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不一样了。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嘉鱼不习惯，但是很喜欢。
“我以后会更优秀的。”嘉鱼暗自想着。
终于到了嘉鱼正式上钢琴课的日子。由姥姥方秋云送去薛教授家里。
薛教授话不多，直接就带嘉鱼去钢琴房里面。
正式开始上课，薛教授还复习了一下上次试课的内容。
她发现嘉鱼竟然都记得。
薛教授没有收过这样小的学生，但是也给小孩子试课过，知道第一节课应该要做一些游戏互动提升孩子的兴趣，而且半年内最好也不要进行五线谱认音，因为这种抽象的音乐符号容易摧毁儿童学生的学习兴趣，对后面教学非常不利。
但是第一节课的时候，她对学生要求高，就直接教了五线谱试课。
可现在这孩子竟然记得那句五线谱。
薛教授感觉有种找到璞玉的感觉。
“现在我们学习方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老师和你玩一些游戏，通过游戏来教学，另外一个就是我们直接上课，就和上节课一样。你可以自己选择方式。”薛教授将选择权交给了嘉鱼。
嘉鱼道，“老师，我想像上次一样上课。”做游戏太耽误时间了。玩和学习，嘉鱼还是分的很清楚的。她又不需要培养学习兴趣，目的就是学习，实在不必做游戏。
薛教授这会儿才开始正视这个学生，这么小，拥有这种学习精神，很难不学好啊。就是不知道天分如何？
她对着嘉鱼慈爱的笑了笑，“好，那我们就正式上课。”
学习的过程果然是枯燥的。比在姥姥家里上课要困难许多。这是一门十分陌生的学科。
而且嘉鱼上课之后才知道，她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没机会摸钢琴。光是学习乐理知识，就要花好久时间了。
谈兴趣爱好还真谈不上，嘉鱼完全是靠着不服输的韧性坚持，再想想两百块一节课的学费，也要努力将东西完全装进脑子里去。
因为她这种沉浸式的学习，连薛教授都被感染了，忘了自己是在给一个小孩子讲课，完全是按照平时讲课进度来进行的。
都讲入神了，等时间都超过了，才停下来。
再看那孩子，还学的起劲儿呢。
“听懂了吗？”
嘉鱼点头。
薛教授立马就考核了一番。嘉鱼认认真真，一一回答。
薛教授都忍不住摸了一下嘉鱼的脑袋。
然后回忆过去带过的孩子……没遇到过这样有悟性的。
她满意的点点头。
心中有一种隐隐的冲动，只是此时此刻，为时尚早，还需观察。
成功上完第一节钢琴课，嘉鱼在寒假所有的课程也就固定下来了。
每天忙忙碌碌的上课，晚上回来还要复习功课。看起来倒是比家里长辈还要忙。
临近过年几天，林向北想要放假了。
这些天他基本把附近的厂都跑了一遍，累是真的累，但是收获也有，定了几家包月的业务，这样一来开年就有事儿做了。
钱到账，林向北心里也庆幸听了闺女的话，年前就跑了生意。这样年后就能吃现成的了。想想就美滋滋的，这样一来，就感觉前面吃的苦也不算苦了。
不……苦也是真的苦。林向北的脚冻烂了。
他从小被养得没吃过苦，没受过冻，脚也是细皮嫩肉的，又不听林父传授的出门保暖经验，非要穿华而不实的鞋子，这么些天在雪地里走路，避免不了雪水打湿鞋袜，时间久了，就冻坏了。
谷红萍得知后，给他弄了药水泡脚，看到之后也是心疼不已。有心想劝儿子别那么拼了。家里钱够用就行了。
孙燕妮也同样心疼，也有心想说别那么拼，她知足常乐。不求林向北多出息。
嘉鱼一看两人表情，就知道要坏事，于是蹲在脚盆边上，一脸担心，“爸爸疼吗？”
林向北道，“疼啊，所以鱼宝要保护你的小脚丫，可别冻坏啦。”
嘉鱼脸上更担心了，“爸爸，你擦脚，我帮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爸爸辛苦了，鱼宝有出息了赚钱给爸爸治脚。”
听到这话，林向北突然觉得脚也没那么疼了。就感觉……吃点苦也是值得的。
“也没那么疼啦，泡几天脚就好了。鱼宝不用担心啊。”
嘉鱼皱着眉头道，“看爸爸疼，我也觉得疼。爸爸，我不要钢琴了，你不要疼了。我可以不花钱的，以后零食也不吃，牛奶也不喝啦，新衣服也不要买……再也不羡慕别的小朋友啦。等我长大了，去摆摊赚钱给爸爸花。”
林向北：“……”
咋突然觉得想哭啊。孩子都愁成啥样了。都怪他让鱼宝担心了，这孩子就喜欢为家里操心。一丁点儿大，就为家里生计发愁了。本来就很节省的孩子，现在更省了。
“必须要买，爸爸一点都不疼！”林向北觉得自己此刻充满了力量。不就冻脚吗？有啥大不了的！他现在不冻脚，难道以后让鱼宝冻脚吗？
嘉鱼心疼道，“真不疼了吗？”
“不疼，和挠挠痒一样。”确实痒得发疼。林向北笑了笑。
即便如此，等林向北擦了脚之后，嘉鱼也是忙前忙后的拿药膏，又帮着递袜子，一副担心又紧张的样子。
被宝贝闺女这么重视，这么照顾，林向北躺在床上，是真觉得吃啥苦都值得。
以前林向北不懂得疼人，对待孩子也和对朋友一样。一起吃喝玩乐。
不懂为啥要去努力奋斗。
他自己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孩子，老婆燕妮也同样如此。两人啥烦恼都没有，觉得日子这么过就成了。
可是现在，有这么一个孩子，又需要他，又崇拜他，还很心疼他。林向北感受到了为人父的责任。
他突然有些体会到他爸妈对他的偏爱了。
想让孩子无忧无虑，让她天天都开心，不用为家里生计发愁。
他看着床边嘉鱼担忧的眼神，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鱼宝，爸爸会努力赚钱的，赚大钱，鱼宝想买啥都行，不用想着省钱。”
看到林向北已经感动得又要宣誓必须赚大钱了，嘉鱼才放心了。
她就怕这没吃过苦的咸鱼爸畏难而退。所以但凡出现一点苗头，她都要提前掐断。
而且作为受益的对象，她也要时不时的给他一点情绪价值，让爸爸知道努力是值得的。
至于心疼……嘉鱼还真不觉得疼，不就冻脚吗？她当年创业那会儿，啥苦没吃过？手脚脸都冻过，还受过伤呢。压力还贼大，头发大把大把掉。回到出租屋里面也只能啃馒头吃泡面，哪里还有人这样伺候啊。向北爸爸比起来够幸福啦，创业获得一家人支持托举，回家一堆人心疼。所以这吃苦也不算苦啦，而且富一代就要能吃苦，这才刚开始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嘉鱼的成功秘笈。现在吃点苦就能成功，总比二十一世纪让她这个当闺女的去卷生卷死来得好。
林向北不知道闺女心里的想法，但是心里是充满动力的，开始有点儿化被动为主动的想法了，琢磨着咋扩大生意。
江市附近小钢厂也就那么几家，再远一些的，他要过去也困难。他爸那边也不够认识这么多人的。
要想拿下单子，还真不容易。
但是林向北心里也很紧迫，按照闺女同学家里透露的信息，钢厂效益要不如从前了，肯定有比他聪明又有关系的人抢生意啊。
吃完晚饭，他拉着一家人商量这事儿。
嘉鱼心中早就有计划了，见爸爸林向北已经开始考虑拓展业务的想法了，便准备开始第二段。
其实这第二段也很简单，就是和钢厂设备维修部门合作。
有一种违规操作，就是买通钢厂设备维修部门领导，让人家帮着拉生意。当然了，违规事儿不能干，哪怕来钱快也不成。这是嘉鱼做事原则。奶奶谷红萍更是不可能同意。
那就只能第二种，正式和钢厂合作，承包外部维修业务，然后分一部分利润给钢厂。这一点赚得少点儿，但是能保证公司一直有业务。
其实也是家里人老实，要不然奶奶当初找关系的时候，直接让钢厂把外部维修业务给爸爸林向北这公司公司做，人家咬咬牙没准就同意了。
不过听说秦厂长这人很正直，郭姨婆也很谨慎，所以只给了爸爸在钢厂挂名开公司的权利，但是业务方面却还是让爸爸林向北自己想办法。
现在想要接手这方面的业务，也就只能靠分润一部分收益来争取了。
嘉鱼通过对钢厂的了解，对争取这个还是有信心的。钢厂主要利润收入在钢材上面，设备维修业务反而不算什么，反而还算是累赘。而且大家都是工作的，只要厂里没吃亏，一般人也不会太计较赚多赚少。
“爸爸，你又没生意了吗？”嘉鱼担忧的问道。
林向北道，“那不是，爸爸就是想把生意做大。赚更多钱。”
嘉鱼道，“我帮你问同学爸爸啊，我同学爸爸可会做生意啦，说比我爸爸还厉害呢。”
林向北不服气啦，“咋会做生意啦？比爸爸还会做生意？”他现在也很厉害的。才不到一个月，进账一万多了。账户里有钱，说话都有底气了。
嘉鱼道，“我同学说她爸爸承包食堂啦，承包好多食堂。爸爸，你知道为啥她爸爸这么厉害吗？”
林向北觉得闺女被忽悠了，道，“这不是厉害，这肯定是家里有人帮忙。食堂可不是谁都能承包的。”就钢厂食堂，就听说好多人打主意，但是没成。
嘉鱼道，“才不是呢，我同学说，他爸爸每次赚了钱，就分给公司。公司就愿意给他承包食堂。爸爸，这是为啥啊？为啥要把赚的钱分给别人？我们也分钱给公司，是不是也能赚很多钱啦？公司是啥，为啥可以拿钱？”
嘉鱼一脸问号的看着爸爸，似乎对于这种厉害的手段一无所知，只知道很厉害。所以希望爸爸可以解释。
林向北：“……”
孙燕妮道，“向北，你说咱是不是可以……”
谷红萍也沉思起来了，“说起来，钢厂倒是和一些隔壁省市钢厂也有来往。”
林父道，“何止啊，以前还有人去大西北支援过呢。”
嘉鱼道，“爸爸，你还没回答我呢，为啥给公司分钱，就可以赚钱啊？”
“因为……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啊！”林向北憋了一下，才憋出这么个看起来正能量的答案。
然后忍不住将嘉鱼举起来，“我的乖宝哟，你消息咋这么灵通呢。”
嘉鱼道，“我在幼儿园朋友可多啦。”
“知道啦，我闺女是孩子王，嘿嘿。”林向北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第64章 没有母女缘分（三更合一……
虽然有嘉鱼的提醒, 可事情要成，也得花心思。首先要计算出分多少钱出去，才合理，能有赚头。
这会儿, 孙燕妮就发挥所长了, 她虽然只是一个出纳, 可是财会方面的知识可不差。
两口子认认真真的拿着计算机统计成本, 统计利润。
谷红萍和林父则商量着到时候找领导咋开口。
看着一家人都为这事儿忙碌, 嘉鱼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她心里都有些羡慕她爸了。说是创业，可实际上真没操多少心啊。
以后还得加担子。
两口子算了两天才算清楚这笔账, 算好之后, 就请谷红萍和林父出马了。
谷红萍和林父合计了一下，这次谷红萍还不方便出面。因为这事儿不用去找秦厂长和郭萍。
这次的事儿说白了，就是和厂里设备维护部门合作。没必要惊动厂长。
有些关系也不能可着用。一直用，下次人家见面就要绕道走了。
林父虽然退休了, 可好歹也是部门元老。和领导也算能说上话。
所以林父去最合适。
父子俩已经有了合作默契, 一个带路敲门，一个负责准备好说辞。
谷红萍还有些不放心, 跟在后面, 眼看着两人进门了，这才放了一半心，但是想到老三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争取机会了, 这又让她觉得很欣慰。
“鱼宝和老三真是天生要当父女的。她一回家，老三也长大了。”
想到孙女鱼宝，谷红萍感觉身体都轻松了。身体倍儿棒。
林向北这人咸鱼是咸鱼了，但是胆子是真的大。这是来自于家庭给的底气。
在家最受宠, 爸妈在厂里又能说得上话，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怕这个字咋写。
和钢厂的领导谈话的时候，也不存在怯场这种心态。在他看来，这都是从小到大熟悉的叔叔伯伯。
设备维修部门的王部长，也是钢厂老人了，林向北自然也不怕的。和领导面对面坐着，照着之前就想好的说辞，侃侃而谈。
把公司和厂里合作的益处一一点出。
比如帮助厂里分担维修任务的同时，还能给厂里创收。另外公司租用机器多了，也避免厂里机器闲置。
“王部长，咱只捡一些你们不要的维修订单。你们不用出力，不用耽误厂里的工作，还能给厂里创收，这多省事儿啊。”林向北笑眯眯道。
王部长喝了口热茶，摸了摸自己头发比较少的发顶。“你这个公司都开了，现在还要厂里给你介绍订单，向北啊，厂里够照顾你了。”
林向北笑道，“咱知道厂里照顾，咱现在这不是也是在回馈厂里吗？你可要给我一个回报厂里的机会啊。咱保证，一定努力给厂里创收，不咱们设备维护部丢脸。”
王部长笑了笑，没有立马回答。这样相当是有戏了。
林向北眼睛都亮了，安安静静等王部长发话。
王部长心里有考量，只要谷红萍在，厂里领导总要给几分老面子的。另外如果林向北真能分担外部维修任务，确实也给他这个部门减轻负担了。
还有一桩事要考虑的……
他笑着问林向北，“向北啊，你接这么多单子，林工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林向北笑道，“现在是忙得过来的，我爸老当益壮，我这不是也在学吗？”
“你的技术可不行啊。”
林向北道，“我们都想好了，到时候请外援。我爸还认识一批老人呢。”
“老人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啊。去外地出差是要坐长途火车的，身体受得了吗？”
林父闻言，就有些不高兴，这是瞧不起谁呢？
这要是搁在过去被这么看轻，他能和领导拍桌子的。
林向北性子还是滑溜一些，听出领导这是话里有话的，“领导，您有啥好意见？”
“这样，部门有些工程师平时也闲着，我看完全可以在你这边兼任个什么职务，平时也能帮你忙，你觉得呢？”
林向北：“……”
合着这是要给部门的同志们赚外水的机会啊。
也是，这些同事出差只能拿到出差补贴，可拿不到多余的工钱的。
但是如果是来他这公司赚外水，那就不同了。
他总要按次数给人拿钱的。
林向北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不算坏，他爸这些老人经验是丰富，可也确实不能都靠老人家。而且叔伯退休金高，还不好请呢。
不过也不能这么快答应，“部长，您这主意好啊，只是大伙儿这么忙，我就担心到时候派工，这些人去不了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说答应不答应吧。”
王部长直接了当道。
王部长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最近和上面领导们吃饭，听到一点风声，厂里年后可能要有一些变化，赚的钱肯定没去年多了。
作为部门领导，王部长自然也把这个事儿放心上。现在逮着机会了，也会给部门的人争取好处。
其实如果不是林向北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他自己都想争取去开个公司了。想想也挺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一出呢。
只是他也知道这个事儿是秦厂长拍板答应林向北的，也是补偿林向北家里吃的亏。所以他去争取，领导肯定不同意他开公司的。
现在也只能靠着林向北赚点外水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林向北自然没啥好说的，只要目的达成就行了，“我当然没意见，我好歹也是设备维修部的人，有好事儿咋能忘了咱这些同事呢？您说是不是？只要符合厂里规定，不违法犯忌，我这没问题！”
王部长点点头，“行了，这事儿我记下了，我会和上面领导反馈的，回头给你答复。这事儿年前也定不下来，现在厂里领导都忙呢。开年再给你答复吧。”
林向北立马笑道，“行嘞，有领导您这话，咱还能不放心的？我也争取年前接一些单子，争取咱同事年后开门红。”
王部长笑着摆摆手，“去吧，以前让你做事倒是没这么积极，现在自己做生意，倒是滑头了。”
林向北嘻嘻的笑了。
林父全程都在听着，总觉得现在厂里和过去真不一样。
过去哪里能这么赚钱的。那都是一心为厂里的，谁会都想着去赚外水？
而且林父还有一桩担心的事儿，“老三啊，你说你和部里合作了，到时候有年轻技工去维修，还用得上我吗？不会又让我退了吧。”他这才找到事业第二春呢。
真要是这么退了，真有些不甘心的。
不过回去照顾鱼宝，他还是很乐意的。
林向北道，“爸，再有多少年轻人，咱也离不开你这定海神针啊。您才是技术核心人物。”
被这么一夸，林父心里就美起来了。“你知道就好。”
林向北笑着道，“您就放宽心吧。”
林父叹气，“我就是遗憾，本来还以为可以给一些老兄弟也找个事儿混着的。你是不知道啊，这退休了，浑身不舒坦。”
林向北道，“爸，这个事儿咱可没办法了，就这么大规模，人多了，咱工资都发不过来。”
林父道，“知道了，我就是念叨一下。”
林向北道，“您老也别念叨别人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后怕呢。王部长都想着要帮部门的人找外水了，你说要是咱没开这个公司，没占这个便利，王部长自己会不会想到这一茬？他要是提前开了公司，还有咱啥事啊。他是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
这么一说，林父也是吓得要冒冷汗了。还真是这样。
林向北道，“幸好我闺女把我刺激了一下，我提前抓住机遇了。原来这就是商机，碰到商机了，就要抓，不能犹豫不能拖。”这现实可真是给他上了一课了。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这事儿一说，自然又是老林家的喜事。
林向北道，“看来，今年咱厂里这情况还真有些不明朗啊。”
谷红萍道，“我关心过产量了，也没发现啥变化，咋就不行？”
全家人对于这个事儿也琢磨不过来。
老林家人虽然在厂里说的上话，但是和业务没关系。更是对行情也不了解。
都是老老实实的工人。
林父道，“厂里效益要是差了，咱这退休费还能发这么多吗？”
听到这话，谷红萍也有些发愁，老三现在正是创业的时候，看着是赚钱了，但是总觉得不踏实，而且老三现在没工资拿，全靠公司收入。她和老头子都是这个家的后盾了，要是拿钱少了，生活质量肯定下降。
可别影响鱼宝的生活。鱼宝每个月可是要八百块钱学钢琴的。
下学期马上幼儿园也要报名了。报名费也不便宜。一学期一千。每个月还要交生活费。还有平时鱼宝长身体需要的营养品，零食，衣服玩具……
谷红萍心里越想越愁，只是没在嘉鱼面前表现出来。
嘉鱼听着，心里越发的庆幸，让爸爸提前创业了。真等到年后，不知道要有多少难题。
听到爷爷感慨其他老兄弟错过了事业第二春，嘉鱼知道，爷爷这哪里是替人遗憾啊，这分明是错过了一次出风头的机会呢。
别看爷爷平时表现内敛话少，其实可爱面子了。
不过这些老技工闲置起来也确实是浪费资源啊。
嘉鱼道，“爷爷，你可以像我们薛老师一样教学生啊。我们薛老师学生可多啦。”
家里人都知道，薛老师就是嘉鱼的钢琴老师。一个月光教鱼宝就赚八百。听说学生可不止鱼宝一个。保守估计就有几千块收入呢。
真赚钱啊。
林父心动了，问道，“我教啥啊？”
嘉鱼道，“爷爷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你把你厉害的教学生就好啦？我们薛老师最厉害的就是弹钢琴啦。爷爷你最厉害的是啥？”
林父：“……”
林向北灵机一动，“哎，还别说，爸你要是有心思，咱还真能开班教学啊。咱去那些厂里，有些维修工啥也不懂。咱开个班，不怕人家不来学。”
林父道，“咱教会了别人，人家还来找你公司维修？”
嘉鱼无语，现在连江市钢厂效益都开始不能得到保障了，更何况是下面乡镇钢厂？
只怕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这生意就是赶紧赚钱，积累资金。为后续转型做准备。
不过嘉鱼不可能深入提醒了，再说多了，就不正常了。
她就装作啥也不知道一样，继续吃吃喝喝。
反而让林父又动心，又犹豫。林向北也在挣扎。
谷红萍和孙燕妮也在考虑这个事儿的可行性。
可惜，一时半会儿，大家很难取舍。
真要是开班教学了，不可能收钱不办事。这不是有良心的林家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所以啊，得仔细思考。
孙燕妮给嘉鱼洗脚的时候，都还想不通。
看到嘉鱼哼着音乐，无忧无虑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捏了捏嘉鱼的小脸蛋，“你啊，随便一句话，让你爸爸和爷爷都头疼呢。”
嘉鱼懵懂的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说啥。
孙燕妮笑着摇头。
嘉鱼道，“妈妈，啥时候看陈妈妈啊？”
孙燕妮道，“你陈妈妈最近可忙啦，过年买零食的人特别多。我给她送书过去，都没说的上话呢。等她不忙了，咱约她出来吃饭。”
嘉鱼开心道，“这么忙，陈妈妈肯定要赚好多钱啦。”
“是啊，生意好肯定赚钱。你陈妈妈有本事呢。”孙燕妮说起来，也是很佩服陈美霞的。能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面，有了现在的事业。
嘉鱼嘀嘀咕咕，“等陈妈妈赚钱了，就可以开厂当大老板啦。”
孙燕妮道，“干啥要开厂啊，你陈妈妈店里生意可好了。就开这个店就能一直赚钱啦。”
嘉鱼道，“店子会一直赚钱吗？陈妈妈上班的服装厂就不赚钱啦，陈妈妈都没工作啦。要让陈妈妈多做几个生意，这样陈妈妈就不会没工作啦。”
孙燕妮听了，笑了起来，“你还懂未雨绸缪呢。”
嘉鱼问，“妈妈你说啥？”
“没事，就是你考虑得长远。”
嘉鱼笑道，“妈妈，爸爸现在也赚钱啦，你和爸爸也不怕没工作啦。”
孙燕妮道，“不会的，钢厂这么大，咋可能没工作呢？”
嘉鱼点头，“那我就放心啦。”
等哄着嘉鱼睡着了，两口子聊天，孙燕妮还和林向北聊起这些话题。
两人如今对于嘉鱼喜欢操心的习惯也不足为奇了。通过了解也知道了，嘉鱼这真是穷人孩子早当家。
小小年纪，就经历陈美霞这个妈妈被领导打压，失业的压力。还跟着一起去菜市场摆摊叫卖。
孩子再小，只要有了思考的能力了，就会逼着自己长大。
就像老一辈嘴里的旧时代的孩子一样的，三岁的孩子，也是家里的劳动力了。
孩子性子已经成了，光说不让她操心没用，只能当父母的把家庭条件创造好，让孩子知道家里是真不缺钱，不用操心了。
孙燕妮道，“幸好你做生意了，鱼宝还担心咱像美霞那样下岗呢。”
林向北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可能，谁下岗也轮不上他啊。“咱肯定不会的。”
孙燕妮问，“那你觉得咱钢厂真会有让人下岗的那一天吗？咱这单位可是市里最大单位啊。咱这单位要是不行了，其他厂那更不行了。你这生意能做长久吗？”越想，越担心起来了。
头一次，孙燕妮也开始为家里生计发愁了。
毕竟养鱼宝真的需要很多钱啊。
钢琴课程不能半途而废，还要买钢琴。而且就鱼宝那个聪明又好学的劲儿，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学别的？孩子要学习，当父母的拿不出学费，这说不过去。
林向北沉默了。这问题，还真说不准。
比如说钢厂去年效益那么好，福利也是这些年最好的时候，谁能想到翻个年就有不好的风声了呢，真应了那句话，世事难料。
所以干啥要考虑那么多呢？能赚的钱赶紧赚进口袋才对啊。
这一刻，林向北悟了。
林向北决定了，开维修培训班。赚一波学费。
维修这种事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完经验的。钢厂学徒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开始上手呢。
有些师父不愿意教，学七八年都有的。他这培训班，培训两年也行啊。
两年后，谁知道是个啥境况？
第二天，林向北就和林父说了这决定。把自己的想法也剖析了一番。反正就是有钱就赚，不要犹犹豫豫的。
林父也道，“其实你妈昨晚上也琢磨了一下，说这世上聪明人也不少，咱就算不开这个培训班，别人难道就不会开？”
林向北哈哈笑，“还得是我妈聪明啊。”
正好，等王部长那边消息也要时间呢，父子两人也不闲着了，开始倒腾培训班的事儿。先给手里那些已有的联系方式进行联系，看看能不能招生。
正好离过年要没几天了，下面小厂都跑了。远处的也不着急去跑，先把这个事儿给办了。
嘉鱼见她爸和爷爷下定决心搞培训班了，心里也满意。
她爸懒是懒了点儿，脑子也算聪明吧。
现在也算是创业入门了。
眼看着离过年没几天了，爷爷也不用出差，可以在家里了，嘉鱼在姥姥家的课程也停下来了。用奶奶谷红萍的说法，厂里的机器也要花时间保养吧，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冬天长肉的时间，孩子都瘦了。
姥姥方秋云一看嘉鱼这小脸还真有点瘦下去的感觉，也同意给嘉鱼放几天假休息。
嘉鱼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她也不想姥姥姥爷太辛苦了。她放假，两老也放假。
孙燕妮见孩子放假了，也趁着周末有时间，带她出去买过年新衣服。对于给鱼宝买衣服这种事儿，孙燕妮是乐在其中的。恨不得多买一点，将过去错失的日子都补回来。
“妈妈也买，妈妈好看。”嘉鱼自己试着新羽绒服，还不忘了鼓励孙燕妮买东西。
虽然孙燕妮完全不需要鼓励，她自己很自觉的看中了一款羽绒服了，依然被孩子的“孝顺”所感动。
她笑着道，“妈妈真的好看？”
“好看。”嘉鱼认真的点头。燕妮妈妈除了五官好看，从内而外的气质也好。随便一件衣服穿身上，都很有魅力。这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气质，因为无忧无虑，生活无忧，心里自信，这种气质就出来了。
孙燕妮骄傲的挑眉，得到闺女的肯定，这可比林向北夸赞一百句都好，林向北就是嘴甜，说的话不可信啊。闺女可是老实孩子。
“那待会儿妈妈也去买衣服。”
两人买了大包小包的，又一起去吃了一顿西餐。
回去之前，孙燕妮还带着嘉鱼去陈美霞店里找陈美霞。
她和林向北商量好了，今年过年带鱼宝提前和陈美霞一起吃个年饭。要不然陈美霞今年一个人吃年饭，挺冷清的。两家有这样的缘分，住的又近，还是要互相照顾的。
陈美霞忙得脚不沾地的，看到嘉鱼和孙燕妮来了，顿时觉得身上松快许多。
“你们去逛街啦？”
孙燕妮道，“是啊，这不是过年了吗，给她置办两件新衣服。孩子长个子，一天一个样儿。”
看着嘉鱼身上的新衣服，陈美霞夸道，“真好看。”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回家路上也看到卖童装的，顺便给鱼鱼也买了一套。不知道合不合适。”
买都买了，孙燕妮也不好客气了，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你的眼光肯定不错。”
陈美霞赶紧去休息室将衣服拿出来了。
嘉鱼把羽绒服脱下来换上，大小刚刚好。只是风格不同。孙燕妮走的时尚风，嘉鱼穿上就走在了潮流前线。陈美霞走的是乖宝宝风，嘉鱼穿着一看就是老实乖宝宝。
孙燕妮笑道，“挺合适，回头换着穿。不过你以后可别破费了，孩子一天一个样儿，你几天不见她，她又长了。有机会咱带孩子去买。”
陈美霞见孙燕妮没介意她给孩子买衣服的行为，心里放松了，“我是知道鱼鱼上学忙，这才没找她去逛街。”
又问嘉鱼，“鱼鱼上课咋样，我听你妈妈说你跟着姥姥上课了，学得可好了。”
嘉鱼道，“会写数字了，学了好多东西。”
“真好，学知识才是最重要的。”陈美霞对于嘉鱼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这比在自己身边好多了。这么多人都爱鱼鱼。还有人专门培养鱼鱼，都不用想以后这孩子长大了将会多么出息。
孙燕妮见陈美霞心情还不错，就邀请她到时候一起吃个年饭。“我们家年三十才吃，到时候咱们就和你约年二十九吃。”
陈美霞闻言，双眼发亮的看着嘉鱼。
嘉鱼道，“陈妈妈，一起吃饭啊。”
“好，一起吃饭，到时候在我家吃吧，我买菜回去做。我的手艺还不错。”
嘉鱼道，“陈妈妈做饭好吃。”
陈美霞闻言，笑了起来，想到了过去给嘉鱼做饭吃的场景。每次鱼鱼吃饭，都要说好吃。
“那你到时候多吃点。”
嘉鱼立马点点头。
孙燕妮道，“对了，我给你那些书，你看着有啥不懂的吗？”
陈美霞道，“有一点，我之前没学过，有些看不懂。”
她只念了初中，成绩不算差，却也谈不上很优秀。
孙燕妮道，“有哪些不懂的，等你忙完了，咱们碰个头，我帮你。”
陈美霞满心感激，“麻烦你了，燕妮。”
“这都是小事。”孙燕妮满不在意道。和陈美霞了解越深，越了解这个人之后，觉得这人是值得交往的。而且两人还有这样的缘分，鱼宝心里也是喜欢美霞的。她确实也不把陈美霞当外人看待了。
看着两人关系好，嘉鱼心情也挺好的。她刚来这个世上，对一切迷茫的时候，是美霞妈妈给了她信心。让她觉得这一世还算幸运。
哪怕不是亲母女，也可以是朋友。如果乐乐还在这里，她会主动避嫌。可是乐乐不要美霞妈妈了，她希望美霞妈妈也能多感受到旁人的善意。
将衣服给了嘉鱼，陈美霞心情也很好，目送孙燕妮和嘉鱼离去，她也想起了乐乐。
除了给鱼鱼买衣服的时候，她给乐乐也买了 。
自从离婚之后，她把户口从黄家转出来，给黄国栋汇了钱，就再没见过乐乐了。
过年了，也该给孩子添置新衣服了，指望黄国栋，指望不上。
陈美霞只知道黄国栋在店子里，趁着下午人不多的时候，就找过去了。
她给黄乐买了一件羽绒服，一个小帽子。鞋子没买，不知道孩子脚变了没有。衣服可以凑合，鞋子却不行。
才到黄国栋店铺外，就看到黄国栋门口摆着一堆东西，还用纸板写着全场两折的牌子。
买的人还挺多的，都在挑选零食。
黄国栋和店员朱玉林都在忙。
看着这个阵仗，陈美霞心里疑惑，真的两折？这不得亏本？而且亏大了。
但是这和她没关系，她直接进店到处看黄乐。
看了一圈没看到黄乐的身影，她皱眉头找到真正收钱的黄国栋，“乐乐呢？”
看到陈美霞了，黄国栋心里一喜，“美霞，你来啦。”
陈美霞没给他好脸色，“我问你乐乐呢？”
黄国栋道，“我这不是忙吗，送去我爸妈那边了。”
陈美霞不敢置信，“送去你爸妈那边，你竟然把孩子送去你爸妈那边，你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
黄国栋本来见到陈美霞还挺高兴的，他是真想和陈美霞复合。结果见陈美霞一脸质问，他心里也不爽了。“孩子亲爷奶能有啥信不过的，之前也不过是意外。而且要不是你狠心要离婚，我犯得送她去她爷奶那儿？我开店做生意，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
“借口！”陈美霞生气道。
黄国栋道，“你要舍不得孩子，就和我复婚啊，你照顾孩子不就成了？”
陈美霞闻言，只想呕吐。
转身就离开店里了，乐乐不在这里，她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虚伪恶劣的男人。
看到陈美霞这么嫌弃他，黄国栋心里也觉得憋屈。“等我赚大钱了，看你咋办。”
现在得赶紧把货给甩卖了。于是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店员朱玉林在边上一直帮着拿货，心里也很郁闷。
她之前那么努力拉到了一单生意，这生意还没合作多久，老板竟然就打二折甩卖。搞得她现在见到那客户，都不好意思了。
而且老板竟然亏本卖这些东西，这店眼看着是开不下去了。拿了工资，就得走了。跟着这种老板，是没有出头之日的，真是白白耽误时间了。
旁边黄国栋收着钱，心里也同样觉得郁闷。这几年摆摊的钱，这次可真是亏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有乐乐的赔偿款补贴，他后面做生意都要没有本金了。
也是因为这次吃亏，黄国栋也终于下定决心，要找上辈子的公司元老合作。
他反省自己这次之所以没有成功，还是因为选错了产品了，过度的相信店铺的风水和朱玉林的能力了。最主要的还是产品。看陈美霞那生意多成功就看出来了。所以这次他要选对产品。那些元老手里，有些就有产品资源的。之前是恨他们背叛，才不想和他们合作，事后黄国栋也醒悟过来了，做生意不用考虑那么多，先赚钱要紧。赚到钱了，再把这些人赶走就是了。反正这辈子的主动权在他手里。
……
陈美霞一路到了黄家老宅，看到了坐在堂屋里发呆的黄乐。
孩子看起来很不开心。好在脸和身上干净，头发也梳的整齐，这么一看，应该是没被亏待了。陈美霞稍微放心了，喊了一声，“乐乐。”
黄乐听到声音一惊，然后看到了陈美霞，那一刻，满心委屈。
她被送到了爷奶家里。因为爸爸太忙了，创业很辛苦。店里也没有地方住。
她愿意陪着爸爸一起吃苦，可爸爸说不愿意让她吃苦。而且她是一个女娃，爸爸照顾起来很多不方便。她也只能在爷爷奶奶家来生活。
爷奶家里条件也不好，厕所都是旱厕。平时吃饭，肉也很少。味道也很不好吃。和她以前过的日子比起来，差距太大了。她和爷奶睡一个屋里，两人睡觉习惯不好，她睡也睡不好。而且奶奶压根顾不上她，早上衣服也不给她穿，头发也不帮忙梳，她都是自己动手的。
这些事儿黄乐也只能安慰自己，现在爸爸还没创业成功，黄家条件不好，奶奶要编竹篮子卖钱，所以才这么忙。顾不上她，忍忍就好了。
让黄乐最委屈的是，奶奶给堂哥们吃鸡蛋的时候，躲着她。黄乐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儿。林家再穷，也不至于背着她吃东西。后来回了黄家更是想吃啥就吃啥。
她也没想到记忆中对她友善的黄家人，竟然这么小气。对黄家人的印象似乎也和记忆中不一样了。她开始意识到，黄家人当初对她好，可能是因为爸爸后来发财了。现在爸爸还没发达，这些人自然也不会重视她。可她即便有成年人的思想，也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娃娃的身体，也无法改变这一切，而且她的骄傲也让她做不出来去要鸡蛋吃这种事儿。
黄乐头一次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心情。很想离开，回到爸爸身边，可爸爸真的很忙，店铺里那么多东西要卖，要换成钱才能进一步创业赚大钱。她既然说好了要陪爸爸一起吃苦创业，就不能怨爸爸没时间照顾她。
这时候，她就想起了那些单亲家庭的孩子被人说多可怜，她就再次忍不住怨妈妈陈美霞要离婚。
如果不离婚，爸妈住在一起，她也不用让爷奶照顾了。也不用住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了。她有成年人的记忆，在爸妈身边也能自己照顾自己，再苦也不至于这么苦。上辈子嘉鱼在黄家创业初期再苦，也没有受过她这样的委屈吧。为什么嘉鱼不用吃这样的苦，她却要吃？因为妈妈更爱嘉鱼！嘉鱼在身边的时候妈妈不离婚，她回来了，妈妈直接离婚了，她成了单亲家庭被人瞧不起的孩子。
所以这会儿见到陈美霞，她委屈，又不免有怨气。
黄乐站起来，跑进房间，不想见陈美霞。
倒是黄父和黄母本来在做竹编的，听到声音起身看，看到是陈美霞来了。顿时脸色不好了。
两人是真不喜欢陈美霞，更何况是被这个人送进警察局两次了。
黄母道，“你来干啥，咱家不欢迎你。”
“我看看乐乐，给她送过年的衣服。”
陈美霞看着房间的方向。
黄母道，“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妈，孩子这么小就闹着离婚，现在还假模假样的来看孩子。”
陈美霞压根不想理会黄母，只看着乐乐跑进去的房间，“乐乐，出来和妈妈说说话。”
听到陈美霞温柔的声音，黄乐满心委屈压抑不住了，“你和爸爸离婚了，我不要见你。”
听到孩子对陈美霞这个态度，黄父黄母心里都满意。就不该认陈美霞这种妈。
黄母道，“孩子都不要你了。你来干啥？”
陈美霞无奈的叹息一声，将东西放到院子里，“我给孩子买的，你们给她穿上吧。还有一些零食，我知道她吃不了独食，但是该她那份，你们也要给她。”
黄母板着脸没说话。
陈美霞道，“你们对她好点，我是给了生活费的。”
黄母道，“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孙女，咋样也不会亏待的。咱当初不喜欢嘉鱼那丫头就是因为不是咱亲生的。乐乐是亲生的，又和国栋亲，咱自然对她好。她可比你有良心。”
黄母这话自觉问心无愧，主要是老二老三也说了，现在国栋看着是有出息的，又只有乐乐这一个娃，还是不要太亏待了，省得以后和大哥离心了。她自认对这孩子不错了，照顾吃喝，可一点都没让乐乐这孩子干活呢。也就是吃鸡蛋的时候，让孙子在厨房偷偷吃了。没让那孩子知道。这可没办法，这可是老二老三的家，自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了。国栋把孩子往这边一扔，啥也不管，她能帮着带孩子就不错了。
陈美霞也知道和黄家两老讲不清楚道理，她对着黄乐喊，“乐乐，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说完之后，站了几分钟，没听到声音，她转身就走了。
她知道乐乐会怨她，却没想到连面都不见了。这么久了，在这个孩子小小的内心里，还在记恨她离婚这个事儿。这孩子是真的不喜欢她这个妈妈，甚至心中是带着怨恨的。
陈美霞并不是不会伤心的人，乐乐这个态度，确实让她心里那点暖意也开始发凉。
也许以后，自己也不该多来，免得孩子不开心。她和乐乐终究没有母女缘分，以后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
黄乐偷偷在门缝看着陈美霞离开，眼泪也忍不住漫了出来。
她心里有气，也有自己的骄傲，暂时再苦，她也不会去求妈妈。她一定会很优秀，一定要让妈妈后悔失去她这个女儿。等爸爸赚大钱了，家里条件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会是最优秀的黄家千金。
……
小年这天，林向北和林父的培训班的事儿也差不多统计结束了。
效果竟然还不错，因为厂里工人学习，都是厂里的出钱。下面厂里也想培养一些工人，加上学费不算贵。大班教学，所以厂里对这个课程还是很感兴趣的。
等年后大家试听一次课，这事儿基本就可以定下来了。
这事儿要是办成，公司算是开发了两个业务了。光是一个月学费就能赚几千块。
找老师的事儿都不需要林向北操心了，林父知道自己那些老同事哪些人擅长哪些方面，人也比较可靠。
林向北拍马屁，“爸，我可指着您老了。等我赚钱了，少不得要给你发奖金的。”
林父道，“少来这些，和你爹我还计较？”
林向北嘿嘿笑了笑，没说自己准备年三十给他发工资这个事儿。准备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顺便在两个哥哥面前嘚瑟一番。
老爷子的工资暂时不着急，但是闺女的钢琴，林向北是一直记在心上的。
好不容易忙完了，他就决定带嘉鱼去琴行看看钢琴。
嘉鱼道，“爸爸，不着急的。老师说我还要好久才能弹。”
林向北道，“我们先去挑好，看到合适的就定下来。反正早晚都要买的。”
嘉鱼看他这么着急，要不是怀疑林向北并不会鸡娃，她都觉得对方是想要先把钢琴买下来，以此来激励她必须坚持学琴了。
不过嘉鱼也不打算继续客气了。先买吧。
要不然家里钱多了，她总担心向北爸爸和燕妮妈妈又开始享乐主义了。
而且钢琴买回来，回头要是缺钱了，还能去卖掉。
对于给嘉鱼买钢琴这事儿，老林家人都很重视。这可是大件物品，而且还是鱼宝要用的，担心买不合适的。家里人也不懂，幸好姥姥方秋云有个侄子在百货上班，算半个内行人。孙燕妮直接打电话和这表哥联系上了。
孙表哥很惊讶，“真买啊。”
孙燕妮道，“这事儿还能骗人？说要买就必须买啊。”
“你家可真宠孩子！”才开始学琴就买，也不怕孩子半途而废的。
听说孙表哥那边有认识的熟人，保证不坑人，谷红萍就放心了，准备到时候跟着一起过去看，“买大件就要细心，周全。”
嘉鱼在边上喝着牛奶。从家里人谨慎的表现来看，就知道这一两万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非常贵的东西了。可以说倾其所有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说不买，或者表现出舍不得的。
嘉鱼内心深处，慢慢涌现出了一丝又一丝愉悦的心情。
第65章 过新年（三更合一）……
到了江市最大的百货, 里面有门店是专门卖钢琴的。
被孙表哥带着进入里面，老林家人才算是开了眼界了。
原本觉得两万预算已经是非常高了，结果看到里面各种标价，才知道这东西还有更贵的！
而预算两万的, 还是属于中低档。而且还是二手进口, 都不是全新的。
再看看那些标价很高的钢琴, 看得人头晕目眩。这可比自家房子还要值钱啊。
谷红萍还算有定力, 反正只要钱能够买得起里面一台钢琴, 就不用慌。就让孙表哥给她介绍这里面的钢琴哪一台好。
孙表哥知道表姐和姐夫的预算，自然是推荐差不多的, 二手进口琴, 又让钢琴售货员把其中利弊一一讲解。
林父拿出了工科属性，从配件到机械原理一一提问，愣是把售货员都给问麻了。
倒是林向北无心听啥讲解。他这人奉行一个原理，价格越贵, 东西越好。在他眼中, 放在最中央的三脚大钢琴自然就是最好的。但是价格，也是天价……
林向北本来赚钱之后是有些飘飘然的, 现在飘不起来了。感觉自己还是个穷光蛋。
赚的钱也只够给闺女买一台二手琴。
再看看闺女那懵懂的眼神, 正期待的看着一台台钢琴呢。她不会知道这里的钢琴价格差距这么大。也不会知道家里只够给她买一台很差的钢琴。孩子天真无邪，大概心中还会很开心，觉得自己的钢琴就是最好的。
这么一想，林向北心里挺难受的。
又想到他自己买摩托车, 就喜欢买新款，买好的摩托车。
给闺女，只够买这么差的钢琴。越发觉得亏欠鱼宝了。
嘉鱼跑过来，“爸爸, 好多钢琴啊。我可不可以自己选？”
林向北有些为难，闺女眼光一向不错，万一选到自己买不起的咋办？他刚刚都看到了，闺女眼睛瞄了好几眼那个最中央的大钢琴。买不起，真的买不起的。
这种囊中羞涩的窘迫让林向北都感觉到脸热了。
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他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因为没钱而为难的时候。特别是在女儿面前经历这种窘迫，太难受了。
嘉鱼道，“可以吗，爸爸？”
孙燕妮自然明白林向北的为难之处，问道，“你看中哪一台了？咱们可以帮你参考。买东西要商量，大家都提意见才行哦。”
嘉鱼指了指角落里面最简单的一台钢琴。“我要那个。”
两口子立马过去看。总觉得这台钢琴很便宜的样子。
果然，一看，才八千。
和两万预算比起来，简直太便宜了。
林向北：“……”
孙燕妮道，“咋喜欢这一台啊？”
嘉鱼道，“它和薛老师家里的琴是一样的。”
薛老师家里的教学琴自然不会用太好的，就是这种基础款。
嘉鱼也不打算买太贵的。一生还长着呢，又不是以后不买了。现在只是让爸爸妈妈养成给她买东西的好习惯，顺便给他们增加压力，可不是真的要把老本花光。而且也不用老刺激爸爸妈妈，总要给他们一点为人父母的满足感。
“就买这一个，好不好？”嘉鱼撒娇道。
两口子都暗自松了口气。
林向北一把抱起闺女，“真喜欢这一台？”
嘉鱼点头，“要买和老师一样的。”
林向北哈哈笑，“那就买和老师一样的。”
然后喊，“爸妈，鱼宝看中这一台啦。”
那边被为难的售货员顿时如蒙大赦，赶紧往这边走，又夸赞道，“这一台好，这一台是基础款，刚学琴的学生买得最多了。而且是国产，出现故障维修也很方便。而且因为是基础款，我们这边有存货，今天就可以安排送货。”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谷红萍看了看，“会不会不够好？”她觉得就算不买最好的，也不能是最差的，要不然就是委屈了孩子。
嘉鱼道，“奶奶，很好啦，我喜欢。”
“好好好，鱼宝喜欢就好。”
选好了琴的款式，嘉鱼提出试一试音。
售货员打开琴盖，按了按音。音质在内行人听来，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好钢琴的。但是林家人是外行人，觉得还挺好听。和钢厂的钢琴一样。
嘉鱼也很专业的把小手变成花苞状，在上面按了按音节，按了一段很简单的旋律。
这可把老林家人给激动坏了。觉得鱼宝按的这几个声音可真好听。
嘉鱼回头看着家里人，双眼发亮道，“妈妈，真好听。”
眼里的光芒亮得让人觉得这钱花的值当。
嘉鱼是真喜欢，这是她自己拥有的第一台钢琴啊。
她上辈子太拼了，没有休息的时间，更没有陶冶情操的时间。
这辈子，真不一样了。
她以后拥有的东西会更多的。
有孙表哥这个熟人在，钢琴买了之后，又送了不少赠品。
嘉鱼还获得了一个小钢琴摆件。
下午，钢琴就送到了林家了。
林家不是小区里面第一家买钢琴的，但是却是第一家给这么小的孩子买钢琴的。
立马就有人议论起来了，觉得老林家把林向北宠坏了，现在孩子也要跟着一起宠坏了。
还有人猜测，这买钢琴的钱，只怕又是林家两老的老本。
这些议论声都被林家关在门外，老林家在努力的为钢琴腾出位置来。
林家房子不算小，好歹是两室，三口之家住着刚好。
但是家里电器多啊，冰箱电视都有。嘉鱼房间还有书柜呢。一家人忙活半天，才算是为钢琴找到了好地方，就摆放在客厅里面。也算是一个高级艺术品了。
但是咋看，咋觉得拥挤。
孙燕妮莫名想到了薛老师家的小洋楼。然后心里赶紧将这想法给熄灭了。
那可是小洋楼啊……
年二十九，嘉鱼和妈妈孙燕妮就去陈美霞家里一起吃年饭。
陈美霞把家里也布置了一番，显得喜气洋洋的，整个家里充满了过年的气氛。她准备了一桌嘉鱼喜欢的菜。
嘉鱼开心极了，举着奶杯和两人碰杯。
吃饭的时候，陈美霞听说嘉鱼买了钢琴了，心里也开心。“鱼鱼要多久可以弹曲子啊？”
嘉鱼道，“要好久，等我长大一点就可以了。”
陈美霞笑了起来，“那我可就等着听我们鱼鱼弹曲子了。”
孙燕妮笑道，“她现在每天都要摸一摸她那钢琴，还要用鸡毛掸子打扫上面的灰尘。可爱惜了。”
陈美霞道，“她向来很会珍惜东西。我记得她上幼儿园之前我给她买的鞋子，她每天也要擦得干干净净的。”又问道，“对了，她开学还是上英才幼儿园吗？”
孙燕妮道，“是啊，那幼儿园挺好的，咱肯定得接着上。本来她爸爸还想送她去那个什么皇家幼儿园的，但是考虑孩子这么小，好不容易适应了环境，加上两家幼儿园差距不算大，就不换了。”
陈美霞道，“英才幼儿园也不错了，鱼鱼在里面也很受重视的。之前我还想让乐乐去上。”
听到她提起乐乐，孙燕妮心里叹气。她故意没问起乐乐，就是担心提起陈美霞的伤心事。现在陈美霞主动提起，她便问道，“你知道她现在是啥情况吗？”
“我前几天去看过她，她现在在黄家老宅。也不愿意见我。但是看着身上也算干净整洁。”
孙燕妮听到孩子被送去黄家老宅，心里也是对黄国栋很无语了。他没时间照顾，抢孩子干啥啊？
“乐乐不愿意见你？”
陈美霞点头。
孙燕妮是真的生气了。这孩子闹了一场也如愿了，结果连陈美霞也不见了，这是彻底不要这个妈妈了？陈美霞到底是哪一点让她不喜欢了？
乐乐怎么会变成这样？
孙燕妮想不通，她回忆乐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除了独占欲强，喜欢闹脾气讲条件，也没有这么不知道好赖啊。也知道长辈宠她，知道和长辈撒娇。难道是因为黄国栋更会装，所以让乐乐觉得黄国栋爱她，对她更好？
想到这里，她心中也有些觉得对不起陈美霞。
美霞还给她一个完美的鱼宝，她还回去的乐乐却不要美霞了。
“美霞，你是个好妈妈，鱼宝喜欢你，就说明你是好妈妈。乐乐不要你，不是你的错。”
嘉鱼立马点头，“陈妈妈是好妈妈。”她也觉得那个奇怪的乐乐挺傻的，咋会跟着老黄啊，她有点好奇对方记忆里到底是个啥样了，难不成老黄未来会走狗屎运，真的事业有成？不会吧，不会吧。
孙燕妮不知道嘉鱼心里这一出大戏，见闺女也附和，她就鼓励陈美霞，“听到没，鱼宝说你好呢。你要是不好，鱼宝能这么爱你吗？”
陈美霞闻言，开心的笑了。鱼鱼是一直很爱她。
“谢谢你，燕妮。其实我也没那么难过，我想开了，可能真的和乐乐没有母女缘分。就像我和我的父母一样，就没有缘分，他们就一直不喜欢我。我都想开了，没啥不开心的。你不要担心。”
乐乐对她的嫌弃和排斥，只是进一步向她证明，血缘关系并不一定就存在爱。不管是父母对孩子，还是孩子对父母，没有谁一定会爱谁。
孙燕妮见她不是强颜欢笑，这就放心了。
其实她也理解陈美霞的，她之前以为自己会很难放下乐乐，但是鱼宝在身边陪伴之后，她比自己想的要更容易放下对乐乐的思念。
感情这种东西是相互的。
“美霞，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会有新的家庭。未来一定会是美好的。”孙燕妮自己家庭幸福，就想陈美霞以后也可以有人陪伴，一家和乐，而不是大过年的还这么冷清。
陈美霞笑着摇头，“吃饭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她不想再去有什么家了。不想再经历这些事情。
陈美霞看着嘉鱼，心里想着她再也不会拥有一个像鱼鱼这样的孩子了，以后再有孩子，，她不敢保证是否能超过对鱼鱼的爱。这对孩子是不公平的。她也不想再结婚了。就这样一个人过也挺好的。在她心里，鱼鱼也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家人。
三年的生活，比她三十年还要幸福。足够了。
见她避而不谈，孙燕妮感觉陈美霞这是真的受伤了。只是这种事儿总不能强人所难。
吃完饭，一起收拾之后，孙燕妮又给陈美霞指点了财会上的知识。
她发现陈美霞是真的很下功夫啊，做了好多笔记。才几天时间，书都翻了好多了。
孙燕妮真是自愧不如。“难怪我们鱼宝老说以后你要当大老板，我看你还真能当大老板，一般人没你这么用功啊。”
陈美霞不好意思道，“我是懂得太少了，不学不行。现在做生意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一笔账，咱不会记录，就容易出错。至于啥大老板，咱倒是也真想当，可没那么简单啊。”
孙燕妮道，“你以后真想开厂啊。”
她还以为陈美霞是哄着鱼宝玩的。
陈美霞道，“有个长远打算，我总要进步嘛，这也是我和鱼鱼说好的，我要是做不到，以后她要说我说话不算话了。”
嘉鱼鼓励道，“陈妈妈很厉害的。陈妈妈会当大老板的。”
听到嘉鱼的夸赞，陈美霞觉得自己更有信心了。
孙燕妮反而若有所思。鱼宝很喜欢厉害的人，比如已经进步的美霞，还有正在进步的向北。她好像没进步。
以后鱼宝长大了，会不会发现她这个妈妈有点没用？
带着这样的心思，领着嘉鱼回去的时候，她还叹气。
嘉鱼道，“妈妈不开心吗？”
“鱼宝，妈妈会不会很没用啊。妈妈不会做生意。”
嘉鱼没想到，她都还没对燕妮妈妈出手呢，燕妮妈妈竟然就开始反省了。
燕妮妈妈脸皮没有向北爸爸那么厚，嘉鱼并不打算用打击燕妮妈妈的方式让她去努力，等家里有钱了，她会用鼓励的的方式的。所以这会儿，嘉鱼选择安慰孙燕妮，“妈妈很厉害啦，会管账呢，爸爸都不会的。”
孙燕妮没有被安慰到，可美霞现在也在学呢，以后也会管账。又会管账，又能赚钱。在鱼宝心里，肯定比自己这个亲妈厉害。
孙燕妮并不是一个会为了成为孩子的骄傲，就去努力的妈妈。她想着如果孩子嫌弃她，她也会和孩子生气，也不会争取孩子的喜欢，随便孩子想咋样就咋样。反正她和向北有退休金，也不指望孩子养老。她才不会去受孩子的气。
可是她也知道，鱼宝不会嫌弃她。只是鱼宝心里，肯定会有一个比较吧。特别是鱼宝自己也很上进，很努力。
嘉鱼摸摸她的眉头，鼓励道，“妈妈要开心，妈妈可以和陈妈妈一起开厂当大老板啊。”
“啊，我吗？”孙燕妮道，“我不会啊。”
“向陈妈妈学习啊，你教陈妈妈算账，陈妈妈教你做生意。”
其实美霞妈妈也不会做生意的，但是美霞妈妈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胆子挺大，愿意去尝试。
嘉鱼觉得这一点和上辈子的她倒是很像，因为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寻找出路。这样的人就算偶尔会失败，但是成功的几率很大的。
燕妮妈妈初期跟着美霞妈妈混，肯定是没错的。
孙燕妮道，“也对哦，我到时候可以让美霞教我。还是我们鱼宝聪明。”
嘉鱼笑着道，“妈妈也很聪明。”虽然不知道为啥燕妮妈妈会主动上进，这都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孙燕妮被哄得眉开眼笑。
心里想着，难怪向北现在做生意越来越积极主动了，被鱼宝这么夸，多让人开心啊。
“鱼宝，这是我们的秘密哦。”她现在可不让家里人知道她的想法，因为担心以后自己做不到，太丢人了。
嘉鱼道，“拉钩钩。”
母女两人拉着勾勾，相视而笑。
林向北在家等一天，可算把老婆孩子等回家了。看到两人笑嘻嘻的，还酸溜溜，“高兴啥啊？”
孙燕妮道，“不告诉你。”
嘉鱼自然也不会说，她心情好，便笑着跑到钢琴边上，要打开盖子。林向北看到了，赶紧过来帮忙。卖钢琴的可说过了，要小心盖子把孩子的手给砸到了。“要喊大人帮你弄，你可不能自己，砸到手要哭的。”
“知道啦。”嘉鱼开心的在钢琴键上面按了按。是一段最简单的旋律，薛老师专门教她，给她提升兴趣用的。每次只要觉得钢琴课程枯燥的时候，可以自己弹这一段旋律，就会有信心了。
“妈妈，一起来。”嘉鱼邀请道。
孙燕妮也坐过来，抱着孩子，握着嘉鱼的手一起按。看着嘉鱼按多了，她自己都知道这段旋律是怎么按出来的了。只是她用的是“一指神功”。
林向北看着母女两人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他也没追问什么了。转过身拿出相机，默默的拍下了这一刻。心里琢磨着，家里是不是可以买一个摄像机了？
年三十这一天是团圆的日子。
老林家三兄弟哪怕平时来往很少，但是这一天都必须齐聚在爹妈家里的。
嘉鱼一早就被打扮起来。洗漱完，嘉鱼就趁着爹妈洗漱的时候，从自己存钱罐掏出两张十块钱来，然后拿给两人。
两口子正并排着一起刷牙呢，拿到钱都很惊讶。
嘉鱼道，“电视里说啦，孩子要孝敬爸爸妈妈，过年要给过年费。”
啥，电视里还教这个吗？
两口子没啥印象，他们小时候就没接受过这种教育。只知道过年要收红包。
不过孩子给的，那得拿着。没必要客气，反正回头偷偷塞鱼宝的存钱罐就好了。
两人将钱揣着，赶紧漱口擦脸，然后抱着嘉鱼蹭了蹭。
嘉鱼道，“爸爸，你们给长辈多少钱啊？”
“啥？”夫妻两人又是一阵对视。
嘉鱼懵懂道，“你们没准备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的过年费吗？”
“……当然准备了！”林向北道。
嘉鱼道，“太好了，待会儿去爷奶家里，我们一起拿去给爷爷奶奶。”
等嘉鱼去房间了，两口子赶紧回房找现金。
幸好之前为了显摆，林向北在家里是放了现金的，准备作为工资发给老爷子。
只是掏钱的时候，还是心疼的。“咱还得给过年费？”林向北道。“老大老二肯定没给。”
孙燕妮道，“那你到底给不给？咱过去没想到，但是现在鱼宝提醒了，咱现在手里正好有钱，我觉得确实可以给。大哥二哥给不给，是他们的事儿，咱确实得到过爸妈照顾。”
林向北仔细思考，自己过去确实没给爹妈拿过钱。反而一直用钱。
确实也该孝敬了，鱼宝这么都孝顺他和燕妮了。
他可知道鱼宝的储蓄罐里最大的就是十块钱，就这么两张呢。都拿出来了。
“还是给吧。鱼宝买便宜钢琴省下一大笔钱，咱就当鱼宝孝敬长辈的。”
一家三口到了楼下的时候，林老大和林老二早就到了。两个嫂子已经挽着袖子在帮忙做饭。林老大和林老二则在打下手。
看到这一幕，孙燕妮和林向北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赶紧加入进去。虽然两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平时基本吃食堂，但是这会儿也会装个样子。不过两人很快就被赶出来了，地方本就小，还来两个帮倒忙，宁愿这两口子去等着吃现成的。
嘉鱼则和两个哥哥一起看电视。
二哥林晓飞现在很喜欢妹妹，再不敢欺负她了，反而还有几分讨好，“鱼宝，听说你会钢琴了？”
“会。”嘉鱼肯定道。
林晓飞满眼崇拜，“好厉害啊。”他要去学校和别人说，他妹妹会弹钢琴。
等一家人忙忙碌碌准备一桌年饭，坐在一起齐聚一桌的时候，林晓飞就和爸爸妈妈说起了嘉鱼会弹钢琴的事儿。
老二林向西问，“听说鱼宝买钢琴了？”
谷红萍道，“你消息倒是灵通啊。”
林向西笑道，“大院里都在议论呢，都说咱爸妈疼孩子，这么小也买了钢琴。其实不用买的，我这刚升职了，钢厂的钢琴都属于我管的物资，让鱼宝去用用也没啥。”
谷红萍顿时不高兴了，“你这话说出来，我就得去找老郭谈谈了，你这思想也能当领导？后勤处得整顿。”
林向西顿时吃了瘪了，他刚升职，还准备显摆一下的。
而且，多少也是吃醋的。
听说一架钢琴八千多呢，老两口对老三家真是舍得。理智告诉他不该吃这个醋，鱼宝这孩子吃苦了，值得补偿。情感上来说有些不受控制，爸爸一心为了向北的生意帮忙，老娘一心补贴向北一家子，两老就仿佛只生了一个孩子似的。
大哥大姐小时候得到重视，老三小时受宠爱，只有他这个老二是最多余的。
“哎呀妈，我二哥这也是关心鱼宝嘛，您可别生气。我还要感谢他这个当二伯的呢。”林向北假模假样道。老二的心思，他心里清楚得很，心眼比针尖小。
以前他确实被补贴，自己也没多大本事，听到二哥酸溜溜的话也只能当没听到。
现在可不同了……有底气了。有底气之后，他感觉自己这心胸也开阔了。
他笑着看自己两个哥哥和嫂子，“过去我也不懂事，让哥嫂为我担心了，爸妈也为我付出很多。”
这话说得哥嫂们都有些懵，老三咋转性了？
谷红萍和林父则红了眼眶。
只有嘉鱼静静看着自己爸爸表演，出门之前她都看到了，爸爸特意拿了三千块现金放着呢。说这么多，不就是准备显摆了吗？
果然，话说完之后，林向北就在自己腰包里面掏了掏，掏出三叠钱来。
先拿出两叠钱，递给爹妈，“这是我给爸妈的孝敬钱，以后每年我只要赚了钱，都有。”
“这……”谷红萍和林父都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钱，愣是没反应过来。
林向北又拿出一叠给林父，“这是我爸的工资，这一个月，爸跟着我辛苦了。咱虽然还没开始正式维修工作，可这一月爸也提供帮助了，这工资咱不能赖。”
林父嘴里能塞鸡蛋了。
哥嫂们都看着林向北，再看看这钱。都有点不知道咋反应。
老三竟然给爸妈钱了！
今天没出太阳啊，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谷红萍赶紧把林父手里的钱拿过来，然后一起揣给林向北，“拿走拿走，和咱讲究这个？咱还是不是一家人，我和你爸还是不是你爹妈？”
林向北可不要，“爸妈，这是给你们的，我可不要回来。”
孙燕妮帮着拉扯，“妈，你们就收下吧。我和向北现在可长大了。我和向北现在日子也不算难过，他自己开公司赚钱了，我们钱也够用了。就算我们的奖金用来给鱼宝买钢琴了，咱手里钱也够花。至于我们找银行贷款开公司，那钱也不着急，慢慢来。”
嘉鱼佩服妈妈孙燕妮的机智，几句话就把家里的情况说明白了。开公司不是用的爷奶的钱，买钢琴也不是的。估计这是爸妈私下里就合计好的词儿。
“这……你们再不缺钱，也不用给我们啊。”谷红萍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还真没收过儿女们的孝敬钱。
大闺女倒是给她买衣服，买补品，但是没给过钱。因为知道她有钱。儿子们更不提了，没找她伸手就不错了。现在最没出息的老三，竟然第一个塞钱给她。
“爸妈，你们拿着吧。这是我和向北孝敬你们的。我们鱼宝也支持呢，是不是鱼宝？”
嘉鱼点头，“要孝顺长辈。”
谷红萍眼湿润了，擦了擦眼睛，又道，“那你也不用给你爸钱啊。”
林向北这就来劲儿了，“咋能不给呢，公司是我开的，爸在我这里上班，我要是不给钱，这就不正规了。”
他还看了眼大哥二哥。大哥倒是四平八稳的坐着，二哥有些脸红。
他心里乐滋滋的想着，嘿嘿，让你们知道，公司是咱开的，可没有白让老爷子干活。
嘉鱼道，“爷爷拿工资，爸爸不给工资就是林扒皮。”
二表哥林晓飞道：“鱼宝，不是周扒皮吗？”
嘉鱼认真道，“我爸爸姓林啊，当然是林扒皮。”
林大嫂齐欢直接呛到了。
林向北捂脸，然后赶紧道，“爸，别客气了，赶紧收着吧。咱可不想当林扒皮。”
林父也只好收下了。只是这心里真是觉得熨烫。
谷红萍也是拿着手巾擦了眼睛，脸上一脸喜悦。
大嫂齐欢和二嫂邱晴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一下，齐欢道，“咱今天来得着急，也没准备，赶明儿给爸妈补上。”
邱晴道，“就是，咱也补上。”
谷红萍自然是一阵客气，说用不上，手里钱够用。只是心里确实还是很高兴的，谁不希望儿女孝顺？谁不希望老有所依？
这顿年饭不止饭菜丰盛，大家的心理活动也很丰富。
但是有一点确实可以确定了，老三两口子是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开公司宁愿贷款，也不用爸妈的钱，家里添置大件也不用爸妈贴补了，而且还开始学会孝顺两老了。
难道当老板做生意的人，真的会成长？
不管如何，这是好事。
知道自己一直小人之心之后，林向西讪讪道，“老三真是长大了，比哥哥们强啊。”
林向东笑着点头，“确实是个大人样子了。”
林向北哼了一声，心里别提多美了。以前老被两个哥哥当废物一样看待，他自己本来也觉得无所谓的，反正只要日子过得好就成了。但是现在听到夸赞，看到两人对自己高看一眼，他咋觉得这心里也挺爽的呢？
吃了晚饭，大家才散去，林向北也和老婆孩子离开了，回了楼上家里把灯都给开了。整个钢厂小区这一天夜里灯火通明。
林向北是个爱玩的性子，早就准备了一堆的烟花。抱着一大捆就往楼下去了。
钢厂的工人不差钱，好多人家家里都准备了烟花。
在空地上面各展神通。
嘉鱼被孙燕妮抱在怀里，站着远远的看着各式各不同的烟花在天上盛开。
“鱼宝，爸爸带你放烟花。”
林向北一手抱过嘉鱼，将一杆烟花放在她手里，点燃引线之后，就抱着嘉鱼的手一起举着。
轰的一声，手里的烟花在天上炸开了。
嘉鱼都惊呆了。
她没有玩过烟花。
上一世小时候家里没钱，轮不到她。长大之后太忙了，而且城市也不让放了。这一世在大杂院里，她和美霞妈妈都不敢凑热闹，怕被烟花伤着，原来放烟花是这种感觉啊。
小手有些握不住烟花筒，声音有点大，但是很刺激。
“好玩吗，鱼宝？怕不怕？”孙燕妮也跑过来，在旁边问道。
“不怕，好玩。”嘉鱼开心的笑道，“谢谢爸爸妈妈。”
谢谢你们，让我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孩子的快乐。
嘉鱼一句好玩，林向北连着带她玩了三晚烟花。
不过嘉鱼白天也没闲着，从大年初一开始就到处拜年，初一在钢厂小区里面转悠，初二则开始走亲戚。除了初二一整天在姥姥家之外，其余时间都是一天跑几家亲戚。
作为家里的“新成员”，亲近的亲戚家里每家每户都要走一遍。
好在作为一个孩子，她也不需要应酬。只需要笑一笑，回家的时候，兜里就揣满了红包。
林向北和孙燕妮也不拿孩子的红包，帮着她拆开之后，就往存钱罐里面塞。
嘉鱼默默一算，光是过年红包都将近收了一千了。等再攒个几年她自己也长大一点了，到时候没准也能吃点时代红利。
过了年初五，嘉鱼又开始在姥姥家里上课了。毕竟元宵节过后幼儿园才开学。时间可不能浪费了。自从初二收到女儿女婿孝敬钱之后，姥姥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了，准备把这钱拿着再去搞一些教辅资料。另外钢琴课也要继续上。
林向北也开始忙碌起来了。年前收了人家包月的费用，年后就得开始付出劳动了。
收钱的时候是开心的，但是真的干起活来，这事儿也不好做，人家付钱了，自然也要得到服务。一点小问题就打电话催着过去看看。
这一忙，一直忙到了嘉鱼报名，才算是喘口气。
小区里面孩子们都被领着去报名了。好多孩子还边走边抹眼泪，有些则拿着寒假作业在哭，嚷嚷着作业没写完，去了学校要挨打。整个小区门口热闹极了。
乖巧的嘉鱼就显得格外显眼了，有认识嘉鱼的家长指着嘉鱼，“看看，妹妹去上学都没哭呢。”
孙燕妮看看自家闺女这镇定的模样，心里骄傲。那可不，鱼宝可从来不为学习闹脾气。
嘉鱼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要在幼儿园跳级了。
她是打算五岁就直接去上小学了，可不能真的中班大班的一点点熬。还有三个月她就四岁了，留给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正好有姥姥帮着补课这个理由，可以让她稍微展现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
想到这里，嘉鱼顿时觉得和跟着姥姥学习真是明智的决定，不止可以提前学知识，也可以适当的表现自己也不会让人怀疑。
果然啊，人要未雨绸缪，才能在未知的前路一步步占有先机。
孙燕妮道，“鱼宝啊，笑啥啊？”
“上学啦，开心。”嘉鱼笑道。
林向北想着，要是等闺女以后真的上小学了还有这心态，那才让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