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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妇产圣手 金面佛 37292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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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要开发海南(捉虫)

胡二姐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她从来没有如此辉煌过。

上报纸被表扬那都算不了什么, 王老先生跟她说话了,说了好多话!

他还问她在海南过得怎么样, 希望海南变成一个怎样的地方。她周围的人喜欢海南吗?

胡二姐可是平生第一次有机会如此抒发自我。

在她父亲面前,她可不敢讲海南一句坏话, 否则搞不好是会挨揍的, 她爸可凶了。

在她的童年小伙伴面前, 她又不能说海南一句好, 否则肯定会被嘲笑, 已经是个泥腿子,彻头彻尾的农民啦。

就是在同下放的知青面前, 她也要小心点儿讲话。不然人家会抱怨, 她都已经不下地劳动当民办教师了, 还想怎么样啊?

其实民办教师也没好到哪儿去呀,照样肚里头没有水, 看到天上飞的鸟, 眼睛都是绿的。

其实就胡二姐自己的想法,她虽然每天都梦想着离开海南, 回到城里头。但实际上,她没有那么恨海南。

相反的,她还挺喜欢海南的人文环境, 因为当地人跟天气一样很热情, 对他们知青也很友善, 很愿意帮助他们。

他们最开始去海南的时候, 也希望将海南建设好,但是太苦太累了,好像永远没希望,也看不到进步的地方。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年到头忙忙碌碌,日子还是过不好

她希望海南怎么样啊,她希望海南天天有好吃好喝的,想有什么东西都能买到。要有学校,想上学的人能进去上学。要有工厂,想当工人的人可以直接上班。还要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可以一起工作一起娱乐。

最重要的是要有肉吃。假如养猪太慢,可不可以养蚂蚁?他们出去割胶饿狠了的时候就会吃烤蚂蚁。是农场的班长教他们的,就是那种蚂蚁,在蚂蚁窝底下用火熏着,然后芭蕉叶做成船型接着口子。烤熟了的蚂蚁被拍出来,清理干净了草屑跟牛粪,直接塞进嘴巴里头,啊!香脆可口。

要是蚂蚁还没死的话,有时候还会夹一下人的舌头,麻麻的。

那个蚂蚁吃的可好呢,他们学校里头有个民办老师从小就有关节炎。结果吃了几年蚂蚁,关节炎居然好了,而且原本病怏怏的,现在身体也好了很多。

她觉得蚂蚁是个好东西,不仅能够补充蛋白质,还能强身健体。

胡二姐说的眉飞色舞,两只手也飞舞了起来。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她跟胡杨是姐弟俩了,说话都爱比划动作。

王老先生像是被她感染到了,居然听得津津有味,脸上还带着笑。

他对面坐着的那位中年人也始终饶有兴致地听着她连笔带划说事。

偶尔胡二姐说的含混不清的时候,他还会在旁边追问两句。

说起了知青生活,林斌可算是找到话题了,他也跟着津津有味想起了他下放时候的生活。

比方说知青也会跟着生产队的小孩出去偷鱼,不过从来不偷自己大队的,而是偷偷跑去别的队偷,被发现了会挨一顿骂。然后对方还会再想办法偷回去。

王老先生突然间问林斌:“那现在让你去海南,你愿意吗?”

林斌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要回我下放的地方,我还没有把那儿建设好呢。”

何东胜调侃了一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当地找了女朋友?还在我们面前瞒着。”

林斌瞪大了眼睛:“没有的事儿。”

他又叹起气来,“不过,找对象的确是大问题。姑娘都希望嫁个条件好的呢,小伙子眼睛也高,也希望挑个条件好的。”

他看向余秋跟何东胜,“你俩这样的,倒是不多见。”

王老先生笑了起来,眼睛看向余秋:“那你说说为什么愿意留在农村啊?”

余秋冷不丁地被cue到,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她脑海中正思考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也许国家政策有变,他们想先开发海南了。

这个议题提前出现并不奇怪,海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标准的军事要地。对,作为一座不与大陆相连的孤岛,其实它发展经济倒没有什么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是依托眼下的背景,国家必须得快速发展海南。因为海南是前哨,它直接关乎着南海局势。没有海南作为后方大本营,南海舰队就缺乏真正意义上的后方依托。

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南海问题,这个前哨站必须得建设好。

建设一个地方最需要的是什么?人才与资源。资源可以调拨,但想办法留住人吸引人才是关键。

因为历史与地理环境因素,海南地广人稀,很多地方人迹罕至,否则当初也不会调拨那么多知青上岛搞建设。

只不过在后来轰轰烈烈的知青回城浪潮过后,这些建设者又离开了。

余秋始终怀疑深圳开发10年后,海南开发之所以失败,其实有很多人力资源的因素在里头。

因为大批建设者的离开,当地的基础建设以及教育等各方面都受到了打击。所以即使80年代开发海南,国家给了很多政策扶持,最终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当年的请到天涯海角来,最终变成了天涯海角烂尾楼。

后来海南花了很长时间又走了不少弯路,才慢慢建设好。

人才的断层造成的影响就是如此之大,让人根本没办法忽略。

现在国家想要建设开发海南的话,第一件事就是留住人。因为如果要吸引人过去,首先得解决来人的吃饭住宿问题,这可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是关系民生的大问题。

相形之下,熟悉当地环境又受过一定程度教育的知青们是非常理想的劳动者人选。

在这样的前提下,如何留住这些人就成了问题的关键。

余秋正想的起劲呢,都没有反应过来王老先生的问题。

还是胡二姐抢先作答:“因为何队长刷牙洗脸还洗澡啊。”

屋子里头的男同志全都笑了起来。

胡二姐却认真地强调:“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出身不同,但如果生活习惯那一样,那矛盾就没有那么大了。”

余秋都感觉自己对胡二姐要刮目相看了,这姑娘居然想的这么深。

她哪里知道胡二姐是被她外婆跟妈天天耳提面命,得脚踏实地考虑个人生活问题。

王老先生笑容满面:“这的确是个问题,个人卫生不仅仅关系到身体健康,也关系到一个人的精神面貌跟他给人的整体印象。男同志的确应该多注意些。”

他笑着看何东胜,“这样才能找到女朋友嘛。”

余秋啊了一声,相当耿直:“我是因为他长得刚好在我的审美点上,所以才跟他有话说。”

屋子里头的人全笑了。

钱同志过来跟王老先生说了句话,王老先生抬手看表,然后冲对面的中年人点点头:“你说的我差不多了解了,你去那边吧。”

中年男人赶紧起身,不敢再耽误时间。总理显然还有工作要忙。

即便忙碌,总理还是安排好了几个年轻人:“你们先不急着走,等吃过午饭再回去。我还要去见几位客人,你们是自己人,我就不陪你们了。”

胡二姐要晕过去了,自己人,王老先生说她是自己人。天啦!让她死在这一刻,她也心甘情愿呢。

余秋也贪婪地看着王老先生离开,却在心里头嘲笑胡二姐的没出息。

傻子,好歹有点儿追求啊,起码人生理想是能够跟王老先生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唉,想想真惆怅,也就是在病房的时候,她同王老先生一块儿吃过饭。那个鱼汤可真香。那时候王老先生刚开完刀,就站在窗户边上,等着老石经过,好同他打个照面。

屋子里头的中年男人告辞离开了,王老先生慢慢朝外屋走,到了门口,他还颇为惊讶地赞叹了一声:“下雪了!”

何止是下雪了,雪下的极大,不过数个小时的功夫,雪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

王老先生大概一直在忙碌,都没有顾得上看外头一眼。

屋子里头的几个年轻人都悄悄走到了门口,准备目送王老先生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王老先生走到廊下的时候又招呼钱同志离开了一趟。再过来时,钱同志身旁就多了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似乎也满脸茫然,正在追问王老先生什么。众人跟着好奇,难不成王老先生是在叮嘱王老太太好好招待他们吗?

不曾想,王老先生却挽住了妻子的胳膊,慢慢往外头走。

胡二姐满脸茫然,又忍不住感慨:“总理可真忙,就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还要一路走一路说。”

天啦!王老太太可真不容易,跟自己的丈夫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余秋默默地绷着脸,内心真是寂寞如雪。傻子,眼睛长这么大是摆设吗?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么明显了,王老先生正在同他夫人踏雪呀。

天啦,她为什么要吃下这碗1975年的狗粮。

虽然是大白天,可因为天降大雪,所以外头没有什么人溜达。那厚厚的一层雪落得真漂亮,映着苍松翠竹,踏雪而行,携手而去,真是神仙眷侣。

那两位老人都走得慢慢的,雪已暂停,地上积雪却不少,所以步伐要尤其小心。他们的头发都花白了,身形也佝偻了,他们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暮年,然而看着他们相互依偎踏雪而去,余秋只觉得如果一生走到这一步,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林斌显然要比胡二姐眼神好一些,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酸溜溜的情绪:“踏雪呀,王老先生果然是王老先生。他跟大姐感情可真好。”

跟王老先生一比起来,李老先生就太可怜啦。今天落雪,他估计也只能坐在屋子里头发呆,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余秋跟胡二姐都毫无同情心可言。

余秋在心里头腹诽,活该,旁的不说,在个人感情生活问题上,几段婚姻的开始与结束时间,还有谈恋爱的时间,都很值得商榷呀。感情再浓烈,只要分散开来,就没有那么稀罕了。

所以,她男神永远是她男神,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取代男神的地位。

胡二姐则眼巴巴地看着王老先生越走越远,嘴里头念了一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天啦,不能念这句,念了她就想起自己的新棉袄。那实在太叫她心痛了。

林斌则吓得心惊肉跳,感觉这位胡二姐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讲。

何东胜看余秋眼睛珠子都收不回来的样子,心里头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他直接挽起余秋的胳膊,示意她往外头去:“走,我们也踏雪去,今天的雪可真不错。”

余秋被他拉着,偷偷跟在两位老人身后,也不敢靠太近,就这么远远地缀着。

天真冷,外头的雪真亮,空气中弥漫的梅花真香。白茫茫的一片雪,整个世界真清亮。

两人慢慢地走着,倒不好一直跟下去,不然准被人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便只好在附近遛弯儿。

已经到了准备午饭的时候,远远的能够闻到饭菜的香气。

天空的悠远、气氛的静谧与这人间烟火气萦绕在一处,显出了别外的宁馨。

余秋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声道:“我怀疑国家要开发海南。”

何东胜点头:“我也这么觉着,而且非开发不可了。”

海南与苔弯同是岛屿,老二跟老大面积相差无几,地理环境又有些类似,要是双方发展差别太远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余秋吐出口白雾,表情忧郁:“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正是因为拿苔弯做对比,所以开发起来急于求成。”

她印象当中,80年代要开发海南的时候,中央是希望花20年的时间赶上苔弯的。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直到她穿越回来,海南的经济发展仍然远远落后于苔弯。甚至据说乐观点儿估计,也差不多得要半个世纪的时间才能赶得上。这个前提还得是苔弯在不停地作死,各种瞎折腾。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最初好像大家差别不大。但这实际上是错觉,因为苔弯曾经是日本的殖民地。在殖民期间,苔弯就已经有工业发展,基础配套建设也有了雏形。在这个基础上,抓住了国际经济发展的时机,苔弯才完成了经济建设的腾飞。

一个地方人都没办法住下去,还谈什么发展?海南现在最重要的其实是基础建设,只有完善了交通基础设施,后面的发展才好讲。

因为海南不是深圳那样的小渔村,它面积如此广阔,已经赶得上东南亚国家的国土了。这样一个地方,跟深圳绝对不能是同样的发展模式,否则势必要水土不服。

听听胡二姐说的,眼下海南岛内交通状况如此糟糕,人口又稀少,就是外头有商品进来也解决不了大问题呀。

这么多商品,海南本身没办法消化掉。难不成吸引大陆上的人?可人家要能过去呀。为了买个东西,还要坐上好久的海船,人家为什么不走深圳这条快通道呢?

人口稀少,又限制了海南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这却是大部分国家实现经济发展初始阶段财富积累的必要手段——利用人口红利来建成初步工业基础。

再说了,基础建设搞好了,才能够发挥海南作为军事要地的特殊作用。要做到这一点,就得大力发展工业。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地区,假如没有工业作为发展依托,即使一时繁荣,那也基本上是热钱追捧的结果,等到热钱退去,很快就会一蹶不振。比方说红极一时的鄂尔多斯。

而这些,每一点都必须得一步一个脚印,没有机会走快通道。

假如真的开发海南的话,现在的海南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机遇。可要是开发的方法有问题,那这个机遇也只能白白溜走。

何东胜轻轻吁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余秋微笑:“不好走也得走,不然的话,容易走错路。急于求成是最要不得的,不能搞空中楼阁。”

远处饭菜的香气愈发浓郁了,余秋吸吸鼻子,笑着调侃道:“我怎么觉得有点像红烧牛肉方便面。”

之前几天他们参加搜救,倒是吃了好几顿方便面。这东西方便,泡了热水就能吃,很受搜救人员的欢迎。

何东胜倒是想起另一桩事:“你说方便面,他们倒是有个想法,就是盐蒿子。这东西不是得晒干了保存嘛,他们看到了方便面里头的调料包有那个蔬菜,觉得盐蒿子脱水可以做蔬菜包。那个东西泡开了也好吃。”

余秋不由自主地眼皮子跳,很好,很有创造力,兄弟,你知不知道这菜多贵?

盐城丹顶鹤保护区,纪念品80块钱一盒。就是开车去偏远的乡镇,也要30块钱一斤才能买到。

怎么到了你们嘴巴里头,简直就跟废物利用没的区别了。

何东胜好像生怕她受到的刺激不够大,还在美滋滋地说自己的想法:“那盐蒿子不是能榨油吗?方便面刚好是油炸的。我们就想着看能不能直接用盐蒿油炸方便面,然后再加上这个蔬菜包,两样东西就齐全了。”

盐蒿子本来就带咸味,连盐都可以一并省了。

余秋看着何东胜闪闪发亮的眼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真想大喊一声,我的哥哥哎,你知不知道盐蒿油属于奢侈品啊,你居然用它来炸方便面。你们这个方便面要做方便面中的劳斯莱斯还是爱马仕呀?绝对的高档大气上档次了。

何东胜哪里知道这么多,他已经美滋滋地开始规划:“不是说跟苏联也要加强交流嘛。那边跟东北一样的,想必热乎乎的方便面也同样受欢迎。我们东北的小麦好,面粉质量没得说。我们的面粉做出来的方便面味道绝对没话说。辽宁又连着海,滩涂地上就可以种盐蒿子。这几个东西结合起来,刚好就是现成的方便面包。”

余秋阒然无语,她是该抓狂呢还是该表扬呢?这算不算优化了方便面的营养成分啊?据说盐蒿子能降三高,盐蒿油也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

等等,歇歇吧,方便面用的好像是棕榈油,据说是因为那个化学性质比较稳定,炸出来的方便面不容易坏。

何东胜不明所以,还在请求女友的支持:“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余秋可不敢给他加油鼓劲。棕榈油应该比盐蒿油便宜多了。

她只能老实作答:“我不知道,不过好多地方都缺油,盐蒿子油榨出来应该不愁没地方用。”

为了防止男友继续在这条路上一奔不回头,她直接过去拖人的手,“走吧,我们回去吃饭。其实海南盐碱地种盐蒿子也不错,到时候你要真做了方便面,刚好方便在上面搞建设的工人吃。”

他俩绕了个弯,居然直接跟王老先生夫妻俩打照面。

王老先生站在汽车前,车门都打开了,正要上车。

见到他俩,老人有些惊讶:“你们有什么事吗?”

余秋尴尬:“我们看雪色不错,就出来逛了逛。”

王老太太笑着点头:“应该的,踏雪而行,雪景也很美。”

余秋是看着二位老人并肩而立,心中满是酸涩,人家还不晓得刚才说什么情话呢。到她跟何东胜好了,居然讨论方便面。

余秋深刻地自我反省:“我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跑偏的画风。”

王老先生与王老太太都笑出了声,王老先生还安慰了她一句:“民以食为天,多考虑这些没错。”

他正要挥手道别,后头又气喘吁吁地跑来了林斌跟胡二姐。

余秋看着这两人,顿时警觉:“你俩跑来做什么?”

王老太太伸手拍她的肩膀,朝她使眼色,这不挺好的吗?说明这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呀。

林斌才委屈呢:“是她非要拉着我的。”

余秋瞪眼,小林同志,怎么说话呢?就算人家女同志主动,你也不能戳破了。讲这种话,你以后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王老太太笑容满面,还替林斌说了句好话:“小林同志不错,小胡同志也很不错。”

胡二姐却一点儿也不领情,直接白林斌:“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余秋吗?说跑就跑。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又丢下我就溜了。”

她现在是惊弓之鸟,一看到余秋跑就要立刻追上。

林斌愈发委屈:“那你自己追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拉着我?”

大冷的天,看雪景的话,在屋子里头看就好了呀。他为什么要出来受这个罪?

胡二姐更委屈:“那我不是不认识路。万一我跟丢了,我怎么回去呀?”

王老先生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立刻点林斌的名:“应该的,你就多陪陪小胡同志,好好逛一逛。”

林斌不好拒绝王老先生,只得应下。

不过他也不怕,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他吃过中午饭就去坐火车,他要回家过年啦!

余秋看着他得意洋洋的嘴脸,感觉这家伙不打光棍真是对不起他自己!

雪花又开始纷纷扬扬,如柳絮一般飘扬而落。

王老太太招呼几个年轻人进屋:“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这个真是一个美妙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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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头,今天11月最后一天了。我再想想要不要继续写下去。人都是活的,想写能够一直写。可是要完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感谢在2019-11-30 08:55:43~2019-11-30 13:2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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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出鬼没的廖副书记

小林大夫美滋滋地喝完了鲫鱼汤, 欢欢喜喜地跑回游泳池, 开始拖自己的行李。

他要去坐火车回家啦,他回家过年。

临走之前, 林斌还特地跟老人家强调了一句:“我走啦,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老人正在看书, 闻声头也不抬:“走吧, 你别误了火车。”

林斌美滋滋的:“误不了, 我是下午3:00的火车。”

老人惊讶地抬起头, 疑惑道:“不是下午1:00吗?”

林斌“啊”了一声, 伸手去找他的车票。再看清楚车票上的内容,他彻底傻眼了, 果然是13:00, 下午1:00。妈呀, 为什么他会记成下午3点。

何东胜过来帮他搬行李,见状忍不住叹气:“我可真是服了你, 这你都能搞错。”

林斌真要哭了, 马上就1:00了,他就是神仙速度也赶不到火车站。

老人十分怀疑:“你不是故意记错了吧?回去, 今年回家过年,这儿没有你的年夜饭。”

林斌委屈的要死:“我才没有赖饭呢,明明跟我讲的是3点。”

他话音刚落下, 小郑捧着一串香蕉进屋, 笑容满面地汇报:“主席, 这是老夫人特地给您拿的。刚从苔弯空运过来的, 想请您也尝尝。”

余秋跟胡二姐没进屋,就在外间竖着耳朵听。

不知道究竟是哪位贵客到访,今天老夫人并没有跟他们一块儿吃饭,而是在王老先生有事离开之前就先走了。看样子是非常重要的客人,所以她才回去亲自迎接。

现在听警卫员的话,看样子是从苔弯来的客人,难怪老夫人要亲自过去了。

倘若换作平常,林斌看到小郑手上捧着的香蕉,肯定要忍不住咽口水。因为现在交通运输不方便,香蕉这种不利于保存的水果,北方地区几乎难以知道。

这会儿小林大夫却顾不上香蕉了,他拉着小郑替自己背书:“是不是下午3:00?你当时跟我讲的明明就是3点的火车。”

小郑莫名其妙:“我说的是13点啊。”

为了防止林斌以为是夜里1:00,他还特地强调是13点呢。

他俩说话声音都不小,等在屋子外头的余秋听了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她瞧着林斌还真有些13点。

胡二姐更是哈哈大笑,感觉林斌这个大夫十分不靠谱,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记错。

老人家的耳朵倒是敏锐,听到外头的动静,还抬眼问何东胜:“外头有谁呀?”

何东胜正催促林斌赶紧去打电话问火车站,看到底有没有的票。行的话,赶紧补一张最近的票回家,愣在这儿也没用啊。

老人既然都喊人买了票让他回家,那就是他不适合待在这儿过年。再这么呆下去的话,烈火烹油,搞不好会活活烧死他的。

此刻听老人开口问,何东胜赶紧作答:“是小秋跟胡杨的二姐。胡二姐原本在海南插队的,后来去了杨树湾,就跟着小秋学医术。”

女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那就是上了苔弯报纸的姑娘,蛮勇敢的。晓得发生地震了,还特地赶回头。”

老人倒是来着兴趣,居然还坐直了身体,招呼人进屋:“先让人进来吧,站在外头冷。”

他又叮嘱工作人员,“去拿些苹果,替我谢谢大姐,我给她拜个早年。把那幅字拿过去,我写好的那副,儿童剧院。帮我道个歉,前头一直忙得没顾上。”

其实外屋也有暖气,根本谈不上寒冷。何东胜以为老人也要问胡二姐关于海南的事,顿时紧张起来。

他赶紧抢在工作人员出去之前,朝外面迈脚步:“我去喊。”

等到了外间,他先是正常音量道,“主席喊你们进去。”

然后又压低声音跟胡二姐强调,“说话慢点儿。”

胡二姐霎时浑身一个激灵,吓得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她就想见见总理来着,她没想过要见主席呀,而且还是这么近距离的。

可怜的胡二姐进门的时候同手同脚,还差点儿绊倒了。

自从进了屋子以后,她便开始整个人发抖,脑袋也缩了下来,死活不敢抬头看人。她哪里是会说错话呀,她是直接吓得不敢讲话了。

好在老人家也没问她什么问题,就坐直了身体,好好看了她一回,然后官方表达了肯定:“你们都辛苦了,都是好同志,做得很好。”

然后他还特地强调了一句,“很不错。”

说着他又跟叹气一样,“要过年了嘛,总要好好过年的。只能先挤在人家过年了,等开过年天暖和了,就好了嘛。这个撤退搞得很好,很不错。在老天爷这个敌人面前,我们不要硬扛,我们要讲究策略。”

胡二姐吓得不敢吭声。

余秋却赶紧强调:“我觉得这次是因为辽宁省上下都很重视,事先做了防震准备,事后反应也很快,所以才有今天的成果。”

她不希望人们将注意力过多的放在地震预测上。对,她是穿越者,她可以帮助作弊,她可以创造更多的奇迹。

比方说她知道明年夏天唐山会发生大地震,震级惊人。再比方说,她知道后面的汶川地震、玉树地震、雅安地震还有九寨沟地震,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她可以帮助作弊,但这种作弊不会长久的。因为在这些时间段里头肯定还有其他地震,不为她所知的地震,到时候又要怎么说预测的事呢?

况且即使她记住的,就是全部的大地震,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出手干预的次数越多,她越容易把道路带歪。走了一时的捷径,却将人都领入了歧途,让人们误以为所有的地震都能预测。

余秋强调了一遍:“这一次地震能够预测成功是因为有非常典型的前震现象,但不是所有的地震都会这样。地震就像不为人知的疾病,发生机理错综复杂,临床表现也复杂多变。有的时候会有前兆表现,有的时候就直接发病,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对于医生而言,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去摸索征兆,不如好好处理发病以后该怎么办的问题,以及事先做好高危因素的排查。比方说提高房屋建筑物的抗震能力,再比方说提高国民应对地震的反应速度。从减灾抗灾的角度,将地震造成的伤害降低到最低。”

老人对余秋的话未予置评,倒是笑了起来:“没错,地震就是大地生病了嘛。生了病,养好了,也就好了。”

林斌打完电话,垂头丧气地从屋子外头进来,对着老人,一副快要哭的模样:“没有票了,说票都卖光了。”

他琢磨着自己挤进火车的可能性,却被余秋直接否定了:“别幻想了,现在大家都急着回家过年,车子肯定挤爆了,你还想混进去,比登天都难。”

林斌苦着脸:“那我可怎么办?”

老人家倒是积极的帮林斌出主意:“你要是回不了家,就去杨树湾嘛。你去年还说要去杨树湾过年,今年不是正好达成心愿嘛。”

说话的时候,他居然还朝何东胜使了个眼色。

妈呀,什么时候老人家需要向旁人使眼色了?向来是别人要看他的眼色。

他还生怕何东胜看不明白,特地强调:“你们去打个电话,跟家里头人说清楚。就说小林跟着你们,你同小秋大夫,还有另外一位女同志,一块儿去杨树湾了。”

余秋顿时眼皮子直跳,十分怀疑老人家这是在搞拉郎配,否则干嘛非要强调还有位女同志?

好在老天爷也不卖面子,就算是去杨树湾过年,火车站照样没票。到了年底,哪儿的火车不是要挤爆了呀。余秋他们手上的三张票还是人在辽宁的时候就托钱同志帮忙买的。

林斌愁眉苦脸:“那我回学校啦,过年学校食堂要是关门的话,我还过来吃饭啊。我保证少吃点儿,不饿死就成。”

老人叹了口气,也没说行还是不行。

林斌哭丧着脸送何东胜等人出门,他们也是下午的火车。现在不走的话,后面照样会来不及的。

几人行到门口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工作人员接过了警卫员递过来的字。她看到余秋倒是笑了。先前在杨树湾李姐生病开刀的时候,主要是这位工作人员照顾李姐。她跟余秋倒算是有交情。

工作人员主动跟余秋打招呼:“你们不是要回杨树湾过年嘛,别坐火车了,搭老夫人的飞机走吧。夫人说了,刚好一班飞机,人多还热闹些。”

余秋惊讶:“老夫人今年回上海过年?是跟亲人一起吗?”

她忍不住有些激动,既然是从苔弯来的飞机,该不会是那位夫人吧?这规格可真不小了。

余秋不由得犯起踌躇:“那会不会太打扰了?”

工作人员却是笑:“老夫人自己说的,你们坐飞机,然后再转船走,正好回家过年。”

他们就站在门口说话,也没压着音量,屋里头的老人倒是听得清清楚楚,直接替余秋做了决定:“去嘛,顺带着把小林医生捎上。火车上少了你们三个人,还多了三张位子空下来给人坐。”

余秋满脸大写的囧字,感觉老人家还真是说话不客气。他们可是自己掏钱买的三张火车票呢。

老人倒是积极,还招呼工作人员:“你给他们跑趟腿,把票退了。省得人家买不到票,也没法子回家过年。”

余秋欲发窘迫,感觉自己简直成了霸占三张车票的土匪了。

得,到这份上,还有什么说的呢?

现成的飞机摆在面前,坐呗。其实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所有号称飞机容易失事的传闻,那肯定是没有跟地上车祸发生的概率相比较,前者远远低于后者啊。

想想看,飞机失事那都是大新闻,全世界震惊的那种。车祸天天发生,能上新闻的那都是特大规模。肯定是前者比后者来的少啊。

余秋朝老妇人的工作人员微笑:“那就多谢老夫人,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笑道:“麻烦什么呀,我也是坐车子过来的。”

京城环卫工人的反应极快,马路上的积雪已经被迅速铲除了,道路畅通无阻。红旗牌汽车行驶在大街上,不多时便抵达一座美丽的花园前。

余秋看着那长廊庭院跟高高翘起的屋角,只觉得古香古色扑面而来。这可是处清幽静雅又端庄大气的好院子。

老夫人已经行到了门口,旁边人手上拎着行李,显然是快要出发的模样。

见到余秋下车盯着宅子的眼神,她笑着表达歉意:“下次请你们过来吃饭,再好好逛逛。这个园子很漂亮,他们打理的很尽心。我受之有愧,这个国家有更多做出了更大贡献的人还没有自己的屋子,却让我住在了这里。”

余秋赶紧表示否定:“您做出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呢,怎么能说受之有愧?再说您住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工作呀。”

老夫人没有应和余秋的话,只指着已经结冰的湖面道:“今年来不及了,等开过春来天气暖和了,他们还要在上面种菜。等种好了菜,我想做的,请你们尝尝。”

林斌来了兴趣,赶紧接话:“冬天也可以种的,我们游泳池里头的芹菜盖了雪,照样长得好好的。”

老夫人笑着点头,直接朝他发出邀请:“你种菜有经验,可得好好教教他们。”

余秋听得一颗心扑扑直跳,这是一个信号,老夫人主动对老人家释放更加密切态度的信号。

现在林斌种的水面蔬菜已经成了一道风景线。老人家身旁的工作人员有限,自己吃不完的新鲜蔬菜就拿去别人尝。还有人家有样学样,也在自家附近的池子或者院子里头摆上水缸种些葱蒜韭菜之类的,长出来的菜还同林斌进行过交换。

隐隐约约的,倒是很有当年生产自救垦荒种菜的味道在里头,多了说不清楚的亲密感。大家似乎又成了当年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彼此的同志,相互间亲密又热切。

林斌一口应下,立刻就同老夫人身旁的工作人员说起了种菜经。

几人往外头走,刚好迎头撞见门前停了辆高大的轿车。

二小姐从驾驶座上下来,笑着邀请老夫人:“姨母,我们去机场吧。哥哥姐姐他们已经到上海了。”

老夫人脸上立刻露出笑,情绪有些激动,嘴里头念叨着:“等开过春暖和了,你三姨母再过来,姆妈肯定高兴。”

二小姐朝余秋等人微微点头,直接过来搀扶老夫人,笑着接话:“今年是姨父久病大愈,不好太过劳动。不然他们去汤山泡温泉过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去看过了,那边收拾的很好,随时都能住人。”

老夫人跟着点头表示肯定:“多泡温泉对皮肤好,痒起来的时候泡一泡温泉,会舒服不少。”

二小姐扶着老夫人上车,又朝胡二姐微微点头,夸奖道:“你果然撑得起这衣服,颜色很衬你。”

余秋浑身一抖,简直怕了二小姐,不等二小姐邀请,她就立刻拉着人往后面的车子走,嘴里头还强调:“这辆车坐不下了。”

胡二姐也紧张得很,一个劲儿地追问余秋:“她不会想把衣服收回去吧,我还没跟她算随便拍我照片的账呢。”

她现在就这件新衣服能穿出去见人啦,她才不会还回头呢。

余秋在心里头呵呵,收回去?姐姐现在担心的是她会用糖衣炮弹锦衣华服直接收买了你。

等上了飞机,余秋更是高度紧张,生怕二小姐非要坐到胡二姐身旁,然后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天真的姑娘。

奈何她想方设法要拉住人,偏偏老夫人似乎挺愿意跟胡二姐说话的,直接让人坐在身边,还问了不少关于她日常生活的事。

有老夫人这么的神助攻,二小姐简直如虎添翼,一直在旁边微笑,有时插上两句话,还表达自己对胡二姐的敬佩,一直强调:“我在你这个年纪可吃不了这样的苦头。”

老夫人笑着拍胡二姐的手背,目光温和:“年轻时辛苦点儿没坏处,温室里头的花朵反而经不起摔打。”

她又安慰二小姐,“你现在做事也不晚。多做点儿事,你外婆跟姆妈都会高兴的。”

三人其乐融融,余秋却没办法笑出来。整个坐飞机的过程,她都心惊肉跳,生怕二小姐会突发奇想搞出什么事情来。

她一直盯着人瞧,何东胜看着都吃醋了,直接拉着人咬耳朵:“你干嘛一直看着她?”

余秋心中哀嚎,跟男友咬牙切齿:“你没发现她对胡二姐过于热情了吗?”

何东胜心里头不是滋味,调侃女友道:“怎么,你吃醋了?”

余秋瞪眼,哪凉快哪呆着去,可是很严肃的问题。胡二姐要是被拐跑了,自己哪里还有脸面对江东父老?况且霸道总裁的女人受宠的时候,那都是天上星星摘下来,等到被抛弃,那叫弃若敝履。

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她又不是没见识过被金主抛弃的小三。

年纪轻轻被包养,直接养成金丝雀,什么生存能力都没有却偏偏习惯了享受高品质生活。

待到被抛弃的时候,除了一身破毛病跟那些真卖出去又三文不值两文的名牌包包跟衣服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通过当小三逆袭成大女主的她没见过几个,最后毫无生存能力又好逸恶劳惯了的,直接沦落为职业性工作者的她还真是碰到过。

最后落到那结果,全是做小三的女人的错吗?金主就没有罪过?

用那个已经烂大街的话来讲,她那时候还年轻,不知道生命中所有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余秋可不想胡二姐将来有一天必须为自己年轻时的天真幼稚买单。

林斌不知道这两人在嘀咕什么,挤过来想凑热闹。

余秋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到老夫人那边去,好歹也分散点胡二姐的注意力。既然都是说知青生活嘛,这儿也有个下放知青。

她好不容易百宝使尽,才勉强叫二小姐没寻找勾搭胡二姐的机会。等到飞机顺顺当当停在了上海机场,余秋感觉自己都要累到心肌缺血了。

偏偏二小姐这人不按常理出牌。车子将他们送到宅院前的时候,她突然间开口邀请胡二姐留下来住两天,等到过年再回家。

二小姐还冲着胡二姐笑:“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用飞机送你回去,很快的。”

余秋差点吓晕过去,胡二姐就是只呆兔子。她怎么能够让傻乎乎的大白兔留在这里?

她立刻替胡二姐拒绝:“实在抱歉啊,她父母好久没见到她了。虽然长辈不好讲,但她刚从灾区回来,家里头人都惦记着她呢。”

老夫人不清楚里头的弯弯绕,笑着点头附和余秋的话:“应该的,等过完春节,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多过来坐坐。我要待到天气暖和了才会去京中。”

余秋赶紧讪笑:“那到时候要叨扰您了。”

然后她立刻招呼司机师傅,“麻烦您送我们去渡口,我们坐船走。”

坐船沿江而上,然后再转支流,船差不多要一天两夜的功夫,就能抵达杨树湾。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下船刚好叫他们赶上回家过年。

二小姐笑容满面:“不用这么赶,开船还有会儿功夫呢。不如下来喝杯水,休息一下。”

余秋哪里敢啊,恨不得直接摁着胡二姐赶紧回家再说。

院子里头却传来了笑声,廖副书记人还没出现,嗓门先嚷嚷起来:“哎呀呀,我就说今天喜鹊叫,肯定会有喜事发生。我就是到上海来办点儿事,想着快要过年了,说不定夫人您会回来过年,就上门讨杯茶喝。”

腊月二十八,天寒地冻,廖副书记一张脸却是红光满面。他笑得跟着弥勒佛似的,一张圆滚滚的脸凑上前,笑着同老夫人打招呼:“夫人,您好啊。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您气色可比前头还好呢。”

余秋瞧见廖副书记就眼皮子直跳,感觉十分不妙。怎么哪哪儿都有他,他跑到上海来做什么?

她信了他的邪,还特地过来给人拜年。她怎么没发现廖副书记闲到这份上了?既然是拜年,主人家不在,他跑进人家里头算怎么回事?

老夫人好涵养,居然没有生气,还笑着点头道谢:“谢谢你,我也给您拜个早年。”

说着,她微微点头,叫二小姐搀扶着往院落里头走。

廖副书记立刻作势要帮余秋等人搬行李。分明是想趁机混进去,大有要住下来的架势。

余秋赶紧压住他,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你跑来做什么?”

廖副书记还满肚子牢骚呢,很是恨铁不成钢:“特区没咱们的地方,你们几个也不知道怎么做事的。”

一个个成天牛皮哄哄的,好像多大的能耐。关键时候,居然全都成了泄气的皮球,一个都派不上用场。那么多特区,居然都跟他们无关。

关键时候还得他亲自上马,没有特区,他就自己引外资过来。等找上门的外资多了,他们不是特区也胜是特区。

不就是政策扶持嘛,自己争取就好。

余秋瞪眼:“你注意政治站位啊,苔弯不是外资。”

廖副书记沾沾自喜:“看看你年纪不大,眼光却老得很,一点儿都不知道接触新鲜事物。谁说台资来着?这回我引的是美资。”

余秋目瞪口呆,她眼睁睁地看着二小姐的兄弟出门迎接老夫人,感觉已经可以将自己的眼珠子挖下来了。

妈呀,廖副书记的狗胆可以通天了。他居然连二小姐远在美国的兄弟都没放过。

廖副书记还美滋滋的,理所当然的很:“台资日资都可以进,没道理说美资都不可以呀。”

他就觉得很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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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超级超级忙,下个礼拜起要迎接各种检查,准备台账到要吐。估计三更难以维持,有可能会变成早晚各一更。实在对不住诸位了。感谢在2019-11-30 13:28:02~2019-11-30 21:3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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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看好你

余秋怀疑廖副书记神通广大, 上达天听, 手眼通天, 还真是高估了他那张团团圆的胖脸。

廖副书记哪里知道二小姐一家人都会过来呀,他之所以跑到上海来,根本目标还是二小姐本人。

说好了要投资了, 那动作快点啊。

瞧瞧红星公社, 人家电子厂厂房都已经布置好了,机器也从日本出发了,电子厂所需要的工人都开始上培训课了, 待到机器安装调试一结束,立马投入生产。

跟红星公社的电子厂一比起来, 二小姐这边实在不够麻利, 看的廖副书记可真是心急。

这种事情大家还是讲民族感情的嘛,叫日本人抢在前头, 想必二小姐心里头也不痛快是不是?

所以要努力, 不能叫人家给反超了。

最早谈投资,他可是直接找到二小姐,压根都没考虑日本人的事情。

廖副书记就是怀揣着这么颗急吼吼,说风就是雨的心情,奔到上海来的。

为啥来上海?他联系不到二小姐人呀。现在又不是一个电话,全世界哪个地方都能拨通的时代。两岸要实现通话, 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嘛。

联系不上人, 就坐在家里头等吗?那根本不符合廖副书记的个性。他向来都是主动出击的。

先前老夫人在杨树湾的时候, 廖副书记不是一直往人家身边凑嘛, 当时他就听老夫人话里话外以及工作人员说话的意思,老夫人还是不喜欢京中,她习惯待在上海。

逢年过节,老夫人总要回上海的。上海才是她的家。廖副书记估计着今年也不会例外。

今年又是老夫人与亲人们团聚后的第一个春节,总不能还孤孤单单地过吧。她年纪毕竟大了,让她再舟车劳顿跑去国外与亲人们团圆,不合适。

上海可是他们的老家,想必一定是小辈们人过来,不说过年也要祭祖,那才像话嘛。

要说老夫人那对亲戚小辈当中对现在大陆情况最了解的人,那肯定是二小姐。

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总该在其中穿针引线,做好两头的工作吧。所以廖副书记笃定二小姐肯定会来上海。

他就是抱着这么一颗心,愣是在腊月二十八,全国人民都欢欢喜喜地忙碌着准备迎接春节的时候,直接杀到了上海来。

结果到了老夫人的宅子,他没碰上二小姐,居然撞见了二小姐的兄弟姐妹跟表兄弟姐妹还有一堆侄子侄女。

廖副书记是什么人呀?他是标准的自来熟,五湖四海都是革命兄弟,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能凑上去,硬是跟人搭上话。

这会儿他自觉还是认识人家的,那肯定毫无心理负担,立刻上前做自我介绍,还给人递名片。

二小姐的几位兄弟姐妹搞不清楚廖副书记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又听他说的牛皮轰轰,以为他是老夫人事先约好的客人,便礼貌地将人请进屋。

好歹不能叫人站在大门口冒着严寒等待,这也太不礼貌了。

本来他们想的就是几杯茶水几块点心打发了人就行,谁知道廖副书记是个雁过拔毛的家伙,他茶照喝,外国进口的高级点心照吃,主意也照打不误。

他一听说这几位的身份,心里头就立刻打起了小算盘。嘿,这一家子他清楚,他们的爹当年都号称财神爷,在位子上的时候可没少收刮民脂民膏。

算了啊,老一辈的都这样,手里有点权,不想办法捞钱,简直对不起他们身上的那层皮。毕竟为了披上那层皮,他们也没少花钱。

要不是这样恶性循环,卖官鬻爵成风,不搞贪污腐败不搞特权反而在官场上混不下去,国民党也不会兵败如山倒,最后集体叫人灰头土脸地撵上小岛去了。

前世不可追,往事休提。

现在大家翻开篇,好好讨论一下后面的事情嘛。

先不提什么落叶归根的事,置办产业还是应该的,瞧瞧,人家日本外甥人在大陆,舅舅就帮忙投资厂子叫孩子管着。

你们往老家派人呆着管理祖产,手里头不能一点儿基业没有,是不是?该做事情还是要做的。事事都叫日本人跑在前头了,那大家伙儿面子上也挂不住呀。

没错,廖副书记玩的是一招鲜吃遍天,他拿北田武的事情压二小姐,也拉着电子厂继续刺激二小姐的兄弟姐妹。

这么广袤的一片市场,这么多人口,这么和平又积极向上的国度,是多么的吸引人啊。

当年洋鬼子之所以拿□□长炮打进来,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卖鸦.片,而是要倾销自己的商品。

现在,我们主动开门了,不进来做客吗?过了这个村可没那个店了。

他可没吹牛,已经有不少人找上门来了,充分表达了自己的兴趣。北田武的那些朋友亲人都很愿意过来的。除了电子厂,还有机床厂。不过因为文化方面的因素,他倒是更加欢迎华人华侨,这样沟通起来会比较方便。

廖副书记说话两句真三句假,剩下的五句是吹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加在一起就叫大忽悠。

可谁让他是中公方面的省委第一副书记呢,有这么个金字招牌在,还是很能糊弄人的。

二小姐的亲戚们大概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公产党人,叫他如此狂轰乱炸,还真心起了投资意向。

他们没有人在政坛发展,基本上都是做生意的,自然也明白市场对于生意发展的重要性。

二小姐的那位大哥当年在国内卖过汽车,前次回来发现国内基本上很少见到汽车,相当于是一片完全空白的市场,他很想重操旧业,也在弄个这样的办事处,从美国倒腾汽车回来卖。当年干这个他可没少发财。

结果他的想法却被廖副书记否定了。

廖副书记现在需要的是技术以及工作岗位,前者是长期发展需要,后者能解决燃眉之急。

况且他反对想法也不是无的放矢。眼下汽车又不是老百姓急需的物资,现在放眼全国,哪个老百姓能够掏钱买得起汽车呀?这要是公家买,那公家肯定买的是红旗牌轿车,没有洋车的市场。

与其这样吃力不讨好,白折腾一番,不如想想生产什么中国老百姓最需要的,他们又能够买得起的东西。

余秋听的可真是服气中的服气。她觉得廖副书记这人果然是实用主义者,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当年全国受压迫的劳动者团结起来推翻了三座大山,又赶跑四大家族,现在他就能舔着脸把人请回来。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能够满足他的需要就行。

廖副书记还在滔滔不绝。

余秋倒是提出了一件事:“汽车也是有市场的,只不过得经过比较长的时间线。人们还是有坐车需要的,买不了就坐出租车。”

一般老百姓肯定坐不起出租车,现在国内压根也没有出租车的概念。

但是假如过来的商人多了,那他们的需求肯定会很大。公交车有线路的限制,不自由,况且公交车你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到。

再加上现在各地的社队企业增加,出门跑业务的人也多了不少。这些人手里头揣着东西甚至是大笔现金,等公交车慢不说,还有很多潜在的风险。

对于这部分人而言,就算咬咬牙一跺脚掏了大钱坐出租,也还是划算的买卖。

所以八.九十年代出租车刚兴起的时候,伴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出租行业也是公认的暴利行业。当时是真正意义上的四个轮子一转,给个县长不换,人家一个月的收入抵得上县长一两年的工资了,人家为什么要换呢?

这其实跟民国的时候也有相似的地方。民国早期出租车司机也是高帅富行业,因为当时车资按小时算,坐一个小时的出租车就好几块大洋,抵得上一般人一两个月的收入了。姑娘相亲的时候都要跟媒婆说明白了,希望对方是个出租车司机才好。

廖副书记摸着下巴开始琢磨事儿了,看样子这个汽车还是有搞头的。不要美国的进口车,要从美国引进生产线,把车子造出来。

先不卖给私人,也不卖给政府机关,就卖给这种出租车公司。对,是该有个出租车公司统一管理,才不容易出乱子。不然大家伙儿在街上打架可怎么办?

余秋又好心好意地劝告廖副书记修路:“赶紧把路修起来,交通不方便的话,有车子也白搭。你也不想想看现在的小车行驶在路上多折磨人。”

要致富先修路,不是没有道理的。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就指出过:“在一切改良中,以交通运输改良最为有效”。

为什么山里头比起平原地带,经济条件普遍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山里头主要是旱地,种不了水稻,连麦子也产量不高,还因为山里头的东西拖不出来。

就连红星公社年年搞交流会,山里头的人家也都是将自己的东西统一交给贩子,然后再由贩子千里迢迢地运送到交流会上进行出售。

可就算各个公社都有农交会,每年加在一起也就是那么几个月热闹,同样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我认为你所担心的劳动力剩余在目前不是大问题。”余秋正色道,“因为你可以搞基础建设。”

深圳改建的事情给了余秋启发,想要搞社会大生产,其实现在各地都需要大量的建筑工人,或者更加直接点儿讲是修路工人。

先前国家为了满足生产的需求,也是出于安置劳动力的需要,修筑了大量的铁路。但这对于国民经济发展来说还不够,除了铁路以外,各地还需要公路。

这么打比方吧,铁路是交通大命脉,相当于主要的大动脉大静脉,但是毛细血管同样需要啊,否则还是没办法滋养到各个细胞。

他们省其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别看山地不少,可水也不少啊。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将生产的东西统一集中起来,走水路运输出去。

当然现在的前提是这些东西要能够成功的运上水路,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跟杨树湾一样,直接就靠在水边上。

这么多地方要修路,廖副书记还担忧安置不了劳动人口吗?他应该愁的是政府从哪儿掏这么多钱来修路才是真的。要是担心劳动力不够的话,吸引农民加入修渡的队伍也可以。他们杨树湾出村子的大路就是自己修出来的,所有的资金人力都是自筹,还省了政府不少事呢。

不过杨树湾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们的农业初步实现了现代化工业模式生产,而且他们有其他社队企业产生的利润作为支撑。

廖副书记觉得这个事情还得好好再琢磨琢磨,他拉着何东胜,决定细细地谈,好,拿出个章程来,然后才好跟二小姐的那帮亲戚说下一步的事。

余秋相当冷酷无情,直接拉着何东胜就要走。开什么玩笑?回家过年去了。何东胜答应他妈今年要回去过年的。

别说什么过年是小事,工作的事情才是大事。对于整个人生而言,工作才是小事,因为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

廖副书记急得很:“干嘛非得赶着呀?先把这事儿做完。”

余秋不假思索:“再不敢船的话就来不及回家了。你着急有什么用啊?这又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你这边想明白了,也得过了正月十五,大家伙儿收心再开会,你们省里头才能定下来方案。”

这头急吼吼揪了半天,那头慢吞吞拖个半年,到时候头发掉光了都没用。

廖副书记眼睛一横,还要等到正月十五做梦吧,这还没过年呢,现在就开会,赶紧把方案定下来。一拖二二拖三,他没工夫跟他们磨洋工。

余秋笑容满面:“那我们更加应该赶紧坐船回去呀,不然都要过年了。”

廖副书记被她噎得说不出来话,只恨自己没长两个大翅膀,直接扑腾着就能来回。

二小姐已经扶着老夫人进屋去了,这会儿出来只听到一个话尾巴,她立刻做出了邀请:“不用着急的,飞机送你们回去就好。飞机快,一两个小时就到,大年三十走也来得及。”

说着她还朝一直好奇打量宅院的胡二姐笑,“我先前已经安排人收拾出屋子了,你就住那间可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一树梅花。”

余秋浑身一惊,恨不得将胡二姐直接压缩成饼干,好揣进自己兜里头,省得被人觊觎了。

廖副书记却是双眼放光:“你们有自己的飞机,可以今天去,大年三十回来呀。走走走,大家伙儿一块儿过去,趁着过年前所有人都回家了,你们也实地考察一下人文环境啊。”

余秋目瞪口呆,她感觉自己又要刷新一次对于廖副书记下限的认知。实际上,这个人是没有任何下限可言的。

天底下就没有这样搞招商引资的,自己不安排交通工具也就算了,竟然还直接动用人家的飞机。

腊月二十八呀,人家千里迢迢,飞越高山与大海跑到上海来做什么?人家是为了跟老夫人团圆过年。

可为什么他们现在坐在飞机上,要离开上海地面?对,他们的家属是留下来了,还有孙子重孙辈在老夫人面前尽孝。

但是从血缘的关系上来讲,谁也没有他们重要啊。

还有老夫人,你为什么要说工作为重这种话?为了工作,你已经牺牲了太多家庭生活,现在完全可以跟小辈们好好团聚,一解多年相思之苦。

廖副书记还在那儿笑眯眯,感觉自己的想法十分靠谱:“我们今天到了看一看大概的情况,明天白天再仔细瞧。晚上我们省委政府连夜开会,保准大年三十之前给你们拿出个方案来。让你们顺顺利利地回家过年。”

余秋扭过头,完全不想说话。

胡二姐感觉自己的思想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从小到大的教育白受了。

她感觉比起省委领导来,当初她想去香岗去苔弯根本就不是个事,亏得她还天天心惊胆战,生怕叫她爸发现端倪,她会挨揍。

哼,要是让她爸看到这些,估计他们家的地震要比海城发生的地震还要激烈吧。

林斌则在跟何东胜感慨,还是飞机快,瞧瞧飞机翅膀一挥,几天几夜的功夫就化成了几个小时。

“其实也可以修高速铁路的。”何东胜在这方面了解的多一些,“小秋说日本的新干线也很快,要是我们的交通速度上来了,肯定能解决很多问题。”

现在想想看他们真的有好多事情要做,他们面对的近乎于是一张白纸,就看他们要绘画出怎样的蓝图了。

飞机停靠在了军用机场上,胡将军亲自过来迎接。

飞机虽然快,但飞机不是天空上都能开,得专门规划好航路,还得有专门的停放地点。为了避免影响更多的人,所以这架意义非凡的飞机联系的降落地点是军区的军用机场。

胡将军跟客人们一一握手,又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夸奖了一句:“还是应该多练练,这样才有进步。”

胡二姐难得受到父亲的表扬,简直激动的浑身直发抖。

廖副书记却不给父女俩抒发感情的机会,直接招呼胡将军,大方点儿,军区派几辆车送他们去干活吧。

他回头招呼何东胜:“你别急着走,你陪着一块儿过去。”

何东胜好歹是在老人家身边呆过的人,对于大方向的把握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除此以外,他还去过苔弯,算是开过荤,长过见识。有何东胜在,两边沟通起来也方便些。

余秋在旁边气得鼻孔里冒白烟,廖副书记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拉壮丁倒是一把好手,分分钟就安排了何东胜。

别忘了,马上要过年了,他们家什么东西都没张罗呢。一年到头,他什么时候歇过呀?就不能让他回家好好喘口气吗?

可惜的是余秋不仅没能保下自己的男朋友,连她自己也很快被找上门了。

胡将军拍完女儿的脑袋,又开始教育女儿要向余秋好好学习:“你不是一直想做大夫吗?从现在开始好好努力,你能学到人家的1/10,就是个很不错的医生了。”

胡二姐眼睛瞪得老大,她想跟她爸告状来着。他们都被余秋蒙蔽了,这个家伙其实很阴险很卑鄙的,满嘴谎言,根本不可信。

余秋冲她微笑,对着胡将军假谦虚:“叔叔您过奖了,二姐还是很有天赋的,只要给她多加加担子,她一定能够飞速成长。”

胡二姐差点儿当场给她跪下,担子是什么呀?是过年都过不安生。

胡将军难得笑容满面:“正好的,你过来了,工人医院那边正要找你呢。你们的那个什么脑炎检测搞出来了,检测了一个阳性。他们听说你回来了,想请你过去帮忙看看。这个病,他们了解比较少。”

余秋双眼发亮,立刻一蹦三尺高。检测出来了,那就代表他们搞出了检测试剂,抗NMDA受体脑炎的检测试剂!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2019年国内所有医院使用的检测试剂全部都是进口的呀。她就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家国内药厂生产这种试剂。

也许有厂商生产出来了,但它肯定没有获得主流医学界的认可。

而抗NMDA受体脑炎实验学检测结果阳性,对于诊断疾病极为重要。因为很多该病患者临床并没有表现出畸胎瘤,或者当畸胎瘤可以被影像学诊断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而抗NMDA受体脑炎临床发病率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低。按照英国的一项统计学数据,它在ICU重症脑炎病例的1/5,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新诊断的抗NMDAR脑炎病例数已经超过了肠病毒脑炎和单纯疱疹病毒性脑炎。国内协和医院的统计数据显示,某一年他们医院检测的原因不明脑炎患者当中,超过16%最后被确诊为抗NMDA受体脑炎。

检测试剂的出现意味着早期诊断可以成为现实,而所有的疾病都是早诊断,早治疗,效果最好。

最最重要的是,这项检测技术的出现意味着我国医学检验事业的重大突破。有它作为基础,后面很多疾病的实验学诊断都能够插上翅膀,快速飞翔。

余秋哪里还等得及,她现在就要去看。

胡二姐不明所以,也对什么试剂毫无兴趣。然而她爸却硬推着她跟着余秋去医院,真是让胡二姐头大如斗。

关键时刻,二小姐发挥了怜香惜玉的心,笑着招呼胡二姐:“算了,你陪我去看服装厂吧。我不跟他们一块儿,我做我的事情。”

她对在大陆搞服装厂很有信心,因为这里的人还需要凭借布票才能买到衣服。她相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的衣服就算贵一些,只要不需要额外的票证作为限制,肯定也会有市场。

二小姐笑容满面:“这儿是你出生成长的地方,你肯定对这里最熟悉。刚好我也想问问,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希望穿什么样的衣服?”

她说话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要拉着胡二姐走。

余秋脑袋瓜子嗡的一声,感觉世界实在太可怕。妈呀,霸道总裁是为你承包鱼塘,放在这儿就成了我为你盖一座服装厂,你想穿什么衣服我都给你做。

天啦!这段位有几个小姑娘能扛得住呀?

可是余秋也不能丢下病人的事情,自己硬要跟过去吧。

她当机立断,赶紧拉住要跟着何东胜走的林斌:“你陪她们一块儿去。”

小林大夫莫名其妙:“我对服装厂又没兴趣。”

余秋瞪眼:“你要服从组织工作安排。除了女同志要穿衣服以外,男同志就不想穿新衣服了吗?”

她冲二小姐笑得满脸诚恳,“你也可以问问我们小林同志,服装才能丰富多彩嘛。”

二小姐看了眼余秋,目光意味深长,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余秋毫不犹豫地将林斌直接推了过去。

看你的了,年轻人。别的姐姐不敢相信,但你搞破坏的能力,姐姐还是对你很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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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额额额,下一更应该在傍晚时分了。双更。感谢在2019-11-30 21:38:31~2019-12-01 10:1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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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在男人身上的女人病

冬天黑的早, 余秋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发灰了。等她再赶到工人医院, 外头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天上的星星只照亮了它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是那种明晃晃的油炸香味。在油花只能飘在水面上瞧着好看的1975年,这是过年特有的气味。

勤俭而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主妇们, 在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奢侈地拿出了积攒的油粮蛋肉, 给全家人备下新年要吃的美食。

余秋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浓郁的人间烟火味可真迷人,让她沉湎其中, 不管多辛苦都甘之如饴。

从公交车站到工人医院不过百来米远,余秋跑进大楼的时候, 先前同她打过交道的穆教授的研究生看到她就笑:“是来看试剂的吗?在那边,回头过来找我啊。我妈给我烧了好吃的。”

余秋立刻高兴地应下,匆匆忙忙朝神经科的方向走。

神经科的朱教授正在一边扒拉坨了的面条, 一边翻看手上的资料。

听到余秋敲门,他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 笑着招呼人:“吃了没有?”

余秋挺老实的:“没吃, 没顾上。”

结果朱教授已经起身,完全没有招呼余秋吃饭的意思:“那我们先去看看病人吧。”

余秋差点没被他噎死, 太虚伪了,既然都没打算请她吃饭,干嘛要问她呀?

朱教授却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 直接领着余秋去看病人。

说起来这病人也的确够惨的, 农民,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农民,平常连话都少说,叫做三拳打不出个闷屁的老实农民。

入冬的时候,他感冒咳嗽了,家里人与他自己都没当回事,后来病好像好了。反正家里头没怎么听,他咳嗽了。

后来儿子年前结婚,他与老伴忙里忙外的操持,结果婚礼结束当天晚上他不知道被冷风吹了还是喝多了酒,开始头痛呕吐。

同样的,他没有采取任何处理措施,准备等着自己好。

可惜这一回老天爷没有让他扛过去。他不仅没有好起来,新媳妇回门过后,儿子跟新媳妇从亲家回来,老头子非说看到媳妇拖了条长狐狸尾巴,叫狐狸精或者是黄皮子上了身。

他嚷嚷个不停,闹得家里头鸡飞狗跳,全大队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众人就瞧见老头头痛得满地打滚,嘴里头一个劲儿说胡话。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了他止痛片,他的情况似乎好点儿了,当天晚上也能躺在床上睡觉了。

结果第2天一早,他醒过来之后倒是不再说儿媳妇是狐狸精上身,而是讲自己不行了,说自己对不起老婆孩子,然后偷偷摸摸一个人拿了条绳子,在自家茅房里头上吊自杀。

新媳妇一推茅房门,就看见老公公的舌头往外头掉,吓得新媳妇差点儿没疯了。

家里人一看这样不行啊,村里头的赤脚大夫也处理不了,让他们去大医院看。可这家人哪里还拿得出钱上城里头看病?结婚这件事情对农村人来讲就是烧钱的火坑,不积攒好几年的家业根本就讨不上媳妇。

幸亏朱教授的同事去参加巡回医疗,刚好撞上了这么个案例。

同事结合老头的病史跟临床表现,初步诊断是脑炎,给他上了阿昔洛韦治疗,可惜效果不佳,患者持续发烧并且癫痫大发作,差点儿当场就没了命。

眼看着老头儿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巡回医疗组又要结束工作回去了,朱教授的同事就跟老头儿的家属商量,他把人带回工人医院继续治疗,费用就算在他的阿昔洛韦课题组项目里头,可以免去绝大部分医药费。

老头儿的家人立刻同意了。因为临近年底,各个社队企业都在赶工,儿子媳妇在家挣工分,就由她老伴陪着人上省城看病来了。

可惜的是,老头收住工人医院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虽然给予了持续的抗病毒治疗,但他仍然有癫痫发作,神志不清,精神障碍明显。

后来的事情也是阴差阳错。

原本工人医院的专家们并没有考虑他是抗NMDA受体脑炎,因为他们先前接触的此病患者都是女性,育龄期妇女多见,并且合并畸胎瘤。就算初次就诊的时候没有发现畸胎瘤,后来医院再持续追踪复查,还是通过影像学诊断找到了畸胎瘤。而且他们发现,一旦切除畸胎瘤之后,患者情况会好转的十分迅速。

这位患者之所以被发现,还是因为朱教授手下有个研究生在参与抗体检测试剂研发工作。

她上临床帮忙的时候,刚好患者被抽取了脑积液送化验,这研究生就突发奇想,直接用该试剂进行了检测,结果呈现阳性。

她当时激动不已,立刻又抽取该患者的血液化验,血清检测结果也是阳性。

检验报告都如此肯定了,再结合病史跟临床表现,工人医院考虑这老头儿就是抗NMDA受体脑炎。

朱教授他们给患者试着上了丙种球蛋白冲击疗法,不过目前并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

工人医院的神经科的专家们也有点儿发怵,因为他们对这种疾病的了解实在太少了。那些积累起来的病例,还不足以让他们对自己的诊断充满信心。

刚好余秋从灾区回来了,朱教授就请她过来帮忙瞧瞧。

余秋倒是觉得朱教授他们有些心急,这才用了三天丙种球蛋白,没有明显好转是正常现象。治病总需要过程的。

余秋去床边看了病人,现在病人倒是不闹腾了,就是木呆呆的,对外界没有反应,人跟他说话,他也跟没听见一样。

余秋帮他做了检查,又仔细看病历,患者做过腹部X光检查,没有发现畸胎瘤。

余秋从头看到尾,又开始追问:“其他的检查呢?比方说肺部、乳腺还有结肠ca跟血幸丸生殖细胞瘤、甲状腺肿瘤以及神经母细胞瘤都有可能会并发脑炎。”

患者的妻子并不知道这些病意味着什么,但是她晓得生病不是好事。这个大夫一来就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病,她心里头害怕。

余秋安慰了她一句:“婶婶这个病跟其他病不一样,那个病伴随肿瘤反而是好事,因为把瘤子切掉以后,大爹会恢复更快,后面也不容易复发。”

朱教授苦笑:“没查,我们对这个病的认识还是太少了。”

他们先前的调查是从畸胎瘤开始的,这还是他们诊断的第一例抗NMDA受体脑炎男性患者。

余秋微笑:“以后就会好办了,有的事情来明确诊断,都是我们对这个病的认知就会越来越深。”

她还开了句玩笑,“说不定我们真能解救一半的精神病人呢。”

老头的妻子听到精神病三个字,立刻吓得不轻,一再强调:“大夫,我老头不是精神病吧?不要抓我老头去精神病院啊。”

朱教授跟她再三保证,她才心惊胆战地推着老头去拍片子做B超。

排队拍x光片的人不少,朱教授先陪着老头去做B超。老太太有点儿不自在,不愿意余秋一个大姑娘看着她家老头脱裤子,余秋只好摸着鼻子在外头等。

刚好呼吸内科郑教授的研究生陶医生正陪着人过来拍X光片,瞧见余秋,他眼睛一亮:“小秋你回来了啊?正好赶紧给我们帮忙看个病人。”

余秋茫然:“怎么了?”

陶医生头痛得很,压低声音道:“癌,目前我们考虑是癌。”

68岁的老年男性,有长期吸烟史,常年慢性支气管炎,近期因为咳嗽咳血痰入院。

原先门诊以为他是肺部感染,给予了抗感染治疗,但是患者情况并没有好转,而且后面还发起了高烧。

门诊医生看这样不行,赶紧将人收住入院。刚好省工人医院从杨树湾进了台CT机回来,陶医生给他做了一个胸部CT检查,结果显现左上肺占位,考虑癌症可能。

陶医生叹气,愁眉苦脸道:“你说吧,这报不出来我们愁。这报出来了,我们更愁。”

CT机还是余秋提醒他们呼吸内科一定要配合影像科,一早打报告才争取下来的。就跟余秋说的一样,前头积压了好几年始终没个准话,现在上级部门终于官方发文要求大家积极发展了,那需求还不得跟井喷一样。迟了一步,什么东西都别想拿到了。

毕竟医院的经费也有限,好钢只能用在刀刃上,算是先到先得。

现在报告出来了,考虑是癌症。怎么办?首选治疗方案是手术。没错,基本上所有的癌症,只要是能够接触病灶的,首选治疗手段都是切掉病变的部位。

但是一来患者年纪不小了,68岁,也快古稀了,开刀风险不小。二来肺癌可不是小手术,开胸是件大事。三来有些尴尬,这个CT机目前工人医院用了没多久,其实他们大夫心里头还是在打鼓。

毕竟虽然现在国际上有CT机,但是应用并不太广泛,目前外国人好像是用来帮助诊断脑部疾病的。像他们这样做全身检查的,似乎独此一家。

陶医生撞见了余秋,自然要拉着人问问,听听她的建议。

余秋笑了起来:“我的建议很简单,先别贸然进去手术,利用气管镜对肺内病灶进行活检,留取肺泡灌洗液进行病原学的相关检查,做个穿刺活检,明确病灶性质,可能效果更好。算了,陶哥,你带我去看一眼病人,我心里头好有点儿数。”

她近来疑难杂症见多了,实在担心这不是肺癌,而是其他诸如马尔尼菲篮状菌感染之类的罕见疾病。那到时候开进去,就尴尬了。

毕竟感染病灶没有控制的话,就直接外科治疗,很可能会造成创面感染,搞不好感染灶还会扩散,到时候情况更糟糕。

陶医生毫无疑议,立刻点头应下。他巴不得有人过来帮忙多看看病人,人多力量大,人多气势足,这样他心里头还更有点儿底。

余秋过去同朱教授打了声招呼,这个患脑炎的老头儿还要做好几项检查。她跟着陶医生看完病人之后,直接回神经科病区等朱教授回去。

陶医生则招呼做完x光检查的病人先跟着家属回病房,回头他过去找他们。他自己领着余秋去肿瘤科。

余秋吓了一跳:“你们就这样直接把人收到那儿去?那病人的心理压力肯定很大。”

陶医生无奈:“那也没办法,老头子是工程师,自己就看得懂报告,我们还特地写的英文。看到报告提示癌症可能,他就非得上肿瘤科住院。”

余秋顿时头皮发紧,这老爷子是个有主意的,沟通起来一定要小心,不然很容易分分钟就翻船。

老爷子吃过了晚饭,正坐在病房里头看书。他手里头捧着的是厚厚的原文书,余秋扫了一眼,羞愧败退,她愣是没有认出来究竟是哪国文字。

老头子像是发现了她的尴尬,居然还主动提醒:“德文,我看的是德文书,讲的是德国的职业教育。我觉得这对我们国家来说很有现实意义。我们必须得将传统的学徒模式与现代职业培训相结合。”

余秋眼前一亮,感觉老爷子很可以,很有前瞻性眼光。他们杨树湾现在采取的职业教育模式就带着点儿德国色彩,不过经过了本土化的演变。

可惜老爷子没给余秋拉拢关系的机会,听陶大夫说想请余秋帮他看看,老爷子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开刀?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如此积极要求治疗的病人也让大夫头痛,开刀,尤其是肺癌手术,当然不是件小事。

余秋取出了听诊器,笑眯眯地看着老人:“老爷子,要开刀的话,我们也得先给您好好做检查,有的放矢地开。不然的话,您看人的身体这么多奇怪,比世界上最复杂的一切都要精密,我们打开你的身体,要去开哪儿呢?要是开错地方了,我们白费了力气,您也白遭了罪。您配合一下,我再给您好好查查。”

老头儿不高兴起来:“你们不是用那个最先进的机子查过了吗?怎么现在还要查呀?”

“机器只能帮助诊断,下诊断的还是大夫自己。望闻问切,这是我们的基本功,能解决大问题的。”

余秋笑容满面,“还请您老人家配合一下,先把上身的衣服脱了吧,我给您听听肺部。”

其实做心肺听诊不过是幌子,余秋真正想要检查的是他的全身皮肤情况,假如合并皮疹的话,她还真的得考虑马尔尼菲蓝状菌感染。

毕竟抗感染治疗没效果,那是因为抗感染通常都是抗细菌,不会抗到真菌啊。

老爷子挺不高兴的,但一时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余秋,只得老大不乐意地脱了上身的大衣裳,却坚持不肯脱掉里面的羊毛衫。

他又不是不知道,隔着这么薄的衣服是可以做听诊的。

余秋没办法忽悠老人,只好先给他做心肺听诊,然后再想办法问仔细点儿。

老人裸露出来的皮肤倒是没有看见明显的皮损,自己跟他老伴也说他皮肤好好的,发烧前洗澡的时候没看见任何不妥的地方。

余秋仔细作听诊,老头儿双肺呼吸音清,左下肺可闻及吸气相的湿啰音。这些并不能提示太多的东西。

她收回听诊器的时候,老人突然间皱了下眉毛。

余秋立刻警觉起来:“您老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结果老爷子又矢口否认:“没有,查完了没有啊?我想穿好衣服了。”

余秋摇头:“不对,老爷子,你可得跟我说实话。您要是不仔细说清楚的话,我们很容易会搞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您想啊,是您自己生病,您身体哪儿不舒服又是怎么个不舒服法,除了您自己,没人会更清楚。”

老爷子满脸尴尬:“你个小姑娘,干嘛老是问东问西的?”

余秋再仔细回想自己刚才做检查的情况,突然间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让老人变脸色了。

做心肺听诊,自然少不得会碰到汝头,尤其是男性患者,一般医生也没有那么避讳。

余秋有点儿尴尬:“您别误会,刚好肺就长在那下面,我必须得去听啊。”

老爷子穿好大衣裳,也不回答余秋的话,继续埋下头,认真看他的书。

余秋只好直起身子,跟陶医生商量:“我觉得还是先做进一步的检查,等到情况明确之后再手术也不迟。”

老头却立刻表示反对:“开刀,要开刀的话早点儿开。老是这个样子,我可没有时间在这儿磨蹭。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们不是已经做过穿刺,说我是鳞癌吗?”

余秋转过头看陶大夫,感觉这家伙有点不靠谱。

陶大夫满脸茫然:“我不知道啊,老爷子,您什么时候做的穿刺检查?”

这回是病人家的老太太回答的:“就是住进来以后,肿瘤科的大夫说给我们做个穿刺送病理检查。我们都觉得他讲的有道理,就同意了。大夫说这个癌症开刀效果还是不错的,早点手术治疗,可以防止扩散。”

余秋阒然无语,感觉陶大夫真是坑她不浅。

看看这就是借床位最大的麻烦,明明都已经把人放到肿瘤科,管床的也是人家肿瘤科的医生,你再冷不丁地冒出来,又算怎么回事?

不过相形之下,肺鳞癌生长相对比较缓慢,转移也晚,手术切除机会还是不小的,五年生存率也比较高,及时手术的话,老爷子的预后应该还可以。

陶医生尴尬地朝老人笑:“实在对不住,我就是不放心你老人家,所以才请人过来帮忙看的。我们这位小秋大夫很厉害,是出了名的神医。”

老头儿头也不抬,说话声音淡淡的:“我晓得,全国知青典范,赤脚医生嘛,都给她拍了电影到处放来着。”

余秋有点儿尴尬,看样子老人家对她不感冒。像她这种政治宣传色彩浓郁的典型人物,的确很不入技术人员的眼。

因为政治宣传的一大特色就是提炼升华人物,可以把三个人物的事情压在一个人身上然后再往上抬。至于到最后人物怎么失真,已经不重要了。

她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跟老人道别,决定还是自己识相点儿,不再讨人嫌。

余秋转过头的时候,突然间脑海当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再一次追问:“老爷子,我刚才给你做检查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这下子老爷子真生气了:“你这个女同志怎么这样子呢?年纪轻轻的,怎么老抓着这种事情不放。”

余秋赶紧道歉:“老爷子你别生气,我不给你检查,我回避,我请这位陶医生帮您看,您看行吗?”

说着她转头喊陶医生,“陶哥,你帮他做个胸部检查,全面的,视触叩听都要做。”

陶大夫有些茫然,不明白余秋干嘛突然间这样。这老爷子的胸部有什么问题吗?刚才她心被听准出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理由啊,自己前头才帮老爷子查过的。

不过他也习惯性的不反对,直接按照余秋的意见上前做检查。

现在是男大夫给他体检,老爷子找不出理由反对,就只能皱着眉头嘟嘟囔囔:“你们事情可真多。”

陶大夫笑容满面:“哎呀,老爷子,人家都说事半功倍,就是因为准备工作做得好。要是没做好准备的话,那就是事倍功半,大家伙儿跟着受罪,当然最受罪的是您。”

他手一摸上去,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当他触碰到老人的汝房时,老爷子明显表现出痛苦的神色。

陶医生立刻追问:“老爷子,您是不是这儿痛啊?”

老人满脸尴尬,扭过头不说话。

陶大夫同样作为老爷儿们,理解老人的尴尬。你说一个男的吧,一把年纪了,汝头疼痛算怎么回事?

但是陶大夫立刻警觉起来,感觉这个事情不简单。正常男性自然不会汝房疼痛,但是男同志也会得乳腺癌的。

老爷子满脸不自在,矢口否认自己汝头疼痛,然而陶医生现在怎么可能还相信他的话。

陶大夫满脸严肃:“老爷子,我们可得好好给你做检查了。你这个痛可能会提示其他问题的。”

余秋叹了口气:“做雌激素检查吧,查血β—hcg,查个血幸丸B超。”

她现在重点考虑的倒不是乳腺癌,另外一个经常被误认为只有女性才会得的疾病——绒癌。绒癌容易发生肺部及脑部病变。

这事儿听着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很多医生也觉得惊讶。因为即使在第9版的《妇产科学》里头,关于绒癌的介绍仍旧绒癌可继发于葡萄胎妊娠,也可继发于非葡萄胎妊娠。

这给人的感觉就是绒癌与妊娠相关。但教科书上说的只是妊娠性绒毛膜癌,还有一种原发性绒毛膜癌,与妊娠毫无关系,男女均可发病,多见于青少年或儿童。此病罕见,男性常发生于性腺血幸丸,恶性程度极高,一般手术中或病理检查时才考虑到,因此特别容易误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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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是我带坏的风水

激素检测并不是急诊常规开展的检查项目。为着这个病人, 正在家里头给孩子炸丸子的检验科老师, 还特地赶到了医院。

余秋都觉得省工人医院家属楼传达室装了电话机, 那就是魔鬼,方便时刻压榨医务人员的。

她见到检验科老师怪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儿道歉。其实她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但是她给这老爷子查了个妊娠试验, 是阳性。做的乳腺B超检查也提示乳腺女性化。至于□□B超则显示他□□缩小。这几个结果都表现了激素变化对于患者的影响。现在她高度怀疑这老爷子是个绒癌患者。

与妊娠性绒毛膜癌的高治愈率不同的是,男性绒癌患者预后不佳。因为早期没有特异性表现,常常容易漏诊误诊, 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基本上所有患者的癌细胞都已经扩散侵犯到邻近结构和器官,简单点儿讲, 一发现就是晚期。按照一项统计学数据显示, 患者从明确诊断到死亡, 生存时间往往不足8个月。

其实从ct来看,患者的绒癌很可能已经扩散了,但余秋还是希望能够尽快明确诊断,然后给老爷子上化疗。

如果他运气好的话, 说不定对化疗药物敏感,等到几个周期的化疗过后,待血β—Hcg水平降到正常、肿瘤负荷明显减少时,再赶紧行根治性手术治疗。

没错, 原发性绒癌治疗与妊娠性绒癌不相同, 后者依靠化疗就可以治愈。但前者必须得切除病灶, 才能够提高患者生存机会。

要是换在别的日子里,明天早上老爷子抽血做化验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结果出来了,真正上化疗最早也得明天。

可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了,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很多事情不盯着的话就容易被拖下来。后面又是春节值班时间,原则上也是急诊开放,一拖二拖容易出事。滋养细胞肿瘤的最大特点就是发展极快,但又基本上对化疗比较敏感。

余秋只能舔着脸,死皮赖脸地求检验科的老师帮帮忙。

老师倒是好脾气,不仅没有对余秋发火,还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头掏出个搪瓷缸子推到余秋面前:“行了,没事的,你吃藕圆子,我刚炸的,还热乎着呢。你慢慢吃,不着急。等结果出来,我喊你。”

余秋真是无地自容啊,于是她抓起筷子,香喷喷地吃起了藕丸子。她到现在都没有吃到东西呀。

穆教授的研究生一直没有等到她,以为她被神经内科的朱教授拉着吃饭了,便一个人干掉了自家母亲做的一大饭盒荠菜油渣豆腐卷。

余秋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还抱怨余秋怎么不早点去,害得她一个人吃撑了。

可想而知,余秋听电话时是多么的心塞。

检验结果报的很快,老爷子血β—HCG>15000,性激素检查报告显示异常,结合实验室检测结果以及患者的临床表现跟影像学检验报告,基本上没得跑了,就是绒癌。

陶医生看着检测报告,一叠声的叹气,他想不佩服余秋都难,这人怎么就能从肺癌想到了滋养细胞肿瘤呢?明明病理报告都已经提示是肺鳞癌了。

余秋微笑,虽然说病理诊断是公认的临床诊断金标准,但这也是相对而言。

严格来讲,病理诊断应该是临床医生以及病理科大夫共同努力的结果。因为同样一张病理切片,患者的年龄,病史,性别不同能够提示给临床医生的内容也不一样。

就好像一个人咳嗽,有可能是单纯的上呼吸道感染也有可能是肺炎,更有可能是肺癌,而一个人患肺癌的临床表现可以是咳嗽、咯血、胸痛或者是发热等等一样;许多疾病有着相似的病理学改变,同一种疾病的病理改变又可以千差万别。

假如病理科医生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男性绒癌患者的话,他自然也不会报滋养细胞肿瘤的诊断。

陶大夫直接朝余秋拱手,他真是服了余秋,这世上是不是就没有她看不出来的病。

余秋赶紧否认:“没有的事。假如哪位医生从来没有误诊漏诊过病人,只能说明她看过的病实在太少了。我晓得这个不过是运气好,协和医院发现过与妊娠无关的绒癌患者,其中就有男性。我是妇产科医生,碰到咳嗽不愈肺部胸片又有阴影的患者,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绒癌呀?性别因素在我这儿是被弱化的,因为我常年看女病人。”

陶大夫连连摆手:“你可真是谦虚了,我看你是男女老少通杀。来,救人救到底,送佛上西天,这病该怎么治,你赶紧给出方案吧。不是我吹的,我都不知道男的还可能得这个病,我估计我们医院其他人也不太清楚。”

要不是叫老头儿转去妇产科容易挨揍,他真想按照疾病划分把人送去妇产科算了。他们医院,或者说绝大部分医院从来患者都是在妇产科接受治疗的呀。

余秋瞪眼:“你别胡说八道了你现在把男的都转去妇产科,信不信妇产科会揍死你?”

身为妇产科医生,她真是恨死了其他科的大夫但凡病人是个女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究竟是什么毛病,都先打发来妇产科看病。尤其是怀孕的,人家怀孕感冒了看的是感冒,不是怀孕啊,居然这样的也要往妇产科送。急诊内科的大夫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余秋抓起笔刷刷刷开始写原发性绒癌的治疗措施,其实原理上是差不多的,都是根据肿瘤组织成分及治疗效果选择并及时调整化疗药物。

陶大夫看着她呼呼啦啦写了一整页纸,准备打电话问药房到底有没有药物。他对于绒癌的治疗药物还真是不太熟悉。

结果余秋放下笔,又决定去带老爷子做全面体检。绒癌这病特别有意思,与妊娠无关的绒癌患者疾病预后根据不同的情况也男女有别。

女性单纯性绒癌化疗敏感程度高,预后极佳,混合性绒癌情况就差一些。男性则恰恰相反,单纯性绒癌恶性度高,愈后极差。

余秋看过的临床案例当中,男性单纯性绒癌患者从发现到死亡,几乎没有活过两年的。

她要去带老爷子好好查查,看看他到底是哪一种性质的绒癌。

老爷子表情有些僵硬,他听说自己不是单纯的肺癌,而是绒癌的时候,居然问了余秋一句:“你那个是真的吗?”

余秋愣了下。

老人又满脸严肃:“就是在腰上打一针,然后治疗转移病灶。”

她这才反应过来,老人说的是治疗绒癌的脑转移。

余秋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她现在倒真希望老爷子是女性。起码对绒癌这种病而言,虽然女性的患病率远远高于男性,可是女性患病的预后良好的概率也远远超过于男性啊。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老天爷是公平的,大概率乘以小概率,等于小概率乘以大概率,最后得出的总人数双方说不定是差不多。

老爷子挺别扭的,余秋要给他做B超检查的时候,他一直躲着。结果B超室的大夫看到余秋过来,想让余秋亲自做。

这个B型超声机的使用培训还是余秋在杨树湾的时候给他们做的呢。

老爷子面色大变,尴尬的无以复加。别扭了半天,他扭过了头,眼睛闭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余秋哭笑不得,这个B超检查她还真得自己亲自做。因为所有的临床检查其实都有一定的针对性,而对于绒癌而言,在场的人当中,显然没有谁比她更了解。

余秋给老爷子做了全身B超检查,发现腹膜后淋巴结肿大,又找到了一个畸胎瘤。她看到畸胎瘤的时候,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非常奇怪,合并畸胎瘤的男性绒癌患者,一般预后都还不错。只不过这个一般其实挺难一般的,因为临床数据实在太少了。第1个是本身男性发病率就低,第2个是被误诊漏诊的概率高,这两种因素加在一起,使得男性绒癌患者的疾病样本本身数目就小。小样本进行分析,提示的趋势带有的偶然性就大,未必能够说明总体情况。

但这对余秋来说已经是个好消息了,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回了胸腔里。

B超室的医生也是头回见到这种情况,十分惊讶:“这个倒有畸胎瘤。前头那个我们找死了都找不到。”

他说的是那位神经科的老农民,最后B超检查提示血幸部位有病变,提示血幸丸癌的可能性很大。朱教授他们已经决定给他手术了。

大家伙儿都觉得老爷子这会儿神志不清楚,可能反而是好事。

男性与女性不同,七老八十的还能一树梨树压海棠,养个比自己重孙子还小的儿子。女性在这个年纪,儿子都讨媳妇了,你让她切除子宮或者卵巢,大部分人心理上没多少负担,因为感觉自己传宗接代的任务已经完成,□□官的存在与否不重要了。

但对于绝大部分男性而言,你要切了他的蛋蛋,他是没有办法接受的。切掉一边蛋蛋也是切了,就好像司马迁被宮刑,是奇耻大辱。

现在这老头儿什么都不知道,由他家里人做决定,切了也就切了,用不着他纠结。

余秋没有陪同陶大夫他们再送病人回肿瘤科,而是直接去了妇产科找穆教授的研究生蹭床。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钟了,她要再回去就太晚了,还不如在医院里头直接将就一晚。

况且她现在能回哪儿去呀?整不好回胡将军家里头跟胡二姐凑一张床吧。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又想揍廖副书记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让人消停呢。

余秋打着呵欠进妇产科办公室,穆教授的研究生王平刚好出来,直接推着她去值班室:“睡觉睡觉,刷牙洗脸赶紧睡觉。”

快过年了,能出院的病人都积极要求出院了,难得他们天下太平。

结果两人刚朝值班室的方向走,病房里头就走出不知道是婆婆还是妈的中年妇女,直接喊护士:“护士,淌血了,我儿媳妇下面淌血了。”

护士正在忙着核对病人信息,直接问:“血淌的多不多啊?肚子开始痛没有?”

“不多,就一小块,肚子开始有些痛了。”

护士笑了起来:“那应该是见红,见红肚子痛,说不定快要生喽。”

那中年妇女千恩万谢,直接回病房去。

余秋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追着她过去,要看看孕妇的出血情况。

那老婆婆吓了一跳,还是王平大夫跟在余秋后面,才相当于为余秋做了身份证明。

孕妇犹犹豫豫地脱下了裤子,余秋再看她的出血情况,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头。

这出血量真的不算多,但是相较于一般的见红,却有点儿多了。

余秋手上没有木质听筒,她直接拿了王平的听诊器开始听胎心。结果还没听两声,胎心却突然间掉了下去,每分钟只有60次。

余秋傻眼了,毫无疑问,这提示胎儿宮内窘迫,必须得立刻处理的那种。

“走程序!”王平的嗓子都喊劈了。

所谓的走程序就是启动急诊剖腹产流程,手术室与产科协调行动,确保从下达手术指令开始到胎儿娩出10分钟完成。

王平甚至来不及去喊她的上级医生,直接同余秋两个人飞奔去手术室。护士们忙成一团,开放静脉通路的,插导尿管的,该手术包的,各司其职。

新生儿科医生做抢救准备,麻醉科大夫做好麻醉诱导插管子。这会儿谁还顾得上打硬膜外麻醉啊,直接上全麻放倒。

余秋跟王平穿好手术衣上台时,消毒铺巾的工作都由护士跟新生儿科大夫完成了。切皮进腹,刚打开子宮,就有一团血乎乎的肉从切口中翻了出来,那是胎盘。

正常的胎盘都是胎儿娩出以后,胎盘才会从子宮壁上剥离,无论是自然分娩还是剖腹产,都是如此。这种胎儿还没有出来,胎盘先下来的,叫做胎盘早剥。

看到这团血肉,余秋跟王平都是心惊胆战。谢天谢地,亏得他们一分钟都没耽误。瞧瞧这跟浓酱油汤一样的羊水,这孩子在耽误一分钟估计说没胎心就没胎心了。

她们赶紧将小家伙捞了出来,交给新生儿科医生进行抢救。又是心肺复苏又是给氧,好一番折腾之后,手术间里头终于传出了小家伙响亮的哭声。

在场的所有人差点儿当场跪下,妈呀,要是这孩子不哭的话,他们估计也都要疯了。好好的怀胎10月,感觉肚皮发胀了,住院准备生了,结果孩子却没了。要是这种结果,别说是大肚子跟她家属,医生护士也没办法接受呀。

明明前天产检时做的B超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间出问题了呢?

余秋他们出手术室回病房的时候,值班护士的脸都吓白了。她无比自责,后悔刚才家属喊她的时候,她没有过去亲自看一眼。就算她没看出来问题,也总比自己就坐在原处来的强。

王平拍拍她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心点儿吧,我感觉干我们这行的简直会心衰,天天都提心吊胆的。”

其实刚才在病房的时候,她也没有考虑胎盘早剥,因为出血量的确挺少的,非要说是见红,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说她比护士有进步的话,就是她当时想到了要给这大肚子听个胎心。但说实在的,假如当时听胎心没有发现明显问题的话,她也应该不会采取进一步的处理手段。

毕竟对于孕妇而言,见红伴不规则腹痛属于临产前的正常表现,没必要给予太多处理。

“绑胎心监护。”余秋正色道,“对于这种有可能存在风险的大肚子,绑胎心监护是最快也最有效果的。另外,产房也要配B超机,自己做B超,了解详细的情况。”

开单子喊孕妇去B超室里头做检查,一来上上下下的折腾,孕妇跟家属的意见会比较大。二来这个过程当中也存在风险,万一孕妇或者胎儿在做检查或者去做检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因为当时孕妇身边没有专科的医务人员,很可能没有办法给予任何有效的处理,从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王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然而却没有办法回去睡觉。因为产房里头的大肚子情况频发,助产士要求值班医生赶紧上台去。王平的二线班大夫正带着另外一个进修医生在手术台上开刀呢。也真是邪门了,产房要没动静,一有动静就是排成串的

倒霉的王医生一边招呼余秋睡觉,一边唉声叹气:“我说上半夜不能太平吧,这上半夜太平了,后半夜就集体爆发了。”

如果非要选,当然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希望上半夜忙得鸡飞狗跳,下半夜风平浪静啊,好歹能让人睡个安生觉。

王平还在抱怨自己运气不佳,余秋赶紧脑袋一缩,直接溜进了值班室睡觉。

这事儿绝对跟她没关系,产科忙不忙没有定论的,说忙就忙起来属于正常现象,绝对不是她带坏了工人医院产科风水的。反正这件事情她绝对不承认。

余秋毫无良心可言,居然呼呼的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发现下铺的王平也在打呵欠,顿时惊讶不已:“哎,你运气不错呀,居然夜里头都没什么事。”

王平瞪眼:“谁告诉你我没事?我一夜爬起来5趟,你不知道吗?”

余秋茫然:“有吗?我怎么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王平悲愤不已:“你听得到才怪,你那小呼噜打的,可真是香啊。”

余秋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已经有上二线班的潜质了。二线班意味着锻炼出来了,锻炼出来的标准是什么?就是随时都能睁开眼,又随时都能合眼睡着。没这点儿素质的话,干妇产科大夫会活活累死的。

王平已经完全不想跟这家伙说话了。

余秋赶紧识相的起床刷牙洗脸,防止自己得罪人狠了,愤怒的王大夫会不给她早饭吃。可怜他,腹中无粮,手中无票,兜里头没钞,吃人嘴短啊。

余秋洗漱完毕,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倒是被护士喊住了:“哎,你起来了,起来的话去神经科跑一趟吧,朱教授找你呢。”

余秋顿时双眼泛光,难不成朱教授良心发现了,终于晓得把人喊过来得管饭了?哎呀,吃不到昨天的晚饭,吃今天的早饭也行。工人医院食堂大师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尤其皮肚面,简直一绝,外头的饭馆都比不上。

余秋美滋滋地去找朱教授了,这面条就得趁热趁早吃,不然等凉了坨了,那就没滋没味了。

余秋美滋滋地跑去神经内科,吸溜鼻子的时候,她发现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外,居然没有任何饭菜香。

难不成朱教授是打算请她去食堂吃?那也不错,现做现捞,味道更绝。

然而从病房方向过来的朱教授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余秋的肚子正在咕噜咕噜直叫,瞧见人就招呼她过去,然后介绍自己身旁的中年男人:“这位是顾博士,他看了你在《赤脚医生》杂志上发表的文章还有我们做的一些研究论文,对于我们新发现的这个脑炎很感兴趣,他问我们有没有意向专门就这个课题写文章投稿。”

余秋有点儿茫然,写文章就写文章好了,干嘛非得问她?就抗NMDA受体脑炎,朱教授跟他的团队已经持续做了两年多的研究,文章也写了不少了啊。

朱教授表情有些微妙,再一次介绍这位顾博士:“他是英籍华人,最近才回国内的,希望看一看我们中国现在的医学卫生研究成果。”

余秋还是有些茫然,然后猛的反应过来,噢,原来是国外期刊。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中国与世界科研已经近乎于隔绝的状态,在国外期刊上发文章,估计是没有的。

余秋随口问了一句:“这样啊,请问贵刊是?”

那顾博士中国话说的极为别扭,最后报出来的还是英文名:“La。”

余秋腿一软,差点儿当场摔倒。

妈呀,《柳叶刀》,你在开玩笑吧?等等,让我冷静一下,让我理智一下。

妈呀,我在《柳叶刀》上发了文章,是不是起码三年时间内都不用担心论文数目不够,要被逼着赶紧再写论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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