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委派(2 / 2)

“嗨!”

“……!”

沈絮惊骇不已,下意识后退,衣袖却不知何时被他早早压在了花瓶底下,这一牵动,梅花先遭了殃,满瓶的水眼看要流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忽然从窗口伸过来,稳稳当当地扶住了险些五马分尸的花瓶。

“好险,幸亏我反应快。”

谢恒一脸后怕,正欲出声,目光先注意到了沈絮裸露在外已经冻伤的手。

“果然,谁叫你在外面待那么久。”谢恒在衣袖里掏了掏,掏出一盒拇指宽度的瓷瓶来,“太医院说效果还不错,试试。”

“殿下?”沈絮微张着嘴,“殿下怎么会在这儿?”

“早会开完了呗,没事干了,闲逛。我听宫女说你住这儿,怎么住这儿?也太偏了,差点没找着。”谢恒说,“你睡觉怎么不关窗?染上风寒可不好受。”

沈絮眉头紧蹙,发丝被压弯了好几簇,手无意识地藏在袖口内,视线没从谢恒身上移开过,像极了一只弓着背炸开毛的野猫,好像只要对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伸爪子挠人。

……正合他意,谢恒鸡贼地想着。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左右沈絮都瞧他不顺眼,那不管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且谢恒已经心中已经经历过数次起起落落,沉沉浮浮,自从得知兜了个圈子,自己的性命仍旧攥在沈絮手中之后,才想着破罐子破摔的。

但此“破罐子破摔”并非等死,而是谢恒意识到沈絮根本就没法相信他,更遑论不止沈絮,原身树敌无数,想对他动手之人怕是几只手都数不过来。

还不如随波逐流,直接将所有人都引出来后,这样也好一网打尽。

反正他能回溯。

……

谢恒偷偷去瞥沈絮的反应,见他真的被吓到了,心中暗爽。

谢恒:“我进来了!”

果然,沈絮立刻喊住他:“殿下!”

嘿,他就知道。

谢恒一边窃喜,一边琢磨馊主意。

接着,此人竟然恬不知耻般地仗着窗户低,长腿一跨,要翻身跃进来。

沈絮急得后退了好几步,想了半天的措辞,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殿下身尊娇贵,寒门陋舍,恐脏了殿下的眼……”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要脏早脏了。”

“我是说地上脏,殿下何等身份,不便涉足……”

“早说啊。”谢恒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扫帚,“我帮你?”

沈絮定睛一看,

这不就是他家门口的吗!

他被谢恒这类无耻之徒震惊到哑口无言,文化人憋不出脏话,又不能真让谢恒跑去当扫地僧。

“这,这……”

“好了。”谢恒不逗他了,

“我不进来,你先把药给用了。”

沈絮一个深呼吸,总算松了一口气:“疮痕污眼,殿下乃真龙天子,草民……”

“别提那个了,你都把我当混账使唤过了,再扯这些文绉绉的恭维已经晚了。”头一回见沈絮的这副模样,一想到这位将来是位搅弄风云的传奇人物,谢恒感觉实在有趣得很,他指了指自己,“就把我当混账继续使唤就行。”

“胡说什么。”沈絮真是拿他没话说,语气生硬,“殿下不是说之后与我井水不犯河水么?”

“这个啊。”谢恒搔搔脸颊,颇为尴尬,“这个嘛……”

“能不能当做没听过?”

沈絮瞳孔紧缩,衣袖处的手顿时绞紧。

这个表情谢恒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沈絮每次要杀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他下意识回头……

哪里?

内应?

暗器?

而事实就是,这里既没有内应,也没有暗器。

只有沈絮的孑然一身,且清醒地明白,他打不过谢恒。

他明明……

沈絮咬紧了牙,悔恨不堪。

明明从前忍得住的。

“沈絮。”谢恒说,“我今日上朝,父皇扔了个活儿给我。”

“徐州县最近爆发水患,流民骤增,遂委派了我去送粮车,顺道慰问慰问百姓。我听说那是你的老家吧,你不是需要个能脱身的机会吗?不妨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