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六这天, 林克勤让人开车过来接她们。
那个司机，是林汐家原来的司机，默默地给她们开门, 没敢和林汐说话。
钟岫和她坐在后排，两个人看着窗外，也没有说话。
只不过, 林汐是真的看着窗外, 钟岫在后视镜里看她。
白色衬衫真的很适合她，清秀的脸庞和温柔的碎发，被阳光和阴影分明的线条, 少年感十足。
那条黑色的五分裤，是一条很正式的背带裤。
穿在她身上, 庄重但不会显得太严肃, 活泼但不会显得太随便。
钟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今天的鞋子还是她亲手给自己穿的。
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这样的Alpha吧。
宴会现场, 比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公司外面的露天停车场没有空位，现场维持秩序的保安都有好多个，钟岫她们乘坐的车子直接开进了地下, 光线突然变暗。
车门打开的时候, 一双手扶住了钟岫的小臂。
“小姐, 这里有直达二楼的电梯, ”司机终于开口说话。
林汐没有答话, 带着钟岫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她反绕了一下手臂，刚好让钟岫挽着她的胳膊。
钟岫心跳不争气地加速，这样, 好像要进婚礼现场一样。
二楼整整一层都是礼堂，西边是饮料区，也是大人们谈论公事和生意的地方，放的都是红酒和橙汁之类的饮品，东边是食物区，是贵族子女们聚集的地方。
林克勤给她办生日宴会，绝不仅仅是生日宴会那么简单，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只不过正好借这个由头罢了。
林汐带着钟岫往东边走，大家基本上都已经来齐了，林禹诚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显得有些故意成熟，他站在穿着公主裙的沈知秋旁边，殷勤地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汐，”沈知秋一眼就看见这边的林汐，展开笑容，而后目光停留在，钟岫挽她的手上。
蛋糕旁边，林禹诚看向林汐的眼神，满是敌意，嫉妒中带着嘲讽，冷漠中藏着不甘。
周围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几个吸引，钟岫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林汐微微用力夹紧手臂阻止了。
与此同时，林汐看向林禹诚的目光，也带了一份较劲。
是不是因为他在这里，钟岫就不想挽着她。
“啊，她在这里，”身后传来成年男人的声音，“林汐，来，过来见见这些叔叔阿姨，都是咱们公司的生意伙伴，之前跟你爸妈关系特别好。”
伴着皮鞋踩在瓷砖上清脆的脚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高脚酒杯，笑容满面地朝这边走过来。
“我这侄女，特别乖，成绩也好，不知道比小诚听话多少倍。”
Alpha又不是Omega，要乖和听话干什么，大家嘴上纷纷附和他，不知道他的用意。
“只是太可怜了，我哥哥和嫂子如果没出事，这生日宴会早该给她举办，肯定比现在还要隆重。”
话题转向正途，成年人的世界，对林远浩夫妇车祸的兴趣明显高于林汐的生日。
“林汐，你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PVS，医生说有50%的机会可以醒来。”
“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半年内恢复的可能性最大，超过半年，醒来后恢复意识的可能就会减少。”
前面的问题只是试探，大家发现林克勤没有什么制止的意思，问题便愈发过分起来，
“这是植物人吧，是不是脑死亡了，醒来智商还有成年人吗，他们还能接管公司吗。”
“不是脑死亡，恢复意识的几率很大……”
一群成年人围着林汐提问，戳中的都是她父母车祸这样敏感的话题，哪怕是顶级Alpha，林汐在中间显得非常单薄。
她也才刚刚成年啊，钟岫明白了林克勤用心的险恶。
“听说ICU不能随便进，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带知秋一起去医院看看他们。”
问这话的正是沈知秋的父亲，沈知秋看了一眼父亲，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什么都没说。
“哎，你们沈家之前不是和林家走得很近吗，现在林汐分化成Alpha，你家知秋是不是打算和她订婚了？”
像他们这种有头有脸的大家族的小孩，都是分化成年就订了婚的。
婚约，是最有力的商业契约之一。
“我也想啊，但是林汐，这不是分化成顶级了，知秋等级够不上她，”沈总笑着打太极拳，把不让沈知秋和林汐订婚的理由推到信息素的等级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没有谁听不懂背后的含义，父母成了植物人的林汐，失宠了。
“林总，没想着给林汐订婚吗？”
“对啊，这孩子太可怜了，你作为叔叔也得为她考虑考虑终身大事嘛。”
抛开林家这个公司，顶级Alpha也是很抢手的，强大的基因，即便是没有那么强的经济实力，也是一份不错的筹码。
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林克勤笑着说道，
“当然了，这孩子命苦，我这个做叔叔的，肯定要为她考虑，小汐的未婚妻已经定下了，长得很漂亮。”
“是个漂亮的Bea。”林禹诚走到爸爸身边，帮他把话说完，顺便对钟岫挑了一下眉。
她今天倒是很漂亮，只可惜。
“什么，Bea？”
“顶级Alpha就配个Bea？”
“这可是顶级Alpha啊，林总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这大概就是林克勤想看到的画面，林汐旁边的钟岫已经感觉到难堪，想必林汐心里也不太好受，此刻的钟岫觉得自己大错特错，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的存在，会给林汐带来很大的耻辱，外貌和衣着都无法掩盖的耻辱，和Bea在一起的Alpha，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世俗的眼光。
“这是小汐自己选的嘛，现在ABO都平权了，爱情自由平等，我尊重她的选择。”笃定林汐不会在公共场合反驳的林克勤摇了摇手里的酒杯，笑着说道。
林汐不可能在这里否认，因为她否认也没有用，没有父母的庇护，她没有说话的权力，只是林克勤的附属物。
这是上流社会的隐藏规则。
感受到旁边的人状态似乎不太好，林汐放松了手臂。
手就这么垂落下来，她果然也想极力和自己撇清关系，钟岫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好想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下一刻，手掌就被人轻轻牵起，Alpha令人心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叔叔说得没错，是我自己选的，她是我的未婚妻。”
钟岫抬头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我们订婚不久，还请各位叔叔阿姨体谅一下，不要吓到她。”林汐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带离人群中心，一举一动仍然平静而优雅。
“啧啧，白分化了一个顶级，就这么和Bea在一起。”
“是啊，这么高的等级，可惜了。”
“我要是她爸妈，非得给她一耳光，白养了十八年。”
那边林汐对这些置若罔闻，她把糕点一样一样拿到钟岫面前，似乎想哄对方开心，只不过动作有些生疏。
其实，钟岫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从林汐牵她的手开始，她就好受很多，哪怕处境依然四面楚歌。
沈知秋一直看着她们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禹诚眼里闪过一丝阴霾，料想中林汐窘迫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
像以前的每次一样，她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
装什么装，他不相信她心里没有一点不平衡。
“这个样子能成什么气候，恋爱脑，商业帝国太女的命，都给她作没了。”
见她委身蹲在Bea面前哄人家吃蛋糕，大厅里的客人们纷纷摇头。
“各位是说，小孩子吃蛋糕就不能成气候，还是说，不是顶级Alpha，就没有商业帝国太女的命？”
人群中，异常清冷的声音传出来，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穿着黑色女士西装的顶级Alpha，静静地站在中央，身上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尽管她拥有一头黑直柔顺的长发，五官精致。
“周总……我不是这个意思。”之前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无比尴尬，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全部吞回去。
周楠朝放置糕点的方向招手，一个戴着帽子的还没分化的小女孩朝她跑过去，嘴边还沾着一块蛋糕。
这个小女孩，钟岫拉着林汐的衣袖，就是她们上次在那辆别克上看见的小女孩，她长得太可爱了，白白净净的，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林汐轻轻点头，知道她想说什么。
“怎么吃得满嘴都是，”周楠弯腰拿纸巾把她嘴角的蛋糕擦干净，声音没有了刚才说话的强势，极尽温柔，眼睛含着笑意。
“妈妈，”小女孩特别害羞，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抱着妈妈，脑袋埋在妈妈的肩膀上。
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小裙子，长长的头发乌黑亮丽，跟妈妈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商业帝国太女，C城最富有的四大家族都捧在手心的宝贝，周晏，预分化报告是高等级的Alpha，但不是顶级。
再次感受到成年顶级Alpha的压迫感，林汐想，看来小周总的性别是随她的妈咪。
这个小Alpha，是C城每一个企业都想攀上的金枝。
“周总，”林克勤堆着满脸笑容，见周楠没搭理，便转头迎向周晏，“小周总，蛋糕好吃吗？”
“还行，没有妈咪做得好吃，”周晏从妈妈肩上抬头，回答满是认真，带着小孩子的稚气和坦诚，实话实说。
她还没有学会大人们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可能看得少，永远也不必学会，林汐心想。
“那当然，这里厨师的手艺肯定比不上周总的夫人，”林克勤丝毫感觉不到尴尬地拍马屁，“不知道周总的Omega今天有没有过来，招待不周，还请包涵。”
钟岫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人的皮，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变化好大。
不过这马屁拍在马蹄上，周总好像是同性恋，林汐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果然，周楠皱着眉，冷冷开口，“我家那位很忙。”
“啊，忙是好事。”
对方句句把天聊死，林克勤除了笑，尬聊不下去。
发生了这样的不愉快，或者说，让周总皱眉的事情，周楠带着女儿直接就走了，林克勤懊悔不已。
区区一个林汐，比不得与周氏的一笔交易，混个脸熟也好啊，总比这恶劣的印象好。
“爸，”林禹诚还想说什么。
“一边玩去，”林克勤不耐烦地挥手让他闭嘴。
“她家那位，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个，Alpha？”钟岫终于意识到什么，有些惊讶。
刚刚那个小女孩，明显就是两个Alpha合体的缩小版，眼睛像极了那个医生，鼻子和嘴巴都像周楠，而且周楠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上回那个医生一样的戒指，低调的金属，耀眼的人。
“嗯，不过周总在外面从来没有提过那个Alpha，大家也不知道她结婚的对象是Alpha。”
见她状态正常了些，林汐难得的多说了几句。
“听说，周总还有个女儿，是Omega，不过也只是听说，她没有在公开场合带出来过。”
“是想保护她们？”
“应该是的。”
Alpha在社会上的主动权远远高于Omega，直白一点说，Omega其实很像一种用来连接两个家族的奢侈品，周家的Omega，就等于价值连城。
想标记那个Omega的人数不胜数。
“还有一种说法，”不是很喜欢八卦的Alpha，有点犹豫地说道。
“什么，”钟岫对这些还蛮感兴趣的，可能是因为这一家人都长得特别好看，让人忍不住想多了解。
“说那个Omega，是捡来的，为了不让她和小周总争夺家产，所以周总出席商业场合从来不带她。”
“啊？”这个版本的听起来就不太舒服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钟岫对周家的印象一落千丈。
等大人们走开，这边又重新热闹起来。
很多Alpha围着沙发这边，都在问林汐为什么要和Bea订婚，没怎么顾着钟岫的存在。
林汐不厌其烦地重复之前的话。
问不出什么，大家都觉得没意思，去旁边拿糕点吃。
直到，沈知秋过来。
“林汐，你们，真的订婚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Omega看着，钟岫总觉得自己像抢了人家对象的坏人。
“嗯，”林汐点头。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知秋，好歹青梅竹马这么久，这就和Bea跑了，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沈知秋还没说话，她旁边的Omega小姐妹瞪着林汐说道。
“不是她的错，是我——”
“喂，你是怎么勾搭顶级Alpha的，说出来让我们这些Omega也学一学呗。”
“……”
钟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现在有点麻木，对这些话。
“道歉，”林汐看着那个说话的Omega。
“什么，你让我给Bea道歉？不可能。”Omega趾高气扬道，“她应该给知秋道歉。”
“林汐！她是Omega，”见林汐站起身，沈知秋以为她要对别人动手，赶紧拦住她。
“天呐知秋，她居然为了一个Bea凶你，”另一个Omega继续煽风点火。
“你们少说两句，”沈知秋知道这些朋友性格，平时高高在上惯了，说话也刻薄惯了，不可能给钟岫道歉的。
林汐盯着几个Omega，目光冷淡，吓得他们都躲到沈知秋身后，想说又不敢说话，Alpha对Omega的压制像是天然刻进血液里。
“我带他们去那边”，沈知秋知道林汐已经生气了，为了不让两边产生矛盾，只好把人分开。
“对不起，”Omega不会向她道歉，林汐只好代替被娇纵宠坏的小姐少爷们给她赔礼。
早上过去接人的时候，钟瑞霖特意警告过她，不许让钟岫受委屈，她答应了。
只不过林汐发现，钟岫似乎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目光看着另一个方向。
林禹诚。
闷闷的感觉再次出现在林汐心头。
她明明是她的未婚妻。
钟岫看着林禹诚，完全是因为那边的Alpha一直窝在角落里抽烟，不时盯着这边，眼神怨恨，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手机上，他又约了钟岫在阳台那边见面。
没有那么笨，钟岫不会在林汐生日宴会上和他私下见面，万一传出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会给林汐带来麻烦。
刚才那群Omega在叽叽喳喳的时候，钟岫听见林克勤在骂他，大概是说他没有林汐一半的沉稳，说他是个废物只知道混日子之类的。
林汐面对别人质疑时的表现，确实临危不乱，哪怕那些人一直在骂她，还是有不少别的公司老总欣赏她的。
十八岁的Alpha能表现成这样，已经是很难得。
想了想，钟岫也给林禹诚回了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很害怕，怕沈知秋还是喜欢林汐，你害怕林汐的顶级信息素，怕你自己处处不如她？
——很可惜，这是事实。
发完消息，钟岫拿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掩饰加速的心跳，怎么办，落井下石真的好爽。
尤其在听见那边传来重重摔手机的声音。
后半场，钟岫一直坐在沙发上喝饮料，与世无争，别人说话都交给林汐去应付。
至于那些伤害的话，只能自己消化了，她心也没有那么大，该难过的还是会难过，谁也无法代替她去承受。
水喝多了，钟岫想去洗手间。
不同性别的洗手间都是分隔开的，女性Bea的洗手间在最边上，钟岫进去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来这里参加宴会的绝大部分是Alpha和Omega。
显然林禹诚也知道这一点，熄灭了烟跟在钟岫身后。
林汐不是风度翩翩地承认她的Bea未婚妻吗，他倒要看看，大庭广众之下她的未婚妻身上有别的Alpha信息素，她还能不能那么临危不乱。
他其实犹豫了一下，毕竟沈知秋还在外面，他不想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过，钟岫又不是Omega，沈知秋应该不会那么介意吧？
否则，为什么林汐都订婚了，她还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愤怒的信息素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薄荷信息素悄无声息地飘进了Bea的洗手间，正在洗手的钟岫仍然没有察觉。
外面突然传来稀里哗啦摔碎东西的声音，动静特别大，钟岫赶紧跑出去看。
林汐拎着林禹诚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又给了一拳。
“怎么了。”她看起来很生气，钟岫都有点不敢靠近。
没得到回应，林汐用力把林禹诚一把掼在墙壁上。
"呃，啊！"林禹诚突然面露痛苦，双手扶着走廊的墙，两只腿不停地打颤，几乎要跪在地上。
不过他没那么好运，林汐没给他"几乎"的机会，再多释放出一点信息素，他的膝盖骨就紧紧贴在地面上，像粘了一层厚重的胶，拔都拔不起来。
顶级 Alpha 信息素的压迫，对于普通 Alpha 来说完全是碾压级别的，林禹诚毫无招架之力。
什么不甘心，什么嫉妒，全部在信息素的压迫中魂飞魄散，人高马大的 Alpha 跪在地上缩成了一小团，瑟瑟发颤，如同蝼蚁。
这跟上次张明明的待遇，算是半斤八两，可他是Alpha，不至于释放信息素勾引林汐吧。
“林汐，到底怎么了。”
“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
沈知秋让她忍住不要和林禹诚起冲突，她忍不了了。
这一次，林禹诚没有得到钟岫的同意，林汐抓了个现行。
低头打量着自己全身上下的衣服，钟岫皱着眉，用力拍拂两侧胳膊的布料，似乎想把上面的信息素清理掉。
难道，她看向还跪在地上蜷缩的林禹诚，突然明白了，薄荷味，不是林汐的信息素，是他的！
“那怎么办，我不喜欢薄荷，可不可以弄掉，”钟岫脱口而出心里话，然后就后悔了。
听到自己的信息素气味被嫌弃，林禹诚手指动了一下，可是他现在的状况，没有反抗的能力。
“你不是说，喜欢薄荷味吗，”林汐疑惑地看着出尔反尔的Bea。
面对她的合理质疑，钟岫红着脸低着头，说得特别小声。
“我以为，那是你的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双更合一，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22章
林汐沉默了一会儿。
尽管, 很想用迷迭香帮她赶走那讨厌的薄荷味，清醒的Alpha还是无法做出这种随便释放信息素包绕别人的自私行为，钟岫也没有允许她这么做。
从公共洗手池那里拿了一瓶空气清新剂, 林汐带着钟岫离开那片被污染的区域，仔细地从头到脚把她身上残余的信息素清理干净。
“还有吗，”钟岫抬手闻了闻, 只闻得到空气清新剂淡淡的酒精味。
“没有了。”见她特别嫌弃薄荷味, 林汐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他怎么办？”钟岫指着还跪在洗手间门口的林禹诚。
“不管他。”林汐伸出手臂不让她靠近那边，薄荷信息素还没有散干净。
“那你叔叔会不会怪你？”
跟那天在后山看见的感受很不一样，刚才信息素压制的场面着实把钟岫惊到了, 不得不承认，作为Bea, 她真的对Alpha不是那么了解。
“他如果要告状, 我也会把他胡乱释放信息素的事情说出来，”不光是刚刚那样针对钟岫, 还有他私自临时标记张明明，林汐提高了声音，就是为了让那边的Alpha听清楚。
钟岫偷偷看了一眼林汐, 除了那次在后山, 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凶的Alpha。
原来她, 也是会威胁人的。早点这样, 或许林禹诚都没有那个胆子联合同学在论坛造谣。
“走吧, ”和她说话的时候，Alpha收敛了气势, 又回到了高冷的模样。
“好。”
生日宴会还没有结束，主角却已经偷偷溜走，两个人走在街上, 钟岫有种拐卖小孩的负罪感。
一路上，不少人朝她们投来视线，她们身上的衣服太正式了，尤其是钟岫的裙子，很惹眼。
不过，好在裙子的长度适中，行动起来还是比较方便。
“我们去哪啊？”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总觉得有点浪费从宴会偷来的大好时光。
“不知道，”生活三点一线的Alpha比她还没有主意。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钟岫试探着问。
这里离市中心不远，旁边很多大型商场，高楼侧面的荧幕正在轮播着最新上映的电影宣传片。
“嗯，”林汐平时都是自己用电脑在投影屏上看的电影。
说看就看，钟岫和她一起乘电梯去二楼买票。
今天是周六，学生特别多，钟岫甚至在这里还看见了好几个实验中学的同学，吓得她拉着林汐尽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深怕被那些同学撞见。
“我们见不得人？”林汐偏头问她。
“不是啦，”钟岫扯着她的衣袖，“同学应该不知道我们已经……订婚，我还没做好准备。”
她其实有点害怕，刚刚在宴会上的场景，还没有完全消化。
想起Omega们的话，林汐轻轻点头，明白了她的顾虑。
在她认真挑选影片的时候，林汐发了两条短信出去，分别给林禹诚和沈知秋，今天在场的Alpha和Omega，都是他们两个的朋友。
“你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钟岫把即将播放的影单拿到她面前，心里已经把每个类型的电影都挑选了一部。
“我都可以，你呢。”
“看科幻片吧，”钟岫把剩下的宣传单放到底下，只留下最上面看着像世界末日风格的海报。
和林汐一起看文艺爱情片实在不合适，Alpha应该会喜欢这种风格，钟岫很照顾她的感受。
“好，”林汐确实对这种类型的电影比较感兴趣。
影片是关于地球未来走向的，类型属于硬科幻，原著小说特别出名，就算没有和钟岫来看，她也会自己在房里把这部电影看完。
看她在仔细浏览简介，钟岫知道自己选对了，去自动售票机那边买票。
屏幕上把空的位置都显示出来，钟岫看着寥寥几个空白座位，一时有些为难。
“怎么了？”林汐捧着一盒大大的爆米花，脑袋凑过来。
“就只有一个人坐的位置，”座位基本上已经满了，空出来的座位被那些填满的位置分割，零散地分布在每一排，找不到两个连着的座位。
“这里不是有两个吗？”林汐指着最前排的两个位置说道。
“这是……情侣座位。”
“买吧。”
对方似乎丝毫不介意的样子，唉，真的是一块木头，钟岫拿她没办法。
快要到放映时间，两个人赶紧检票进了影厅。
里面光线很暗，除了屏幕，只能看见一堆黑色人头，只有走近才看得清楚周围情况。
倒是没人会注意她们俩的衣服了。
穿过后排的座位，林汐抱着爆米花跟在钟岫身后，对人山人海的电影院充满了新奇。
这里的氛围，跟一个人在家里看很不一样，有点吵闹，不过，很值得期待。
情侣座位和普通座位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座位与座位之间分隔的栏杆，跟沙发一样很宽，靠背也很高，可以阻隔后面和旁边的视线，像个小包间。
黑暗掩盖了钟岫的不自然，以前她一个人来电影院的时候，经常会想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在干什么，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嘛。
没想到今天，她会和林汐坐在这里。
座位比普通座位更软，刚坐下就像要陷进去了一样，等林汐也坐下来，钟岫开始觉得这里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宽。
林汐的身体几乎和她挨在一起。
情侣座位套路太深了。
“给，”林汐把爆米花端到她面前。
“你不吃吗？”钟岫塞了一颗进嘴里，甜甜的香味炸裂开来。
林汐摇摇头，她是看其他来看电影的Bea手里都有这个，才给钟岫买的。
在这种比较拥挤的公众场合，确实是Bea的数量比较多，Omega和Alpha相比之下少了很多，他们要么就像林汐一样在家庭影院看电影，要么就在专门的VIP影院看，出来和别人挤这种事情，太不优雅，不适合高贵的AO。
“吃一个嘛，”对这些没有察觉的钟岫拿了一颗爆米花喂到她嘴边，心里想的是她那么爱吃鸡蛋仔和烤冷面这些小吃，应该不会拒绝爆米花。
唇边的手指离得很近，林汐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头接住那颗爆米花。
“好吃吗？”钟岫笑着问她，手指轻轻蜷缩着，换了一只手捧着爆米花的纸筒。
嘴唇的触感带着温热，这样也许可以让它留得更久一些。
“好吃，”林汐轻轻舔唇。
电影开始播放，周围也逐渐安静下来。
钟岫对这种科幻片其实没什么兴趣，她一直在看林汐，对方看得很投入，目不转睛的，跟在教室学习一模一样。
爆米花还停留在开场时的分量，钟岫胃口特别小，再好吃的东西吃几口就吃不下了，这一大杯的爆米花实在太多了。
她也没有再喂给林汐，否则一场电影下来，她就得因为「心律失常」住进医院了。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林汐感觉肩膀一沉。
低头看过去，钟岫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筒没怎么动过的爆米花。
盯着屏幕眨了眨眼，林汐不太明白，现在正是全剧的高潮，最精彩的部分，钟岫竟然睡着了。
就像物理课一样。
想不通归想不通，Alpha还是一动不动地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让钟岫靠得尽量舒服一些。
影片结束的片尾曲没能叫醒钟岫，人群的喧闹也同样，还好这一场电影是下午的最后一场，没有工作人员来赶她们走，别的观众也有的留在影厅拍照的。
林汐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本来是想看时间，左手被钟岫靠着不方便动。
还没按亮的屏幕像一面镜子，照射出钟岫靠在她肩上恬静的睡容。
她们还穿着宴会的礼服，真的很像一对情侣。
按亮屏幕的时候，林汐的手歪了一下，碰到了右下角相机的快捷键。
咔嚓——
屏幕上的图像有了高饱和度的颜色渲染，红裙与白衬衫。
是不是按错了，林汐也不确定，她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方停留了一秒钟，然后改了方向上滑回到桌面。
“钟岫，”影厅里的空调效果散去，她的裙子肩膀是镂空的，这样很可能会感冒，林汐才开口叫了她名字。
“嗯……”
睁开眼睛的时候，影厅是亮的，旁边的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不时往这边投来八卦的目光，想起这是情侣座，钟岫一个激灵清醒了，血液全往脸上涌。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看你睡得很香，”Alpha有理有据。
听起来很有道理，钟岫没法反驳，拉着她赶紧出了影厅。
“等一下，我的爆米花呢？”
“这里，”林汐用手戳了戳自己的小腹，背带裤连接的地方，在等钟岫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全部吃完了。
怎么这么可爱啊，钟岫偷偷笑了一下。
侯影厅的人依旧很多，可能现在正好是下映的时间，其他影厅也不断有人出来，为了避免和那么多人接触，钟岫跟林汐没有坐电梯，走的安全通道。
“可是 Alpha 喜欢 Omega 才是天性，你不会喜欢我很久的。”
走到一楼的时候，钟岫听见楼梯底下传出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你很久？”Alpha压低了声音，但没有能够掩饰住低落的心情。
这个声音就不只是耳熟了，钟岫特别熟悉，是高岚，和叶淑文。
这就太巧了，她们应该也是过来看电影。
与林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动，犹豫着是该继续下楼，还是原路返回。
“因为我没有信息素，我也闻不到你的信息素，”相比之下，叶淑文要冷静得多，"对我来说，你是Alpha 还是 Omega 没有多大的差别，我喜欢男生，如果你是男生……"
钟岫选择拉着林汐原路返回，一个人想要拒绝另一个人，总能找得到理由的。
你性别不对。
你身高太矮。
你不够漂亮。
……
她唯一不理解叶淑文的一点是，既然打算拒绝，为什么不能直接开口跟高岚说：我不喜欢你，以后别来找我。而是反反复复和她纠缠不清，总在绝望之际给对方一点点希望。
这次看电影，估计也是叶淑文提的，高岚并不喜欢看电影。钟岫很少过问她们之间的事情，但是高岚每次陪叶淑文出去，都会线上线下沉默好几天，所以总被尤恬骂是舔.狗。
“我们回去吧，外公外婆他们还在等我们吃晚饭。”电梯里，林汐和她说。
“好。”希望林汐永远不要发现自己喜欢她吧，单恋也比那样好啊，钟岫看着她的侧脸想着。
家里温热的饭菜驱散了奔波一天的疲惫，钟岫从来没觉得家这么温暖过。
“岫岫今天好漂亮啊，”外公溺爱外孙女溢于言表。
“是很漂亮，”钟瑞霖也跟着点头，说完又觉得不对，补充道，“岫岫每天都很漂亮。”
钟岫早就习惯他们这样说话了，朝林汐露出无奈的表情，林汐只是笑。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
“聪聪也漂亮，岫岫和聪聪都很漂亮，”外婆一边牵着一个，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靠近饭桌的时候，一阵清凉飘进鼻腔，钟岫觉得不妙，“爸爸，今天吃得什么？”
“哦，你前两天不是让我买薄荷吗，饭店用不完，所以晚饭吃薄荷炒牛肉，薄荷鸡蛋饼，薄荷鱼块，还有，外公给你们泡了薄荷茶。”
林汐的目光缓缓移了过来。
救命，钟岫好想逃。
更可恶的是，夏洛克这家伙，也很讨厌薄荷味，但是它蹿到了林汐的腿上，紧紧挨着Alpha，似乎想让林汐释放一点信息素让它吸。
释放信息素是不可能释放信息素的，林汐抱着它，肯让它一直待在怀里，已经是很幸运了。
含泪吃薄荷炒牛肉的时候，钟岫总感觉，夏洛克看她的挑衅眼神，像极了外面的妖艳贱货，它的猫爪子还搭在林汐的背带上。
吃完饭，外公外婆出去散步，钟岫照例送林汐到楼下。
临走之前，林汐突然转身，看着正在和猫拉扯的钟岫，轻轻说道，
“钟岫，我的信息素，是迷迭香。”
周一清晨，踏进学校的时候，钟岫还是有点慌慌的，她怕被别人围起来，像生日宴会一样，质问她和林汐的关系。
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们订婚的消息，竟然没有泄露出来，校园跟以往一样平静，高岚意料之中的沉默，尤恬还是凑过来和她讨论哪个Omega最漂亮，谁和林汐在一起的可能性最大。
当然这话，他只敢趁林汐不在的时候说。
钟岫稍稍放下心，可能因为最近论坛封了一段时间的缘故。
老于又把报纸放在讲台上，钟岫上去发卷子和作文纸的时候，哀嚎声一片。
“这次不用写作文，”钟岫的声音差点被他们掩盖。
“耶！万岁！”
声音震耳欲聋，林汐这个时候背着书包进来，看这情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汐，”见她进来，尤恬眼前一亮，鬼鬼祟祟地把书包拿出来放在胸前，“带了吗？”
“带了，”林汐把书包放在课桌上。
两个人跟地下组织接头一样，当然，只是尤恬单方面这么认为，林汐很大方。
“等一下！”她要拉开书包拉链的时候，尤恬突然制止了她的动作，余光往旁边瞟。
“你眼睛抽了？”林汐问他。
“你们在干什么，”钟岫正好走下来。
“没干什么，”尤恬朝她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特别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坦白从宽，”钟岫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扔。
林汐正要开口，尤恬上前想捂住她的嘴，被一把反手扣住。
“诶诶诶，疼……”
怎么这么不知好歹，顶级Alpha老不开窍，尤恬一边揉着手臂，心里mmp，表情笑嘻嘻。
“这是我们Alpha的秘密。”
钟岫看看他，又看了林汐一眼，“好吧。”
他们能够玩起来，钟岫还是蛮开心的，毕竟以前林汐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太孤单了。
“这个不能告诉钟岫的，”课间休息时，尤恬恨铁不成钢地对林汐说。
“为什么。”
“唉，她知道以后会像嫌弃我那样嫌弃你的，我这是为你好。”尤恬想拍拍她肩膀，又怕被一招制服，只能拍了拍桌子，“不要问那么多，年轻人，相信我，没错的。”
他没忘记上次钟岫看到他屁兜里那本嫩模杂志以后，三天没准他碰她的桌子，传纸条都非要经过高岚的手才肯接，给尤恬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行，”林汐想了想，上次钟岫表现得确实很不待见尤恬。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交换了书包里的“秘密”。
第二节英语课，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方向是从文科班那头传过来的。
钟岫在认真听课，但是她前面的尤恬，偷偷打开了窗户。
伸出脑袋往外面看了一会儿，尤恬把脖子缩回来，一只手捂住了嘴，表情夸张。
——妈耶，隔壁那个顶级Omega也太好看了吧。
群里就只有他在发言，高岚拿出手机看了看，没给出什么反应。
钟岫感觉到自己的课桌在颤抖，用脚踢了一下尤恬的凳子，她和林汐的桌子挨在一起的。
目光往外面瞟了一眼，钟岫只看见一个背影，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头乌亮的及腰秀发，不需要看正面，就让人觉得她肯定很漂亮。
而且Omega的个子很高，虽然可能没有林汐这么高，钟岫目测在175cm左右，这么高的Omega实在是很罕见，她穿着实验中学的校服，应该是新发的，身上的布料白得发蓝。
灭绝师太走在她身边得仰着头，脸上挂着珍稀的笑容，一直把Omega送到了楼梯口。
“你在看什么？”林汐察觉到她的走神，也跟着往外看，只看到笑成花儿的灭绝师太。
“没什么，”钟岫心里默默叹气，这个Omega也太优秀了，连她都有点动心，不知道林汐会不会……
她们好像都是顶级，匹配程度应该很高，等级越高的Alpha和Omega 之间存在的吸引力越强，顶级比普通等级强很多倍。
“我为什么没拍照！”尤恬狠狠拍打自己的手，后悔不已。
那个Omega好像只是过来报个到，据说要下周，也就是第二次月考之后才正式转校。
她的到来像是在实验中学平静的湖面投了一把石头，走廊上挂着的「做一题会一题，一题决定命运；拼一分高一分，一分成就终生」红色横幅都泛起了涟漪。
顶级Omega露面的消息沿着一排建筑物传开，不管是高一高二，还是高三，教学楼窗户上整整齐齐地探出了一排脑袋，大多是Alpha，也有没分化的，就连Omega也没有幸免。
只可惜那个叫夏沐的同学，现在人已经没在学校了，不然，怕是会被这些同学的热情给吓到。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想要了解一个学校的最新八卦，最好的地方就是洗手间，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a。
钟岫现在就在洗手间，外面女生讨论的声音连马桶的冲水声也无法掩盖。
“太好看了，你不知道她进我们教室的时候，老师都惊呆了，粉笔折了好几次。”
“我原来觉得沈知秋已经是女神的极限，现在我要改变一下观点。”
“耶！”外面有两个女生在击掌，对夏沐颜值的肯定达成共识。
“那沈知秋岂不是很难过诶，夏沐不管是等级还是成绩都压她一大截。”
“是啊，夏沐进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知秋，她就刚开始抬了一下头，后面就一直埋头在看书。”
钟岫想起升国旗那天，沈知秋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想必一时也很难接受另一个比自己优秀的Omega。
外面的同学话题从夏沐和沈知秋转移到了夏沐和林汐身上，钟岫没有继续听下去，洗完手就匆匆离开了。
教室里，尤恬扭着身体正在骚扰林汐，说起话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不用听钟岫也知道他肯定在和林汐说夏沐。
“钟岫，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她说那个Omega是仙女她还不信，你说说，新生是不是长相绝美！”
“高岚你没看简直损失了一百万。”
“嗯，”高岚随便应了一声。
“我只看到她的背影，应该是很漂亮的Omega，”钟岫实话实说。
“听见了吧听见了吧！”尤恬激动地晃了晃手臂，“我就说，你看一眼绝对会爱上她的。”
“之前看见沈知秋，你也是这么说的，”高岚在旁边说了一句。
“这次绝对不一样！”尤恬拍拍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看，”钟岫问一直没说话的Alpha。
“看什么。”林汐偏头看着她，有一束阳光落在桌子的左上角。
“顶级Omega呀。”
“我没看到。”林汐昨天又去了医院，医生还是坚持让她接触Omega，并告诉她等级越高越好。
“哦，”她居然没说「不怎么看」，钟岫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她对顶级Omega与别人的稍许不一样。
心里有点涩涩的。
虽然已经知道她的信息素味道，钟岫偷偷下单了几颗迷迭香的种子，但是就像商家说的那样，迷迭香的种子发芽率很低，尤其是在夏天。
——这么说，你是担心那个Omega抢你的Alpha咯？
Lion给她发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没有啦，她本来也不是我的。
钟岫悻悻地回复。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说不定，那个Omega对你的兴趣比对你的Alpha兴趣更大呢。
——怎么可能啊！
林汐一定还是想，寻找另一个和她信息素相配的Omega吧。
这种猜想，在放学之后的补习中得到了间接验证。
书房里，钟岫在做林汐给她专门布置的物理大题，下午天气炎热，林汐出了一身汗，现在去楼下的浴室洗澡去了。
题目不多，要分析的步骤也不太复杂，稍稍努力一下就能解出来，钟岫做得特别顺利。
这些题目林汐都是提前规划好的，答案也准备了一份简单版，意图是让钟岫看着简单的答案自己再做一遍，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改错，实在不会的林汐最后再给她详细讲解。
所以做完之后，钟岫就去她书包拿答案。
她的书包旁边挂着的那朵软软的小白云，钟岫曾经在网上搜过，没有同款的销售，听说是林汐小时候在手工课上自己做的，钟岫偷偷捏了一下。
答案就放在书包最大的口袋里，跟答案一起拿出来的，有尤恬答应送给林汐的那本亚洲选美杂志，还有另一本尤恬附赠的性感嫩模。
“……”
那本性感嫩模的在上面，封面的Omega动作还是非常火辣，伸出舌尖像是要轻舔镜头，微微低垂的上身露出一条深邃的沟壑。
这样的杂志出现在林汐书包，钟岫完全没有想到，怔愣了好一会儿。
没有认真去看下面那本的杂志，也没有翻开后面的内容，她把两本杂志塞进书包放回原处。
书上的公式和文字突然变得陌生，钟岫的脑袋里此刻全是Omega充满渴望的眼神。
原来她喜欢这种类型的。
林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对着窗户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做完了？”
“嗯。”
转过身，就能看见穿着白色恤一身清爽的Alpha，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很难把这样干净阳光的少女和那本重.欲.饥.渴的杂志想象在一起。
“给我看看。”
钟岫把笔记本递过去，低下头的一瞬间，眼圈突然变红——
作者有话说：尤恬：哦豁。
怎么样，这个虐度还可以吧！去年只陪大家过了一个年，今年公历农历年都一起过！祝你们和小兔子一样可可爱爱，无忧无虑！新的一年，钱兔似锦、大展宏兔、兔个健康、兔然暴富！新年快乐呀~
PS：明天上夹子，晚上十一点半更哦
第23章
英语老师上午有事请假, 和下午的体育课交换了，体育课结束的时候，钟岫终于找到机会, 在小卖部给林汐买水的时候，看见翟勇是一个人来的。
“班长。”
“怎么了，有什么事？”一看是她, 翟勇的表情柔和下来, 特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把塞在裤腰里的篮球服衣摆扯了出来弄整齐，顺便多买了一瓶渔夫山泉。
“就是, 你借给我的笔记，拿回去了吗？”钟岫急着得到答案, 并没有过多在意他的动作, 顺手就接下来了他买的水。
“没有啊，”翟勇皱着眉, 他借给钟岫，当然是等对方用完了再还。
心中那点隐隐不安还是得到验证了，钟岫心里沉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 笔记不见了？”翟勇也有几分着急, 但是钟岫似乎比他还焦虑。
“对不起, 我可能把你的笔记弄丢了, ”隐瞒是隐瞒不住的，钟岫直接和他坦白, 带着几分忐忑和内疚，“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上周五下午还在, 我这周末有点事，就没有带笔记回去。”
其实撒了一个善意的谎，周末她把林汐的笔记带回去了。
“你别急，再找找，还有没有丢什么东西？”翟勇也不太相信有人会专门从钟岫那里偷他的笔记本，也许是顺便拿走了。
站在外面拿冰棍的叶淑文手一用力，直接把冰棍抓碎了，那可是翟勇很看重的笔记，她让高岚明里暗里借过几次翟勇都没同意，本来以为钟岫丢了，翟勇会大发雷霆。
没想到会是这样。
中午和林汐去食堂，钟岫有点心不在焉，排队的这一列，有她不爱吃的菜，林汐看出来，问了她一句。
“翟勇的笔记本被我弄丢了，”虽然翟勇没怪她，但是她还是自责，不管怎么说，是她没妥善保管好别人的东西。
“你问了他？”林汐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去找过翟勇。
“嗯，刚刚去了趟小卖部，他说不是他拿的。”钟岫语气有些低沉。
去了小卖部？林汐看了眼她手里的水，好像还没有开动过，喉咙滚了一下，“去买水吗？”
刚打了那么久的球，没带杯子，一直没喝水，这会儿嗓子有点干。
“是啊，”钟岫想也没想地就把水递给她。
林汐拧开瓶盖，仰头就喝了三分之一，她出了不少汗，身体正缺水。
“钟岫，你怎么能把翟勇送你的水给别人喝？”叶淑文正好就跟她们排在一队，本来看见钟岫就很烦，却又让她目睹钟岫把翟勇买的那瓶水给林汐，顿时火大，她把翟勇当什么了？
“啊，”钟岫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确没买水，这瓶水好像真的是翟勇塞给她的，好脾气地回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林汐看了眼手里的水，皱了皱眉，她怎么知道这水是翟勇买给钟岫的，钟岫自己都没注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是打算给你买水的，”她走之后，钟岫对林汐说道，表情有些无奈，“我当时在想笔记本的事情，没注意他给我水。”
“下次给他买一瓶就是，”剩下的半瓶林汐也喝光了，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免得钟岫想太多。
钟岫叹了一口气，心情不太好。
“你跟翟勇说要怎么补偿他，”林汐低头看着她，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明显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钟岫有点诧异。
“脸上写着，翟勇让你感到为难。”林汐一本正经地瞎编。
钟岫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然后想起了翟勇的话，真的有几分为难。
当时确定是丢了，她就问翟勇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她实在不想这样欠着翟勇人情，哪怕让她把笔记抄一遍她也愿意。
“这怎么弥补，除非你能把我以前所有做过的卷子全部收集起来再让我做一遍，”翟勇笑道，这是错题本，连他自己都记不全上面具体有哪些内容。
钟岫只能一直道歉。
“既然要补偿，下次我考第一，跟老唐申请和你同桌怎么样？”
他果然还是提了这个要求，钟岫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想除了错题，把一个物理不及格的人分数提升上来，也是个很锻炼能力的机会吧，”翟勇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原来是把我当小白鼠啊，”钟岫有点尴尬地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看老唐。”
更得看他的成绩，上次月考他没有能够考过林汐，不过还是让钟岫焦虑了一段时间。
“没关系，你同意就好了。”
翟勇说完这话就笑着走了，钟岫留在原地心烦意乱，她不是很想同意。
“这种简单的问题有什么好担心的？”林汐的语气颇有几分漫不经心，带着一点点嚣张，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说的是事实，翟勇要考第一的最大阻碍就是她，这个Alpha像块磐石霸占着理科第一。
“为这件事烦恼，不如……”
“不如什么。”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话卖关子，极大可能是向尤恬学的，钟岫想起那本杂志，有点难过，又有点无奈。
林汐看着她，用食指点了点唇。
钟岫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周末要吃烤冷面和鸡蛋仔。”Alpha眼神清澈。
原来是这个，钟岫轻轻锤了她一下。
能不能别这样逗人。
不知道是不是林汐想吃烤冷面的愿望太强烈，下午钟瑞霖给钟岫发消息，说他带钟岫的外公外婆去医院做体检了，可能不能在家给她们做晚饭，让她们自己找点吃的，或者就在学校食堂吃。
“心想事成，开心吗？”钟岫问她。
“一般，”林汐拽着书包的肩带，耷拉着眉毛。
“你不是想去后街吃零食吗。”
“更想和外婆一起吃饭。”
钟岫懂了，她就是想周末过去吃烤冷面，并不想错过家里的晚餐。
“那怎么办，爸爸说外公外婆晚上要很晚才回来。”
“你和我一起吃饭吗？”
“嗯啊，我也没地方吃饭。”
“要不然，我们自己做吧。”
正好路过一家农贸产品店，林汐指着叶子上还有露珠的、说不出名字的绿色有机蔬菜。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平时家里吃晚饭的氛围。
“可是我不会呀，你会？”钟岫来了一点兴趣。
钟瑞霖自己是个厨师，所以全家人都不用下厨房，尤其是钟岫妈妈和钟岫，钟瑞霖根本不让她们碰油烟。
小时候钟岫跟同学一起玩过家家，偷了家里的酱油，还被爸爸一顿好说，让她不准进厨房，以后长大也不许进。
林汐原地想了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拉着钟岫就进去了。
店里卖的都是当季蔬菜，看着挺新鲜，红红绿绿的植物整齐摆放在冒着冷气的橱柜，视觉效果就很舒服，门口还用横幅贴着"菜篮子工程建设基地"，质量至少是有保障的。
林汐的目光在这些蔬果上扫过，挑起菜来还有模有样的，看见土豆拿起来掂量两下，有些蔬菜还知道闻一闻气味，选出来的菜都清清白白的，颜色搭配挺有那么点儿艺术感。
“我们买什么菜？”
“菠菜，南瓜，鸡蛋和鱼。”
都是钟岫吃的，钟岫有点感动。
在手机上对比着图片，林汐从一堆绿色蔬菜里面选出菠菜。
虽然看起来不太熟练，但是钟岫特别相信她，毕竟拿了那么多奖杯的人，哪怕是现场对着网上的食谱，应该也不会做的太难吃，偶像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嘛。
何况钟岫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难吃的东西。
“回去过家家啊，”两个高中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手拎着一袋菜，结账的时候老板看着她俩笑，“注意安全，别着火了。”
“嗯，”林汐乖乖应了一声，“家里有消防装置。”
老板被她逗乐。
两个人是回林汐家里头做的饭，不然的话，要是把家里厨房搞爆炸了，钟岫怕爸爸知道后，会拿平底锅打林汐的屁股。
“你上去做题吧，我来做饭。”
林汐回答沉稳，撸起袖子，踮起脚从上面的橱柜里把各种调料都拿出来，这是之前阿姨没有用完的。
橱柜很高，她抬胳膊的时候校服往上缩了一截，隐隐约约露出一截腰线，腰细腿长，这身材真的很让人羡慕。
猪的食量，豹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