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 / 2)

……有谁回来了吗。

想要直起身查看情况,但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温暖而宽大的手掌抚上了你的额头,带着熟悉的柑橘香气。

“诸伏……先生?”

“是我。你生病了。”

迟来的热气熏上脸颊,你只觉得困倦铺天盖地涌来,连说话也变得慢吞吞。

“发烧……?”

“目前的症状是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你茫然地摇了摇头,开口问道。

“你……任务顺利完成了吗?有没有受伤?”

他有些无奈:“现在不是担心我的时候,我去给你准备药。”

你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角。

诸伏景光的脚步停顿下来。

生病之后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你,以丝毫不设防的样子直视着他。

他移开了目光:“……是觉得不安吗?”

“……如果说是的话……难道又要说对不起吗?”

在你的目光中,诸伏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我才不想要道歉……”

你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忍不住联想到鹿的神情。

“而且,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保护松田警官那样……”

“好,好。”他哄孩子一样安抚你,“这样的话,得快点好起来才能保护我。”

你松开了手,看起来有点迷茫。

诸伏离开房间,又很快地从厨房折返,手里除了日常的感冒药以外还端着一碗掺了蜂蜜的柠檬水。

你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水的样子又像猫咪一样——诸伏觉得他今天的联想实在太多。

“休息吧。”

他轻声说,“我在这里陪你一会。”

你的意识清醒了一瞬就又重新回到混沌状态,大概是身体情绪太紧绷,一时松懈后导致的虚脱。

所有的不安感在见到苏格兰时就会烟消云散。

你放心地陷入了浅眠。

……

太过逞强就会变成这样。

有些时候想要那孩子不那么紧绷,只依靠自己就好了,有时候又觉得如果这样,她就不是那个她了。

从一开始就十分坚持,无条件信任着他。不仅有着极为罕见的勇气,行事也同样果决,干脆利落地救下了松田。

坐在居酒屋死死盯着电视,直到听见新闻主播惊喜的播报也始终不敢相信。周围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起来,食客三三两两地感慨着电视主人公的好运气。

「警报可以解除了吧。」

波本咬着牙,低声说。

很长的时间都只能感受到空白和错愕。

过去听闻松田死讯那个瞬间的沉重感在如今成百倍地压在身上,又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是她做到的。除了她以外不会有别人能办到。

——想要快点见到她。脑袋里只剩这个念头,买下了最近的机票。

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精神,即使笑着也能看出悲伤的色彩的她,在孤立无援的境地究竟是如何采取行动的……

不必想也知道经历了辛苦的挣扎。

虽然一直想着这样的事,但内心深处又清楚地知道,她就是这样的孩子。

从最初开始……在还是自己还是幽灵的时候,她即使浑身发抖也坚持和零谈判的样子,让人想要无比珍惜对待。

或是更早一些,在窄小的出租屋餐桌前,她大声拒绝着诸伏景光的死亡,用手捂住眼睛,留下的泪水像雨一样。

心跳陡然加快了一瞬。

短暂人生中从来只有亲情友情的存在,即使心头微动也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情绪。但在那种情形下,如果说意识不到就太过迟钝了。

那种感情……究竟要怎么描述呢。

即使身处黑暗也想要保护她,想要把她纳入羽翼下不让任何人沾染,既想看到她高兴的笑脸也想牢牢记住她只在自己面前哭泣的眼睛。想一直和她一起生活,冰冷的安全屋的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几乎可以称为家,看着她吃到美味的晚餐而喜悦的神情,想要把它不断地延长。

最开始是雨天把流浪小猫带回家的心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想一直一直好好照顾她。

面前是你毫不设防的睡脸,轻而绵长的呼吸回荡在他耳畔,诸伏为你拈了拈被子。

“不想听的话我就不道歉了,但是……谢谢你。”

你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他想要伸出手抚平,却在没有触碰到时收回了手。

“在我无暇顾及的时刻,是你改变了松田的命运,真的……很谢谢你。”

你好像听见了诸伏景光在说话,但关机的大脑只能暂时接收一些关键词,下意识地回答道。

“唔……不客气?”

他笑了笑,整理了一下你的发丝:“睡一觉,快点好起来吧。”

黑夜缓慢地侵蚀了室内,空荡的窗帘在微风下抖动。

点到为止,这样就好。

没有立场也无法更近一步,光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活下去就耗费了大部分的心力。

排在萩原,松田之后的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不过多地考虑明天的事情。在成为潜入调查官之前似乎没有这样的习惯,但现在却变得只能活在当下,也不再期待明日的太阳。明天是晴是雨一概不知,明天的季节是春天还是冬天无法判断,明天会发生的事情也和记忆里不再相同。

能够牢牢握住的只有今天而已。

能做的只有把此刻的心情封存,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给你听,但究竟会不会有那样的时刻谁也不知道。

其实有没有也不再重要。

从深夜电影院回到安全屋的那个清晨,诸伏背着你,毫不费力地走在无人的人行道。昨夜的宿醉还顽固地残留在你的意识里,你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我在做梦吗……」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可能是吧?」

「……是美梦呢。」

他明知故问,「……为什么呢?」

「和诸伏先生在一起的梦就是好梦啊。」

理所应当的语气。

「那……不做点什么吗?诸伏难得起了玩心,有意引导,「在梦里可是什么都能做的。」

背上的女孩真的思考起来,控制不住的好心情从他的胸口扩散到全身。

「我啊,我想要诸伏先生一直健康地活着,长命百岁……」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就只有这样?」

你点头,下巴抵住他的肩膀,呼吸扑在脖颈有些痒痒的,「对我来说……这样已经很够了。」

命日来临之前的不安感,即使是在梦里也仍然延续。

没有未来的人当然也无法享受感情这种奢侈品。

我……

诸伏稳稳地背着你,「嗯。那我会一直健康地活着。」

「太好啦……」

你困得乱七八糟也不忘回答。

在不时掉下几片枫叶的林荫路,诸伏慢慢地走着。

自行车铃由远及近地响起,行人略为惊讶地投来目光,诸伏将你背得更紧了一些。

想说的话被封存在内心的最深处。

……

我喜欢你。

等到能够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那天。

如果你也抱有同样的心意。

……我想和你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