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ver疼得直冒冷汗,沙发太软了,小腿一下没抵住,便重重地滑落下去。他跪在Ivory面前,贴着冰冷地板的膝盖骨像碎了一样疼。但即便如此,Silver也只是闷哼了一声。Ivory这样对他,反而能让他心里得到一些安慰。而且,即便身上再痛,他总有一种感觉,Ivory不会真的伤害他的。
或许只是他太傻了,才会这么想。但他是真的这样相信。
还没来得及说话,下巴便被粗暴地掰开,唇舌间柔软的空隙被填满。Silver并不是没有这么做过,可以前他只是被当成一个谢喻玩弄的对象,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努力地去让对面那个人满足。
呼吸被掠夺,眼眶中满是被呛出来的眼泪,这种行为本来就是反人性的,他必须忍耐住生理上呕吐的冲动,努力地去吻他,好让他觉得愉悦。直到整张嘴都被深深的吻填满,从小舌处溢出细碎凌乱的呜咽。
刚开始,他还能有意识地去控制,由于害怕自己的牙齿伤到他,Silver用力地张开嘴,连下颚都有些发酸。到后来一切都水到渠成、全凭本能,舌尖生涩却缱绻地一遍遍来回,没什么技巧却很卖力,他只是想要让他好受一些。
Ivory抓住他的头发,有些粗暴地抵着他的后脑勺,“该死,这一套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从Ivory的角度,可以轻而易举地能看见Silver的全部。他像是一片落下的残花,被凌虐时有种独特的美,秀气的眉拧作一团,迷蒙的眼半拢在长睫下,眼角眉梢都泛着绯红。白皙的皮肤接近半透明,甚至能看到脖子上流动的青色血管,太纤弱了。这么脆弱的东西,如果不能保护好,就只能被毁掉。
Ivory猝不及防地撞了他一下,Silver重心有些不稳,一个趔趄。啪嗒,水从张开的口中落下,落在了地板上。
“啧,你自己看看,地板都成什么样了……”
Ivory停下动作,按住他的头逼他去看。地板上淅淅沥沥的一滩,全是他的口/水,晶莹透亮。
“舔干净,知道么?这种东西,就不要留给保洁了。”
Ivory看着Silver跪伏在他的脚边,低下头伸出舌,舔着地面。明明是自己逼着他这么做的,但一想到这条小舌刚刚还在卖力地和他缠绵,Ivory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在往上冒。
让他舔他就舔,Silver太听话了,他反而觉得生气,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
Ivory一把将Silver从地板上捞起来,让他半倚在自己旁边。亮晶晶的口/水还沾在他的嘴角,衬得唇色格外鲜艳。漂亮的眼睛里有些懵,浮着没来得及褪掉的水色。
Ivory定定地看着他,忽地一手抵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倾身吻下来。这个吻一点儿也不温柔,乱七八糟的,Ivory贪婪地攫取着他口腔内的空气,缺氧的大脑嗡嗡作响。最开始他浑身僵住,完全没法动弹,慢慢地,他也像初尝情爱滋味的少年那样,生涩地试着用舌头回应,交缠的瞬间像是有电流流过口腔。Ivory愣了一瞬,然后更加疯狂地掠夺着,俯身下来将他压在柔软的沙发垫上,一只手顺着脊背向下另一只手伸出去摸索着茶几上的遥控器。
滴——灯熄灭了,遥控窗帘慢慢合上,落地窗外的明亮被厚重的帘布隔绝在外,只有些许日光被顶部的纱幔过滤了一遍,一点淡金色朦朦胧胧地逸散在空气里。
在黯淡的环境中,好像周围只剩下了彼此,唇舌交缠的感觉如此鲜明,身体也紧紧贴在一起,连滚烫的心跳都能听见。
Ivory试探着他,Silver咬着牙克制了一会儿,又往前送了送。
Ivory忍不住想,太扫了,有这样的身体要受多少折磨,Ivory不是不清楚。他们这样的人是永远也满足不了了,这瘾就是无底洞,永远在无休止地索取。也正因如此,他清楚怎样暂时地抚慰Silver。
“唔……”Silver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就被凌乱的吻封堵了回去。Ivory太懂他了,他根本就承受不住。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有快一个星期没有了,积蓄的瘾就像被大坝暂时封堵住的洪水,闸门一打开,便疯狂宣泄了出来。
双手被绑在一起,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环在Ivory的脖子上,又怕指甲抓到他,在他脖子上留下不该留下的痕迹。只能两只手相互扣着,简直要把自己手上的皮都抓破。他想要退,却被Ivory死死地抵着,没过多久就丢盔弃甲。
在昏暗的光线中也依旧能辨认出黑色蕾丝上的污渍。那带子有些松了,Ivory便把带子解开,又吻住了他。他清纯美丽的脸就那样趴着,无比自然地吻着他,心甘情愿地被亵渎。Ivory的动作要比他娴熟得多,好像早已这样做过无数次,慢慢地抚慰着他。
看见他这个样子,Silver又有些恍惚。
可是事态逐渐往不该去的地方去了,Silver一个激灵,按住他。“不,那里不行,脏……”Silver想要将他推开,Ivory却将他的手按住,有些暧昧地一笑,伸出舌头,将唇边舔干净,这样的表情和动作又不太像白了。Silver一时愣住,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是多么假惺惺,毕竟以前白也没少帮他,只是没有到那里……现在这样说,多么虚伪。
“嗯,那就不那样,那你帮我把嘴上的舔掉。”Ivory的手肘就撑在他的脑袋边上,清纯又瑟琴地俯下身,他的脸离得很近,说话时的热气就吐在Silver的脸上,又轻又痒。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面包屑,看起来很碍眼。
Silver费劲地将头抬起一点,用舌尖去够Ivory的唇角。自己舔自己的东西本来就够奇怪了,更何况还是在别人的嘴唇上,他却只是隐忍着这分羞耻,温驯地执行Ivory的命令。
舌头才触上Ivory的唇角,又立刻被反客为主,再一次被Ivory吻住。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个吻了,他们狂乱地相互交缠,那一点腥甜在口腔中弥漫,两人脑海中的那根线都早已烧断。
柔软的沙发往下陷去,好像要把Silver整个人都吞掉。Ivory欺压在他的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膝盖窝。
他们的脉搏仿佛连接在了一起,突突跳动。
Ivory澄净的黑色眸子直直地望着Silver,里面浮着细不可察的悲哀和难过,声音微哑,“求我。”
Silver仿佛忽然回过神来,定定地望着他,“求你。但是我希望,你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你想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求你,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Ivory咬牙,“我会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我想!何必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搞得好像你很在乎我。”
Silver淡淡地笑道,“嗯,那样就好。我希望留给你愉快的回忆,如果求你就能让你开心,那么无论你让我怎么求,我都会这么做。”
“想让我开心?”他感到他猛地跳了一下,“说得好像很有奉献精神,其实只是想要吧?这种事你情我愿,别搞得像是为了我,我不吃这套。”
“嗯,当然,你情我愿,”Silver好像丝毫没有被羞辱到,清清楚楚地望向Ivory的眼睛,“你能情愿,我很开心。事到如今,我宁愿这个人是你。难道我还应该奢求更多东西吗?”
Silver不会说什么“我只想跟你上床”这种假话,因为他很清楚这副身体的德行。无论如何,他都会感激Ivory,起码在他最无助的时候,Ivory帮了他那么多次,一次次地将他捞上来。
Ivory盯着他,近乎有些咬牙切齿,“想让你承认你在意我、离不开我,就有这么难?”
箭在弦上,两人却对峙着,谁也不率先打破沉默。
Silver忽然自嘲般地轻笑一声,“像我这样的人,你难道以为我会有真正在意的人吗?”
黑暗中,Silver看见Ivory的眼尾染上了一丝猩红,他的脉搏突突跳动,声音沙哑:“既然你根本就不在意,又为什么要给我当宠物?难道这个所谓的主人,是谁都行吗?”
“你也说了,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Silver声线凉薄,“所谓的什么主人、小狗,不过是心照不宣的游戏角色。说到底,我么不过是相识一个月的床伴。”
Ivory笑了起来,笑得很难看,“游戏?床伴?所以,当你需要的时候,就肯低下头求我,当你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丢掉,是吗?”
“游戏……”Silver咀嚼着这个词,逐渐觉得舌尖发苦,“或许是吧。”
用这个词来形容,多合适啊。
“没错,我就是一个极度自我中心的人。你以为我做了你的宠物,就会有一点在意你么?我只是为了自己,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为了填补自己的愧疚。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只是你正好和他长得越像,就越方便我把时间荒废在你身上。”
“他……”Ivory望着他,哑声道,“你可真会挑选游戏对象。即便他死了,也要挑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继续玩你的游戏。”
“呵……你果然知道他,所以你其实很清楚……”Silver自嘲般轻笑一声,“如果你以为我在意他,那就更可笑了。在他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有好好对待过他,更何况是死了?他只是我自哀自伤、顾影自怜的工具。”
他望着Ivory,神情哀痛,几乎要将他戳穿,“因为我需要有一个人来拯救我,来洗脱我的罪。你正好出现了,而且你长得和他那么像,简直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简直就像是天选的赦免一样。”
Ivory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疯狂,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他盯着Silver半晌,喃喃道:“你真是个混蛋。”
“我是。”Silver说。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刻,眼睛酸胀到几乎看不清楚,“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很幸运。”
“幸运?”
他终于说出了他真正想说的话,“我很幸运,在我最难受的时候遇见的是你,否则我一定会变得更加混蛋。我很幸运,你我之间是你情我愿,你能情愿,我很开心。”
Ivory的眼神有一瞬间松动了,但他垂下眼,用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是你刚刚才说,我们不过是相识一个月的床伴,所以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是吗,可是我总觉得,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
突如其来的冲动攫住了Silver,他勾着Ivory的脖子偏过头,温热的唇划过Ivory的脖子,像是落下了一串轻吻,然后,他叼住那根链子,将藏在衬衫底下的链子扯出来。
澄澈的冰蓝色从Ivory的脖子上落下,黑暗中它的光芒幽微,似笼了薄雾尘纱,分外柔和。
Silver的眸光晃动,“白,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第36章 假设 为什么我们之间好像总是差了一点……
Ivory没有动, Silver也没有动,一时间满屋侘寂,只有冰川之心还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摇摆, 在Silver的胸口上投下一点晃动的光斑。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 ”Ivory顿了顿,“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不是。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这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他的回答就是变相的承认,一股酸涩的热流在Silver的心中涌动,他看着Ivory那张相似却又不同的脸, 嘴唇颤抖着, 叫出了那个名字:“白……”
Ivory含住他的嘴唇, 堵住了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他的唇舌滚烫,一步步侵占着口腔的空隙。Silver弓起腰来, 去迎合那个角度。他的口腔已经很湿润了,可这一次就像是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将他碾碎重组。这一场的星承载了太多未宣之于口的情感, 他只能竭力地去容纳。
明明以前两个人也算得上亲密, 却好像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过,从额头, 到嘴唇,到胸口硌着两人的吊坠, 都紧紧贴在一起。
对于Silver来说,性/爱总是用于宣泄的暴虐,却未曾想过还可以是这样,每一下都力度十足,却是温柔的、酸涩的、细细密密的, 像是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混乱的呼吸交错着,不用看都知道,沙发肯定湿了一大片。
已经没有办法思考,迎合完全成了下意识的动作,不断地重复,好像永远也不会厌倦。
接近顶端的时候,Ivory用力地抱住他。他在Ivory的怀里战栗,感到他们被浇筑在了一起,好像那横亘的异物都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五光十色的烟火炸开。
一次当然不会是结束。Ivory将浑身发软的他抱到床上,再一次。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只觉得里面承载的不仅仅是欲望,好像很难过地,一遍遍地掘开腐烂的沃土,好像还有更深更复杂的情绪,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去细细体会。
Ivory疼痛的爱意,怒意和恨意,都一股脑地浇灌进来,在惩罚他,更像是在惩罚自己。而他的脉搏兴奋跳动着,将这些悉数承载。
双膝双腿都在打战,身后的人更紧地抱住他,滚烫的身躯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无休止地给予,无休止地索取,一直到Silver再也给不起。
*
身体上的相互理解总比言语上来得容易。混乱平复,两人各怀心事,并排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白,我想和你谈谈。”
“谈?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么?如果你还有力气说话,只能证明我折磨你还不够狠。还有,不要叫我白,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依旧是冰冷的语气,好像离了床伴的关系,他们就是陌生人。
白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以前他总觉得白太过单纯,担心他受到伤害,但事实证明太过单纯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为什么我们之间好像总是隔了一些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他总是太怯懦了。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能接受自己穿着这样的衣服出现在白的面前,可是面对着Ivory,他不知不觉就接受了,甚至沉溺其中。曾经温顺乖巧的小狗竟然成为了他可以全身心依赖的存在,这样的转变,令他不无迷茫。
自厌的感觉仍然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可他好像逐渐坦然了。他仍然会觉得自己的样子真恶心,可Ivory每次亲吻他时,那种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就是这样的,那又怎么样。你可以是任何样子,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都可以作为我的宠物完全依赖我。宠物可以随便闯祸,因为主人会帮他处理好一切,而宠物只需要接受来自鞭子的训导就好。
这样的简单逻辑让他轻松了很多,服从的惯性托着他往前走,让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活下去。他给出了自由,以此来换取己身存在的证明,当“活着”这件事本身变得轻松,他开始有自由去思考其他事。起码这一点,他是真的感激。
“Ivory,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瓦格纳将军越狱的事,我也从来没有联系过他。那些照片的事,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当时我还不敢确认你的身份,我……”
“所以你就想要靠自己解决?孤身一人跑出去,去和一个根本不知道底细的人会面!你有没有考虑过,那可能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到那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都得完蛋。”
Silver知道自己的行为很鲁莽,可是在当时,除了他自己,他还有谁可以依赖?但不管怎样,他确实害了Ivory,这是事实。
“抱歉……”
“不需要道歉。你当时没有告诉我,根本就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不管我是谁,都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吧?可是你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哪怕你出门之前给我发一条短信,我都不会觉得被背叛。”
Silver的心头像被什么揪住了,“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不会背叛你?”
白的语气听起来悲哀极了,“你要我怎样才能相信你?不管是在那场游戏里,还是在你去莱茵老宅之前,还是在你看到那些照片之后,每一次,在我和其他人之间,你都选择了放弃我不是吗?你要我怎么才能相信,这一次你不会再离开我?我已经没有力气再一次次赌你会不会离开,所以这一次,你就安心地留在我身边做个奴隶吧。哪里都不要去,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依赖你的主人就好。”
白的话像一柄尖刀刺进Silver的心中,血肉模糊。或许是因为他伤害了白太多次,就像狼来了的故事,重复太多次就变成真的了。白现在就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死命地抓住拥有的东西,只是因为害怕再一次失去。他伸手环住Silver的腰,将他用力地抱住,好像稍不注意他就会跑了。
Silver默默无言,任他将自己抱得生疼,温热的肌肤相互熨帖。他想说放弃他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一切的解释都太过苍白。他甚至无法回抱住白。
良久,他哑声道:“无论如何,看到你还好好活着,我很感激,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如果你还需要我,那么我就会留在你的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白闷闷地说道:“不,我过得一点儿也不好。所以,留在我的身边,你也不会好过。”
Silver怅惘道:“有的时候,我很希望时光能够倒转,倒转回我去老宅之前。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会选择跟你走的,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那个时候,他一心只想着往上爬。那已经成为一种麻木的执念,以至于他自己也不知道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如果。”
“是,没有如果。可是,如果我再对你说一遍同样的话呢?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忘记原来的一切,过普通人的生活……”
白看着他,忽然轻笑了起来,“Silver,你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你只是没有当政客了而已,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傻。你忘了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么?你能够不担惊受怕、在偏远的地方安心地生活一辈子吗?而我的回答,也和当时的你一样,我做不到。”
Silver知道白是对的,除非联邦内的势力天翻地覆,否则他们很难真的逃出这个旋涡。
他知道那是幻想,他只是单纯地无法舍弃。
白继续说道,“你知道么?当时我和安德鲁打了一个赌,如果我真的能把你带走,就不会有人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毕竟,如果你突然消失,也足够瓦格纳将军忙的了;但如果我不能,计划照旧。”
那一天,他在Silver的杯子里下了安眠药。当Silver出现反常的举动时,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到Silver可能会交换他们的杯子。然而,Silver不知道的是,安眠药的剂量,足以迷晕Silver,却不足以迷晕他。
后来他总在想,他醒来的时间,其实还来得及阻止那件事发生。他预料到了这个,但没有预料到突如其来的大火。那场大火让他再无暇顾及Silver那边的情况,当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时,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为什么我们之间好像总是差了一点什么呢。
他垂眼,揽过Silver的手,紧紧十指相扣。
Silver心跳一顿,淡淡的疼痛蔓延开来。白是真的为他们的未来努力过,但他错过了,他总是那么幼稚,以至于轻易地被命运玩弄。
白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其实你大可不用为此感到后悔。家族所谓的放过我们,可能不过是卸磨杀驴罢了。毕竟,我们知道了那么大的秘密,他们又怎么可能放任我们逃脱掌控,将这样的定时炸弹放走?Silver,我们都牵涉得太深了。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再脱身。”
空气中浮尘晃动,这个房间忽然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是,他们不过都是棋子罢了。而棋子是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的,棋子的结局,只取决于用它的人。他已经是一枚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了。此刻他还能和白相互依偎,但他并不知道这样的安宁还能持续多久。
假如能够重来,他还是会参加那一场「鸢尾游戏」吗?他知道自己还是会的,因为他从最开始就没有选择。白也有必须参加的缘由么?大概是的吧,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哪个孩子会去参加那种游戏呢?
所以,他们的相遇是必然的,因为没有选择,所以命中注定。而现在,他们正在一场更大的游戏里,押上了自己的所有,这一场游戏的名字,叫做「命运」。
“睡吧。”在酒店顶层,这张熟悉的床铺上,他勾着他掌心的动作还一如往昔。Silver闭上眼睛,过去的回忆慢慢地萦绕着他,梦之所以是梦,就是要醒来了才知道,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
现在的白不再是那一只会窝在他怀里安心入睡的小狗了,他总是机敏地竖着耳朵,转着眼睛,在必要的时候,也会露出他的獠牙。他很像一只守夜的猎犬,毫不松懈地警惕着任何的风吹草动,好让屋内的主人安睡。
他们都变了太多。想到这里,Silver不由觉得悲哀——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小狗出没,给大家送红包啦[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晚宴 女装play
小狗爱当舔狗的习惯没变, 这些天,Silver总是被湿淋淋的舌头弄醒。
他们最近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待在我的身边吧,让我看着你, ”Ivory如此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给你戴个项圈。”
他总是设法让Silver出现在他方圆五米内,不管场合是否合适。为此, 有时候不得不采取一些小手段。
比如现在。
这是一场由各界名流组成的晚宴,设在帝都最高档的宴会场。光华流转,觥筹交错, 男士西装笔挺, 女士礼服曳地, 举手投足之间浸淫着上流社交的从容与傲慢。
Ivory是西装笔挺的男士,那Silver自然就只能是……礼服曳地的女士。
没错, 在这场晚宴上,Silver出现的身份是……Ivory的女伴。
他的头上戴了一顶香槟色的长卷发,无论是紧紧勒住头皮的发网, 还是黏着脖颈的发丝, 都让他觉得很不习惯。假发上别着一顶黑色毛毡礼帽,既可以遮掉假发的发缝, 垂下的黑色蕾丝还能遮住他的眼睛。
从礼帽两边垂下一袭黑纱,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喉结的位置系了一条丝巾,这样,就没有人能能认出他来了。
在宴会场外时,礼服外尚且还套着一件长大衣,进入会场后, 充足的暖气吹得人脑袋发昏,再穿着这么厚的大衣,显得格格不入,而且他自己也热得受不了。
见他们这边进来,服务生立刻走上前来,鞠躬尊敬道:“女士先生这边请。来,女士,我帮您把大衣挂起来。”
无奈之下,Silver只能将外套脱下来。明明里面的礼服裙也不算特别暴露,他却觉得自己像没穿衣服似的,尴尬地扯了扯裙摆,局促极了。
礼服裙整体的裁剪非常大气,上半身较为贴身,从两侧肩膀裁出V型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下半身一袭伞裙,腰臀部的打褶很好地修饰了男人过窄的胯部,左边从大腿处开叉,露出一条笔直的长腿,还有一只……高跟鞋。
他还没怎么习惯穿着高跟鞋走路,只能踮着脚尖,将重心放在前脚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裙摆晃动起来像海浪,开叉里不见天日的皮肤在黑裙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扎眼,白皙得晃目。混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个男人,只觉得他真像只猫儿,既高雅又妩媚。
更没有人会想到这只猫儿的肚子里其实被塞满了东西。
异物感让Silver不得不时刻绷紧肌肉。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不只是因为高跟鞋,更是担心东西会掉出来。
至于遥控器,就藏在Ivory胸前口袋里的手帕下方。
Silver捏紧手包,刻意忽略掉从两旁投来的若有似无的目光,也不知道那些目光是在看他还是在看Ivory,他只能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露馅。
耳旁传来Ivory的声音,“抓着我。”
他转头,被Ivory的目光烫了一下,垂眼挽住他的手臂。
过了半响,Ivory却还是没有动,Silver听见他轻声说道,很无奈地,“我有点后悔把你带出来了。”
想把他藏好,可是,又怕他会觉得无聊,会觉得寂寞;更怕他在目光不及之处,会出什么事情。
Silver低头不语,窘迫地整了整自己的裙摆。不知是因为热还是羞耻,从耳尖到脖颈都是红的。至于脸上,大概是由于打了层粉底,看不太出来,但一贯清冷的眼睛里却因异样的折磨多了点楚楚可怜的嫣红。
教人想要立刻把他拽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看看那些东西到底怎么样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Silver只得从长桌上拿起甜点,假装自己正在专心地吃东西,但这里的甜点实在是太小了,一口就没了,他只好又去拿。照理上流社会礼仪,是不应该在宴会上吃这么多东西的,甚至应该完全不吃,所以他每一次去拿桌子上的甜点时,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贼。
Ivory含笑看着他,“是我在家没有喂饱你么?怎么这会儿还这么馋。”
Silver咽下嘴里的蛋糕。这里的甜点很好吃,可是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太甜了,奶油好像还残存在舌头上,又滑又腻,就好像……
不能再吃了。
他端起一块小蛋糕递到Ivory面前,“要不要尝尝看?用料很地道。”
“嗯,我也尝尝看。”Ivory叉起一小块放入口中,奶油没入他深红湿润的口腔,一点乳白色沾在唇角。Silver脑中“嗡”地一声炸开,满脑子都是昨晚的画面,Ivory半跪在他面前,抬眼望他,他没忍住。然后,Ivory帮着他,他又……
他赶紧拿了一张纸巾帮Ivory擦掉嘴角的奶油渍。
Ivory歪了歪脑袋,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他,按住他的手蹭了蹭。Silver却不敢拿正眼看他,好像他们目光一相接他的那些污秽心思就都会暴露出来。
“咳,蛋糕吃多有点渴了,我去拿一杯酒。”Silver几乎是落荒而逃了,快步走向长桌的另一边。无论是高跟鞋还是肚子里异样的感觉都让他更加紧张,仅仅只是走了几步,他就觉得糟糕极了。
他背对着Ivory,快速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冰凉的酒液穿肠过肚,他想起Ivory帮按肚子时,用手指蘸着凉凉的药膏向四周按摩,然后将那些小东西塞进去……就和酒精经过的食道一样,火辣辣的。
疯了,他真是疯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Silver端着酒杯傻站在原地,旁边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姐,你是独自来参加宴会的吗?可否有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呢?”
Silver这才回过神来。那是一个金色髦发的男人,五官深邃俊美,身形健壮,不是雷蒙德又是谁!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遇见雷蒙德,一时呆住,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回绝,却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正穿着女装,若是贸然开口可能会暴露身份,一时被架在了原地。
雷蒙德却好像将他的沉默当成了一种矜持的许可,玩世不恭地朝他暧昧一笑,优雅地躬身行了个礼,朝他伸出手,“请。”
Silver尴尬极了,他当然不可能去和雷蒙德跳舞,可是也无法开口拒绝。
“抱歉,雷蒙德,他已经有伴了。”Ivory忽然出现在Silver身边,揽住他的腰,半挡在他身前,眼神警惕,像是在向闯入领地的侵略者宣誓主权。
“哦,是吗?”雷蒙德一挑眉,“一直听闻Ivory先生不近女色,这次宴会竟然会带着女伴一起来。我真好奇,这位富有魅力的小姐是何方神圣。”
Ivory面无表情道:“抱歉,他现在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不方便示人,也不方便说话。可能没法如您的愿了。”
“你放心,我只是想邀请这位小姐跳个舞而已,她又不会少一块肉。况且,她只是你的女伴,连女朋友都不是,没有道理不让她和别人跳舞吧?”
Ivory皱了皱眉毛,声调微冷,“把他交到别人的手上,我不太放心。更何况,我们都应该优先询问他的意愿,不是么?”
Silver总觉得他揽着自己的那只手似乎紧了些。
两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Silver身上,Silver默默扣住Ivory的手,朝雷蒙德鞠了一躬表示歉意。他恍惚觉得在他扣住Ivory的瞬间,Ivory好像松了一口气。
雷蒙德一耸肩,朝他们举了举杯,“真是遗憾,祝你们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雷蒙德走了,两人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他们仍旧十指相扣着,谁都没有先松开。Ivory刚刚下意识的反应分明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好像怕自己一个不注意Silver就会和别人跑掉一样,尤其那个人还是Silver名义上的兄长。
「每一次,在我和其他人之间,你都选择了放弃我不是吗?」这句话,他到底憋了多久呢。
Silver刚喝的酒好像有点冲上脑门,他觉得他应该告诉Ivory以后他都会选他的。不管是跟谁比,他都会选Ivory的,以后不会再把他丢下了。
于是,Silver又朝他稍微凑近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如果你愿意的话……要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吗?”
他看见Ivory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眸光微微晃动着,难以抑制的惊喜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的荣幸。”
Ivory俯身,也朝Silver做了个“请”的动作,他将头垂得很低很低,温柔地、虔诚地等待着Silver将手放到他的手中,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宴会厅中央,灯火辉煌,流光溢彩。高耸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在地板上折射出浪漫的光点,宛若置身于璀璨的星海之间。他们轻轻搭手,缓缓地步入舞池。
伴随着一曲悠扬的华尔兹,他们在舞池中央旋转,舞步交替,Silver裙摆上的长纱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他们时而远离,时而贴近,默契得像是早就排练了千百遍。在这个舞池中,再也没有其他人。
只剩下彼此的眼睛。
十指相扣的地方是灼热的,心脏砰砰跳动,噪得几乎听不清现场的管弦乐。不知道是醉了还是转了太多圈,Silver觉得脑袋胀胀的,身体也有些发软,几乎要喘不上来气。Ivory的脸离他很近很近,近到额头几乎相贴,连纤长的睫毛都能一根一根数清楚。呼吸在乐声中交缠,舞池的中央是个旋涡,他在旋转间被爱欲吞没——
作者有话说:如果我说五百营养液加更会有人给我投嘛[可怜]
第38章 下雨 脐橙
不知道是不是在交错间撞到了什么, Silver清楚地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痉挛。“唔!”肌肉猛地收缩,他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唔, 不要……”他轻轻喘着, 伸手去摸Ivory口袋里的遥控器,却被Ivory捉住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不要关,就这样, 我想看你这样跳舞。”黑亮的眼睛灿若明星,带一点得逞后的狡黠。
他的胃几乎搅在了一起,酸胀的感觉在不断扩散, Silver只能咬着唇忍耐, 忍到眼睛里溢满潮湿的水色。音乐的节奏好像在逐渐加快, 这舞池里越来越热,原本轻盈的舞步也成为了一种折磨, 双腿在裙摆下的每一次交错,都会带来令人冷汗直冒的感觉。
简直是十/八/禁版的小美人鱼。
他脚步虚浮,只能被迫将更多的重量压在Ivory的身上,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攀住他肩膀的指尖难耐地攥住西装外套,把原本平整的布料攥得满是褶皱。
一袭黑裙还是高开衩, 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 就好像能隐约看到大腿内侧隐秘的水色。
“唔!”旋转间旁边的人一不小心撞到了他,这一下撞得本不重,但在“闹肚子”的情况下就不一样了。
“实在抱歉!女士,撞到哪了,您没事吧?”那位男士立刻转身道歉, 看到Ivory后,明显慌了一下,连连鞠躬,“啊,原来是Ivory先生的舞伴……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太鲁莽了。您还好吗女士,要不要扶您去旁边休息一下……”
Silver垂着头捂着小腹,额边的假发都被热汗打湿,刚刚那一下让他差点流出眼泪。此刻他双腿发着颤,几乎站也站不稳,只能死死抓着Ivory的手,拼命并紧双腿,才能不让东西掉出来。
“唔……我,我没事,在旁边坐一下就好了。”Silver勉强支起身子,对着那位撞到他的男士说道。
但那位男士看到Silver红得异常的一双眼睛和十分难受的神态,更加以为自己闯祸了,“真,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找医生来看看,要是伤了哪里可怎么是好。”
Ivory原本还有些担心,但看了一眼Silver的状态,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他故意不把遥控关掉,看Silver摇摇欲坠,硬生生憋住的样子。
“谢,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真的没事。”强撑着说完这句话,Silver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只得在底下猫抓似的捏了捏Ivory的手,央求他快点放过他。
“这……”那名男士看了看他,又小心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Ivory,不知该如何是好。
Ivory揽住Silver,对着那名男士微笑道,“放心吧,他没事,我带他去旁边坐一会儿就好了。下一支曲子要开始了,史蒂芬先生,好好享受舞蹈吧。”
眼见着Ivory揽着那个“女人”走出舞池,史蒂芬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史蒂芬竟然觉得Ivory的心情似乎还有一点好。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难受,软软地靠在Ivory的身上,自己把“她”撞得那么厉害,Ivory先生却完全没有要责怪的意思,看来,Ivory先生也并不像传言中那样……
呼吸凌乱的Silver被一路带到了卫生间,此刻他也顾不上穿着裙子进男卫生间会不会被人看见了,就算真的有人看见,也只会当成是宴会上看对眼的男女情难自抑的荒唐。
隔间门关上,上锁,将大部分亮堂的光线隔绝在外,Silver被按着坐在了马桶盖上,裙子的后摆已经被浸透了,又凉又黏地贴着腿。
裙摆里面,是成套的粉红色的内衣。这是Ivory的恶趣味,在让他穿上裙子之前,先磨了他好久,让他无法反驳,才好让他穿上这些,这就是所谓的表里如一。
内衣是带支撑条和厚海绵垫的款式,就算是男人也能硬挤出沟来。至于裤子,经过刚才的活动,每根布条都不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这种裤子就是为了方便而设计的,根本就用不着脱,一眼就能看见他的肚子。
Ivory将他抱到了马桶盖上,查看着他肚子上的情况。这种虚浮的姿势让Silver有点没安全感,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他只能一手撑着隔间的隔板,一手扣住后面的水箱。
“唔,坐好别动,让我看看里面怎么样了。”
Silver眼尾都红了,但还是乖乖照做,好让Ivory看得清楚。
他觉得自己的肚皮好像正在Ivory的眼皮子底下一跳一跳的,这种感觉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冲进马桶。
“你别乱按,疼……”
Ivory将他的裙子下摆掀起来一些,顺时针打着圈替他揉着肚子,“刚刚看你吃了好多东西,怪不得会消化不了……”
“唔……”他死死抠着隔间门板,忍耐着雪柔的翻涌。
总算都拿了出来。Ivory半蹲下来,将脸凑上前去。
“不,不要……”Silver下意识地往后缩,但这个姿势根本就使不上力气,Ivory却更用力地勾住他,舌头灵巧地在他的唇外□□了一圈。
湿润的触感相接,唇舌一阵翻搅,让他整个人都酥了。
他轻颤着叫出声,声音又陡又急,“Ivory!”
Ivory抬起脸,小猫般餍足地舔了舔唇,黑色的眼睛透亮,“嗯,我在,我就在这里。”
Silver闭了闭眼,冲昏头脑的念头平息了一点,“你先起来,不要这样。”
Ivory愣了一下,眼睛黯淡下来,好像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为什么?你不喜欢?还是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都不是,你先起来。”
Silver想要直起身却又被他拉住,Ivory直直地望着他,固执地等一个答案,“为什么?”
Silver叹了一口气,支起身子,揉了揉这只倔强狗狗的毛,轻声说道:“你没有必要总是为我做这么多。”
“你不觉得自己这么说太自我中心了么?”明亮的眼睛里涌起些许不满,“那么,我再一次告诉你,我会这么做是因为我愿意,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嗯,我知道,但是我也不想再这样被动下去。”他蹬着被踢掉的高跟鞋站了起来,将还在愣神的Ivory拉着坐下,然后自己有些艰难地在他的膝边蹲下,“你不是说要我做你的宠物么?既然是当主人,哪有忙前忙后的道理,只要坐着享受宠物的服侍就好。”
说着,他就将脸往前探了一些,长睫轻颤,湿软的唇舌很认真地吻着Ivory,温柔又动情地吮吸着,吞咽时的喉结一上一下,漂亮又性感。
Ivory轻轻按住他的头,稍微仰起脖子,露出一节脖颈,Silver就知道,他也是舒服的。
等到差不多了,Silver站了起来,轻轻扶住Ivory的肩膀,慢慢将身体的重量托付给他。
Ivory笑了起来,“你又在咬我了。”
Silver不太习惯这样的姿势,两人的距离亲密无间,通过身体的重量,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Ivory的存在。只是这样抱着,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有一种相互交换的实感。但是,既然说着要服侍Ivory,他当然不能只顾着自己。
他扶着Ivory的肩膀,高跟鞋尖点着地面,鞋跟发出得得的声响。尽管这对于他来说很难,但他还是坚持着。
原本冰凉的塑料底座逐渐升温。看着Ivory的眼睛里也染上欲色,他就知道Ivory也动了情。扶在肩膀上的双手勾住Ivory的脖子,闭上眼睛,用唇去吻他的唇,用舌去勾他的舌。
唇齿交缠间,野火蔓延。Silver能清楚地感觉到,扶在他腰窝上的双手骤然加紧,Ivory在更猛烈地回应着他的热情,像是要永远在他的身体里留下自己的烙印,这种感觉他不会忘掉的。
在并不宽敞的隔间里,他们动情地接吻,空气里满是狂乱交缠的呼吸,和刻意压抑的喘息。如果有人经过,或许会为里面发生的事脸红心跳。但此时,他们都顾不得那么多,如果可以,他们会在这里一直坐下去。
弦一绷即断。但是,今天Silver不想要在Ivory之前……情急之下他伸手掐住了自己,硬生生控住不舍。
“!!!”
那一瞬间小腹处忽然变得很涨,好像马上就要爆炸开来。Silver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急忙抬起身子,声音都变了调,“不,不要……你快起来!”
Ivory看他的样子也能猜出一二,站起来掀开马桶盖,压住他的背。Silver一手撑在水箱上,一手还紧紧握住不松。
Ivory在后面推得他几乎站不稳,右臂勾他的脖子,左手攥住他的手腕,“松手!”
Silver松开手,积蓄已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隐忍、难堪却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在他的世界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雨一边降落一边升腾,勒住脖子的手臂骤然收紧,在大脑的一片嗡鸣中,世界变成了空白,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极乐。
好像他逐渐能够坦然地体会这种快乐。以前,性对于他来说是利益交换,所以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以握紧自己的筹码。而现在他不必再紧绷着压抑自己,他可以变成任何样子,因为他知道最后他会到达极乐。
在他到达最脆弱的时刻,不用再提防尔虞我诈,Ivory会抱着他吻他,在他耳边说好听的话,就好像吃饱的小狗兴高采烈地舔着主人的掌心那样。
现在的他很快乐,很纯粹、很简单的快乐,原始、深植于本能的快乐,就仿佛这么多年只等着这一刻的快乐。
什么都不重要了,Silver恍惚地想,如果能永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第39章 疯狗 有的时候,危险来自于你最信任的……
后半场的晚宴他们也压根没去参加。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了, 听着隔间外安安静静的好像没人,两个人才从隔间里出来。Silver的心脏砰砰直跳,像做贼一样, 生怕有人会突然经过。
刚刚在隔间里接吻的时候Silver的面罩被扯掉了, 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办法再用。所幸他化了浓妆,再加上假发和这一身装束,应该不太能被别人认出来。
走出卫生间还没两步, 就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雷蒙德。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Ivory和Silver,又在卫生间的方向停留了一下。Silver只能尽量低头,将脸埋在假发和网纱的阴影里, 祈祷他不会认出自己。
雷蒙德意味深长地说道:“啊, Ivory先生, 我还想找你聊聊呢。一直没看见你,原来你在这里。”
“有什么事情等到工作时间再聊吧。雷蒙德, 我很乐意和你好好聊聊,但恐怕你得先跟我的秘书预约时间。”Ivory的语气微寒,作势要牵着Silver离开。
雷蒙德向旁迈出一步, 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狭长的双眸闪着幽光,“不要这么着急嘛。我明白你们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心情, 但我也不是什么啰嗦的人。我只是问一句——「钥匙」,在哪里?”
Ivory淡淡地将目光转向他, “什么钥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雷蒙德步步相逼,“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又何必跟我装傻?你去了那场拍卖会,也去了那个孤儿院,而且, 还“恰好”死在了莱茵家偏宅大火里。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一次拍卖会上,「蛛网」偷走了那枚钻石,可那一切,真的是「蛛网」所为么?”
“雷蒙德先生将我的过去调查得很清楚嘛。你之前给我发的那些东西,我可以理解为是战书么?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给自己的敌人透露信息呢?”
Ivory抬起头,微微一笑,“更何况,不论是「蛛网」还是那个拍卖会,难道不都是你们家族的内部产业么?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只是你们家族的内讧,和我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对话间暗流涌动,Silver的神经不住地绷紧。「钥匙」是什么?他们说的那些又是什么意思?细细想来,那场拍卖会确实有很多疑点。第一,本该在将军手上的王子之眼为何会出现在拍卖会上;第二,在将军本人已经到场拍卖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派出恐怖组织「蛛网」;第三,白是如何拿到那枚宝石的?
显然,莱茵家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而两大家族之间的纷争,恐怕也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复杂。
雷蒙德掀起一边的唇角,这个动作很像他的父亲,“那些照片只不过是见面礼罢了……呵呵,说不定我们也有共同的利益呢?更何况,你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不是吗?”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Silver身上扫过,“想要保护一个人,把他藏起来,是没有用的。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如今就当给你个善意的提醒吧。”
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握紧Silver的手,从雷蒙德的身边略过,冷冷道:“无论如何,那跟你无关。我想,我们暂时还没有合作的必要。如果还有公事,请找我的秘书。”
Silver被Ivory牵着向外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雷蒙德叫道:“小姐。”
Silver不由脚步一滞。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有的时候,危险并不来自你防备的人,而来自于你最信任的人。”
他没有回头,Ivory也没有,只是顿了一下,便向没听见般向前走去,但Silver的手心不知何时已全是冷汗。
背后灼人的目光好像一直黏在他们身上,直到他们走过下一个拐角,那道视线才消失。
*
“Ivory,雷蒙德说的「钥匙」,到底是什么意思?”雷蒙德的话总是令Silver有些不安,他确信Ivory有事瞒着他,可他却完全没有办法为他分担。
“没什么,睡吧。”Ivory掀开被子,在他的旁边躺下,伸手把床头灯关掉。
黑暗与睡意慢慢笼罩了Silver。
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隐隐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他从少年时期就开始惧怕的声音,将军的声音。他下意识觉得恐惧。好像是在做梦,又好像真的有人在他的耳朵旁边说这些话。或许他是因为心虚才会有这样的梦。
“会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你活该,Silver。”
“不忠诚的狗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背叛了我,你以为,你就不会被背叛么?你该不会以为,他还会真心对你好吧?”
Silver骤然惊醒。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天边泛着阴森的银白色,窗外好像飘着细雨,玻璃上蒙着一层模糊的冷光。Ivory正站在阳台上,好像在与什么人通话。他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袍,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纤细的手腕,暴露在冷空气里。
Silver从床上爬起来,本想拿了毛毯给他,但走近一些,却发现Ivory好像和电话那头的人发生了什么争执,脸色有些难看。
他愣了愣,又将毛毯放下,他不确定Ivory是否想让他听到那些话。从他们重逢以来,一直是Ivory蛮不讲理地闯进他的世界里,但他从未真正走进过Ivory的世界。
他知道Ivory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但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一层不透明的窗户纸,即便身体再怎么贴近,两颗心也依旧不能相互倚靠么?
还是说,Ivory根本就不信任他。
或许,这所谓的关系,一个是对旧情的眷恋,一个是对背叛的怨恨。他们之间的真情也早就被磨去了,只剩下欲望和不甘。即便他能够满足于这段关系,但它又能维系多久?
他不知道。
毕竟,除了在床上的调情,Ivory好像从来没有对他坦白过心意。
Ivory结束了通话,看到他站在床边,隐去脸上的戾色,换上温柔的笑容,“怎么一大早就傻傻地站在这里,拖鞋也不穿。”
他在Silver面前蹲下身来,托着他的脚掌给他换上拖鞋,Ivory的手掌泛着凉意,Silver不禁打了个哆嗦。
Ivory歉意地笑笑,“抱歉,冰到你了?”
“没事,待会儿你要出门么?”
"嗯。"
“有工作?”
“嗯,抱歉,今天不能陪你。”
前几天Silver刷到一个帖子,说是再熟悉彼此的情侣或是家人也要时常表达出自己对对方的爱意。再亲密的人也会因为缺乏表达和沟通生疏的。
“我今天上午应该会去一趟医院,但不会太久,然后……”Silver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道,“我会等你回来。”
“嗯。”Ivory轻轻应了声,笑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目送着Ivory出门,心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Silver便准备动身前往医院。一是去看看母亲,二是去拿一下DNA检测报告,尽管这份迟来的报告似乎已经无关紧要。
临近出门时,却一时找不到车钥匙了。Silver在房间里翻找,无意打开白那一侧床头的抽屉时,却在抽屉深处摸到一个小瓶子。
看形状是个药瓶,外表的标签被刻意撕掉,只留了一点顽固的胶印。Silver打开瓶子,里面是外表平平无奇的白色小圆片,大约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维生素一类的东西,白色的药片近乎不祥的凶兆。他清楚有些事情不该调查太多,但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于是,他小心地地倒出一片,用纸包好,然后将那个瓶子原模原样放回去。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Silver找到钥匙,走出酒店。
到医院拿了检测报告,又将那枚药片拿去检测。如果Ivory知道他在背地里做这些事,会怎么想?他做的事真是讽刺得很。
病房里母亲又拉着他絮絮叨叨了好久,她的精神好了很多,好到可以就Silver的终生大事大展想象了。他微笑着哄她,但始终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母亲很快发现他状态不对,孩子气地撇了撇嘴,“你这臭小子怎么回事,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嫌你的老母亲的话太多了?”她以前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看到她的精神变得这么好,Silver心里的阴云也散了些。
“没有,我只是有点……”良久,他轻声说道,“母亲,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原来是恋爱了,怪不得。所以呢,人家喜欢你么?”
“或许吧,我不知道。但是,我以前伤害过他,我不确定,在我们之间还留有多少感情。”Silver迷茫地抬眼,声音里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恐惧。
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此刻她的眼睛不再是久病的浑浊,而是注视着自己的孩子时的慈爱,“我不了解在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她还是那么喜欢给他讲故事。Silver不由竖起耳朵,凑近了一些。
“在一个遥远的小镇,有一个善人,他的虔诚为所有人称道。他的内心温柔又善良,会安慰朋友与敌人,也会为赤裸者穿衣。
“在这个小镇里,也有许多狗,其中一只混血小猎犬幼崽,和善人成为了好朋友。它是最劣等的杂交种,和镇里别的狗打架受了伤,可是善人从来没有歧视过它,还悉心地照料他。然而好景不长,这狗忽然发起疯来,咬伤了善人。
“街坊邻里纷纷赶来,围观者啧啧惊呼,他们都说这狗肯定是失去了理智,才会咬伤这么一个好人。善人悲伤而可怕的伤口刺痛了每一个信徒的眼,他们笃定善人一定是要死了。”
这个故事……Silver感到有些呼吸不畅,哑声问道:“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母亲微笑道,“放心吧,他没事。很快奇迹发生了,证明那些人说的不过是胡言乱语,被咬之人康复如初,连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明明只是个故事,Silver却仿佛松了一口气。他以前似乎听过这个故事,虽然这个故事怪异极了,但到底结果是好的,像个普通的童话,皆大欢喜。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被咬之人康复如初,连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母亲的声音就陡然传来,宛如一声惊雷,“死的却是狗。”
死的却是狗……Silver后来总觉得,这句话像是一个诅咒般的噩兆——
作者有话说:*“死的却是狗”是《面纱》里□□临死前说的话,这个故事来自Oliver Goldsmiths的诗An Elegy of the Death of a Mad Dog(疯狗之死的挽歌)
第40章 消失 他完全丧失了和他的联络。
走出医院, Silver始终觉得心下不安,便约了卡伊见面。卡伊或许是雷蒙德最亲近的人,从他那里或许可以知道些什么。
他们相约的地点是一家酒吧, 卡伊选的。听说是Silver请客, 他毫不客气地将酒水单上最贵的一排都点了一遍。色泽漂亮、装点精致的鸡尾酒端上来,被他粗鲁地端起,像喝可乐一样咕噜咕噜地灌下去。
喝完, 他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嗝,扬天长叹,“这酒真不错!好久没这么畅快地喝了, 爽!”
以卡伊的喝法, Silver很怀疑他是否能尝得出酒的好坏。但正所谓酒后吐真言, 卡伊喝得多,对于他来讲不是坏事, 只要别让他醉得太厉害就好。
“你喜欢就好,”Silver道,“大可以慢慢喝。”
卡伊转向他, 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喝?总不至于是你家那位不让吧?”
“和他没什么关系, ”Silver道,“我对酒没兴趣。”
他垂眸, 想,对酒没兴趣是真的, 但他之前酗酒也是真的。和Ivory没关系是假的,如果Ivory知道他背着他喝酒,大概会生气吧。
“好吧,那你的生活未免也太无趣了。”卡伊耸耸肩,“既然你要请客,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嘿嘿,毕竟是难得的机会。”
“雷蒙德不让你喝?”
“切!”卡伊不爽地撇了撇嘴,“那家伙烦死了,管东管西,婆婆妈妈的,以为我是他谁啊!”
“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Silver小心地斟酌着用词,“我是说,你们毕竟是……”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样的感情当然不为世人所容。但无论是卡伊还是雷蒙德,似乎都对这一点毫不在意。从某种角度来说,Silver其实很羡慕他们。
不,他在想些什么啊……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可比性,卡伊和雷蒙德是两情相悦,而他和将军……人若是为了欲望而枉顾伦常地交合,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那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又从身体里钻了出来。他低着头,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哦,这完全就是一个误会!”卡伊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嚷嚷道,“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什么?”Silver心下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卡伊道,“有一天我和我老妈吐槽说,大家都是将军的儿子,怎么他就那么不待见我呢?”
“我一看我妈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就觉得有蹊跷,然后我就和雷蒙德去测了下DNA,结果发现,我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然后我又去问我妈,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居然说她当时睡过的男人太多,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谁的孩子。之所以说我是将军的孩子,只是因为将军的地位最高而已!”
Silver道:“原来是这样……这对于你和雷蒙德来说,应该也算个好消息吧?”
“嗐,谁在乎呢?”卡伊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我老妈还是我老妈,雷蒙德还是雷蒙德,至于我爸,他没生我也没养我,我关心他是谁干嘛?”
“你倒是看得很开。”Silver不由感叹道。
卡伊笑了起来,带着些醉意,“雷蒙德老说我没心没肺的,其实我就是懒得想那么多,有时候不在乎才能活得轻松嘛。像他那样每天想东想西的,心里到处都是结,迟早把自己愁死。”
“雷蒙德最近在做什么?”
卡伊将杯子放在桌上,往沙发上一靠,“他啊……就还是老样子呗!”
“老样子?”
“就天天算计这算计那的,我都替他觉得累,”他叹了口气,“他就算在谋划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啊!而且,我就算知道了,也不应该告诉你。”
“不过,关于上次照片的事,我得向你道歉来着,”卡伊没轻没重地在Silver的肩膀上猛拍了一下,“雷蒙德真是太混蛋了,他居然偷偷摸摸地把我邮箱里的照片给恢复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好好地‘教训’他了。”
“你……难道就不会介意,他连你都瞒着?”
“怎么说呢……”卡伊的笑意渐渐淡了,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或许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吧。他在感情上需要我,不代表他会对我毫无防备。对于他来说,有很多比感情更重要的事,虽然我不理解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用,但我尊重他。”
“但如果……”Silver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道,“如果有一天,必须要做出抉择呢?”
卡伊摆摆手,笑道:“哎呀,说得这么沉重干什么?反正我又不掺和政治上那些事,只是一个穷得响叮当的平民而已,我才不想管那么多呢!”
Silver默默攥紧了手中的杯子,轻声道:“是么?你能这么想,真好。”
“嘿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小时候有个老巫婆给我算过命,她竟然说我傻人有傻福来着!不过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怎么选都有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不如就按照自己的心意随便选不就好了!这样就算最后没有得到好的结果,起码也不会后悔。”
“不过我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像我这种平民,随便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政治上的事,却会牵扯到很多人,所以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是了。”
两个人都默默无言了一会儿。卡伊将喝空的酒杯放下,“感谢你今天的款待啦。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请我喝酒,不过我可能没法给你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无妨,”Silver由衷道,“起码我并不觉得是亏了。”
“那就好,”卡伊点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被酒意浸透的眸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丝严肃,“不过,或许我还是应该提醒你们一下。”
“尽管雷蒙德这些年一直经商,看起来对政治毫无兴趣,可他在政治上并不是毫无野心。”
Silver道:“这一点,我或多或少也感觉到了。将军入狱后,莱茵家的几支旁系就一直致力于将他们的人插进政界,好扩大自己的势力。尽管雷蒙德还没有什么表示,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卡伊的神情凝重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不,他的野心……或许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他望向Silver。
“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但是,你们要小心。”
*
从酒吧回去之后,窗外仍旧阴雨连绵,灰蒙蒙的天空与湿漉漉的大地之间,找不到明显的界线,无尽的雨丝织成一张铅灰色的大网,于天幕之上笼罩而下。站在伊丽西姆大酒店的顶层,从城市的高点俯瞰下去,低矮的建筑、车辆和人影像是摆在玻璃罩中的微缩模型,湿淋淋的外壳反射着阴冷的天光。
Silver……将军曾经说过,这个名字很适合他。这座城市的图景终年不变,在母亲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银灰色的雨天。
天色渐晚,但Ivory还是没有回来。
他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他没有回;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那种瘾时不时发作,刚开始他还尚且能够忍受,可是后来逐渐积蓄得超过了他的极限。
他回想起以往他发作时,Ivory会将他搂在怀里耐心地哄,直到他的战栗逐渐平息。
可是忽然之间,Ivory就好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在模糊不清的落地窗前,他最终没有等到Ivory回来,Ivory的电话也打不通,他完全丧失了和他的联络。他最终等来的是……母亲的死讯。
怎么会呢,明明前几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明明医生也说她的病情是稳定的。
匆匆赶到医院时,她的身体已经覆上了白布。他想要去揭开那块白布,手却像不听使唤似的,抖个不停。
几个医生和护士围在病床前,神情凝重。罗伊小姐也在其中,她看向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是嫌恶的,Silver母亲的死某种意义上消解了她对Silver的怨恨,但取而代之的同情甚至更加尖锐刺目。
主治医生神情凝重,轻轻扶住Silver的肩膀,“Silver先生,我建议您还是,不要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怜悯。
但Silver还是掀开了那块白布,他很快就明白了主治医生那么说的原因——他的母亲显然不是在平静的状态下死去的。她的眼睛大大地瞪着床前电视的方向,但已然黯然无光,嘴巴张着,像是喘不上气的鱼。震惊、愤怒、心疼、羞耻,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脸上交织,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冰凉的眼皮,好让她合上眼睛安睡,可是即便闭上了眼睛,也仍旧改变不了那种惊惧的表情。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主治医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似乎是有人修改了电视的内容,导致您的母亲一打开电视,就看到了一些刺激性的内容。她的心脏本就不好,不能受到过度惊吓,所以……”
“她看到了什么?”
医生踌躇半晌,“是……关于您的……”
满室沉寂。
“呵……呵呵呵……”不用再多说,Silver就已明白,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踉跄着站起身来,指着门口,“出去,你们都先出去。”
他们看着他的样子,似乎都有些害怕无措,罗伊鼓起勇气开口道:“Silver先生,你……你不要觉得自责,这不是……”
“出去,”他打断她的话,猩红的双眼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一张张脸神色各异,但每个人看他的表情都像是在看一条可怜虫。Silver指着门口,重复,“出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啦,抱歉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