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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失忆之后 三千风雪 26726 字 2个月前

哎,吃不完的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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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宣传一下,开了一本现代耽美中短篇,估计近期就会发,不长,大概也就几十章的样子,戳进专栏就可以看,是篇搞笑都市甜文,生子的,叫《路先生倒霉的一生》,有兴趣可以蹲一下,发文会告诉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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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相扣

他伸手摸了摸无字磐石,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大厅内, 兰雪怀警惕地盯着唐棋乐, 只要对方有下一步动作, 折枝立刻就会出鞘。

唐棋乐被这个眼神盯了半天,顶不住杀意,连忙举手告饶:“我发誓,我发毒誓, 我对无字磐石没有半分肖想!小仙君, 你要是不信我,你也要信你自己的实力啊,就算是我想要,我也要打得过你才行。”

闲灯听到唐棋乐的话,更加迷惑。

他话里的意思,仿佛这个无字磐石是个宝贝,人人都想要吗?

闲灯这么想, 歪打正着的猜对了。

他问道:“无字磐石是什么?”

唐棋乐站在远处, 为表忠诚,立刻解释道:“是一个曾经掀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东西。”

他怕兰雪怀捅他一剑, 于是只站在原地跟闲灯讲话。

这个无字磐石, 虽然叫磐石, 但却不是石头, 还是一本册子。册子里面如同其名——“无字”, 也就是一个字都没有。关于无字磐石的来历, 修真界各有说法, 不是很统一。但大家都默认它至高无上的地位,原因无他,无字磐石有一个几乎逆天的能力,就是可以许愿。

说来就像孩童之间的玩笑一般,但这确实是存在的。但凡持有无字磐石之人,或许愿长生不老,或许愿黄金珠宝,或许愿财富权利、一步登天,甚至是飞升成仙,只要许愿成功,无字磐石依照约定,通通能够实现许愿者的愿望。所以,这样一件充满了诱惑的法宝,自从五百年前出世以来,一直引得修真界动荡不安,三天两头的打,拼的你死我活,活人锐减,死人遍野。

后来,终于有人发现无字磐石这件法器根本不是什么纯良的东西,而是一件妖物。众人也打的精疲力尽——主要是人死的太多了,拿不出兵来打——便约定了谁也不能得到它,并成立了一处名叫“小清洞天”的学府,由学府地位最高的仙长签订生死契,集其当时仙门所有力量设下天罗地网,无数禁制,将无字磐石封印在小清洞天之内。

为了保证小清洞天不监守自盗,每隔十年,便开一次大乘听法会,给无字磐石解封一次,叫众人看看,它还在原处。也好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

闲灯听到这里,忍不住举手打断:“稍等。既然你说的这个无字磐石被下了这么多禁制,那应该谁也拿不出来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个假货?”

兰雪怀面色一沉,严肃道:“如假包换。”

既然兰雪怀这么说了,闲灯毫不怀疑,震惊地看着他手中的半卷无字磐石:“饶命,这恐怕是个天大的麻烦。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闲灯又看向唐棋乐。

唐棋乐叹了口气,把没讲完的话讲完:“你说的不错,小清洞天设下天罗地网,确实是没有人可以把它拿出来。但是如果它自己出来呢?”

他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一件震惊了整个修真界的大事情。

唐棋乐道:“无字磐石在十年前的大乘听法会上被请出来一次,也正是这一次,它被抢了。你先前不是想知道阴山子此人吗,他便是在这事儿上一战成名的。”

兰雪怀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嘴唇动了动,开口道:“小清天巨变。”

唐棋乐点头:“是了,看来小仙君也听说过此事。十年前,阴山子血洗小清洞天,杀人夺宝,恶名远扬,人人得而诛之。你可知那时候他才几岁……未到十七。”

闲灯听得一愣一愣,躲在兰雪怀背后,见唐棋乐说完,眼神落在他身上,大约是要他发表一下感言,他顺其自然,说道:“哇,这人好变态啊。”

兰雪怀转头瞪了他一眼。

闲灯立刻闭嘴:“我不说了,你说。阴山子抢了无字磐石,然后呢?为什么这里会有半本残卷?他是一个大魔头吧,度星河既然是人人称赞的仙君,又怎么会有大魔头的东西?而且还是半卷?”

唐棋乐摇头:“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你再问我,我也不知道问谁了。”

闲灯听完无字磐石的来历,心中有几分清明。这也难怪兰雪怀会与唐棋乐拉开距离,甚至刀剑相向。如果真像唐棋乐说得那样,无字磐石具有这么逆天而行的力量,兰雪怀提防唐棋乐杀人夺宝也是应该的。

想到此处,他又回忆起兰雪怀当时看见残卷时第一反应是将自己拉到他背后,这么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大约是自己人?

要不然怎么防着唐棋乐却不防着他呢?

这么一想,闲灯心里十分暗爽:他还是把我当朋友了的,生气也不是真的生气,我一会儿再去哄哄他,大约他就不会再同我置气了。

细细一想,虽然他对这个无字磐石也没什么兴趣,但兰雪怀的表现并不是很没兴趣的样子,他看上去十分紧张这玩意儿,难道兰雪怀有什么愿望要许吗?

闲灯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连忙自己打断自己的想法。

他抬起头,问唐棋乐:“你刚才说你有办法打听到度星河的过去,是什么办法?”

原本他想调查度星河的过去,只是为了弄清楚他是否与自己有关系。但是现在他们三人在这里还找到了无字磐石的残卷,那这件事就不是小事了。

自从阴山子夺走无字磐石之后,整整十年没人见过这件宝物。

十年间,修真界明里暗里派出了无数人来寻找无字磐石,结果一无所获,一点音讯都没有。假设无字磐石的残卷在度星河手中,那他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过?私藏无字磐石是大罪,哪怕就是明德真君也要听候发落,他又是怎么得到的?怎么藏了十年的?

唐棋乐也感到此事非同小可,说话的声音不由严肃起来:“刚才被你打断了话,现在继续说。我的确有办法,只不过不是打听,而是回溯时光。”

闲灯头一次听说这个,一头雾水:“什么回溯时光?”

唐棋乐指了指闲灯脖子上挂着的造化镜,开口道:“我当时送你造化镜的时候说过,此镜可以借助雷电回溯时光。只是时间不长,除了雷电之外,还需要一件与当事人非常亲密的物件作为媒介,才能回到过去。人通过造化镜回到过去之后,也并不能改变过去的状态,也就是说,相当于在一个巨大的幻境里,只能作为旁观者。不过你只是想知道度星河的过去,那造化镜绰绰有余。”

闲灯没想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这个拿来臭美的镜子竟然有如此大的用处,他连忙摘了下来:“用雷电?”

头皮发麻。

兰雪怀拿过他的镜子:“我来。”

闲灯松了一口气,唐棋乐又道:“我在外面替你们看着,造化镜只能允许两人入内,多的不行了。”

兰雪怀头也没抬,直接伸手,放在闲灯胸口前。

他本意是要闲灯把定海昆仑扇拿过来,毕竟跟度星河亲密接触的东西就这么一件。

结果闲灯的脑子在这时候短路了,没悟出来兰雪怀的意思,见他把手伸过来,自己琢磨了半天,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兰雪怀愣了一下。

闲灯傻不愣登地看着他,看到兰雪怀的脸色不对,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紧接着,又缓缓地与他十指相扣。

难道是姿势错了?这样呢?

兰雪怀原本很白的脸色,渐渐地,从脖子开始红到了耳根。

他在心中气急败坏的想道:他干什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撒娇?!不看时机的吗?

又想:我真是太放纵他了。

兰雪怀心里把闲灯翻来覆去骂了一遍,大致是骂他不识大体,只想着情情爱爱一类的。

但手却很老实的,一动不动,任由闲灯拉着。

唐棋乐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感到无语。就连他都看懂了兰雪怀的意思,于是更加对闲灯无奈,忍不住提示闲灯道:“兰公子是叫你把定海昆仑扇递给他,你去拉人家手干什么?”

此话一出,闲灯懵了。

他脑子宕机了一会儿,结结巴巴想道:拿、拿扇子?!

不是要、要和好,拉拉手吗?

……太尴尬了吧!

闲灯连忙抽手,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完了完了,本来自己在兰雪怀面前就是一个死断袖的形象了,这几日好不容易维持到了好朋友的界限之外,没让他误会自己对他有什么意思,现在这么一拉,那不就显得自己投怀送抱吗!天啊,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就算叫他来看——哪门子朋友会无缘无故的跟人十指相扣啊!一定要被他狠狠地骂一顿了!

闲灯如同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当着唐棋乐的面,手心都烫了起来。

谁知道他往回一抽,没抽出来。

兰雪怀反扣住他的手,一动不动。

闲灯:……

嗯?!

他抬头看着兰雪怀,兰雪怀却不看他,手没放,但是——他若无其事地伸出了另一只手。

闲灯有些疑惑。

兰雪怀冷道:“扇子给我。”

闲灯怔住,目光缓缓向下,扣住的手还是没放开。

他一时间不知道兰雪怀要做什么,只好用另一只手把扇子递过去。

站在一旁的唐棋乐:他两人这是干什么?怎么看着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唐棋乐说不出个所以然。

兰雪怀拿到扇子之后,一只手有扇子,另一只手被闲灯握着,造化镜就没法儿拿了。

他命令唐棋乐:“你来拿镜子。”

唐棋乐未解其意,说道:“小仙君,自己拿不是更方便吗?”

兰雪怀咳嗽一声,等得就是他这句话。

当即道:“没看到被他拉着吗。”想了下,还是决定补上一句,漫不经心道:“他太黏人了,真是烦死了。”

憋了大半天,终于扬眉吐气一番,十分舒爽。

唐棋乐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仿佛察觉到兰雪怀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出于什么原因了,并且高深莫测地看着闲灯。

闲灯完全站在状况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自己的手,又抽了一下。

兰雪怀拉得死紧,他根本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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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假装不在意的炫耀一下):他很黏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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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食

唐棋乐沉默一阵,老老实实地拿起镜子。

兰雪怀轻哼了一声。

天公作美, 三人想要借助雷电进行回溯时间, 外面正好电闪雷鸣, 是一个要下雨的天气。

闲灯拧了一下手,说道:“我去看看外面。”

他强行把自己手抽出来,还不敢叫唤。兰雪怀把他的手抓的太紧,几乎都红了。闲灯打开门, 门外有一处空地, 正好可以用来放造化镜。

他怕打雷,不敢站近了看,只看了一刻,就连滚带爬的进来了。那架势,仿佛踩在烧红的钢板上面,双脚起跳,十分滑稽。

唐棋乐看着越来越大的雷电, 道:“看来是天要助我。”

他拿着造化镜, 将镜子放在地面上。

闲灯不出来,一直躲在兰雪怀背后, 只露出一个脑袋顶和一双眼睛, 警惕地看着外面的雷雨天。

兰雪怀被他扒着袖子, 有些翘尾巴, 心里想道:他真是一个废物, 还不是要依靠我。

“你要抓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虽然得意, 但是为了不让闲灯今后恃宠而骄, 兰雪怀跟他说话,总是绷着脸,冷冷地,叫闲灯知道他不是一个心软的男人。

闲灯连忙松开他,肚子很没骨气的叫了两声。

他一早起来什么都没吃,但是一想到那碗白粥的事情——他好不容易能跟兰雪怀搭上话,才不会找这些不痛快的事情说,因此也不敢在兰雪怀面前喊饿。

“我去看看唐棋乐的造化镜弄得怎么样了。”

谁知道刚走一步,就被兰雪怀抓住。

闲灯还记得他刚才抓自己的样子,把他的手拽的很痛。难道他还要在拽一次吗?倒也不是不可以,闲灯踟蹰了会儿,心里很犹豫,似乎正想开口,告诉兰雪怀:抓是可以抓的,但是能不能不要那么用力……

兰雪怀才不管他的意愿,握住手之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紧接着将荷包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倒在闲灯手上。

闲灯一愣,只见他手上多了两块桃花糕。

兰雪怀命令道:“你吃吧。”

他说完,颇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唐棋乐——当然,他一点也没表现在脸上,只是闲灯看去,总觉得他紧张唐棋乐回头。

闲灯半天没动桃花糕,兰雪怀转过头,看到他没吃,皱眉道:“这个时候就不要挑了,你真是娇气,就算是撒娇我也没办法给你找到更好的。立刻吃掉!”

闲灯听了他的话,哭笑不得。

兰雪怀此人,虽然比他高不少,但脸是十足的清纯,看年纪撑死也就十九岁的样子,足足比自己小了有七岁。这么一个堪称孩子的少年,总喜欢在自己面前扮酷哥,扮大人,事事都要抢在前面照顾他,令闲灯手足无措。

就比如现在这样,拿“娇气”和“撒娇”来形容他。

闲灯实在搞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令对方觉得自己在撒娇。

再者,觉得一个男人撒娇,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吧!

兰雪怀看他不吃,以为闲灯不喜欢吃,心里嘀咕道:怎么又不吃了,上一回还喜欢吃这个,结果这么快就吃腻了吗?水性杨花的男人果然善变!

闲灯拿起桃花糕,咬了一口,又放下来,想起唐棋乐还没吃饭。

早上那一碗白粥,唐棋乐找了借口没喝,但闲灯不是傻的,明显看出来他也是没吃饭的。如今自己在这儿吃独食,有些不好,毕竟人家还送了镜子给自己。

刚想叫唐棋乐过来——他手中有两块,正好分一块给唐棋乐吃。

不过叫唐棋乐过来之前,闲灯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下兰雪怀的意见。

他道:“小仙君,要不要叫唐棋乐……”

话刚说了半句,兰雪怀就开口:“你吃就吃了,别跟他说。”

闲灯:?

兰雪怀谨慎的盯了一眼唐棋乐,确保对方没有回头后,道:“两块都给你。你快点吃,别叫他看见了。”

合着是给他开的小灶啊!

闲灯几乎被兰雪怀这个幼稚的行为给逗笑了。

难怪他刚才总觉得兰雪怀看唐棋乐的样子像是防着什么,原来是防着对方来吃桃花糕。

兰雪怀护食护得紧,闲灯也不再煞风景的把那句要唐棋乐过来吃的话说完。他三两口吃完了糕点,唐棋乐也将造化镜摆放完毕。

“闲兄,你此去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无论造化境中发生了什么,都是幻境,切勿干预,以免出现意外。”

闲灯道:“听你说的,你好像不太会操控这个?”

唐棋乐道:“你说的也不错,这东西是我祖上留下来的,我也没用过,今天是头一次开镜,你且多小心。”

闲灯自会保重,他拿出昆仑扇,将昆仑扇置于造化境之上。

造化境顿时光芒大盛,阵法将镜面扩大了数十倍,把二人笼罩在其中。兰雪怀站在他身侧,抬手遮住了刺眼的光芒,令闲灯稍微好受些。

唐棋乐逐渐缥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闲兄,造化镜开三次,你一定要在一个时辰之内出来,否则幻境一关,就会被困在造化镜中。”

闲灯一听,险些破口大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你他——”

可惜,骂娘的话消失在光芒中,留下唐棋乐独自站在大厅里,他唏嘘道:“我忘了嘛,人总有健忘的时候。”

而闲灯的半句话,也因为进入到造化境中的缘故,被吞进了肚子里,戛然而止。

他先是落在了一片平地上,掉下来的时候差点儿没站稳,兰雪怀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闲灯也手忙脚乱地抱住兰雪怀,往他身上爬。

兰雪怀退后了两步,用手托了托闲灯的腰,让他站得稳一些。

闲灯站稳之后放手,才发现两人是落到了一间亭子里。亭子建在半山腰上面,正好落在一块突出来的石头上。往前面走两步就是一个小山崖,闲灯在心里骂道:“成功了吗?唐棋乐这个办事不靠谱的,把我们扔到什么地方来了。”

他说完,四下一看,发现此处还挺热闹。

二人是凭空出现在半山腰的,上山的百姓都没有发现他们,可见唐棋乐说的不作假:现在他们应该就是在幻境中。

幻境中的人看不见他们,他们自然也无法影响幻境中的事实。

看地方,这里应该还是钱塘不错,就是不知道造化镜将他们送到了什么时间点上,这里是多少年前的钱塘。于是,闲灯只能站在亭子里,观察上山的百姓。

片刻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转头对兰雪怀道:“小仙君,你看,他们披麻戴孝……是不是家中有死人才穿这个?”

兰雪怀点头,闲灯又道:“如果是一两个也不奇怪,但是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披麻戴孝的人。”

看着上山的行人,闲灯撑着下巴想了片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钱塘瘟疫!这是度星河刚刚入世的时候!”

先前在客船上,闲灯曾听到那几个修士说过,度星河当年入世一战成名,便是摆平了钱塘瘟疫一事。如今看山下百姓全部披麻戴孝,神色呆滞,想来就是因为钱塘瘟疫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死人一多,活人的气息就没了。他们纷纷往山上走,估计就是准备去拜观音祈福了。

拜观音?十年前?!那不正是度星河干得第一件破事儿吗——他披着人家的白幔,有模有样的装了一通观世音!

他们真的借助造化镜回到了十年前!闲灯最后确定了一次,连忙打起精神,在人群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就连最角落的人都看了,却是没有看到度星河。

难道,度星河还没来?

直到兰雪怀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给闲灯指了一个方向。

兰雪怀所指的地方,是山脚的一个凉亭外,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年正往山上走来。步伐轻快,眼神清亮,东看看,西摸摸,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一样,摸到喜欢的,还要停下来敲敲看。

一路上来,他不但摸石头、摸花草,还模仿几个走路的行人。一会儿跟在一个走外八的青年后面大摇大摆的走,两人动作几乎一致。一会儿又跟在一个老人后面步履蹒跚地跟着模仿。连蹦带跳,就是不肯好好走路。

此人少年心性,活泼好动,但是却不开口说话,只抿着唇眨眼睛。

这名正在往山上走,好奇地打量四周风景的少年,正是度星河。闲灯看到他的第一秒,就明白为什么童梦会在柳洲的时候对他目光有疑了,并在人群中精准的把他找出来针对。

度星河这人,不仅脸长得与闲灯一模一样,就连身形都是一样的,面对面的站着,就像是照镜子,也难怪当时他带着面具,童梦都能觉得他眼熟了。

但仔细一看,二人之间又有细微的区别。度星河眼下并未有两颗小小的红痣,而是在眉心有一点朱砂痣。

闲灯看完度星河,连忙回过头看兰雪怀。兰雪怀脸上的表情也存疑,似乎没看出度星河是个什么人物。

闲灯道:“我们先跟着他。”

二人跟上度星河,一同往前走。

只见度星河跟着行人一起到了山顶的观音庙。众人齐齐跪下,唯有他在后面直愣愣地站着,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度星河饶有兴趣地围着他们转了一圈,神采奕奕地观察众人的动作和表情,玩够了,又抬头看到了观音庙中的观音像。他双眼灵动地闪了片刻,抬手勾勾,将观音像头上的白幔给引了过来。那白幔在他身上跟着度星河一起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的发间,披散下来,这个观音打扮——与闲灯拿到的那个玉子观音像一模一样。

闲灯看罢,心中想道:看来,那个人就是照着度星河这身打扮雕的像。

度星河做完这一切,跳上了观音庙的屋檐上,咳嗽了一声,这是闲灯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下跪何人,可有何心愿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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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全都要藏起来给老婆吃

小兰偏心.jpg

你都有两块,你一块也不给人家吃,人家还帮你还造化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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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看到说小兰的小姐脾气,小闲会不会不耐烦和他吵嘴,不会的,小闲爱死他了!

下午四点钟有二更掉落!记得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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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醋

度星河此人,是真有几分观音相的。他虽与闲灯脸生的一样, 但是气质大为不同。闲灯的长相更具侵略性一些, 度星河则长得柔和婉约, 眉目含情,点上眉间的朱砂后,扮起观音来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本事。

下跪百姓没见过世面,只抬头看到度星河坐在观音面前, 面容昳丽如神仙, 一动一坐,衣裳如七彩祥云,波光粼粼,便真以为是观世音显灵,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度星河趁他们磕头地时候坐在台上无声地哈哈笑了一阵,等众人抬起头,他又眨了一下眼睛, 正襟危坐。

闲灯在一旁围观了全程, 开口评价:“这个度星河,年纪不大, 爱捉弄人。”

随即, 心中略有疑惑。瘟疫此事, 人间惨剧, 就连他这个来自十年后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几分悲悯。但度星河看起来几乎感受不到这份悲痛, 与其说他冷漠, 倒不如说是完全不晓得瘟疫是什么。又见他一路上来, 到处摸摸碰碰,又模仿行人,观察其表情,种种表现,都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委实奇怪。

要说他入世前在山里呆了太久,不通人情也罢了,可这也不像不通人情的样子,反而像是不懂。正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显得天真无邪的残酷。

他评价完度星河,欲盖弥彰的补充一句:“反正我是不会这样的,小仙君,你觉得呢?”

闲灯说此话的意思——实际上是因为自己心虚。闲灯自己不认为自己是度星河,但是招架不住兰雪怀胡思乱想啊!他这人,自己的记性不大好,但是记兰雪怀说过的那些气话和鬼话是记得很牢的。闲灯到现在为止还能背出当时兰雪怀在客船上对他说的:如果自己是度星河,也就是说敢骗他,就要自己好看。

具体怎么个好看法,闲灯不知道。

打他一顿也就罢了,他最怕兰雪怀不理他,那真是怎么哄都哄不好,很要命的!

兰雪怀的目光从度星河脸上移开,看着闲灯。

不得不说,两人真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兰雪怀这样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心里疑惑重重,但是凭直觉却不相信闲灯和度星河是同一个人。

度星河在观音庙中扮了一回观音,而后如同世间传言的那样,他直接出手替钱塘百姓摆平了瘟疫一事,一时间名声大噪,仙门各派听闻有这么一号人物,纷纷都递出了请帖,希望度星河能到自己门派中为自己助力。首当其冲来找他的,就是位于钱塘——桃花逐水的老掌门童淮山。童淮山近水楼台先得月,找到度星河,先不说请度星河进门派之事,而是将自己的一桩心事讲给度星河听。

闲灯和兰雪怀在这段时间里观察下来,发现度星河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并且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心软。

一个心软的男人势必做不成什么大事,要不是他天赋卓绝,干什么事儿都能干好,想必也不大会有今天的成就。

童淮山讲的是自己小儿子失踪的事情。

听到这里,闲灯耳朵一动,明白过来,心想:这个糟老头子实在是坏得很,他不叫度星河跟他回门派,反而在这里打起感情牌,循序渐进的给人家下套,实在够恶心的。

闲灯从十年后来到幻境,自然也知道童淮山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先前听唐棋乐讲起来,还以为这位童淮山童掌门对自己爱妾的儿子有多么珍重,合着全都是为了套住度星河的苦肉计。果不其然,度星河最见不得这种骨肉分离的凄惨事情,童淮山说的声泪俱下,叫人听之落泪,度星河不忍,便答应替他寻回幺儿。

此时,钱塘的瘟疫已经到了尾声,大部分人家吃了度星河分发的药剂,病情也在渐渐好转,他在百姓中的声望越来越高。

度星河没有之前那么忙,第二日就动身去找童淮山这个小儿子。

如果闲灯没有猜错的话,童淮山的这个小儿子就是童梦了。

七日之后,踏破铁鞋无觅处,度星河在钱塘下游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童梦。童梦在外头流浪了好些年,看个头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不过营养不良,生的特别弱小。度星河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捡人家扔掉的一块骨头吃。这种骨头,主人家啃过肉之后,上头还有一点儿汤汁味儿,几岁的小孩没人教,不懂事,看到这东西就觉得好吃,像小狗一样,也学会去捡着来吃。

周边围了几个大人,看到童梦的样子觉得又可怜又好笑,纷纷笑了起来。

度星河就是这时候出现的,童梦手中的骨头还没放在嘴里,就被他一巴掌给轻轻拍掉了。骨头落在地上,童梦觉得自己身子一轻,脚就离开了地面。他连忙转头,看到了度星河,度星河手中正好有个肉包子,二话不说塞进童梦的嘴里。

童梦几天没吃饭,嘴里一尝到肉味儿,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速度之快,都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嚼过。吃完之后,童梦略显窘迫,他坐在度星河怀中,把对方洁白的衣服蹭的黑一块黄一块。

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度星河,觉得他好看极了,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但又不敢多看,被人抱起来,也不敢多问。只把自己脏兮兮的手藏在身后,不叫度星河看见。

度星河不在乎这个,只等他嘴巴有空了,问道:“吃饱了吗?”

童梦揪着自己的衣角,抬眼看了一下,他想问这位哥哥是谁,可惜“哥哥”问的比他更快,他只能红着脸道:“……饱了。”

度星河温声:“不要撒谎,我再问你一遍,真的饱了吗?”

童梦没回答,但是肚子很诚实地咕咕叫唤。

度星河听了,不继续问了。

他带他去吃了一顿饱餐,等到童梦不在那么怕生的时候,他便问童梦的名字是什么。

老实说,童梦压根不知道自己名字是什么。他自懂事起就在外面流浪了,只知道自己四五岁被一家姓段的人家收养过,那家夫妻给他取了个姓段的名字,段什么给忘了,只知道邻居都喊他“段郎”。

他说出来,度星河听完,也这么喊他:“段郎。”

笑吟吟,温温和和,童梦抬头看他,小兽似的目光突然变了一下,从怯生生,变得恶狠狠,死死盯着度星河。

童梦这个年纪,还没到懂事的时候,但也知道自己被人丢了。他过得很不如意,冬天很冷,夏天很热,大部分的时间他都要为了自己的生计发愁,吃了上对没下顿。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坐在垃圾堆里看街上的行人,看别的小孩被父母顶在头上,手里拿着他想都不敢想的糖葫芦。

后来,他被一家姓段的人家捡回去养着,他在段家很听话,什么都不敢多要,什么都不敢多吃,抢着打扫卫生,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最低,只是希望段家的人不要把他赶走。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在段家久留。倒不是他做的不好,童梦已经用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去讨好这家夫妻了,夫妻二人性格敦实,对这个白捡来的便宜儿子也不错,只是福薄,住在山里,被山上下来的妖兽吃了个干净。童梦因为出去打水的缘故逃过一劫,回来之后,他又成了孤儿。

此时,童梦已经认命了。他发现自己就是一条烂命,让自己不要失望的办法就是永远别对这个世界产生任何期望。他在大街上继续流浪,捡着别人不要的东西吃,偶尔被路过的醉汉发泄地踹几脚,或者被巷口里的几个孩子合起火来欺负一顿。

他短短地,连十年都没有的生命里,充斥着挨打和饿肚子。并且,童梦坚信自己一眼把自己的命给望到头了,他就这样烂在土地里,这辈子也不会有人来问津。

直到度星河伸出一只手来拉着他,他才回过神。童梦自己的手又脏又黑,与度星河荧白的手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时间,他尝到了一股巨大的羞耻感。

童梦自小流浪,早把什么面子里子的尊严丢了个干净,也从来没觉得什么是羞耻。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羞耻?

只是,在度星河面前,他头一回知道了什么叫做无地自容。

童梦想立刻收回自己的手,低着头涨红着脸,心里止不住的恐慌。

度星河拽着他,不让他松手。他轻轻松松就把童梦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用水打湿后,替童梦把他的手擦干净。

童梦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帕子很快就变得又黑又脏,度星河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问道:“我要带你回童家见你的亲生父亲,你愿意吗?”

童梦抬起头看着他。

度星河笑了一声,眉眼弯弯,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吗?”

童梦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然后“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把度星河吓了一跳。他像个未开化的小野兽,鬼吼鬼叫,撕心裂肺,然后撞进了度星河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度星河继续拍他的背,叹气一声,说道:“你在这样哭,我可太丢人了,全客栈都看过来了。”

童梦被他吓到了,打了一声嗝,连忙止住了哭声,憋着表情看着他。

他脸上本来就脏,如今一哭,被泪水一搅和,像个往泥巴里倒了水,变得更加难看。度星河抱着他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把童梦的脸笑的更加红,他用帕子给他擦干净脸,高兴道:“走吧,我们回家。”

度星河就这么把童梦领回了童家。

实际上,童梦根本不在乎他那个亲生父亲,他到了童家之后就躲在度星河身后,死活不肯松手。童梦小小年纪,就可见他的固执程度,又倔又狠,手都抓出血了,十个指甲用力的纷纷往外翻开,血淋淋的,尽管如此,他也不肯对度星河松手。

度星河被他拽着,走也走不了,十分无奈。童淮山表面上是很为难的,心里却止不住的赞美童梦,真不愧是他的儿子,果然父子连心,就冲他对度星河这个纠缠的劲儿,知父莫若子——度星河这么心软,一定走不了。

这正好中了童淮山的计策,度星河被童梦缠的没有办法,一时半会儿不能走,只得在桃花逐水暂时住下了。

童淮山立刻放出消息,说自己已经请了度星河做童梦的老师,放话度星河已经是桃花逐水的人,叫其他仙门各派打消对度星河的主意。

度星河在桃花逐水住的头两年,童梦就像拽着一截浮木一样抓着他。他去哪儿,童梦都跟一条小尾巴一样跟着。若是半天见不到度星河,就坐在门口低着头,谁也不理,在那儿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见犹怜,十分精准的把握住了度星河心软的弱点。

幻境中的时间与现世不同,这几年的时间片段都是跳着叫闲灯看了个大概。饶是如此,闲灯也能看出度星河与童梦的关系了。亦师亦友,亲密无间,童梦对他尊敬非常,简直把度星河当成神仙来崇拜。

闲灯评价道:“想不到啊,童梦小时候怎么跟个姑娘似的,动不动就掉眼泪,他要是个女的,我看他这架势,到了年纪就恨不得要嫁给度星河了。”

兰雪怀点了点头,也同意闲灯的说法。

闲灯道:“真是奇怪,那我更想不通了,童梦既然这么依赖他,后来又怎么做出那些欺师灭祖的事情来?你记得唐棋乐怎么说的吗?他废了度星河半生的修为,还把人家的双腿和双手都打断了,扔到了山下。童梦脑子受了什么刺激?”

兰雪怀说道:“用造化镜跳到七年后看。”

闲灯连忙将脖子上挂的造化镜取下来:“你说得对,我都忘了这个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唐棋乐说一个时辰之内不出来,我们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兰雪怀道:“已经半个时辰了。”

造化镜中的时间都是片段式的,看似过去了几年,实则对于闲灯与兰雪怀二人来说,不过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

闲灯把造化镜拿出来,等待雷电。

趁着这个空档,他忍不住转头去看兰雪怀,对方的神色从进入造化镜中就不大好,特别是看到度星河的时候,似乎心事重重。

闲灯心中好奇万分,却也不敢贸贸然开口问。他对兰雪怀的过去也一无所知,但兰雪怀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普通人,万一他曾经与这件事情有什么接触呢?

想到这里,闲灯有点胸闷。

脑子里也不由自己控制的开始乱想。

难道他认识度星河?不大可能,度星河与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十年前,兰雪怀也才十岁出头,他去哪里认识度星河?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幻境里看到的度星河——此人是个见了人就要救一救的菩萨心肠,叫他男观音还真是没叫错,虽然性格活泼了一些,但总是“处处留情”,到处结缘,感情丰沛的叫人望之生畏。

度星河既然是这样一个人,保不准就在兰雪怀小时候见过他?万一兰雪怀也承过他的情呢?

虽然闲灯不愿意承认,但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他却知道,很难有常人能够抵抗度星河的攻势。对方风趣幽默,体贴细微,一双眼睛就算是普通的发呆也能看出些含情脉脉的意思,叫人心生好感,倘若对方是个女人……总之,对这个男人一定把持不住。

哎,越想越苦恼,闲灯叹息一声,郁卒了。

一个滑稽的念头从他心中冒出来:兰雪怀对我好,难道是我长得像度星河吗?

结果发呆发的太明显,没等到雷电劈下来,先等到了兰雪怀的声音:“你又在发什么呆?”

闲灯回过神,茫茫然地看着兰雪怀。

他纠结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我看到你一进这个幻境,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样子。是和度星河有关吗?我无意打听你的过去,只是见你有些心事……”

闲灯平时是一个说话干脆利落的人,偏偏遇到这个时候,说起话来开始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没有重点,全是废话,叫人听完了之后一头雾水。

兰雪怀不知怎么的,极其敏锐的铺捉到了闲灯话里有话的态度,他说话向来比闲灯直接,根本不搞弯弯绕绕那一套,当即问道:“你在吃醋吗。”

闲灯被问的措手不及,走着路,差点来了一个平地摔。

兰雪怀居高临下,极其冷傲地看着闲灯:“你怎么这么烦人,什么醋也要吃。我不认识度星河,现在满意了吧。”

他心里很无奈的嘀咕了一下,叹了口气,想道:他也太善妒了吧,没有一点身为妻子的自觉。虽然我也没兴趣纳妾,但他也不能总是管着我。现在就这么小心眼,以后还得了,我不能太放纵他,免得以后我在家里说了都不算话。

他父亲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家中地位颇为低下,事事以他母亲的话为尊。兰雪怀看在眼里,是绝不要成为这样的男人,于是他对闲灯就格外凶了一些,好叫他晓得家里谁说了算。

闲灯断然没想到,他随口说一句,对方能想的这么遥远。

他把兰雪怀当成好朋友,自然想关心一下兰雪怀的另外一些朋友,方便他打听一下自己目前在什么地位。像兰雪怀这样的人,身边追捧他的朋友一定不少。大家都是和他做朋友的,闲灯蛮有上进心,下定决心——要做就要做和兰雪怀关系最好的那个。

只可惜他想的简单,对方的思路却完全跟他不在一条线上面。

闲灯打的是朋友感情牌,一手好牌,在兰雪怀插入进来洗了几次之后,愣是强行把他洗成了夫妻感情牌。

并且双方还完全不知情,都以为对方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兰雪怀说:“你不要想太多了。”

闲灯抓了抓头发,道:“小仙君,其实我没有吃醋……”

兰雪怀冷哼道:“哦?死鸭子嘴硬,还狡辩!我又没说不准你吃醋,你现在开始无理取闹了?”

果然是太宠着他了吗?

闲灯本来想问问兰雪怀为何心情低落的,被兰雪怀这么扭曲歪解一番,他欲哭无泪的发现,整件事情又绕回了他对兰雪怀图谋不轨的这个初衷上面了啊!

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兰雪怀心中还是个死变态、死断袖,并且是个多次对他动手动脚的男人。

对方没把自己赶跑就已经是天大的容忍度了,自己竟然还敢吃醋?

这么想想,闲灯自己都差点儿要信了自己无理取闹了。

算了,关于兰雪怀的事情还是之后再问他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造化境的时间拨到七年后。

七年后,正是围剿阴山子的前一年。

造化镜法阵一开,七年光阴一过,闲灯在一片白光中睁开眼,先是什么都没看清,就听到一个少年活泼生动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度星河,度公子!打就打了,你摸我干什么?哦——难道你是个断袖吗?救命啊!度星河非礼啦!”

聒噪至极,讨厌至极,闲灯无语片刻,心道:这人是谁,说话平白无故的叫人讨厌?!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传来了度星河的声音,闲灯惊悚地发现,那位一直好脾气的男观音,声音中竟然有些恼怒,他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在污言秽语了!”

闲灯连忙转身看去,发现兰雪怀和自己都站在一处湖心小岛上面,而边上的紫竹林中,飞蹿出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白的那个自然是度星河,七年的时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岁月痕迹,他模样没怎么变,只是气质更加成熟稳重了些。只是现在似乎不太稳重——度星河手持昆仑扇,杀的双眼发红——也可能是被气的。

另一道黑色的身影是个少年,十七八岁左右,天真无邪,漂亮俊俏,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灵动非常,十分多情。他被度星河一路追杀,连吃了不少招数,脸上都见了血痕,嘴巴却也毒的不饶人。

度星河捉住他的手,令他伏法,谁知道这个少年又张牙舞爪,大有几分“我不要脸”的样子,大呼小叫起来:“你干什么抓我?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度星河?追着我打了几天了还不肯走?先说好,本少爷不爱搞断袖啊,诶诶诶别过来,你干嘛?对我动手动脚的,你敢过来,你敢过来我就喊你强.奸了!”

度星河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气的手背青筋都冒出来了:“我几时要——你闭嘴!”

少年“略略略”的吐着舌头,嘻嘻哈哈笑做一团,丝毫不把度星河的威胁当回事儿:“我就不!你敢做不敢当啊,你不怕我告诉大家吗,哇!堂堂慈航静斋度星河度仙君,对我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美少年狠下毒手,逼.奸不成杀人灭口——”

度星河双颊绯红,提高了声音,把风度和气度都拿去喂了狗:“沈情!你闭嘴!你、你别说话了!”

闲灯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人才啊……能把度星河逼到这一步!”

说话间,那少年阴狠地笑了一下,趁着度星河不注意,一把匕首从他手中白光一现,直接朝着度星河的心口扎去。

这一下,是准备直接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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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洗的一手好牌,把人家的兄弟牌洗成了夫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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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女(划掉)小坏蛋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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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这一招,速度之快, 瞬息万变。

闲灯神色一凛, 险些就要出手相助。却不料他的手半路被兰雪怀给截了下来, 对方教训道:“要你出手干什么?这是幻境。”

经过兰雪怀这么一提醒,闲灯才反应过来。他收了手,那厢度星河已经躲过了沈情的攻击,他松了手, 沈情立刻跳出他的手心中, 哈哈大笑着退了好几步。

闲灯听到度星河喊这个少年沈情,顿时就明白过来他是谁了。

他转头看着兰雪怀,说道:“看来,这应该就是唐棋乐说得第二件事情。”

也就是度星河与童梦的师生情谊之间出现的第一道裂痕,正是这个名叫沈情的少年。他因是南疆魔族的小王子,到了中土不加收敛,后肆意妄为, 无法无天, 在钱塘西湖中放了一条南疆蛟龙,坏透了顶, 所以把名声给搞臭了。此时, 应该就是他放魔龙捣乱的时间点。

闲灯看到度星河不依不挠的又追上去, 与沈情缠斗在一块儿。他与沈情之间实力悬殊之大, 按道理说, 沈情压根儿没办法在他手里还能活蹦乱跳这么久, 应该是一击毙命才是。落到现在这个场景, 是什么原因?

结果,不等人解释,闲灯看了一会儿就看出原因了。

沈情此人,打架不怎么在行,但是恶心人是很在行的。

嘴巴又会说,人长得又可爱,一会儿撒娇一会儿骂街,嘻嘻哈哈像个疯子似的,叫度星河完全招架不住这种小魔头。

他打不过度星河,嘴里就开始污言秽语。度星河只要一抓到他的手,他就诬赖度星河要强迫他,虽说二人都是男子,这方面没什么可避嫌的——并且,度星河原来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但扛不住沈情这张嘴不停的说啊。

说的一多,把他给洗脑了,于是再出招的时候,畏手畏脚,这也不敢碰,那也不敢抓,如此一来,能不落得下风吗?

沈情同他打累了,连忙比了个暂停的姿势:“不打了不打了,我不打了。”

度星河在他面前站定,恼羞成怒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沈情道:“我耍什么花招?我打累了,肚子饿了,要休息,要吃饭!度公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灵力高强,追着哥打这么几天不吃饭啊?”

他哼哼唧唧,又开始说这里痛那里痛,娇气的要命,说度星河下手太重了,他都要被打死了,而且现在连口饭也不给吃,真是没有道理!总之,一张嘴颠倒是非黑白,把度星河说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烧杀掠夺的绝世淫.魔,自己倒成了无家可归,被度星河欺压的可怜小白花。

度星河吵架也吵不过他,被他气个半死。

沈情一蹦三跳,从湖心岛蹦跶到了湖边,那周围都是废墟,应该是被蛟龙破坏之后的效果。里面还有三三两两的小贩正在卖饼,沈情跳下来,收了剑之后就问摊主拿了个饼。

度星河一上来,沈情就指挥他:“我没钱,你付钱。”

摊主连忙道:“一共是四文钱。”

度星河握紧了昆仑扇,说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情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慢啃饼,他翘着二郎腿,尖酸刻薄地说道:“我哪儿得寸进尺了,是你先招惹我,害得本少爷一路连个饭都没吃饱,衣服也被你扯烂了,身体也被你看光了,你还有哪儿没摸过?没碰过?现在叫你给我买块饼吃,你都这样推三阻止,玩完儿就扔,始乱终弃?你好没良心啊!”

度星河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在摊主异样的眼光下,硬着头皮从怀中拿出钱袋来付了钱。

他是想反驳的,但是没沈情会诡辩。而且对方说得也不完全是假,衣服被扯烂——打打杀杀,自然要烂。

被看光——那衣服都烂了,还能不走光吗!

哪儿没摸过?没碰过?——此话也不作假,缠斗的时候,他确实把人家全身上下都给碰了。

如此一来,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度星河只能看着沈情慢吞吞地吃完了那个饼。

闲灯说道:“伶牙利嘴,颠倒黑白,这个小魔头,也难怪度星河对他束手无策。”

他心里偷偷想道:这份本事也不是独一份的,其实兰雪怀也超会颠倒是非,特别是总曲解他说的话!哎,看来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闲灯偷偷看了兰雪怀一眼,未曾想到对方正好也在看他。兰雪怀愣了一下,率先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又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你找死吗!”

闲灯心中大呼:你看!来了来了,又开始了!我什么时候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他了!

他冤枉的要死,立刻拿起造化镜照了照自己的脸,神情很正常嘛!哪里有什么色眯眯的眼神了?不要太正直好吗!

那头,沈情已经吃完了饼,大摇大摆的就要离去。度星河脸色一变,出剑拦他。他除了有一把昆仑扇威震四海之外,手中还有一件神兵利器,名叫“君子剑”,剑身雪白,银色流苏吊坠,用剑时,光影变幻,美妙绝伦。

拦住沈情的就是这把君子剑,沈情立刻用剑挡住,度星河见招拆招,右手一转,打开昆仑扇。沈情初到中土,却也听说过昆仑扇的威力,自然不敢小觑。一看到度星河开扇,他就大叫起来,继续说自己不肯打了:“我不打了!你有两件武器,你以多欺少!”

度星河道:“你少说废话!”

他用力将沈情的手腕一折,沈情又惨叫起来:“痛死啦!我的手都被你折断了!”

度星河道:“我都没用力,怎么会折断?”

沈情说:“那是我的手,又不是你的手,当然是痛在我身上,你知道个屁!你快拿开让我看看,是不是断了?”

度星河道:“你既然知道伤口出在你身上,你痛的要命,那你还要作恶多端,残害别人?!难道你的命是命,钱塘百姓的命不是命吗?你纵容蛟龙在西湖吃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痛不痛!”

沈情哈哈笑道:“我说你是个白痴,你怎么知道那蛟龙是我放的?你看见啦?难道就因为他是南疆的,跟我有点儿沾亲带故的老乡关系,就是我的错啦?我那天不过是路过而已,就被你们中土的大仙儿抓了起来,好大的本事啊!我还嘴两句还要杀了我!人人都说你度星河公正严明,观音在世,绝不错抓好人,你怎么看我就瞎了眼呢?”

度星河知道自己不能听他说话,这个小魔头十句话里面有十一句都是谎话!张开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关于蛟龙吃人的事情,从自己遇见他开始,沈情的嘴巴里就已经出现了无数个版本,一会儿说自己放的,一会儿又反口说不是自己放的,这几天,此类情况出现了不下二十次,度星河能做的就是捂住双耳,一句也不要听,免得又被他给欺骗了。

沈情又哭闹撒泼起来,一刻也不安生,凶巴巴道:“再说了,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命珍贵,别人就是死一万次,千刀万剐,那又干我屁事!”

度星河说:“你不可理喻!”

沈情笑嘻嘻地回嘴:“那你无理取闹~”

度星河懒得跟他说话,却是收了昆仑扇,只用君子剑对付他。沈情别的不行,耍赖倒是很在行,他看到度星河收了昆仑扇之后,胆子大了起来,猛地抱住度星河的腰,将他往后栽去。

度星河万万没想到,修真界打架还有这么不讲理,出招这么下三滥,这么奇葩的,他毫无防备,就被沈情摔在了地上。

好在度星河反应够快,被阴了一招之后迅速爬起来,再向沈情打来,他一旦动了怒,认真之后,沈情全然不是他的对手,几招下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度星河生擒了他,沈情挣开绳索,眼珠子一转,知道硬打是打不过度星河的,于是另想奇招。他在度星河走过来的时候,用剑横上了自己的脖子。度星河大吃一惊,问道:“你干什么!”

沈情连忙做了个泫然欲泣的表情,突然一改常态,我见犹怜地说道:“我不活啦!我如今败给你,你要是将我交给那帮老不死的,我一定比死还痛苦,倒不如现在了结了自己,度公子,多谢你成全了!”

度星河连忙道:“你等——”

他动作比说话更快,伸手就探出一道灵力打断沈情手中的剑。

闲灯见状,连说了三个“惨了”,兰雪怀看他,闲灯立刻道:“这个小魔头骗他的啊!度星河心软真是个大毛病,一看见人家掉眼泪就受不了。要我说沈情这个人,一定是惯会骗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谁知道是真是假?”

那自然是假的。

闲灯刚替度星河担忧完毕,沈情就如他所愿,忽然狡黠一笑,在度星河查看他伤势时,伸手猛地拍在了度星河的肩膀上,将他的穴道拍中,令他全身酥软,无法动弹。度星河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脸色惨白,气道:“你!”

沈情迅速从他头上拔了一根簪子下来,插在了自己头上,占为己有之后,笑作一团:“我?我什么我?度星河,你可真是够笨的,哥怎么这招儿就玩不腻呢?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蠢货次次都上当?哈哈哈哈哈哈!”

度星河脸愈发的红,但是想动,身体却动不了。

沈情踢开地面上的一团稻草,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来。原来他早就在这里挖了一个洞,就等着把度星河给收拾了,将他扔下去喂蚊子。

“你这个厚颜无耻之徒!你混账!”

度星河气急了,嘴里竟然也冒出了几句骂人的话。

沈情笑嘻嘻地点头道:“嗯嗯嗯!你说的都对呢!现在混账厚颜无耻之徒就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了扔到洞里去,等本少爷在镇子上玩够了,再广邀天下豪杰来看看高高在上的度仙君是怎么被厚颜无耻之徒耍的团团转的!”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来扒度星河的衣服。

度星河见他不似作假,连忙道:“你敢!”

沈情道:“我敢?我当然敢,哎呀,你可不要怪我啊,是你先打我的,我小小的报复你一下!别放在心上哈!”

至此,闲灯终于看不下去了:“度星河怎么回事?他灵力那么强,怎么遇到这个小魔头之后,节节退败?”

兰雪怀以为闲灯再问他,于是直白道:“我不知道。”

闲灯开口:“这个小魔头真是气死人了,我这个旁观的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度星河是怎么忍住没把他杀了的!是我就一刀下去了!”

他为度星河打抱不平的时候,心里也在给自己解释:度星河恐怕是遇到命里克他的人了,沈情对他的脾气了若指掌,哪怕落在下风也能迅速扳回一局,叫度星河对他束手无策,实在是个难搞的人。

正当闲灯以为沈情真要扒了度星河的衣服,叫他颜面扫地的时候,他突然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道:“我玩累了,要回去睡觉了,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结果连人都没推进洞里去啊!

那你在大放厥词什么东西?

闲灯惊呆了,几乎看不懂沈情在玩儿什么。沈情说完这句话之后,伸了个懒腰,就跑的没影了。

直到晚上,度星河的穴道自己解开,他才站起来。此时,童梦也带了一队桃花逐水的修士赶来支援。可惜沈情已经消失不见,童梦就是来也抓不到什么人。

闲灯再见童梦,发觉少年童梦已经和现在没什么差别。他看到度星河,先上来问好,接着检查了一下度星河的伤势,这才问起沈情的事。度星河被沈情如此捉弄一番,自己也不愿再提,所以无论童梦问什么,他都不回答,不做声。

童梦无法,只说道:“那我今晚陪你回去休息。”

度星河坤了坤袖子,在童梦面前,端起了一副老师的做派,不能太丢人,说道:“你跟着我回去干什么,段郎,你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当尾巴吗。”

童梦有些男生女相,容貌秀气昳丽,细细的眉,长长的眼,薄薄的唇,长在一张脸上,稍稍蹙眉,就能叫人心生怜惜。他是小时候吃的饭少,身体不好的缘故,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愁思万千的模样,活像得了个心痛病,时不时就抿唇皱眉。

他听见度星河这么说,心里不大高兴,于是在度星河面前卖了个可怜,“我回去后要被母亲打,我不愿意。”

度星河问道:“她怎么又打你了?我看看,你伤在哪儿了?擦过药了吗?”

童梦的母亲不是他的生母,而是他的后母,对他很苛责,动不动就是打骂。

有度星河在护着他还好,一旦度星河不在,他那位母亲是变着法儿折磨他。

童梦这么说了,又委屈巴巴地瞧着他,度星河心下不忍,自然也不能让他再回桃花逐水。童梦目的达成,腼腆地笑了一下,乖乖地跟在度星河身边,说道:“我还做了糕点给你吃,等到了慈航静斋,我再给你下面。”

度星河道:“我是收了个学生还是收了个厨子,罢了,你要做就做,我不要辣的。”

闲灯看完这一切,在一旁啧啧感慨:“高手,高手!这位童梦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兰雪怀问道:“何以见得。”

闲灯道:“你看不出来吗?男人最吃这一套了,这叫装可怜,惹人怜惜!他又是度星河看着长大的,稍稍撒娇,对方能吃得消吗?哎,度星河是惨了,原以为那个沈情就够他受了,没想到童梦也是这么个德行,也难怪他后面死的那么惨。”

后半段话,兰雪怀没听见,他光琢磨闲灯说的前半句话。

于是开口:“你也喜欢吗?”

闲灯说:“喜欢什么?”

自然是会装可怜,我见犹怜,惹人怜惜的美人了。

闲灯想都没想,直接道:“没有男人不喜欢吧。难道有人不喜欢这种,会去喜欢凶巴巴、不讲道理的人?”

谁知道刚说完,兰雪怀的脸色就变了。

“凶巴巴?”他反问了一句。

闲灯嗯?了一声,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也瞬间惨白。

“不讲道理?”兰雪怀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会有人喜欢吗?’”

闲灯心中警铃大作。

兰雪怀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闲灯心中大喊一声“不好!”,他怎么忘记了,兰雪怀就是这种又凶又不讲道理的人!

此话被他听在心中,自己真是百口莫辩。

他瞬间追了上去,急匆匆说道:“有的!有的!”

兰雪怀理也不理他,埋头苦走,期间还踢飞了一颗小石头,可见委屈的不轻。

“我!我我我我我我!!!”闲灯积极举手:“我喜欢的!!”

※※※※※※※※※※※※※※※※※※※※

好的,大家都知道你喜欢了,不用喊这么大声。

·

度星河:惨,谁有我惨。

·

下午四点有二更!大家记得来查收掉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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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心

兰雪怀一点也不吃他这一招,耳根泛红, 嘴上说:“花言巧语!”

语气却是软化了。

闲灯见此招有效, 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 心里暗道还好自己冰雪聪明,反应极快,不然——他才好不容易的把兰雪怀给哄好了,两人勉强算若无其事的和好如初——难道就要因为他一句无心之过重新冷战吗?

万万不可的!

闲灯见好就收, 再不提这件事情, 转而说道:“我们先跟去看看度星河。”

兰雪怀大发慈悲的放过他,二人跟着度星河,又一次来到了慈航静斋。

这时候的慈航静斋没有闲灯后来见到的那么清冷,别有一番风情,穿过紫竹林之后,就是正门。

童梦替他开了门,眼尖地看到度星河头上少了一根簪子。度星河原是有两个簪子的, 并且各坠了一段白幔。如今他的头上就只剩下一根簪子了, 童梦心里便生疑,于是问道:“小玉师尊, 你的簪子呢?”

度星河摸了一下发间, 想起这个簪子被沈情给拿走了, 心中一阵无奈。不过, 当着自己学生的面, 他不好说这件事情, 于是就推辞说是丢了, 紧接着又说:“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叫师尊就叫师尊,不要加‘小玉’,要么你就像以前一样喊我哥哥,小玉师尊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新叫法?”

童梦不言语,只是停下来不走了。

度星河只道他又耍小脾气,便将他按在凳子上,耐心道:“你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童梦道:“我没有哪里受伤。”说完,又摸着自己的膝盖,补充了一句:“一点点痛。”

度星河叹了口气,心道:段郎此人,活的小心翼翼,哪怕回了童家之后,也叫他大哥和母亲给压着,哪里有个少爷的样子。

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小孩,想到此处,他心中也隐隐心痛。

度星河自认为自己对他还是十分了解的。童梦受了伤不爱说,小时候被人打了也只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每回度星河去问他,他只管钻到自己怀中哭得更大声。

久而久之,度星河便习惯他这个性格了,只觉得童梦温顺乖巧,不与人起争执,是个顶顶乖的孩子。

闲灯从外面追进来,看到现在的童梦,惊呆了片刻。童梦现在的表现,像一个十足委屈的小白花,闲灯就算看了全过程,也始终无法将他与后来那个喜怒阴晴不定,暴戾地偏执狂联系在一起。

他啧啧感慨:“童梦后来到底是怎么长得,长歪成那个样子?难怪客船上的修士要说度星河不管他之后,他性情大变。我原还道是个什么变法,现在眼见为实,真是对他佩服万分,实在是令我服气了。这是性情大变吗?这简直是换了个人!”

兰雪怀听他说这件事情,又想起片刻前此人的发言,瓮声瓮气地讽刺道:“你不就喜欢这种我见犹怜的吗。”

旧事重提,闲灯背后汗毛倒竖:“绝无此事,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为了表示自己态度坚定,闲灯强调了好几遍,并且拿出充分的理由举例说明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这类人:“首先——”

他长得就没你好看。

当然,这个是万万不能说的。

兰雪怀本就以为自己贪图他的美貌,要是自己现在坐实了,少不了又被他捉住嘲弄一番。那自己这个断袖的名声只会越传越是那么回事儿。他每次听到兰雪怀说断袖,都要加上一个“死”字,足以可见他又多么厌恶断袖,多么讨厌男人觊觎他。闲灯别的不怕,就怕兰雪怀也讨厌他,虽然对方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但脾气总不是很好,也摸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讨厌他。

闲灯过得胆战心惊,生怕哪里得罪了兰雪怀,惹他不喜。

他心中唏嘘:兰雪怀对我的第一印象已经差的要命了,只盼他不要更讨厌我才好。

“这种乖乖巧巧的男人,表面上是这样的,谁知道内心是什么样的?你看童梦不就是,他现在对度星河这么依赖,今后还不是翻脸就不认人了。哇,心里超阴险的,我最怕这种人了。”

兰雪怀知道闲灯在拍他马屁,但是招架不住心里很受用。

他表面上不屑一顾,其实还是很认同闲灯的说法。

毕竟他亲眼所见,童梦前后几乎判若两人,要用性情大变来解释,实在有些牵强。

倒不如换个思路猜测,柔弱乖巧只是他一直以来的伪装,这种做惯了流浪儿,靠着看路人脸色行事,过早的尝遍了人间疾苦,他的心智一定是比普通的小孩更加成熟。加上童梦后来的成就——仅仅一年的时间就将桃花逐水发展成了当今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他野心勃勃,要什么目的明确,并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事杀伐果断,心肠狠毒……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童家少主和眼前这朵无害纯良的小白花联系起来。

种种表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是真的单纯。

闲灯也正有此想法,兰雪怀把自己的猜想跟他一说,闲灯也点头:“我和你猜的一样。只不过我猜不到,以他对度星河这份依赖程度来看,中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那头,度星河已经替童梦用过了药,二人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家常,度星河就催童梦去睡觉了。

闲灯等到现在,发觉没什么看头,于是拿出造化镜又想跳一个时间,直接跳到童梦和度星河反目成仇的地方。

兰雪怀提醒道:“已经用过两次了。”

也就是说,还有一次时间可以跳。

闲灯问道:“现在还剩下多少时间?”

兰雪怀道:“还剩下三炷香的时间。”

闲灯道:“事不宜迟,我赶紧再用一次。”

他连忙将造化镜拿出来,立即准备跳一次。结果将将翻出来,他的手就被兰雪怀拉住了,“等等。”

兰雪怀这句话说的小声,闲灯没听清楚,光听见一个“灯灯”,脑子一抽,懵逼道:“你叫我?”

兰雪怀当然在叫他,只是,是叫他等等,他有话要说。而不是叫他“灯灯”。

但是闲灯的表现也太奇怪了,好像他说的不是“等等”,而是其他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闲灯比他更加一头雾水,心中想道:他又要做什么?好好地怎么叫得这么肉麻?难道是给我下套吗?

兰雪怀比他反应的快,在闲灯还死活想不通对方为什么突然叫了个叠字时,兰雪怀已经结合前因后果,得出结论:闲灯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又在紧要关头讲起了闺房情趣,以为自己叫他小名,真是不知道收敛!

他得出结论的一瞬间,脸就唰的一下红了,兰雪怀心中莫名地有些羞恼:他、他怎么这么肉麻!

自己断然是叫不出这种小名的,别说是“灯灯”了,就是闲灯这个大名他也甚是少叫,一般都是呼来喝去的“喂”、“你”之类。他没想到,自己在闲灯心中竟然是这么一个形象,难道他会叫这种狎昵至极的名字吗?!

绝不可能!

兰雪怀羞愤的要命,死死盯着闲灯,仿佛下一刻就要给他一巴掌了。

记性很好的兰雪怀兰公子,很快忘记自己说过“绝不可能”四个字,又在心里结结巴巴地,毫不犹豫地打自己脸:就算叫、叫也不是这个时候叫,他难道撒娇都不分场合的吗?!

是了,他忽然想起来,闲灯这人根本就是不看场合撒娇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在他面前卖乖,企图勾引他做些下流的事情,实在可恶至极!

闲灯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他张了张嘴:“不是的……”

兰雪怀像一只炸毛了的猫:“什么不是,你还想解释什么!你的脑子里就不能一天不想我吗?”

闲灯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就知道兰雪怀的小姐脾气犯了。

听听看他说的话,是人话吗?什么叫就不能一天不想他?

闲灯有天天想吗!

他都快郁闷死了!

一路到现在,自己不解释,兰雪怀就误会的越来越深——他怕自己再不解释,以后想解释就来不及了。

闲灯难得呛他一次白,急吼吼地说道:“不是的,不是——我没有每天都想你,我只是偶尔会想一下!一天绝对不超过十次!”

“哈?”兰雪怀还没被闲灯顶过嘴,没注意到闲灯说得话有多么暧昧,气急败坏地回道:“一天十次还不够多吗!我都快被你烦死了!”

闲灯道:“我只是想你而已,有没有吵到你,哪里会烦啊?!”

“想到就烦,我不准你想我!”兰雪怀恶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脸:“你现在还敢顶嘴了是不是?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死断袖,我以为你多情深似海呢,说你两句就不耐烦了?”

闲灯被掐着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和兰雪怀吵起来的,他忍不住又回了一句:“你怎么这么霸道?连想一下都不可以?好,我偏要想,我从今天开始偷偷地想,一天想十次,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叫你知道!!”

兰雪怀愣了一下,突然松开掐住他脸的手,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开,红晕从脖子一路迅速的蔓延到脸上,他说话都打上了结巴:“你、你干嘛说这种话?!”

闲灯也跟着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他这下是完全呆住了。

兰雪怀眼睛通红地瞪着他,仿佛要把他瞪出两个窟窿来,他心中乱作一团,又气又急:油嘴滑舌!连吵架都想着卖乖……他一定是故意的!

闲灯张开嘴,干巴巴退后了几步,道:“我、我刚才说——”

说笑的。

一阵沉默。

闲灯的这一句话没说完,卡住了。

沉默结束之后,兰雪怀抢在他前面开口。

他先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顿了一下,手指悄悄地在掌心中蜷缩了片刻,深呼吸了几次,故作镇定道:“我是说……”

“你以后不用想我了,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闲灯“啊”了一声,脑子还在空白的状态,没回过神。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沉默到兰雪怀一颗心提到了喉咙,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

磕磕巴巴,闲灯终于说话了,只是,他一句话在嘴巴里打了结。

“——那、我、好,好的,我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完,浑身都烧到厉害。

闲灯头一回觉得口干舌燥,想去找一碗水来喝,又觉得自己心跳的太快了,伸手按了按,想要令它平复下来。只可惜,徒劳无功,哪怕是深呼吸了几次,那股将他心脏悬挂起来的感觉还是没能好转多少。

兰雪怀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松了口气,这才转过身——结果他又看到闲灯这个呆呆笨笨蠢蠢的表情,盯着自己,傻兮兮的。兰雪怀心下一阵纠结:我怎么会跟这个白痴扯在一起……哎,真是没办法,他要是离开了我,一定会死的吧。又这么蠢,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他。

闲灯看着兰雪怀,发现兰雪怀的表情十分悲悯天人,仿佛为这个世界把自己给无私奉献了。

他摸了摸鼻子,叫了一声:“小仙君?”

兰雪怀低垂着眼看着他,叹了口气,回到他刚才叫闲灯的初衷:“我让你等,是叫你不要用造化镜。”

他往前两步站在闲灯身边,身上好闻的兰花香一股脑的灌进闲灯的身体中,叫闲灯站也站的手足无措,心跳更加迅速,仿佛要从他怀中跳出来。他又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反问自己:我干嘛了?情绪这么激动?

兰雪怀拍他的肩,叫他看度星河。

只见度星河回到房间之后,从几本书中,取出了半本残卷,正是无字磐石。

奈何闲灯现在身上奇怪无比,他还没找出是什么原因,自然也无心看度星河。他不停的按着自己的心口,对兰雪怀说的话也听得一知半解。

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听进去、看进去。

反而是被兰雪怀拍过的肩膀,触感还一直留在上面,又热又烫。

兰雪怀兀自讲了一会儿,发现闲灯正在神游天外,不由皱眉:“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闲灯猛地一愣,连忙收回飞到了九重天外的思绪,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假装自己听不见双耳中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他定神看着度星河,总算是看到了度星河手中的无字磐石。

闲灯稳住了心神,渐渐平复了心跳,惊讶道:“他真的私藏了无字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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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个甜文写手

灯灯第一次感到了实质性的动心,其实是被撩的大脑空白,导致出现了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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