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修)(2 / 2)

能将小六子一脚踢飞的女子,岂会是寻常农女?她应当是不知道他并未彻底昏迷过去,当着他的面称他为她的“任务”,定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掳走了他。

偏偏这女郎面上瞧着一派纯良,教人看不出破绽。此人必定虚伪至极,心机深沉。

适才他已经摸过了,假身份“孟珏”的人皮面具牢牢戴在他的脸上。

他自己的身份应当并未暴露。

那么,她们是因“孟珏”而来?

李知聿冷眼环视四周,心下暗忖:万万没想到,皇爷爷治下的子民之中,竟有人住在这种破旧居所。

可他也曾在京城暗中私访过,未曾见到这般清苦的。李知聿拧紧了眉,忽地又心生防备。

这般贫寒之人将他捡走,怕是别有所图。

“你醒了?”

沈老头出声问道。

少年汗涔涔地端坐在床榻上,锐利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们,以及门口扑飞的走地鸡。

苍白的脸色有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烛火微光衬得他眼中的沉冷和警惕更深了几分。

沈老头被他看得心中一紧,只觉得这男娃娃的气场比县令老爷和那些兵痞子还要强,无端令人感到一股压迫感,不自觉地低下头。就连走地鸡都不敢随便踏入这间房内了,全都老老实实躲在鸡窝里。

明明看着和芃芃年纪差不多大,却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像是很警觉似的,目光很快便转向沈芃芃。

屋子里唯有沈芃芃这丫头敢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味,瞧着不像被人怀疑了,倒像是被人求爱了。沈老头叹道:这丫头的胆子,一如既往的大,脑瓜子也一如既往的迷糊。

“公子别害怕,我们是救你的人。”沈老头安抚又解释了一番。

李知聿收起审视,言简意赅地向二人道谢:

“多谢二位。”

而后便不再说话,仿佛习惯由旁人与他说话一般。

“你还记得自己受伤时的情况吗?”沈芃芃又问。

李知聿神色疏离,轻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记得了。”

“当时有个骑着大马的歹人要杀你,我把他一脚踢走了,背着你下山的呢!”

李知聿闻言一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错愕。

她这借口,倒是找得新奇。

沈芃芃不管这攻略者愈来愈难看的脸色,特意强调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希望系统能多记着她的功劳。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少年点了点头,“孟三。”

沈芃芃猜他说的是个假名,这很符合原文剧情。

“你那日怎么会被人追杀?”

李知聿盯着沈芃芃的脸颊,眸色深了些。“幸蒙姑娘搭救,待我伤好便会离开。”

“你原本是要去哪里的?”

“云州。”

“孟珏”乃是家中嫡子,备受宠爱,唯一的敌人便只有阻挠他顺利上任的云州刺史。李知聿的人早已将真正的孟珏拦了下来,好生养在了京城。

李知聿换了孟珏的脸,一路向北。

人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的。女郎听到“云州”之时神色平静,毫无杀意,甚至饱含期冀。

想来她的目的,不是阻挠孟珏上任。

那是为什么?

少年每说一句,头顶剧情就显现一句,他的话完完全全就和剧情所说的重合了。沈芃芃见状彻底打消疑虑。

她安慰道:“你放心,沈老头医术很好,你很快就会修养好的。再说了,骑马只需五六日就能到云州呢。”

李知聿点了下头,仿佛将她的话完全听进去了。

沈芃芃心里满意极了。

此人是攻略者没跑了!

...

眼见少年唇上结了一层干皮,往外直渗血。沈芃芃随手递给他一杯水。“像你嘴上这种情况,可不能扯掉死皮,否则就会流血的。”

沈芃芃又补充道:“你可不能再流血了,血流多了身上就没力气,身上没力气就动不了,做事都不方便呢。”

沈芃芃早就想好了,就算他是男主,也得帮她干活。

李知聿不动声色地接过碗,眼里的警惕丝毫未消。此人行事古怪,身上疑点未消,在还未彻底探出此人底细之前,他不敢大意。

即便几近昏厥,那日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得试她一试,手指忽然一抖,眼看碗就要掉落在地。

“砰!”

女郎眼疾手快牢牢托住碗底,稳稳当当地放在李知聿的手心。

李知聿只觉得手心被重物狠狠按了按。

“小心呀。”

就凭他现在的状况,真动起手来,怕是敌不过她二人。

李知聿神色愈发深沉,眼中流光转动,状若无意地点点头,紧接着手臂一个微颤,桌面上的水碗被撞倒在地。

砰!

李知聿惋惜道:“抱歉,手使不上力气。”

“两只碗都碎了!”

清脆的响声听得沈芃芃一脸肉痛,蹲下身戳着地上的碎渣。

虽说这一幕有些滑稽,但也让李知聿猜出碗上大概率无毒。

李知聿佯装要安慰她,就见沈芃芃满脸心疼道:“你得赔我的碗!”

李知聿愣住。

她的反应竟是让他赔?

…这碗到底有何古怪?

他垂下眼眸,掩去眸中深意,直接将手上的一枚扳指取下递给她。

“此物可否抵姑娘的碗?”

沈芃芃接过扳指瞧了瞧,看不出扳指的好坏,不过既是少年戴在手上的,应当也是心爱之物。既然他肯忍痛割爱,她也得表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原本板着的小脸陡然变得愉悦,安慰他道:

“你不要内疚了,我不会怪你的。早知道你的力气这么小,连水杯都拿不起来,我就亲自喂给你了。”

李知聿闻言,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