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这时,时析的室友回来了。
时析并没听到开门的动静,全身心陷在呆滞中,等意识到这件事时,江蕴就像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我回来啦!累死我了!你在煮什么啊?”
时析被吓一大跳,浑身都颤,原本是要伸手去拿锅盖,结果差点徒手摸上滚烫的铁锅。
虽然迅速清醒,立刻要将手收回,但手腕内侧还是在铁锅边缘烫了一下。
高温灼热到能成为杀人的武器,瞬间将时析所有的理智清醒烫了回来。
“嘶——”
还好水槽就在侧面,时析连忙转身,打开冷水狂冲。
江蕴也惊了一跳:“……你没事吧,是不是烫到了?你等等,我去找药膏!”
等江蕴找到药膏回来,时析的手腕内侧已经红了一片。
江蕴很愧疚,一边涂药膏一边道歉:“抱歉,是我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吓你的意思……”
时析也彻底清醒了,轻声道:“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在走神。”
江蕴将药膏厚重地涂上,低头吹了吹:“会不会很疼?”
“还好。”
“至少没起水泡。”江蕴说,“这个药膏很有效的,过会儿再看看,不疼了就好,要是还疼,我们就去医院。”
“……嗯,好。”
江蕴终于发现时析的异常:“你被烫傻了?”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怪怪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不怪江蕴能看穿,实际他到现在才看穿,已经是被刚刚的意外耽搁了。
时析顿了顿,随后一声叹息,抬眼看向江蕴,对他并没有隐瞒:“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大学时期,我很喜欢的那个人吗?”
江蕴眨眨眼:“就是被你吓到,连夜扛着飞机跑了的那个家伙?”
“……嗯。”
“当然记得啊,怎么了?”
时析叹气:“我今天见到他了。”
江蕴还没什么反应,心想只是见到,时析就成这模样了?
可时析接着说:“他今天突然空降公司,以后就是我的上司了。”
江蕴猛地瞪大双眼。
“他认出我了。”
江蕴持续瞪大双眼。
“很诡异,他竟然主动跟我打招呼。”时析说,“但我蓬头垢面的,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没有理他,还落荒而逃。”
江蕴发出十分震惊且凄惨的声音:“……啊?!不是吧?!你这也太倒霉了吧?!”
“……”
是很倒霉。
时析也承认,以这种方式跟顾重珉重逢,简直是倒霉中的倒霉。
但不管怎么倒霉,该上的班还是得上。
第二天早上,时析依旧得准时出现在公司。
睡饱清醒后的脑袋跟前一天不同,再回想起自己的表现,时析内心一顿捶胸顿足,恨自己实在不争气。
要能表现得坦然些该多好。
现在好了。
虽然他不知道顾重珉昨天那样是什么意思,但对方肯定能猜到自己还没放下这件事,过去多年仍在意着。
出师未捷身先死。
尽管时析也没想过报仇不报仇的问题,可当年颜面扫地的人是他,再见到顾重珉,不想落于下风是人之常情。
结果现在何止落于下风,根本就是落穿地心。
时析站在公司大门前,望着墙壁上的密码锁,想按却不敢按。
按了就意味着要进去。
进去意味着要见到顾重珉。
再见到顾重珉——
时析在原地犹豫纠结着,直到一只手臂从时析身后伸了过来,几下输入密码。
随后又是顾重珉的声音响起:“忘记密码了?”
“……”
时析最不想面对的事,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好在经历过一晚的复盘反思,时析也不再像昨天那样慌张混乱,至少有了心理准备,跟正常该有的反应。
时析转过身,下意识拉开跟顾重珉的距离,语气还是有轻微的发颤。
“……顾总,早。”
“……”
顾重珉挑了挑眉尾,显然对这声称呼有些意外。
但他瞥见了时析躲避的动作。
更瞧见了他被烫红的手腕内侧。
顾重珉问:“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时析连忙摇头,口不择言:“没有,这是胎记,我天生的。”
“……”
明晃晃且无比荒唐的谎言。
顾重珉跟时析怎么也朝夕相处了好几年,时析身上有没有胎记,他还是知道的。
“时析,我……”
“顾总,您先请吧。”
“……”
是顾重珉输的密码,让时析直接能将门推开。
又有另外两位员工上来,昨天已经见过顾重珉,跟他打了招呼。
顾重珉便不好再跟时析说什么,迈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