要尝试。】
几个显示已购买的账号争先恐后打消围观群众想买的心思,没办法,100瓶量太少了,他们几个都还不够分,抢的虫当然越少越好。
……说得这么玄乎。
富佬路虫心里嘀咕,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会不会是遇到说反话的托了,目的就是吸引他这种好奇的反骨仔下单?
正好时间到了,100瓶瞬间上架,他下意识一点,抢到了一瓶,但几乎是瞬间,商品就已经变灰显示下架。
富佬路虫有点懵,这商家这么舍得买托吗?100瓶瞬间就被秒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退掉,这时候管家正好敲门进来了,他连忙退出暗网。
“怎么啦?”
“什么?哥哥他今天回家了?!”金发碧眼的少年听到管家的消息,眼睛一亮,飞速往外跑去迎接。
至于刚才下的单,算了算了,才500星币,他吃一顿早饭都不够,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抛诸于脑后了。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墨菲尔看私信终于消停了,才来得及开始整理账号下的试药感受单,基本是按照他要求的模板发来的,忽略掉大片大片的感谢之词,他开始直接看结论——
精神域已经趋于稳定,濒临失控的冲动全部消失,只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比如瞳孔变红,头发变绿,全身变蓝,翅膀暂时收不回去等等,不过副作用的时间并不长,顶多15分钟,和信息素瓶的安抚效果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另外还有好几张单子底下有虫偷偷写味道过于恶心,像地沟水,希望可以改进,当然不改进也能喝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小抱怨。
墨菲尔摸着下巴。
综合看来,他发出去10瓶,10份试药单子都表示效果很好,副作用也都无伤大雅,都是些魔法药剂会有的正常反应,说明他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优秀。
而且大概知道了副作用,他就可以针对性的改进一下,他可舍不得老婆喝那么难喝的东西,尤其不能头发变绿。
至于制作完老婆的那一份魔药之后……
墨菲尔看了看实验室里的大锅,药材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已经渐渐在散发浓郁的味道,颜色也几近透明。
这样一锅能出不少药剂,如果出售的话正好能解决家里存款告急的问题。
他之前还答应老婆要买最大最闪的光脑呢,不能让老婆认为他是个没用的雄虫,然后又把自己的嫁妆卡拿出来补贴家用。
时间一到,墨菲尔把信息素魔药重新上架,售价定为500星币每瓶,数量为100,刚刚发布出去不到一秒,就显示售空了,和之前的无虫问津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他的私信又开始叮叮咚咚响了起来,全都是些没抢到的哭嚎。
“大佬,您不会只有这一些存货了吧,大佬,您一定还有吧?”
“大佬,我为我之前的不识好歹向您道歉,您就当喂鸡了,多放一些量出来吧,咯咯哒,咯咯哒。”
……
墨菲尔被他们的文字吵得眼睛疼,立刻补了一条备注——【另:只有快死的允许带病历视频私信,除此以外所有私信的一律拉黑不得购买。】
消息已经发出,私信瞬间安静,乖得要命,墨菲尔则是无情地关闭了页面,转而从架子上拿出一个颜色和光泽都最为浓郁的异兽兽核,这是他收藏的最高级的兽核。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为老婆熬制超豪华超持久无副作用版魔药了,好期待老婆被他帅晕的样子,嘿嘿。
……
二楼,阿提亚的房间。
阿提亚一个虫坐在床上,虽然墨菲尔今天一直在安抚他,但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犹豫了一会儿,展开了翅膀,慢慢摸索着,在翅膀的边缘果然摸到了一些干涸的血迹,味道很熟悉,熟悉到他有些不敢多想。
为什么?
阿提亚按着自己的头,昨天晚上他失控了吗?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
还有这几天接连做的梦,梦境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了,夜里好几次惊醒都仿佛还停留在梦中那种好友全部逝去的无力上。
而且梦里的墨菲尔和现实里的很不一样,包括性格和至今为止做的每一件事,是因为梦都是相反的吗?
他有种预感,很快他就要知道梦中全部的真相了。
……
雄虫保护协会,贝内特在几虫的恭维下,坐在了副主位,仅次于会长下方。
“大家客气了,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那我就抛砖引玉了。
贝内特用幽默风趣的语气道,“虽说目前医院的信息素检测仪器已经能达到接近100%精准,但其实我们还是不能保证测量出各位阁下真实的等级。”
“毕竟大家都知道,哪怕是提升一级,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有一些……就会在其中使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动作。”
“比如虫工信息素伪装剂,之前并不是没有过先例,虽说都是C级左右,已经被诸位及时发现并予以打击,但保不齐就有哪个地方的小天才误打误撞做出了能够伪装A级的新成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当天检测当天出结果的方式就有漏洞了,而众所周知,不管是什么样的药剂,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失效。”
贝内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提议将每一个即将进行成年检测的阁下们集中起来,由雄虫保护协会进行集中管理一周,期间每天检测基础数据,查看有无异常,最后一天进行集中检测,这样一来,一切小手段就都无处遁形了。”
会员们一边听一边点头,见他说完立刻开始相互讨论,一时间热闹不已。
会长恭维道,“贝内特阁下,您不愧是总统阁下最优秀的学生,关于您的提议,我们一定会慎重考虑。”
……
新的一天。
墨菲尔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侧头一看,昨天一醒来就有老婆在怀里的场景并没有再次出现,真可惜。
他的头还隐隐有些抽痛,昨天晚上一口气完成了两颗高级兽核的净化,越高级的兽核里面的能量更加浓郁也更加庞大活跃,暴躁的气息如果不处理掉,很可能破坏安抚魔药的效果。
提前准备两颗也是怕第一颗失败,所幸他的技术没有退步,第一颗就成功了,不过等级越高的兽核需要熬制的时间就越长,剩下的就只要等待了。
他拿出剩下的那一颗高级兽核,是纯粹的淡淡的紫色,和阿提亚的眼睛很像,他私心留下了这一颗,也许可以利用起来给阿提亚做个礼物。
随后,墨菲尔照例到了学校,今天是他的必修课,没想到一进教室,丹尼尔和罗德尼两个虫都在,仿佛就在等着他似的。
两虫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而且是关于他的,一看他出现,两虫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墨菲尔不明所以。
丹尼尔道,“今天早上给你发消息,一直发不进去,你还好吧?”
墨菲尔闻言,打开了自己的光脑,一打开就发现一顿一顿的仿佛卡成了ppt,他用手拍了拍,还是一样,难道是昨天那9999+的消息没有承受住?
“你这……”罗德尼欲言又止,“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网上的言论,气得退网了,所以一大早过来关心你,没想到是你的老光脑终于罢工了。”
丹尼尔也呆了呆,“终于理解咱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在帮罗德尼上课了,兄弟你也太不容易了。”
墨菲尔道,“所以怎么了?”
罗德尼皱了皱鼻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A级雄虫在公开平台上表示不承认你是A级,还有好多虫附和,我怕你看到心里不舒服,我看他们就是嫉妒你成了A级。”
听罗德尼这么一说,墨菲尔才了解到了这件事,不过知道的早晚并不影响,经典破防后的基操罢了,他见多了。
墨菲尔道,“我知道了。”
罗德尼看见墨菲尔听了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诧异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会生气?”
墨菲尔却挑眉道,“我为什么要生气?难道马戏团表演的时候你会生气吗?虽然他们的表演不怎么样,但我也没买票啊,白嫖的还是尊重一下吧。”
罗德尼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你的心态真绝,我觉得我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
当然,墨菲尔没说的是,不生气不代表不计较,那种放任别虫挑衅,自己自认为说着不在乎云淡风轻就能过去了,却放任小丑一直跳脚伤害他朋友乳腺的,他向来不认可,朋友的乳腺也是乳腺。
相反,让小丑破防成为万众瞩目的真小丑,能逗乐他朋友们的,才是他最喜欢的剧情。
搞事嘛,谁不会?
中央星还是平静太久了,得出点乐子才好玩。
这时,有几个雄虫从教室外走了进来,穿着都较为精致,看不出牌子,姿态虽然尽量收敛,但仍然看得出傲气,他们在教室里四处看了看,然后直奔唯一黑发黑眸的墨菲尔,“你就是墨菲尔吧?”
“贝内特阁下让我们转告你,集中检测之前他都可以给你机会主动说出真相,毕竟对跟过他的虫,贝内特阁下向来仁慈。”
然而,他们说完后,却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应该说并没有得到回应,墨菲尔三虫组自顾自聊着,仿佛当他们是空气一样不存在。
为首的雄虫皱了皱眉,又强调了一遍,“……听见了吗?”
结果还是没有虫理,他们几个虫站在那里和墨菲尔仿佛隔着一道屏障。
周围其他三三两两聊天的雄虫此时也注意到了现场,视线投了过来,让习惯于被恭维的几个高级雄虫感到十分难受。
一个站在侧边较为冲动的雄虫忍着怒气道,“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可是好声好气和你说,不领情可以,好歹要给个回应吧。”
此时,墨菲尔终于侧了侧头,纡尊降贵般朝他们看了一眼,一张口却让虫气得直跳脚。
“狗叫我,我就一定要回应吗?”
这一句算是捅了马蜂窝,好几个虫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
只有为首的算是沉得住气,“算了,别跟他计较,垃圾星出来的虫,能有什么教养。”
墨菲尔嘻嘻一笑,又补了一句,“是啊,几代家奴教出来的就是有教养,可惜我生性自由,不爱当狗。”
“你说谁是狗?”
为首的雄虫见其他几虫真的想咬他了,连忙控制局势道,“贝内特阁下的话,我们已经带到了,该劝的也都劝了,你要是不想出丑被当众戳穿,就老老实实先行坦白,贝内特阁下不会再追究,除此之外还后果自负,我们言尽于此。”
他一说完,似乎是怕墨菲尔又一次语出惊虫,带着几虫转身就走,脚步略快,似乎是怕被追似的。
罗德尼两虫本来还想帮墨菲尔说话的,没想到他一对n仍然这么游刃有余,实在是我辈楷模。
他们正这么想着,突然,所有虫都听见“砰”的一声大响,那为首往外走的高级雄虫不知怎的被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身后跟着的虫因为生气也没有立即注意到,就一个接着一个摔倒在地。
由于他们摔倒的模样过于滑稽,围观的好几个雄虫都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止住了,但对于当众平地摔倒的几个雄虫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他们脸红到了脖子根,想发怒,却又不知道该对着谁,只能狠狠剜了几眼憋笑虫,然后迅速离开了。
罗德尼是那个笑得最大声的,“笑死我了,简直是老天开眼,他们成功愉悦了我的身心,今晚吃饭我都能多吃两碗。”
丹尼尔啧啧道,“果然恶有恶报,这个报应来的真巧,爽了爽了,适合编到我的新剧里去。”
墨菲尔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嘴角,身后的精神触手晃了晃,深藏功与名。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他不是君子,有仇的一般当场就报了,没仇的嘛,可以看心情报。
墨菲尔道,“他们是谁?你们认得吗?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们,我总觉得有些不爽。”
罗德尼诧异道,“你不认得他们?看来你的失忆症确实挺严重的。”
丹尼尔听他这么说,一下来了兴趣,“你知道什么吗?我只知道他们一直都跟着贝内特,具体的不太清楚。”
罗德尼看了墨菲尔一眼,挠了挠头道,“其实当时阿提亚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在宴会上,这几个雄虫,就是当初报道里说受伤的那几个。”
墨菲尔听到他的话,一下就联想到了当初丹尼尔给他讲的报道,当初阿提亚就是因为宴会失控事件,才被迫给贝内特当雌奴的。
丹尼尔正好问了他想问的问题,“你居然有资格去那个宴会?深藏不露啊,不过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内情?”
罗德尼挠了挠脸,不经意得露出了一点家庭背景,“我家还算有钱,去这个宴会也算是机缘巧合,不过我也不知道阿提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讲着,皱眉道,“但我在现场看到了,这几个在报道里说得天花乱坠的受伤的可怜的高级雄虫,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破了点皮,按我说就是他们活该。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们死活闹着要住院,说自己难受,腿断了,不惩罚阿提亚他们就要在网上控告雄虫保护协会不作为,因为他们都是A级雄虫,所以雄虫保护协会除了监禁外还另外罚了阿提亚鞭刑。”
墨菲尔听他说起这件事,一下想到了刚穿过来时阿提亚身上的伤,当时阿提亚侧脸上甚至也有一道痕迹,时不时有鲜血溢出,显然他被监禁的时候并不会得到治疗。
“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墨菲尔追问,脸色有点冷。
“还能有什么,这几个虫调戏虫不成,用了点小手段,阿提亚本来就精神力不稳,被这些虫的信息素一勾,就失去神智了。
不过他其实没有伤虫,我当时就在现场,除了刚开头掀翻了一个桌子,桌子上香槟塔倒了下来,照这么来想,碎片应该划到了他们几个,反正我觉得他们是自作自受。”罗德尼皱了皱鼻子,真心同情阿提亚。
墨菲尔冷哼一声,原来这就是真相,雄虫保护协会和高级雄虫蛇鼠一窝,遮掩的手段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吧,不知道用这招对付雌虫用过多少次。
墨菲尔道,“好,我知道了。”
看来他最近还是太松懈了,光记得抽克拉克,却不知道还要抽他们,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让他们摔了一跤就放他们走了。
不过还好,知道的不算晚。
丹尼尔看着他的表情,也和他算是相处过一段时间,明白他是真心喜欢阿提亚,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墨菲尔退后了一步,“谢谢,但是别挨我太近了,我家阿提亚万一老是从我身上闻到别的雄虫的味道,误以为我喜欢雄虫怎么办?”
丹尼尔收回了手,“……不识好虫心,心寒了,我真的心寒了。”
插诨打科下这一段插曲算是过去了。
墨菲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
丹尼尔怪声怪气道,“哟,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客气了。”
罗德尼肯定道,“肯定是关于阿提亚的。”
墨菲尔嘻嘻一笑,“几天不见你们这么了解我了?好吧,确实是,就是我给阿提亚梳头和摸他头的时候,总感觉他会突然颤一下,这是什么暴动后遗症吗?”
墨菲尔很喜欢给阿提亚梳头,但他总觉得触碰到头顶时,阿提亚身体会有些僵硬,有时甚至会颤栗。
他本以为会得到专业的解释,结果看到罗德尼和丹尼尔两个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脸色都称得上是一言难尽。
罗德尼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丹尼尔道,“耍流氓而不自知?”
他们两个今天倒是默契。
墨菲尔反驳,“什么耍流氓,那是我老婆,摸摸头天经地义。”
罗德尼道,“啊对对对,你不知道雌虫的触角很敏感吗?”
“?”
墨菲尔脑子空白了一瞬,“触角?!”
丹尼尔不相信道,“难道你梳头发的时候不觉得其中两根头发特别粗,不对劲吗?”这可是常识中的常识,基础中的基础。
“啊?”
有一处知识盲区突然被填满了。
墨菲尔在某节课上好像是听说过这个名词,但他从来没有和阿提亚结合到一起去过。
所以说他之前每次给阿提亚梳头,都是在耍流氓吗?
……
几天后。
“我回来了。”
墨菲尔每次回家都会说这一句。
此时阿提亚正在落地窗的榻榻米上睡着,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好像温柔地为他披上了一层金光。
听到动静,阿提亚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才迷蒙睁开了双眼,不过只是瞬间便一片清明了,墨菲尔每次都觉得可惜,迷迷糊糊刚睡醒的阿提亚看起来特别乖,抱起来肯定特别舒服。
墨菲尔走到阿提亚面前,蹲下,笑眯眯道,“我今天给你带了礼物,猜猜是什么?”
阿提亚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墨菲尔知道他性子就是这样,所以也没有再绕弯子。
墨菲尔握住他的手,问道,“你相信我吗?”
阿提亚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相信。”
墨菲尔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知道阿提亚会这么说,但还是想再听一次。
墨菲尔把阿提亚的右手摊开手心朝上,然后把一个温热的药剂管子放到阿提亚手心,“喝了它,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他今天把半成品魔药带在身上,确保不断用精神力加速魔药凝制过程,也使其更加精炼,虽然精神力导致的疲劳让他的头有些抽痛,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拿着完成版药剂过来了。
给阿提亚的信息素药剂墨菲尔特意加了其他不影响的辅助材料调了味道,并尽量削减了副作用,是独属于阿提亚的美味版。
激动虫心,他老婆终于要看见他的帅脸了。
阿提亚没有问,也没有犹豫,一口喝下了药剂,清淡中带着甘甜,像气泡水,喝下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以为是墨菲尔的玩笑。
所以喝完后,他就想要站起身,照例和墨菲尔一起吃晚饭。
可紧接着,他却感到血液中涌现出一股暖流,带着温柔的安抚的气息不断冲刷着全身,这气息绕过了虫核,直奔精神域,不断躁动的精神细丝在这气息的安抚下停了下来,甚至在缓慢地自发地回到自己应有的位置。
这药和握住墨菲尔的感觉不一样,也和雄虫信息素药剂不一样,不是短暂的安稳,而是像温柔的水,一点一点将他不断暴起的精神丝抚平,然后使他们沉溺于水中,达到永恒的平静。
陌生的感觉让阿提亚下意识往前伸手,攥紧了墨菲尔,随着精神域的修复,他的眼睛缓缓地从一片漆黑中看到了隐隐的光亮。
墨菲尔一手握住阿提亚伸来的手,一手覆在阿提亚的眼睛上,轻声道,“慢慢来,不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阿提亚适应了那点点的微光,随着墨菲尔移开放在眼前的手,阿提亚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刚开始是一片模糊,只看到一双认真看着他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直到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看见了墨菲尔的全貌。
很高,黑头发,黑眼睛,瞳孔边缘隐隐有着金色日曜纹路,五官俊美立体,线条流畅凌厉,稍稍上挑的桃花眼里酿着笑意与温柔。
和他见过的其他所有雄虫都不一样。
墨菲尔执起阿提亚那只一直攥着自己的手,放在唇边行了个珍重的吻手礼,“你好呀,少将大虫,我是墨菲尔。”
……
“药已经送到了阿提亚大虫手上。”
“做得很好。”
“您……还好吗?”
“……”
鲁珀特突然阴沉着脸闯进办公室,帕尔默迅速切断了通讯,“帕尔默,空降的军团长确定了,是隔壁黄昏军团的副团长。”
还没等帕尔默说话,鲁珀特就连珠带炮道,“两家军团向来不和,总统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放任黄昏军团把黎明军团吞并吗?”
帕尔默闻言,脸色同样一沉,“看来我们这一支失去了军团长又没有背景的平民军团成了香饽饽,有虫已经忍不住想来摘果子了。”
这时,办公室外又跑进来一个士兵,“副官大虫,这个新来的太嚣张了,居然说接下来三天都会开启换位战,让我们必须一个个上,谁打赢他,谁就是新的军团长。”
“可是谁都知道我们现在大部分的兄弟都还在休养,星空异兽兽王之战失败损伤太重,能出战的有几个?”
“可恶!”——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支持[撒花][撒花][撒花]超级爱你们[星星眼]
第25章 报复第一步(小修)
夕阳的光淡淡地照在黑发雄虫的脸上, 那带着笑意的墨色的眸子仿佛在发光。
阿提亚目光怔然,艰涩地开口,“我……看见了。”
我终于知道了你的模样。
阿提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那药剂仿佛有别样的魔力, 让他的血液陡然升温,升温,然后一股脑儿涌入心脏,很热,很奇怪。
明明目前已知的任何信息素安抚药剂,仅仅只能保持现有的状态不会变得更坏而已, 他却觉得自己的一切伤痕都在缓慢修复, 力量一点一点, 慢慢地充盈他的身体。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恢复,甚至实力比之从前更胜一筹。
这是何等神奇。
阿提亚知道,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拿到这种药剂的墨菲尔,在他不知道的背后又做了多少呢?可他却没有付出任何东西,甚至什么也不知道。
他抿着唇,用力攥着墨菲尔的手,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墨菲尔看见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刻意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调笑道,“是不是被我帅晕了?是不是非常非常感动?非常非常爱我?”
清冷漂亮的银发雌虫仔细看着他, 竟也配合着他认真回答道,“……嗯。”
墨菲尔最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副正经可爱而不自知的样子。
他故作正经,“那有奖励吗?”
墨菲尔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奖励……
清冷美虫稍稍歪了歪头, 不解却坚定地把自己的手放了过去,柔韧的、如冷玉一般的手非常漂亮,带着温热,带着独属于阿提亚的气息,就这样贴在墨菲尔侧脸上。
墨菲尔愣了一下,他家的笨蛋雌君还是一样的迟钝。
墨菲尔眸子微垂注视着阿提亚,一边伸手握住了阿提亚贴过来的手,一边一根一根摩挲着,力度不重,却有十分暧昧的揉捏意味,阿提亚总感觉整个手从指尖到手心都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挣动。
就在他犹豫时,突然,墨菲尔整个虫凑近,在阿提亚愣神的一瞬间,吧唧一口亲到了阿提亚侧脸,然后飞速撤退,含笑再一次指了指自己的侧脸,“我这么棒,能得到一个像这样的亲亲当奖励吗?”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阿提亚不动了,仿佛僵成了一块木雕。
阿提亚漂亮的眸子中划过震惊,形状完美的唇下意识抿得紧紧的,他从未与虫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而且他身边的每一个雌虫即使是婚后也不可能和雄虫有这样的亲密动作,也就是说,这不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行为,甚至是从来没想过的行为。
墨菲尔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阿提亚睫毛颤动的频次高了几分,显然有些紧张,他个性向来不爱与虫亲近,也没有和其他虫有过亲密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阿提亚动了,他犹豫地,慢慢地靠近,然后快速地蜻蜓点水一般在墨菲尔的侧脸上贴了贴,又快速撤回来,这是他出生以来最不果决的动作。
撤回之后,阿提亚却觉得自己不对劲,很不对劲,明明嘴唇和脸都不是敏感器官,为什么现在却都像触角被揉捏过一样奇怪,让他想要颤栗。
墨菲尔看到了,那个仿佛像是一抹月光一样的清冷美虫,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直直的,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如雪上的梅花一般悄然绽放。
墨菲尔心花怒放,这是阿提亚第一次主动亲他,虽然是他要求的,但是值得一个亲亲纪念日每年庆祝。
“……”
过了许久,似乎是缓了过来,又似乎是想了许多,阿提亚看着他,道,“谢谢……”
其实他心里有些挫败,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墨菲尔带来的,而他却给不了墨菲尔任何东西,甚至因为嘴笨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
墨菲尔还幻想着阿提亚会羞涩地跟他表白,说世界上最爱墨菲尔了,没想到说的却是谢谢。
他明白阿提亚的意思,但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让他一直想着谢谢这件事,谢谢说多了,只会越来越自卑。
墨菲尔知道,不管是在剧情里还是在现实中,阿提亚毋庸置疑都是备受尊敬的当之无愧的主角,会是这世界上最耀眼的太阳,如果不是剧情杀,也轮不到他来捡老婆。
况且他是来养老婆的,不是来当恩虫的。
墨菲尔正色道,“第一,我是你老公,说谢谢就是不爱我,不爱我,我就会伤心,伤心我就会哭,就会撒泼打滚,第二,下次再说的话,就要亲这里才能好了,不然我就一直闹一直闹,闹到你受不了为止。”
和正经的脸一起出现的是耍赖般的话,阿提亚也第一次把他的表情和话结合在一起,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声音,模样,表情,性格,组成了一个如此鲜活的墨菲尔。
而他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中,像魔法一样。
墨菲尔伸手,惩罚一样用大拇指用力蹭了蹭阿提亚的唇角,薄薄的软软的带着温热,形状很好看,有一颗漂亮的唇珠。
墨菲尔刚想看阿提亚既正经又紧张害羞的样子,却被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打断了,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徘徊,墨菲尔愣了一瞬,就感慨般张开双手回抱了回去。
……太不容易了,他家的小苦瓜从今天开始,就要开始新的虫生了,希望他今后的虫生只剩下坦途,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
“昨天真是气死我了,墨菲尔他怎么敢如此羞辱我们,无论他的等级是真是假,大家同为A级雄虫,他居然一点脸面都不讲。”
昨天雄虫团里被墨菲尔气得最狠的A级雄虫一边抱怨,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
“对了,奥利弗,你昨天什么情况,走得好好的摔一跤,害得我们几个全摔了,让旁边的虫白白看笑话。”
被他称作奥利弗的,昨天为首的雄虫道,“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前面没有任何东西,莫名其妙我就感觉自己被绊了一下。”
抱怨的雄虫口不择言道,“我看你是左脚绊右脚了,以后走路小心点,我可不想又被别虫笑话。”
奥利弗也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你们是可以避开的吧,摔倒怎么能怪我呢?”
抱怨的雄虫反驳,“如果不是你突然倒地,我怎么会被吓到然后绊倒呢?”
两个虫讲着讲着就吵了起来,都觉得自己是占理的一方,完全是对方的错。
然而,因为他们吵架吵得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两虫齐齐踢到了地上莫名的凸起,踉跄一下,伸手便想着扶一旁的观赏树盆来站稳。
谁知观赏树盆被他们一推直接倒了,两虫一下子你叠着我,我叠着你,齐齐摔在地上。
因此,谁也没注意到倒下的高大树盆尖尖的星星装饰物挂到了悬空公示牌的装饰线,装饰线一扯紧,公示牌开始晃荡,打到了一个正好飞过来的巡逻机器虫,机器虫顿时开始东倒西歪,一下撞到了一旁的大型立牌上。
这个立牌是新规划的宣传牌,质量扎实,是用新材料做的,但因为还没有确定具体的地点,所以暂时没有固定,只是半倾斜着靠放在一旁,这下被巡逻机器虫从背后一撞,竟直直倒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正骂骂咧咧的准备起身的两个雄虫身上。
沉重的立牌砸下来带着仿佛能砸扁一切的力道,两只倒霉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就已没了声音。
奇怪的是,明明立牌倒下应该惊起一声巨响,实际上却如泥牛入海,消弭在了车流声中。
一直过了十好几分钟,才有虫发现这里立牌倒了,连忙报了警。
中央星一年也出不了几次事故,所以这件堪称奇葩的倒霉事一发生,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雄虫学院,走在路上都能听到三三两两的雄虫讨论。
“唉,你听说了吗?有个特别特别奇葩的事,就是奥利弗他们你还记得吧,昨天摔成一坨的那些虫,听说他们今天走在路上又摔了,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他们扶了一下观赏树盆,观赏树盆倒了,然后不知怎么的旁边一个特重的宣传立牌给他俩砸扁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蛮严重的,而且立牌太大,车流声又吵,好几轮路过的路虫都没有发现他们,一直到后面有虫报了市政部门才发现有两个雄虫受伤了。”
另一个虫惊讶,“什么?这么倒霉?都可以上倒霉虫专刊了。”
有虫凑上来说,“我有最新消息,我雌父的朋友就在那家医院,他们身上有多处骨折,最严重的就是腿被压扁了,很刁钻,只能用恢复仪器先恢复,然后再打断重新接。”
旁听的虫听得后背发凉,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痛,“嘶,这么惨吗?听起来就好痛,咱几个以后走路也小心点。”
“是啊是啊。”
不过,看笑话的多,走路更加小心的多,但没有虫放在心上,只以为是个意外的倒霉事件。
……
纳尔森走在路上,他正准备前往医院看他两个倒霉的兄弟,当时他听到消息说是摔跤,以为顶多只是扭伤了脚,用治疗仪器一分钟就好了,没想到却是被一个重型立牌砸扁了腿。
他听着都有些心有余悸,还好,他上午因为另外有事没有跟两虫一起走,不然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他们三个了。
不过奥利弗他俩这两天着实有点倒霉,都连着摔了两次了,不会是中什么奇怪的诅咒了吧?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应该离他俩远点?
走着走着,他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带着恶臭的破布袋子套在了他的头上,接着一股大力从身侧袭来,他察觉到自己被硬拖着走了一段距离,接着被重重一脚踢在屁股上,摔到了一堆又黏腻又恶心的垃圾里。
恶臭让纳尔森干呕了好几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上就猛然有疼痛袭来。
棍子带着呼呼的风声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每一下都让他痛得像虾子一样弹起一下然后蜷缩起来,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件的他下意识怒骂,“你是什么虫?我可是A级雄虫,我要去雄虫保护协会告你……啊!”
可惜他表明身份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打在他身上的棍子更快更重了,而且大多数的力道集中在他的腿上,好几次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骨裂声。
刚开始,纳尔森还有力气叫骂,后面连求饶都没声音了。
小巷的闷响声和逐渐低哑的怒骂声求饶声交汇在一起,小巷外却什么也听不到。
一切完成之后,一个虫施施然从小巷走了出来,衣服整洁,头上还戴了个古董头戴式耳机,待走过这一段路,他伸手打了个响指,正对着小巷口的那台报警监控画面微不可察的闪了一瞬,显示一切正常,无行虫路过。
一直过了许久,才有一个雄虫趿着拖鞋一边打着光脑视频,一边提着垃圾袋慢慢悠悠走过来。
“我跟你说,市政系统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今天居然突然说这片区域的上门机器虫全部故障,让我们先把需要处理的垃圾丢到指定的地方,然后再来垃圾车运走,他们都是一群草台班子吗?我可是尊贵的雄虫,我的手可是要用来干大事的,结果现在却在这里扔垃圾……”
他站得远远的,一把把垃圾往里面一扔,然后转身正待继续说,却见视频里的好友一脸惊恐的指着他背后,“有、有虫倒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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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现场看戏
趿着拖鞋的雄虫动作陡然一僵, “你,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脑子里一闪一瞬的想象画面过于惊悚, 他吓得腿肚子不停地打哆嗦。
视频对面的雄虫还是一个震惊脸, 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别回头,现在快跑远点,我帮你报警,虽然我也没有看太清楚, 但是真的很像。”
趿着拖鞋的雄虫哭丧着脸, 欲哭无泪, “我,我腿软……”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那堆垃圾里突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呻吟声, 被这空洞的小巷一传播放大,听上去说不出得诡异。
那雄虫顿时吓得尖叫一声,一边喊救命,一边拖着软趴趴的腿飞快往外狂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还好一出小巷子就看到有路虫路过,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啪叽一下扑倒在那路虫面前, 就好像行了个大礼,反而把那路虫吓了一跳。
警车很快乌拉乌拉赶来, 救护车也紧随其后。
雄虫医院这两天接的急诊比过去一年的都多,一般雄虫家里都配备家庭医生和基础医疗器械,如果不是重大伤情, 根本不会送来雄虫医院,所以这两天接二连三重伤雄虫得来,着实令虫震惊。
而今天送来的这一位情况尤为严重,不仅是伤情,更是因为这位阁下像是惊恐发作一样,一醒来就大喊“别打我,救命”之类的话,显然是一件恶劣的故意伤害事件。
这下子,一直在周边候着的警察头皮一紧,预感到了这次事件的麻烦程度,不仅要注意案情本身,更是要兼顾星网舆论。
因为纳尔森是A级雄虫,而这起故意伤害事件更是在以安全著称的中央星内区发生的,两者都是绝对的大爆点大热点。
所以几乎是在警察和雄虫保护协会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激烈的讨论就在星网上爆开了。
【已经接连发生两起事故了吧,虽然第一起是巧合,但第二起绝对是故意的。】
【我当时正好路过看到了一点,是被套麻袋打了,听说手和脚都断了,我的天呐,我头一次知道雄虫在内区居然这么不安全,那些巡逻队都是吃干饭的吗?】
【一般来说雄虫阁下面临的安全问题不是绑架吗?居然会对雄虫阁下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太恶劣了,@联邦公安,@雄虫保护协会,快出来说话。】
……
接连两起事件发生,还是结果极为严重的伤残事件,许多雄虫虫心惶惶,雄虫保护协会收到了众多投诉他们不作为的信函,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立刻就联系公安局召开了紧急会议。
雄虫保护协会的会员提出质疑,“我记得内区已经完成了监控区域全覆盖,几乎走一步就有一个监控,空中还随时有巡逻机器虫巡查有无犯罪行为,难道这些所有的都没有录到凶手吗?为什么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他现在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会被各种小报的话筒机器虫戳到脸上,同时,邮桶装不下的投诉信件能砸他个满头满脸。
摔倒的两个A级雄虫还好,可以解释是意外,然后将责任推给负责立牌的市政部门,但是被套麻袋打的这个A级雄虫可就严重了,在很多雄虫眼里,如果A级雄虫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他们的安全又怎么能保障呢?
内区居住的都是雄虫,对安全要求非常高,治安无疑非常重要,因此配备的也都是全联邦最顶尖的科技和部队。
而在中央星终端监控全网络覆盖之后,内区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治安事件,他们之前重点关注的也都在雄虫会不会被无故掳走,没想到会有高级雄虫被套麻袋揍。
公安局的负责虫脸色也很难看,“巷口周围一圈的监控全部查过了,这个时间段内路过的巡逻机器虫也全都查过,但都只拍到了纳尔森阁下走到小巷口进去的画面,其余一切正常,纳尔森阁下提到的那个陌生虫根本没有出现在监控里。”
在雄虫保护协会看来,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那巷子里呢?巷子里的监控也没拍到吗?内区的监控可是全覆盖,不可能有死角。”
公安局负责虫的脸色更难看了,“小巷里的监控是由一个固定的回收机器虫兼顾的,但是当天所有能源机器虫全部坏了送回检修,包括这个固定回收机器虫,所以今天小巷子里……没有监控。”
“什么?”
巧合实在太多了,恰好就是这个巷子里没有监控,甚至恰好是所有的能源机器虫坏了送回检修,确保会有虫过来扔垃圾,以至于发现受害雄虫。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在场所有的虫都如是想到,但却没有一点办法,没有线索,又能从何查起呢?
他们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纳尔森身上,毕竟他作为受害虫,是最有可能了解到嫌疑虫特征的。
“根据纳尔森阁下的描述,那凶手似乎有意想打断他的腿,或许是和阁下有纠纷的虫?”
“说起来,奥利弗两位阁下也是腿伤最为严重,不过那两位受伤是纯粹的巧合,可能是正好撞上了吧。”
他们把这个问题一问,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纳尔森喃喃道,“巧合……巧合……奥利弗他们也是腿……”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两眼发直,“……墨菲尔,一定是墨菲尔,这两天和我冲突最大的就是他。”
他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墨菲尔一定是气不过我们昨天对他的警告,所以暗地里下黑手,我要告他,我要求立刻把墨菲尔抓起来严惩。”
办案的警察没想到又牵扯进来一个A级阁下,不过这位墨菲尔阁下最近可是非常有名,凡是会上星网的最近都会被他那热血沸腾的逆袭事件刷屏。
但是传唤墨菲尔阁下配合办案是需要证据的,他们不可能随意去得罪另一个A级雄虫,而现存的所有监控录像里,都没有墨菲尔阁下出现的身影,因此这件事不可能和他有关。
“实在非常抱歉,纳尔森阁下……”
纳尔森现在浑身都痛,特别是腿,分明应该痛到没有知觉,但他却觉得那些伤口格外刁钻,让他只能清醒的忍受,他变得十分暴躁,“就是墨菲尔,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没有证据不会去找吗?”
就在这时,纳尔森眼角余光瞟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头发,在雄虫堆里突出一截的身高,他瞬间激动起来,他艰难地挪动手指,指向门口问路的墨菲尔。
“你们快看,就是他!如果不是他干的,他今天为什么要来雄虫医院?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治疗,他过来看笑话的。”
“咦?”似乎是听到的声音,墨菲尔往这边的病房里探头一看,“你在说我吗?”
“我只是来看望同学而已,没想到看到你了,真巧真巧。”
墨菲尔手里提着一个丰盛的果篮,果篮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他炫耀一般地展示着果篮上的蝴蝶结,“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特意帮我准备了果篮?还特意送我出门?”
纳尔森看他这副悠然自得傻乐的样子,进气不及出气,“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说,今天是不是你?不,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你说什么呢?”墨菲尔对他的话十分困惑,走近了一些,似乎才看见纳尔森的惨状,惊讶地捂住嘴巴,“哎呀,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惨呐。”
因为纳尔森的伤势比较严重,使用治愈仪器之前需要先进行修复手术,不然会有错位重接的风险,所以他现在全身都裹着止痛绷带,形象看上去不可谓不凄惨。
墨菲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果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算了,既然来都来了,看都看见了,以咱俩的关系,不留点东西不太好。”
墨菲尔在果篮里面掏了掏,拿出一个苹果,放了回去,又掏了掏,拿出一个香蕉,放了回去,最后掏了一颗小葡萄出来,用两根手指捏着把它放在纳尔森的床头桌上。
纳尔森看着他抠抠搜搜的小动作,明白他今天就是故意的,过来不过是想看自己笑话而已,他咬着牙,“你……”装什么好虫。
墨菲尔却在他开口前就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我这个虫一向大虫不计小虫过。”端的是一副大方善良的模样。
纳尔森一腔话憋在肚子里,气得要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原先就很怀疑墨菲尔,毕竟这两天和他们主动起冲突的就只有墨菲尔一个虫而已,现在被墨菲尔这样当面挑衅,他只恨自己全身被固定,掏不出第三只手来真实墨菲尔。
纳尔森道,“你什么意思?羞辱我?你肯定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吧,我没死在垃圾堆里,你是不是很失望?所以要过来补一刀?”
一旁的警察见他情绪开始激动,连忙上前安抚,他身上的止痛绷带已经开始印出血痕,甚至散开了一些,再这样下去,伤势会加重的。
“啊?”墨菲尔柔弱地捂住嘴巴,显得非常疑惑。
“你也像克拉克一样误会我了吗?我真的只是路过啊。”
墨菲尔装模作样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唉,为什么我这么善良的虫总是被误会呢?”
“我太伤心了。”他说着,动作自然地拿回放在纳尔森面前的那颗葡萄,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嚼嚼嚼,嚼嚼嚼。
他一边嚼一边可怜兮兮道,“看来……嚼嚼嚼……我今天……嚼嚼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嚼嚼嚼……我还是走吧……嚼嚼嚼……”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顶着纳尔森几欲喷火的眼神,施施然转身走了,全程动作行云流畅,绝不拖泥带水。
纳尔森先是惊愕了一瞬,接着怒目圆睁,似乎眼睛都在冒火,他对着警察道,“你们看见了吗?这难道不是挑衅吗?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吗?”
警察们焦头烂额,“纳尔森阁下,别激动,别激动,绷带要散开了……”
病房里面乱作一团,墨菲尔则伤心地又剥了颗葡萄塞进了嘴里,嚼嚼嚼,嚼嚼嚼。
别说,还挺甜的。
警察们被痛得十分暴躁的纳尔森连砸带骂赶了出来,一直到医生进去打了镇定剂,病房里才消停下来,只是止痛绷带全部弄散了,纳尔森身上血糊糊的,尤其是腿部,即使是在沉睡中都时不时抽动一下。
警察们后续一直在努力,但调查的结果可想而知,似乎从根本上就不存在凶手一样,没有线索也就无从查起。
网上愈演愈烈,雄虫保护协会和警察部门被投诉弄得焦头烂额,却没有任何办法。
……
“再来!”
“下一个!”
“黎明军团这么弱吗?居然连在我手下撑过三回合的都没有。”
这个原黄昏军团的副团长皮科尔是新晋的S级,每个雌虫蜕变期之后都会提高1~2阶,他正是蜕变期过后从A级晋升到了S级。
正所谓虫往高处走,皮科尔实力大大提升后自然不满足当一个“副”团长,于是就盯上了群龙无首的黎明军团,恰巧黄昏军团正有意吞并黎明军团,而他之前又被阿提亚当众羞辱过,于是自己请缨过来了。
皮克尔站在擂台上,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现在他成了S级,阿提亚却从S级跌到了低级,简直是大快虫心。
“……我来。”鲁珀特握紧拳头上前一步,一下跳上了擂台,他当初在战争中也受了不小的伤,实力并未完全恢复,等级更是只有A级,他知道他不可能战胜全盛时期的皮科尔。
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军团长大虫的手下败将这么羞辱黎明军团,他就算是拖,也要拖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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