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铎轻咳了一声,提议道:“不如,我们先每天亲近一番,培养一下感情,待时机成熟了,再行夫妻之礼……”
他的提议真得合情合理!
姜念汐抿了抿唇,问:“怎么亲近?”
“比如,像你刚才说的,亲一亲对方……”
姜念汐迟疑一瞬,红着脸点头,几不可闻地低声道:“好……”
裴铎垂下眸子,缓缓靠近她身侧,沉声道:“那我现在开始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惭愧,写完后才发现他俩的成婚夜竟然这么多字……
小天使们不要怪我……
下一章有个亲亲,但不会太过分,上一次写他俩中药那一章,被高审了几次才放出来,所以,只能这样啦……
再次鞠躬,谢谢各位~~~
第33章 媳妇儿,你想玩什么,为夫陪你。
话音刚落, 裴铎又靠近了她些许。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连对方轻眨的长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姜念汐莫名有些无措。
他这就要开始亲了吗?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下意识想往后撤撤身子,还未来得及动作, 便被对方的大手扣住了后颈。
裴铎用那种慵懒磁性的嗓音低笑了一声,挑眉道:“姜大小姐,你躲什么……”
姜念汐:“???”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这会儿有些紧张!
她轻抿着唇, 抬起白皙的下巴, 不太有底气地盯着对方。
“我哪有躲开……”
喉结悄然滚动几下, 裴铎的视线一动不动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嫣红润泽, 那是她的口脂颜色吗?不知是什么味道?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
话音刚落,他便俯下身来, 嘴唇缓缓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触感是微凉的。
还未来得及品味, 裴铎忽地停了下来。
两人的嘴唇一触即分。
姜念汐:“???”
她不由道:“……就这么简单吗?”
裴铎咂摸了一下,随口道:“……甜的。”
姜念汐莫名其妙:“什么?”
指腹在她唇边摩挲一下,裴铎低声道:“……你的口脂,方才我就有点疑惑, 没想到是甜的。”
姜念汐:“???”
虽然她涂口脂,但她还没尝试过味道, 话说, 谁会没事会去品尝口脂是甜是咸?
她不由道:“你喜欢甜味吗?”
“……还行, 难道口脂还有其他的味道?”
姜念汐:“???”
她怎么知道?该说不说, 这不会是他什么莫名其妙的癖好吧?
姜念汐觉得讨论这个问题有点蠢, 再说, 她现在本来就已经十分困倦了。
“裴少爷, 别关心口脂的事了, 既然亲完了, 我们早点睡吧……”
闻言,裴铎又忽然俯身凑了过来。
“姜大小姐,急什么,还没亲完……”
姜念汐:“???”
“刚才浅尝辄止,还没体会到什么感觉,”裴铎垂眸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那个不能算数。”
姜念汐:“……好吧,那你快点。”
裴铎重又把手放在了她的后脑上。
大掌下意识摩挲几下他乌黑如瀑的柔发,他垂下长睫,盯着她的唇瓣,随口道:“姜大小姐,你有点僵硬……”
姜念汐:“……”
她现在是身形顿住,有点紧张,正在一动不动地等着他来亲。
她忍不住道:“那我应该怎么样?”
裴铎转眸看了一眼她撑在身侧的手臂,体贴建议道:“你可以用胳膊搂住我,这样距离拉近一些,你也不会那么紧张……”
会吗?姜念汐狐疑地看他一眼。
不过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早点休息才好,不必再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了。
姜念汐软软地把手攀在他腰间,催促道:“裴少爷,你能不能快点,我们还要……”
话音未落,裴铎的唇便贴了过来。
说了一半的话被瞬间堵在口中,姜念汐霎时睁大了瞳眸。
她微微仰起头,身体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寝衣。
这次的亲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辗转摩挲,像在细细品味口脂的味道。
心头莫名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姜念汐快速眨动几下纤长的羽睫。
她一时慌乱无措,脸红耳热的同时,下意识睁大了双眸,悄悄观察裴铎那张近在眼前的俊脸。
他星目微闭,剑眉是舒展放松的。
长睫在眼睑下打下一片暧昧不清的阴影,鼻梁简直高挺俊美的过分。
温热的唇在她的唇瓣上轻舐片刻,裴铎微倾的身体突然又往前挪动了一些。
两人的距离本已经够近了,但此时几乎是完全相贴的状态——裴铎俯身前倾,一只手钳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紧扣住她的后颈。
亲吻的力度蓦然加重了几分。
姜念汐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这种清醒状态下的感知完全不同于当初的意乱情迷。
两人的每一次触碰都可以极其清楚地感受到。
裴铎的亲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有难以控制的侵略性,让她瞬间不知该如何招架。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裴铎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显然并不满意只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描摹。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启开了她的唇瓣,开始在她的贝齿间反复辗转。
姜念汐的脑袋似乎嗡了一声。
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
她慌乱又不知所措,只是依照本能,指尖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襟,微微闭上瞳眸,伸出柔软的舌尖。
唇舌相遇,一股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滋味瞬时从舌尖蔓延到心头。
感受到对方的迎合,裴铎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鼓励。
很快,放肆的本性便展露出来。
他没打算放过她唇舌间的每一寸空间。
舌尖在口腔中肆意地掠过,每一部分都被别有用心地描摹品尝。
柔软的身子被他的双手牢牢钳制,姜念汐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承受这种又温柔又霸道的侵略。
而每一次舌尖相碰,都有一阵战栗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这种感觉太过刺激,与她以往的所有体验全然不同。
其实,即便是上次的亲吻,事后回忆起来,总觉得对方太过霸道,险些连她的唇瓣都差点啃破。
完全没有这样刺激热烈的感觉。
她心头慌乱,险些承受不住。
姜念汐动了动酥软的身子,下意识想要逃离。
但裴铎的力气太大,她几乎被他完全禁锢在怀里,根本逃脱不了。
绵软无力的手指尝试去推开他紧贴的胸膛,却犹如蚍蜉撼树,没有推动对方半分。
不过,感受到她纤细的手指放在他胸口,裴铎下意识放缓了动作。
他倒是一直记得姜念汐要他轻点的话。
只是甫一与对方绵软馨香的唇舌相碰,脑子瞬间像炸了一般,简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不断亲下去的念头。
亲吻从未停止,他只是稍稍松开了一些钳住她的力道。
钳制松懈几分,姜念汐本能地向后挪了挪身子。
不过,对她的逃离很不满意,裴铎立刻追了上来。
床榻内的空间十分有限。
她纤薄的后背抵住坚硬的墙壁,根本无处可逃。
转眼间,追逐而来的裴铎又将人禁锢在了怀里。
他伸展长臂环住怀里的女子,把唇重重印在对方的唇瓣上。
亲吻愈发缠绵激烈起来。
逃无可逃,姜念汐长睫轻颤了颤。
她顺从地闭上双眸,双手攀上他的肩背,承受着他霸道又不容置疑的亲吻。
神思逐渐恍惚起来,耳畔只有对方灼热的呼吸声和亲吻时细碎的水声。
不知亲吻持续了多久。
直到她软薄轻透的寝衣从肩头滑落下来,对方的大手下意识摩挲下去……
姜念汐:“!!!”
飘忽的神思总算悄然回笼,姜念汐不由瞪大了双眸。
眼前的情形让她心头吃惊地一跳。
两人现在实在是……有点过火。
不知何时,她已经躺在了软塌间。
如瀑的长发凌乱地铺在身侧,寝衣松散敞开了不少。
裴铎将她完全笼在身下,一边在动情的亲吻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还……
姜念汐连耳根都发红发烫起来!
不是说循序渐进地培养感情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顿时又羞又急,只好伸出细指抵住裴铎的唇,嗓音软绵地提醒他:“你……先停一下……”
感受到拒绝,裴铎亲吻的动作霎时停了下来。
垂眸一看。
姜念汐一脸羞红地躺在他身下。
那双瞳眸中满是迷蒙的水色。
她微抿着柔唇,正用那种欲语还休的眼神看她。
看上去欲拒还迎,诱人极了。
裴铎喉结急促地滚了几下,呼吸遽然紊乱起来。
姜念汐几不可闻地轻声道:“裴少爷,你的手……”
视线下移,裴铎愣了下,顿时像被烫到了似的,赶紧撤回了手。
他轻咳一声,含糊道:“姜大小姐,那个,我没注意……”
收回视线,他怔了怔,迅速翻身从床榻上下来。
看他下了榻,姜念汐也赶紧调整了下急促不安的呼吸。
将散乱的寝衣重新拢好,她慢慢坐起身来,咬唇向旁边看去。
裴铎沉默不语地站在床榻旁。
虽然他高大挺拔的身形逆光而立,只留一个背影,但,姜念汐明显感觉到,他似乎有点焦躁。
她忍不住问:“你……你还好吗?”
裴铎一时没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桌旁倒了盏茶,仰首猛地喝完了一盏。
凉茶解燥,他重重吐了一口气,嗓音暗哑道:“……还好。”
还好就行。
姜念汐还有点担心,方才那样让他停下,他会心情不悦。
踌躇一会儿,裴铎喉结不安地滚动几下,随口道:“……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去了浴室。
姜念汐:“???”
他怎么又去沐浴?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亲的酥麻的唇瓣,不由得又无措起来。
两人本来约定好,只是亲吻一阵,不过没想到,后续的发展似乎越不受控制……
浴室里又传来隐约的水声。
姜念汐红着脸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
这一天来,她的神经不断紧绷松弛,又经过了一阵激烈的亲吻,现在脑子简直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没过多久,困意便沉沉袭来。
她本想等裴铎回来,同他……聊聊刚才的感受,但不知不觉间,便闭上眸子睡了过去。
从浴室回来的时候,裴铎先扫了一眼床榻。
姜念汐早已经睡熟。
她的双手枕在脸侧,微微朝床外的方向侧着脑袋。
光洁白皙的脸蛋泛着红晕,葳蕤的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樱桃似的唇瓣似乎还有亲吻过后留下的水痕……
裴铎下意识按了按眉心。
他刚才亲的投入动情,蓦然想起了那晚,才忍不住将她按在床榻上……
真是见了鬼了!他的定力怎么能这么差!
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着了迷一样,就连她身上的馨香都觉得如此醉人……
对了,一定是今日洞房花烛夜,这等暧昧又特殊的气氛,让饮过酒的他昏了头!平时他绝对不是这样的!
想清楚这一点,裴铎释然地舒了口气。
轻手轻脚地躺上床榻,有意和姜念汐保持了一点距离,他默默拉过来被子盖上。
稍稍侧转眸子,又看了一眼对方柔美的睡颜。
姜大小姐暗中心悦他的事已经不容置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隐藏得这样深……
裴铎轻啧一声,唇角暗暗勾起。
也不知她是何时被他的风姿折服,悄悄爱慕上他的,要是她早一点表示好感,他又不是不能考虑早点把她娶进府……
~~~~
第二天清晨,姜念汐是被房外隐约的交谈声惊醒的。
她缓缓睁开眸子,才发现窗外早已经天色大亮。
明亮温和的光线透过菱形雕花窗,闲适地照进房内,略显凌乱的桌案被渡上一层悱恻的光影。
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姜念汐顿时惊慌地低“啊”了一声。
新妇嫁过来的第二天,一早是要为公婆奉茶的,她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外面的低语声正是服侍的人在说话。
丫头正在犹豫要不要叫少爷少夫人起床——毕竟已经到了用早饭的时辰,而新房内的两位还没有任何动静。
姜念汐暗自揉了揉额角,赶忙掀开喜被,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她怎么能如此不懂事!
她嫁到夫家,自然是要认真相夫教子、侍奉公婆的,谁承想过门的第一天,就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
还未等她起身,她身侧的男人随意动了动胳膊。
略带沙哑的慵懒嗓音响起:“姜大小姐,你怎么起这么早?大早晨的,不多睡会么?”
姜念汐:“……”
都什么时辰了,他还要睡?
姜念汐拧着秀眉,转眸向身旁看了一眼。
裴铎刚刚醒来。
他枕着一只手臂,闲适地挑起长眉,舒展星目,随意向她看了过来。
视线相对,姜念汐轻摇了摇头,忍不住道:“裴少爷,不能再睡了……”
说话间,她已经匆忙起身,打算直接从裴铎的上方爬过去。
他身上的锦被盖得并不端正,一角闲散随意地翘起,慌乱爬过的时候,姜念汐毫不意外地被绊住了。
雪足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肚腹,好像还有什么硬物无端硌了她一下。
姜念汐:“???”
还未等她开口,裴铎吃痛轻嘶了一声。
他霍然坐起身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姜念汐忙转过身子,随口致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说完,她的眼神落在裴铎的大手上。
她纤细的脚踝还被他握在温热的大掌中。
姜念汐轻声道:“你能先松开吗?我赶时间……”
裴铎皱着眉头撤回了手。
他一脸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郁闷道:“你要急着去做什么?”
姜念汐套上软鞋,几步走到梳妆台前,将一头乌发盘起,着急道:“我要去给爹娘敬茶,现在这个时辰,也不知他们已经等了多久,哪有新妇初到婆家,第一天便睡懒觉……”
裴铎挑了挑眉头,慢悠悠哦了一声。
刚嫁过来,就表现得这么贤淑?
他起身下榻,几步走过来,随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悠闲地看着姜念汐绾头发。
“姜大小姐,反正已经这么迟了,又不必急于这一时。”
姜念汐挑了只杏色玉簪插在头发上。
她抬头睨了他一眼,无语道:“你又不是嫁过来的新娘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第一次给爹娘敬茶,正是给他们留个好印象的时候,我爹还特意叮嘱过我要好好侍奉公婆呢……”
裴铎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随口道:“侍奉公婆?那你恐怕没有太多表现的机会。”
姜念汐:“???”
她疑惑地睁大双眸,不可思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铎在旁边拉过来张椅子坐下。
他闲适地翘起长腿,唇角勾起笑了笑,随意道:“话说,我爹是燕州守备,你不会忘了吧?他到京都来是为了述职,只是顺道操持了我们的婚事而已,我爹娘明日就得返回燕州去了,所以……”
姜念汐默默“哦”了一声。
她倒是根本就忘了这件事。
于她来说,这件事情听起来有点突然。公婆都要离开京都了,她以后自然不需要亲自侍奉了。
她下意识道:“……那我应该做什么?”
裴铎不由勾了勾唇角,随口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裴府又没人管束你。对了,也不需要你操心府里的花销够不够用……”
姜念汐:“……”
他家府里银子是多得很。
不过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公婆现在还未离开,她更应该趁这一天好好侍奉才对。
她看了裴铎一眼,催促道:“裴少爷,快点换衣服,等会一起去给爹娘敬茶。对了,要不,我们再去买些吃食用物,给爹娘带在路上用?”
裴铎挑起眉头,随口道:“不用吧,哪有这么麻烦?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
“那也得表达一下儿女的心意,以往我爹外出公务,都是我帮他收拾行囊……”姜念汐止住话头,又催他一句,“裴少爷,你能抓紧点时间吗?”
裴铎还在慢条斯理地洗漱,姜念汐等他不及,只好自己先去了前院。
到饭厅时,刚好是用早膳的时辰。
姜念汐缓步走来的时候,服侍在江茹婵身旁的丫头们好奇抬眸看了过去。
昨日新娘子盖着盖头,她们还未曾看到少夫人的容貌。
初次相见,丫头们不禁悄悄瞪大了眼。
少夫人今日穿了身杏色绣莲纹交领襦裙,发髻用玉簪绾起,耳边垂着一对淡青色玉坠,略施薄黛,美若芙蕖,仙姿玉色,和少爷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甫一进到厅内,姜念汐抬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又飞快垂下长睫,给公婆恭恭敬敬地行礼。
她轻声唤道:“爹,娘。”
坐在圆桌旁的裴守备和江夫人相视一笑,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茹婵柔声道:“好孩子,不用在意那些虚礼,咱们一起用饭。”
婆母说话轻柔,看起来温柔又体贴,公公正襟危坐,虽然面色看上去严肃了些,但应当和她爹一样,实际是个慈爱的父亲。
姜念汐方才的忐忑不安转眼间便不翼而飞,眉眼也不自觉弯起。
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她轻笑了笑,坚持道:“儿媳还没给爹娘敬茶呢。”
待姜念汐给公婆敬完茶,裴铎才双手抱臂,慢悠悠从外面晃了进来。
他走到厅内,看到姜念汐正坐在他娘身旁,夹了一筷子菜丝,轻声道:“娘,您尝尝这个……”
她娘则一脸温柔宠溺地看着姜念汐,笑道:“好,娘就喜欢吃这个呢。”
说完,她娘又轻拍着姜念汐的手,满脸温柔慈爱地叹道:“娘最遗憾的是没有女儿,只生了境安那一个不省心的浑小子。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点本事,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以后如果他欺负你了,你告诉娘,娘让你爹狠狠揍他……”
他爹虽然面若寒霜,稳如泰山般端坐在一旁,但闻言倒是飞快地点了点头。
裴铎:“???”
什么情况这是?
他一撩衣袍挨着姜念汐坐下,拧起长眉,拖长音调随口道:“爹,娘,不对吧?你们才见姜大小姐第一面,怎么就能直接判定她是不是个好媳妇?这结论也太轻率了吧!我劝你们不要只看外表,还要看姜大小姐以后的表现,比如,不能对夫君动手……”
姜念汐:“???”
她什么时候对他动手了?不就以前射了他一箭,昨天锤了他一下吗?
她咬唇怒视了裴铎一眼,又足下用力,暗暗踩了一下他的脚。
裴铎:“???”
他轻嘶一声,压低声音道:“姜大小姐,我错了,一时失言……”
还未等他说完,江茹婵抬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爹娘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什么叫只看外表?”
他爹把筷子重重搁在桌子上,拉着脸训斥:“坐好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亏你还是指挥使!”
裴铎:“???”
他无语地啧了一声,自顾自点点头,以拳抵唇嘀咕道:“行,你们俩可真行。娶了儿媳妇忘了儿,现在就看我不顺眼了是吧?”
他爹他娘根本没搭理他的话。
江茹婵继续对姜念汐道:“咱们家除了北境那边,在京都的产业铺子也不少,你若是闲下来无事,就让府里的管事把账目呈给你看,还有这府里上下,以后也得辛苦你来打理……”
只是吃个早饭,竟然要接受这么大的重任,姜念汐有些忐忑:“娘,我没有经验,恐怕……”
江夫人笑了笑,宽慰道:“无事,你慢慢学,不打紧。只是时间紧迫,不然娘就多留一阵,手把手教你……”
裴铎打断他娘的话,悠悠道:“娘,你就别给她太多压力了,不过就是几本账册的事,看得懂就看,看不懂就算了。”
姜念汐:“……”
她悄悄侧眸看了裴铎一眼。
裴铎挑了挑眉,嘴唇动了动,无声道:“怎么?”
姜念汐压低声音,轻声道:“娘这是让我学习管家理事,你能别多嘴吗?”
裴铎无语:“我还不是为你好?实话告诉你,那账册可好大一摞呢,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姜念汐:“那我也得尽量学着点……”
裴铎耸了耸肩,给她一个“你别后悔”的眼神。
姜念汐:“……”
不过,江夫人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唇角弯起,微微笑道:“境安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事也不必勉强,你若是觉得身子劳累不适,一定要先养好身体再说……”
说完,江夫人十分体贴地给姜念汐夹了一筷子黄澄澄的炒鸡子,眼神中满满都是喜悦之意。
姜念汐:“???”
她悄悄侧过头去,忍不住极小声道:“娘刚才是什么意思?”
裴铎几口将粥喝完。
他擦了擦嘴角,随意低声道:“可能是想早日抱上孙子吧,毕竟裴家几代都是单传。”
姜念汐:“!!!”
她的脸颊蓦然红了。
裴铎看了她一眼,随口道:“还不必着急,反正我还不想这么早当爹。”
姜念汐:“!!!”
他说这话不怕他爹娘生气吗?
幸亏他爹娘在在低声商量离京的事,没有理会两人的悄声谈话。
她含羞带嗔地睨了一眼裴铎。
裴铎挑起眉头,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掸了掸袖袍,正要打算离开。
裴岳眉眼一凛,冷声道:“你去干什么?”
裴铎转过身来,勾唇讨好地笑了笑:“爹,我还能做什么?去卫所值守啊!”
裴岳冷哼一声,重声道:“成亲的假还没休完,你当我不知道?这几日哪里都不准去,好好陪你媳妇!”
裴铎:“……”
他爹这是当他找借口出去玩吗?他现在又不是以前只知道贪玩的的年纪了!
但他爹的威势不可阻挡。
裴铎摸了摸鼻子,垂眸无奈地看了姜念汐一眼。
姜念汐抿唇看着他。
她展颜笑了笑,无声道:“裴少爷,这可不是我要求的。”
裴铎郁闷地挑了挑眉。
他牵起姜念汐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随口道:“媳妇儿,你想玩什么,为夫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生活开始~~~~
谢谢大家支持,明天见~~~
第34章 你可以在府里养一窝兔子,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两人坐在马车里, 裴铎伸展长腿,几乎占了大半空间。
姜念汐转眸看了他一眼。
面无表情,修眉凝起, 似在深思,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她想了会儿,轻声问:“你方才找借口说要去武骧卫, 其实想去做什么?”
“嗯?”
裴铎回过神来, 下意识摸摸鼻子, 表情有几分古怪, 不自然道:“……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姜念汐:“???”
她还不能过问他的行踪了?
她揪了揪衣袖,微抿着唇,不怎么客气道:“既然已经成亲了, 我是你的娘子, 自然时刻担心你的安危。以后你要做什么,最好能提前告诉我。”
裴铎长眉挑起,莫名其妙盯了她一会儿,不由道:“……这么说, 我以后没有自由了?”
姜念汐:“!!!”
她不可思议道:“你想要什么自由?该不会……”
那些武官不比文臣士子,很多人私下里还有不少癖好, 昨晚亲近的时候, 裴铎就想吃她的口脂——太不正常了, 他不会还出入……青楼妓坊之类的地方吧?
想想他亲人的技术似乎也颇为娴熟……
想到这儿, 姜念汐瞬间睁大眸子, 满脸都是震惊无语, 秀眉还嫌恶地皱了皱。
裴铎:“!!!”
他忍不住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
姜念汐眉头拧起, 一脸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你不是吗?其实我并不了解你……”
裴铎忽地屈起长腿,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闷声道:“当初在书院你便认为我风流浪荡……”
又提以前的事, 跟他说过多少次了?
小脸也气得有些发白,姜念汐郁闷地辩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只是我的代笔!当初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是你偏偏不信……”
“好,不提当初的事,”裴铎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今天的事,你刚才是怎么想的?”
姜念汐:“……”
方才她的揣测并无依据,确实只是凭空想象,但是……
她微抿着唇,底气十分不足道:“那你怎么不直说你打算去哪儿?”
还一副想要瞒着她的表情?
裴铎双手抱臂,沉着脸转头到一旁,轻哼一声。
“我不过是打算跟屈子隽喝点小酒,谈谈心而已。”
姜念汐:“???”
仅仅如此吗……
她瞬间气矮了半截。
可是,这种事有什么必要隐瞒她吗?
但方才胡乱的猜忌无意惹恼了对方,姜念汐适当地见好就收,绝不会死要面子强撑着不认错。
她咬着唇,轻声道:“裴少爷,对不起,我……我错怪你了。”
裴铎转脸过来,挑眉盯着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觉,让你误会我会是那样的人?”
姜念汐咬唇默默看了他一会儿。
片刻后,她匆匆把脑袋偏向一旁,轻咳一声,声音几不可闻道:“……因为你亲人的时候,好像还挺熟练的。”
裴铎:“???”
他简直被她这个理由气笑了。
姜念汐听到他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他还在生气吗……
她双手胡乱地揪着衣襟,不安道:“裴少爷,我以后不会再质疑你……”
“我熟练的原因你不知道吗?”
裴铎打断了她的话,突然俯身凑近了她身旁。
他下意识用长指摩挲了几下嘴唇,似乎在回忆品味什么,“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亲的你,虽然次数少,但是时间长……”
姜念汐:“!!!”
她耳根一热,脸颊迅速红透了。
不过,裴铎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羞涩,继续旁若无人道:“你要是觉得滋味好,现在还可以再试试……”
姜念汐:“!!!”
她忍不住捂住耳朵,又急又羞道:“……你别说了,现在青天白日的,能别提这个吗?”
裴铎不由俯身靠近她,压低声音道:“姜大小姐,你的意思是晚上可以提?”
姜念汐:“……”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若隐若现得意的笑,分明是故意的。
真是不可理喻。
她索性转首过去,不想再和他说话。
雪腮泛着红晕,连耳根都是浅绯色。
裴铎低低闷笑一声,得胜似地伸展长腿,双手抱臂,慢悠悠道:“好了,不提就不提。对了,你出来打算买什么?”
姜念汐脸上的红晕总算慢慢褪去。
她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看,轻声道:“我阿兄的无名药堂在长乐街,他家伙计会做滋补温养的药膳糕饼,我爹有时劳累体虚,我便会差人拿些回来。爹娘要回燕州,路途遥远,旅途恐怕多有不适,可以带些这样的糕点在路上用。”
说完,她转眸过来,展颜轻柔地笑了笑,悄声道:“裴少爷,不仅如此,我还打算让阿兄给我个做药膳糕饼的方子,让爹娘随行的人带上,万一娘想吃了,还可以用方子做出来。”
裴铎闻言不由挑了挑长眉。
竟然这么有心?
他用手抵着下巴,舒展星眸看着姜念汐,随口道:“姜大小姐,你对我爹娘够贴心的啊!”
姜念汐:“……”
她认真道:“你娶我的时候,不也对我爹说了一番让他动容的话吗?我嫁到裴府,自然会好好侍奉你爹娘。”
裴铎:“……”
他以拳抵唇,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那日向岳父大人说的那番话,虽然他本人也有那个意思——但主要还是他爹娘早就在府里耳提面命叮嘱他要说的。
裴岳虽然任燕州守备,鲜少到京都长居,但也知道姜家世代是官家清流,讲究礼数,所以才有了那番千叮咛万嘱咐裴铎的话。
只是没想到姜念汐对这话记忆这么深刻,还……特别当真。
裴铎侧转眸子,不动声色地悄悄看了她一眼。
姜念汐端正地坐在他身旁。
白皙的手指随意理了理凌乱的裙摆,察觉到他莫名的视线,她转首过来,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花容月貌,加上莞尔笑意,更显得异常柔美。
裴铎怔了怔。
他现在发现,她除了不怎么温婉,其实真得挺貌美贤淑的。
~~~~
过了会儿,马车在前头缓缓停下。
车夫在外头道:“少爷,少夫人,药堂到了。”
放眼望去,无名药堂只是一个寻常的小铺面,若不是特别注意,可以说,它在长乐街上根本是毫不起眼的存在。
门楣处的黑色牌匾上倒是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像是出自名师大家之手,与它的规格不怎么相称。
裴铎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待看清了眼前的药堂,他眉头莫名一挑。
这就是姜大小姐那个没什么亲戚关系的兄长开的药堂?看上去分明平平无奇啊。
他随口道:“姜大小姐,你兄长就开这么个小药堂,靠谱吗?”
姜念汐掀开车帘出来,踩着车凳慢慢下车。
她轻声道:“无名药堂虽然不起眼,但它是我游伯伯所设,游神医的大名你应该有所耳闻吧?寻常人想要找他看诊,不知得排多久,不过游伯伯近些年不在京都,这药堂便由阿兄打理。阿兄医术是由游伯伯亲自传授,水平自然不逊于游伯伯。不过。阿兄是个特别低调的人,一般不会轻易给人出诊,你还不了解他……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她这样一说,裴铎倒是提起不小的兴趣。
游神医早年在宫中任御医,医术颇为精湛,后来辞去宫中职务,喜欢到大周各地游历。他人虽然不在京都,但提起游神医的大名,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药堂。
走到里面,裴铎诧异地抬了抬眉。
这药堂的门面看上去不大 ,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厅内十分宽绰,地上的金楠木铺设地严丝合缝,抓药的柜台竟用罕见的黑曜石做底,上头随便放置的一把小算盘,珠子也是用紫檀木打磨而成,角落处有旋转而上的木梯,看样子能直通往上面的楼阁。
不过,堂内根本无人购药,只有一个抓药的伙计在撑着下巴打瞌睡。
裴铎大步走了过去,伸拳叩了叩柜台。
“喂,伙计,别睡了。”
伙计闻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等他睁大惺忪睡眼,看到站在药堂里的一男一女,不由深吸了口气。
男子一身束袖青色武服,身材高大挺拔,剑眉星目,挺鼻削唇,俊美异常,他身后的那位姑娘更是引人注目,瞳眸灵动,面若娇花,简直跟仙女似的那般漂亮。
啧啧,这一对男女可真是养眼。
伙计擦了擦嘴角的诞水,殷勤道:“两位要买什么?药膳做的糕点?还是常用滋补的药材?”
这是新来的伙计,姜念汐久未到无名药堂来,还不认识他。
她温声道:“你家沈掌柜可在?”
伙计一听,知道女子与他们掌柜的相熟,便拱了拱手,留下句“两位稍等,掌柜的才刚回来,我去请他出来。”
伙计转身去了后院,药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裴铎随手从柜台上拿起枚散落的手指粗细的干参,他盯着看了会儿,突然道:“这药堂看似不大,布置却很上档次,这样贵重的药材竟然随意落在柜台上,可见不缺银子。”
说完,他眉毛一挑,转眸看着姜念汐,随口道:“你这阿兄不是轻易不出诊吗?铺子里也没什么抓药的人,看上去生意不过如此……”
姜念汐:“???”
他为什么要莫名其妙问这个?
姜念汐在柜台旁的高脚圆凳上自顾自坐下。
她手肘支在一旁的药桌上,轻声道:“阿兄虽然几乎不为人看诊,但小药铺做几家熟人的生意,实际银子应该赚得并不少……话说,随意打探别人的进项来源,这也是你们武骧卫的职责吗?”
裴铎双手抱臂,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当初裴府聘礼丰厚,她不也怀疑过是他平匪抢来的财宝?
两人应当算是彼此彼此吧。
闲着无事,他在室内打量了一圈,便撩起袍摆坐在了姜念汐身旁。
没过多久,有沉稳的脚步声渐近。
沈瑾推开转角处的雕花门扉,稳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广袖长衫,行走间衣袂飘逸,气质温润清贵。
清俊的眉目一向是微凝的。
不过,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他两道长眉讶异地微挑一下,唇边继而绽放出难掩的笑意。
只看了这人一眼,裴铎的剑眉便拧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了几把下巴。
姜大小姐的这位阿兄,一看便是那种稳重谦和君子模样的人啊!
不知怎地,他心头竟然莫名其妙有些不耐的烦躁。
沈瑾几步走近柜台,带着笑意的目光在裴铎身上停留不到一瞬,便转而落在姜念汐的身上。
他眉目舒展,温声道:“汐汐,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府里的人来一趟就行,何必自己劳累?”
裴铎眯着眼睛扫视了沈瑾一眼。
他虽然这样说,但脸上分明是那种特别愉快的样子……这算是兄妹情深吗?
姜念汐早已站起身来。
她眉眼弯起,语调异常轻快道:“阿兄,我来拿些药膳糕点,还有,方子也要给我。”
沈瑾温和地笑了笑:“那你多等一会儿,我待会把方子写出来便是。”
说完,他转身低声吩咐了伙计几句。
回首过来,沈瑾似才想起来什么,把视线移到了裴铎身上。
“这位……是裴大人?”
两人初见,姜念汐还未来得及介绍,她忙道:“是……”
没等她说出口,裴铎笑了一下,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对,我是姜大小姐的夫君。早就听她提起过她的兄长,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
他顿了下,眯起眸子打量了沈瑾一眼,语调平平道:“沈掌柜……和内人,应该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吧?看上去感情颇好啊……”
方才还温和的表情迟滞了一瞬,沈瑾怔了怔。
不过,眸底复杂的情绪转眼便隐匿于无形。
他展眸笑了笑,十分得体地冲裴铎拱了拱手:“汐汐自小便与我相识,如今已经十多年了。不过,你们昨日成亲,我还未来得及恭贺。今日见到裴大人……果然,汐汐相中的夫君,一表人才,英姿勃发。”
青梅竹马吗?
裴铎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姜念汐——对方压根什么都没察觉到,正垂下长睫,专心致志地翻看筐中的药膳糕点样子,打算从里面挑出一种最适合远途食用的滋补用物。
裴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随口说了句“过奖”,又不咸不淡道:“竟然有十多年了,相识的时间够久的啊……”
沈瑾轻浅地笑了笑,淡声道:“确实很久了……不过,两位成亲,我理应送一份贺礼才是。”
没在意两人在说什么,姜念汐已经自顾自挑好了几款山药干参糕点。
她每样尝试了几小口,道:“阿兄,就这几样吧,入口易化,口感也好,每样装好一匣。”
沈瑾微微颔首,又吩咐旁边的伙计:“去取我房里那份贺礼来,再告诉阿鹘,把这几样药膳糕装好,一并带出来。”
攒好药膳糕点得需要一段时间,闲闲等待期间,姜念汐忽地想起了无名药堂的“小白”。
好久没来药堂,也不知阿兄把它养的怎么样了。
看到她的视线在堂内漫无目的地寻找,沈瑾轻笑着挑了挑眉头。
“在找小白?”
双手抱臂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裴铎,听到这话,剑眉突地一压。
小白?那又是什么东西?
姜念汐点头:“阿兄,小白怎么样了?”
很快,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被抱了过来。
它身子圆滚滚的,胖得简直像个球,个头比寻常兔子要大两倍。
姜念汐看到它,惊喜地低呼一声:“小白它怎么长得这么快?”
“你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它了……”沈瑾摇头笑了笑,双手抱起小白递过去,“抱一下它,说不定它还认识你。”
兔子很重,姜念汐小心翼翼把它抱在怀里,手指轻柔地摸了摸它的皮毛。
“小白好乖,”她眉眼弯起,轻声道,“当时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只有巴掌那么大,又瘦又小……”
“要不是你喜欢它,我当初是打算把它扔掉的……”
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轻声愉快地讨论小白,裴铎不耐地轻啧一声。
不就一只兔子吗?有什么可说的?
他掸了掸衣袍,转眼便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形顺利挤进两人中间,裴铎看了一眼兔子,没话找话道:“这兔子挺肥啊……”
听到陌生的声音,胆小的小白顿时唬了一跳,它双足使劲一蹬,从姜念汐的怀里跳了出去。
还未跳落的瞬间,闪电般被一只大手抓了回去。
裴铎捏着它后颈的皮毛,哼笑一声,随口道:“这么不听话……姜大小姐,吓到你了吗?话说,这么肥的兔子,烤着吃一定很香……”
姜念汐:“???”
她被噎了一下,满脸无语道:“裴大人,小白是我小时候的朋友……你这样说它,礼貌吗?”
小白的四条短腿在空中使劲乱蹬,它还试图去抓挠捏住它脖颈的那只大手。
“兔子急了也咬人,呵……”
裴铎随手把小白塞到沈瑾怀里,挑了挑眉头:“兄长,这兔子你抱着,姜大小姐胆子太小……”
说完,他伸展长臂虚揽在姜念汐的肩上,将人往一旁带了几尺远。
姜念汐:“???”
她不由道:“怎么了?”
裴铎压低声音:“姜大小姐,你有没有觉得,我呆在一旁受到了冷落?”
姜念汐:“……”
她不过和阿兄聊上几句小白而已,他竟然就觉得受到了冷落?心思也太敏感了吧?
不过她得体谅对方的想法。
姜念汐若有所思地眨了眨长睫,建议道:“那你过来,和我一起抱抱小白,它可可爱了……”
裴铎:“……”
他半点也看不出来那只肥嘟嘟的兔子有什么可爱。
“你要是喜欢,把兔子抱回府里,咱们天天一起讨论它……”
姜念汐心头一喜——没想到,短短没多久,裴铎也开始喜欢小白了?!
不过,毕竟无名药堂才是它长大的地方,若是给它换了环境,它未必喜欢。
裴铎看她犹豫,又随口道:“不带回它也行,你可以在府里养一窝兔子,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姜念汐:“……”
看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沈瑾眉眼微凝片刻,又勉强勾唇笑了笑。
让人带走小白,他转身走到柜台旁,提笔沾墨,把药膳糕的方子写了下来。
姜念汐转眸看了一眼阿兄,又悄悄收回视线,她揉着眉心,轻声无语道:“好了,裴少爷,别说了……不带走小白,我也没打算在府中再养兔子……等会儿阿兄写好方子,我们就要离开药堂了……”
轻柔的话音未落,药堂内又走进来一位女子。
听到细微的足音,姜念汐不由抬眸看了过去。
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她身着低调的青色锦裙,头上的釵环也看不出质地,模样虽然端庄清秀,只是神色微冷。
女子进到药堂的时候,匆匆看了堂内几人一眼,脚步微顿,似乎迟疑了一瞬。
姜念汐忙扯了扯裴铎的衣袖,小声提醒:“有人要买药,让开点路。”
女子脚步停下,冲他们微微颔首表示致谢。
这人装扮看上去不太像寻常女子。
裴铎双手抱臂,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对方几眼。
不过,女子没有说话,转眼便越过两人,向前方的柜台走去。
正在提笔写字的沈瑾也似有察觉。
待他抬起头看清来人,面上顿时显出几分诧异来。
他将笔放在一旁,拱手温声道:“姑娘,义父远游,还未回来。”
女子双手交叠在身前,闻言追问:“游神医可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义父行踪不定,远游几年,来信也寥寥无几,恕在下无礼,确实不能告诉姑娘义父回来的时日。”
那女子听完,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似乎也并不意外这样的回答。
没有多言,她只福身施了一礼,淡淡道:“麻烦公子了。”
待女子离开,伙计也将药膳糕点包好提了出来。
沈瑾将写好的方子和包好的东西一并递给姜念汐,温声叮嘱:“汐汐,这方子因人而异,如果觉得药糕的口感不好,可以适量添加一些山楂和蜂蜜调味。”
姜念汐接了过来,又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阿兄,你近日可有空闲?菡菡的未婚夫袁大人腿部受伤还未痊愈,她挂念得很,又怕请不动你,所以……”
余雪菡虽然也认识沈瑾,但她知道沈掌柜的古怪脾气——不是特别重要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去看诊的,也就只有冲着姜念汐的面子,他才有可能会出诊。
这件事在姜念汐出嫁前,余雪菡就同她提过。
不过她这两日忙着成亲的事,一时没法当面告诉阿兄,正好今日趁着这个机会,将几件事一并办好。
沈瑾没有丝毫推拒。
“好,我会去趟袁府的……”
说完,他又垂眸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女子。
思忖片刻,他温声提醒道:“上次给你送的补药,在外头铺子里买不到,若是吃完了,再打发秋月过来取。”
“好,阿兄,我会记得的……”
话音刚落,姜念汐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裴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把她的手紧握在掌心中,随口道:“行了,媳妇儿,给兄长道别完,咱们该走了,还有好多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醋溜溜的裴大人~~~
裴大人的醋劲是挺大,不过,他长了一张有什么不爽就会说出来的嘴,虽然容易找打,但好在,两人不会产生误会~~~~
感谢小天使们支持,明天见~~~
第35章 你在看什么?
裴铎的大手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手心温热干燥。
手心被他毫不见外地紧握在大掌中,不知怎地, 姜念汐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从药堂出来,她便匆忙轻提裙摆上了马车。
被无意甩开手的裴铎:”???“
待姜念汐坐定后,才发现裴铎没有及时跟来, 她掀开窗牖处的帘子向外看去——他还若有所思地站在外面。
“裴少爷……”
还没等她催促, 裴铎留下句“媳妇儿, 先在车上等我。”
说完, 他双手抱臂,慢悠悠甩开步子,向长乐街的拐角处走去, 似乎在寻找什么。
没多久, 车辕一沉,裴铎掀开车帘躬身走了进来。
姜念汐不由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裴铎把大手伸出来。
“姜大小姐,你看看这是什么?”
掌心上躺着一枚极小的透亮晶莹的玉珠,看上去是女子釵环上的饰物。
这玉珠看上去眼熟!
姜念汐蓦然响起来, 这是方才去药堂寻找游伯伯的那位女子,头上银釵镶嵌的珠子——不怪她记得清楚, 因为那女子釵环低调, 只有上头的几颗珠子比较显眼。
“是巧合, 恰好被我看到了, ”裴铎捏着玉珠打量了几眼, 道, “她的马车走得挺快, 不过幸好留下了这样东西……”
姜念汐:“你看出什么来了?”
裴铎把玉珠收了起来, 舒展星眸看着她, 随口道:“怎么,姜大小姐,你也觉得她有异常?”
姜念汐凝眉点点头。
“虽然她刻意隐藏身份,但我能看得出来,她的行为举止,很像是宫里的人,”姜念汐轻声道,“举止有度,话语沉稳,想必身份地位应该还不低。”
“你说得没错,这珠子确实是宫廷用物,”裴铎霍然坐起身来,向她靠近了些许,“姜大小姐,你看出来她是哪位娘娘的人了?”
姜念汐是去过宫里,但是这女子分明面生得很。
她思忖道:“没见过,应当不是敬妃娘娘和虞贵妃的人。”
敬妃与虞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她都见过,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物。
裴铎轻抚下巴,垂眸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不是这两位娘娘的人,还会有谁呢?”
宫中的宫人女官那么多,这也太难猜了,但是比起她的身份,有个问题姜念汐更加在意。
“可是,她为什么会找游伯伯?而且看样子,应该找了不止一次……”
裴铎侧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要找游神医,但,你这位远游的游伯伯,我倒是见过他一面。”
姜念汐:“???”
她不由道:“裴少爷,你在哪里见过游伯伯?”
裴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一手撑着脑袋,舒展长腿,慢条斯理道:“姜大小姐,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这也要讨价还价?
姜念汐有些无语道:“裴少爷,你说,只要我能回答的……”
裴铎闲闲倚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臂,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突然问出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和你阿兄什么时候认识的?”
姜念汐:“???”
为什么他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应该是我五六岁时就认识了,”姜念汐想了想,不太确定道,“到底是哪一年我也记不太清了。只是当时游伯伯曾到姜府来,有时会带着阿兄,他那个时候也不过十多岁吧。”
裴铎闷闷哦了一声,拧起眉头:“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裴大人,这是你第二个问题了。”念汐不由提醒他,“再说,你之前也没有问过我啊,其实,关于你的事我也有很多不清楚的,毕竟我们才成亲一天……”
裴铎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把下巴。
她所言并没有错,两人现在虽然熟悉,但鉴于成亲太过匆忙,其实并不是知根知底的状态。
他转眸看了一眼姜念汐,一脸推心置腹的模样,语气深沉道:“姜大小姐,你想知道我什么?尽管问。”
姜念汐:“……”
她现在也不知道要问他什么……
“既然你不问,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裴铎拖长语调,慢悠悠道,“姜大小姐,你的兄长,成亲了没有?”
姜念汐讶异地抬了抬秀眉。
没想到裴铎竟然对阿兄一见如故,这么关心。
“还没有呢,游伯伯没有回来,阿兄自己对这件事也不上心,”姜念汐顿了一下,莫名有些开心道,“裴少爷,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若是遇到合适的姑娘,我可以为阿兄留意一下……”
裴铎忽然闷笑了一声。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含糊道:“姜大小姐,这样最好。”
姜念汐:“???”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两人谈论的话题,决定言归正传。
“所以,你是在哪里见到游伯伯的?”
“我随同都察院御史去甘州查疫情的时候,听说一位医者在为患病的人免费医治,人人都称他是位神医,我慕名而去,当然,也有为了查案子的原因,见了游神医一面。”
原来如此,姜念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想必游伯伯也是听闻那边有疫情才过去的,他本就是在游历,医者仁心……所以,宫里的人要寻找游伯伯,是为了找他看病吗?”
似乎除此之外,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这不过是出行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两人也没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
车夫在外面适时问了句:“少爷,少夫人,我们现在回府吗?”
姜念汐不由看向了裴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眼看临近正午,裴铎随口吩咐道:“去醉月楼。”
说完,他随口道:“府里的厨子做饭很难吃……我约了屈子隽一起用午饭,你不介意吧?”
姜念汐:“……”
他一早就想溜出裴府同人吃酒,她还能阻拦他不去吗?
裴铎去醉月楼用饭,但姜念汐不喜欢吵闹,又不好意思打扰裴铎与屈昂饮酒谈心。
虽然她也有几分好奇他们会谈论什么,不过,还是给对方一点空间比较好,毕竟裴铎一开始打算溜出府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带着她。
她去了对面的茶楼等裴铎。
茶楼的雅室安静雅致,窗户大开,外面的清风徐徐吹入。
而且,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对面的醉月楼。
姜念汐要了一壶青梅茶,又让伙计上了些糕点。
点心入口酥软,再就着酸甜适中的青梅茶,吃起来别有滋味。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裴铎用饭的雅间也开着窗。
姜念汐刚喝完半盏茶,随意转眸欣赏外面的风景时,好巧不巧与对面的人对上了视线。
姜念汐:“???”
没想到,两人隔着一条街,还可以遥遥相望几眼。
不过,既然裴铎能看到她,想必对面酒楼其他雅间的人应该也能注意到这边,想想遇到虞世子的事,姜念汐当即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妥当。
她随即垂下眸子,毫不犹豫起身将窗户关上了半边,恰好堪堪挡住了外面的目光。
对面的裴铎:“???”
他悻悻地收回视线,看了眼对面沉默不语的屈昂,问:“……怎么不说话了?”
屈昂叹了口气,无语道:“裴境安,你要拉我来醉月楼喝酒也就罢了,还说什么要谈心,我这说了半天了,你老往对面茶楼瞅什么?”
说完,他拿筷子在酒盏上敲了敲,眯起桃花眼严肃地质问:“我刚才说了半天了,你有没有听见一句?要不,你重复一遍我说了什么?”
裴铎:“……”
他刚才压根没听见屈昂说了什么。
等了片刻,屈昂知道他说不上来,冷笑一声,直入正题:“行了,你这新婚燕尔的,非要把尽职尽责正在值守的我喊到醉月楼,到底是为什么?”
裴铎慢条斯理地哼笑了一声。
“你糊弄谁呢?今天你呆在巡检司了吗?卫柘亲自去找的你,回来告诉我,说你本来在百花楼听曲儿……”
屈昂立刻道:“我那是在卧底执行公务,最近发现了一些行迹可疑的人,我琢磨着像是北齐的人……”
说到这儿,屈昂意识到话题扯远了,他嘶了一声:“打住打住啊……今天是说你的事,别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说吧,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裴铎沉默了。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从表情来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屈昂从他的脸色看出几分不对劲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屈昂脑中轰然一炸,连声音都有些不稳:“境安,你不会……”
说到这儿,屈昂暗自扶住额头,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扭曲模样,似乎不忍心再说下去。
裴铎:“???”
他拧起眉头,下意识道:“……不会什么?”
屈昂转首看了眼关好的门扉,确认无人听见后,以拳击桌,咬牙直言道:“好兄弟,你放心!我认识一位妙医圣手,就算你患有隐疾,那大夫也能让你重振雄风……”
一只筷子毫不留情敲到了屈昂的脑门上。
裴铎收回手,沉着脸道:“屈子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屈昂痛叫了一声,揉着额头嘀咕道:“猜错了就猜错了呗,你不能轻点打……”
裴铎无语斜睨了他一眼。
揉完额头,屈昂又神神秘秘凑近问:“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估计肯定跟你刚成亲有关系……”
裴铎用鼻子闷闷嗯了一声。
屈昂立刻竖起一双耳朵来。
“裴大少爷,你能不能快点说出来,我都快急死了……”
裴铎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男女之间的事,你比我有经验……”
屈昂马上打断了他的话,纠正道:“你别胡说,我可没什么经验啊,我到现在连个女人的手都拉过,顶多去听个曲儿而已……”
“行,你也没经验,但你见得多懂得自然比我多,”裴铎改口沉声道,“我让你来,是要帮我分析一件事。”
屈昂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裴铎脑子一抽,突然想到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还想不想……有亲近她之类的举动?”
屈昂闻言立刻瞪大了眼。
他嘴唇抖了抖,不可思议道:“境安,不会吧?小嫂子那样的容貌……你会不喜欢她?那为何你昨日成亲时,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裴铎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你看我像是贪图女子美貌的人吗?”
屈昂一脸无语,痛心疾首道:“这么说,你当真不喜欢她?那你为何非要将人娶进门,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就小嫂子那样的容貌……我不是说你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裴铎:“???”
他忽然发现两人说的话根本驴头不对马嘴。
他当即打断了屈昂的话。
“你能不能停止丰富的联想?我有说过不喜欢姜大小姐吗?”
屈昂闻言舒了口气:“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不对,那是小嫂子不喜欢你?”
“那怎么可能呢?”裴铎十分笃定道,“她早就悄悄爱慕我了。”
屈昂轻啧一声,给两人缓缓倒满酒,一脸嫌弃的模样。
“行吧,小嫂子喜欢你,你也喜欢小嫂子,那你把我拉到这儿来,是听你诉说你们夫妻之间是怎么恩爱的吗?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公子的感受?”
裴铎没接他的话茬。
他摩挲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新婚夫妻的相处之道,我还不怎么了解。你说,该怎么培养我们夫妻两人之间的感情……”
“这还不简单?”屈昂随口道,“据说成亲之前,女子的娘亲姊妹都会传授她一些怎么相夫教子的经验……”
裴铎立即摇了摇头,肯定道:“姜府没有女眷,姜大小姐学不到这些。”
“那照这样说的话,”屈昂揉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道,“境安,这就得你努力了。”
裴铎指节轻敲着桌案,若有所思道:“道理我都懂,这不是实际操作起来有困难……”
“这也好办,”屈昂灵机一动,“话本啊,你多看点话本,学学里面男女是怎么谈情说爱的……”
果然有道理!
裴铎听完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他端起酒来一饮而尽,随手拍了拍屈昂的肩膀:“谢了兄弟,你的话让我茅塞顿开。不说了,我去陪我媳妇儿,你记得付钱……”
屈昂:“……”
他将酒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冲裴铎的背影喊道:“裴境安,我怎么交了你这样的狐朋狗友……还有,过几日我要调去礼部协理裕王殿下娶亲的事儿,你找我的时候,别让人再去巡检司送信了……”
裴铎隐约听到了屈昂后面几句话。
他没在意,长腿三两步跨过楼梯,转眼出了醉月楼。
~~~~
与此同时,茶楼。
姜念汐在茶楼里等得时间久了,便支起下颌眯着眸子小憩了一会儿。
虽然闭眸假寐,但下方街道传来的声音依然清晰入耳。
“小姐,夫人说了,让您多挑些自己喜欢的首饰,成亲的时候用……”
想来是谁家的丫头在劝导自己的小姐。
“你们不要老跟着我,我不想去看什么首饰铺子……”
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姜念汐霎时睁开瞳眸,在脑海中飞快搜索一番——这是穆锦的声音。
她站起身来,推开了一点窗户向下看去。
果然,下方正是穆锦,依然是那副高马尾的利落模样。
她身旁还跟着几位丫头——看那些丫头苦口婆心的样子,像是正在劝导她去买东西。
姜念汐唇角弯起笑了笑。
穆锦与萧暮言定了亲,如今丫头奉命催促她买首饰,想必是她快要与萧暮言成亲了。
不过,转念一想,萧暮言那副表面温和实则阴鸷的模样,穆锦嫁给他……
算了,这种事她也无能为力,还是不要去多想了。
只是,能遇到穆锦,她的心情倒是颇为喜悦,也不知穆锦成亲后,两人还能否以朋友的身份再相见。
想到这儿,姜念汐不自觉往下多看了几眼。
穆锦察觉到了上方的视线。
她抬头向这边看来。
自从猎苑一别,两人确实已经好长日子没有见过了,
姜念汐看到穆锦微扬着脑袋看过来,十二分欣喜地给她打了个招呼:“穆姑娘……”
穆锦冲她招了招手,又不知对身旁的人吩咐了句什么。
那几个丫头只好先离开了。
不过片刻时间,穆锦便快步走到了茶楼的雅室内。
姜念汐看到她,唇角不自觉弯起。
“穆姑娘,你是在逛街买东西么?”
穆锦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持壶给自己倒了盏茶,咕咚咚喝完一杯后,才皱起眉头不悦道:“是……烦死了,这里简直没法呆了,阖府上下的人都在催我成亲的事……”
姜念汐体贴得将糕点递给给她,轻声道:“你什么时候成亲?”
穆锦嘴巴撅起,不太高兴地说:“下个月,我也没想到会成亲这么早……”
说完,她长眉挑起,脸上忽然绽出笑容:“对了,你与裴指挥使成亲,我还没有恭喜你们呢。你感觉……成亲的日子怎么样?”
姜念汐:“???”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不太确定地说:“才成亲一天,感觉还不错,裴大人还有他爹娘,对我都特别好……”
穆锦饶有兴趣地问:“那……裴大人是怎么对你好的?”
“嗯……晚上会帮我擦干头发,还很尊重我的感受……”
两人轻声细语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半晌后,穆锦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总结了一句:“这么说,成亲是一件很好的事?”
“感觉还不错……”
穆锦与姜念汐在茶楼里聊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丫鬟又来催促,穆锦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她离开前还反复确认:“姜姑娘,我以后能到裴府找你玩吗?”
姜念汐微笑着应下:“自然可以的……”
~~~~
回到府中,已经到了接近傍晚的时辰。
裴府里的下人正忙碌整理裴铎爹娘启程用的物品。
姜念汐将药糕送了过去,又陪婆母打点行李,娘儿俩还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
等她晚间回房的时候,手里抱了一只做工精致繁复的雕花木匣。
裴铎已经换上了月白寝衣,正懒散地倚在床头看话本。
他的目光从话本移到姜念汐手里的匣子上,突然勾唇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姜念汐:“???”
她不由道:“裴少爷,你笑什么?”
裴铎长指掀过一页话本,头也未抬,慢悠悠问:“你那匣子里装的什么?”
姜念汐将木匣十分珍重地放在桌上,摇摇头:“不知道,娘说让我回房了再看。”
裴铎抬眸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那你现在打开看一眼……”
姜念汐满头雾水的“哦”了一声。
木匣是用双扣金锁锁着的,十分牢靠,她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怎么打开。
姜念汐看了眼裴铎——对方还在异常专注又闲适地看话本。
她不由对他看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她无声走了过去。
垂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恰好落在话本上异常显眼的一句话上。
“徐公子望着怀中娇俏美艳的方姑娘,心念一动,俯身吻了过去。他手指未停,缓缓抚摸过姑娘身上每一寸娇嫩白皙的肌肤,方姑娘气息不稳地娇喘几下,两人顷刻间如干柴烈火……”
姜念汐:“!!!”
她瞬间脸红,声音有些不稳道:“……你在看什么?”
“话本,看看那些书生小姐是怎么……”裴铎反应过来,啪地一声将话本合拢,抬眸看向姜念汐,底气十分不足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念汐咬着唇,细白的手指点了点他手中的话本,无语道:“你刚翻开这一页的时候。”
裴铎下意识道:“我耳力过人,怎么没听到你走近的脚步声?”
姜念汐抿起唇角,面无表情道:“……那是因为你看得太认真了。”
裴铎迅速将话本塞到枕头底下。
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姜大小姐,你刚才不是在开匣子吗?”
“……没打开,”姜念汐决定将他看话本的话题继续下去,她眉头蹙起,斟酌道,“你平时喜欢看这些东西?”
那些文臣士子平时可能喜欢读书作画,吟诗作对,她可以视为高雅的情趣,但裴铎身为一个武官,如果他不爱读书,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他竟然喜欢看这些露骨的话本……
裴铎立刻否认:“你别误会,我可从来不喜欢看这玩意儿……我这是抱着学习的态度看的。”
姜念汐:“???”
话本上那几句话瞬间在她脑海中放大。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所以,你打算学话本上的东西,那样亲近……”
裴铎:“!!!”
“我不是,我没有,”意识到可能越说越乱,裴铎起身将话本丢到书架上,不自然道,“我只是看几眼,学学男女怎么相处,并没打算要那样……”
这个话题可能会越说越尴尬,姜念汐踌躇一下,决定放弃刨根问底——他可能真得有很多她不了解的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裴铎决定挽救自己的形象。
他清了清嗓子,随口道:“……那个,姑娘陪嫁的时候,不是都有那种压箱底的东西吗?”
姜念汐:“???”
她眨眨眸子认真想了一阵,疑惑道:“……你是说压箱底的首饰、针线之类的吗?”
裴铎:“???”
他悄悄侧眸看了眼姜念汐——她看上去一脸懵懂无知的表情,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连他看个话本都大惊小怪……
裴铎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算了,当我没问。”
姜念汐:“???”
她突然想起来余雪菡曾神神秘秘告诉过她——出嫁的姑娘有时会带一本有关男女同房之事的小册子当做压箱底的东西。
但她没有——毕竟她娘已逝,姜府压根也不会有这些东西。
这么说,裴铎口中压箱底的东西,难道指的就是那种册子……
姜念汐的脸颊更红了。
她一时无措地绞着衣襟,咬唇小声道:“……我没有那个。”
裴铎随口道:“我知道了,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学……”
姜念汐脑子很乱,下意识问:“怎么学?”
话一出口,她蓦然察觉到这话不太合适,又赶紧改口:“……那你教我。”
这话一出口,似乎更加不妥当了。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脸简直红透了。
听到这话,转眼间,裴铎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旁,垂眸盯着她嫣红的唇瓣,随口道:“姜大小姐,你要现在学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1:
裴大人:媳妇儿,这不是风月话本~~~
姜念汐:我不信~~~
裴大人把话本乖乖奉上。
姜念汐检查了一遍,发现那其中的露骨描述,其实是书生小姐的大婚之夜~~~
小剧场2:
裴大人:媳妇儿,你陪嫁时压箱底的东西呢?
姜念汐(脸红):我没有~~~
裴大人莫名其妙:媳妇儿,你脸怎么红了?
姜念汐:谁像你这么厚脸皮?这都好意思问出口……
裴大人(满头雾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你那些压箱底的东西,不是教导女子怎么相夫教子的吗?
姜念汐:???
思维想法经常不在一个频道的两人,感情别别扭扭持续升温中~~~
谢谢小天使们支持,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