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2 / 2)

始终漂浮在头顶上的阴云,终于有了消失的征兆。

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春天就要结束了,困倦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

“——柯南?”

“啊?”

“我们在说放学后去波洛啦,你要一起去吗?”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安室哥哥已经辞职了哦?”

小学生们都叹了口气。

“不过,据说新来了一位服务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步美说。

至于是什么样的人,我倒是有所猜测。

“应该也会是个温柔的人吧,就像安室哥哥那样。”

“……可是还是好舍不得安室哥哥啊。”

元太唉声叹气。

“你是舍不得每周都能提前吃的新品吧?”光彦促狭地说。

“胡说!”

他们吵吵嚷嚷地打闹成一团。

我百无聊赖地移开了目光,研制出解药前的这段日子未免太过安宁了,能够理解我的心情的人……

灰原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樱花树。

听说她仍然在犹豫要不要变回去这回事。

没想到看起来冷酷的天才少女也会因为舍不得放弃和小学生的友谊而纠结,让人有点难以想象。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看着我。

“最后一段小学生的生活一定很难忘吧?”

她的口型这么说。

“彼此彼此。”我露出豆豆眼。

今天去波洛吃蛋糕的时候,小梓小姐说咖啡厅上了很多新品。

“尤其是香草拿铁和抹茶刨冰,最近的客人都很喜欢哦。”

小学生欢呼着点了单。

“小孩子不可以喝咖啡哦,把香草拿铁换成牛奶也一样很好喝,怎么样呢?”

从柜台走来的青年有着黑色的短发,猫一样狭长上挑的眼睛笑起来让人忍不住产生信赖感。

“啊,绿川先生,你来啦?”小梓小姐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介绍道,“这就是接替安室先生的绿川先生,他的厨艺和安室先生相比也毫不逊色呢。”

就像小梓说的那样,绿川端上来的料理都很美味。

“这是绿川哥哥自创的料理吗,好好吃!”

因为长相和态度都很亲切,小学生们已经自如地切换了称呼。

“嗯……算是吧,不过一开始,这家店的菜单就有这些食物了哦。”

“咦?可是连我也没见过呢。”

小梓有些疑惑。

“我想,是比梓小姐来工作的那时更早的从前。”

“原来波洛那么早就在营业了啊……”步美说,“不知道那个时候是谁在担当店员呢。”

绿川笑了笑。

“大概,是个很温柔也很心细的孩子吧。”

“是吗……那她现在去哪里了呢?”

绿川的笑容像视觉暂留,总觉得看起来有些寂寞。

“不过,只要波洛还在营业,那个人肯定会回来看看的吧?”步美说,又挖了一大勺刨冰。

“真好吃……”

斑驳的阳光透过橱窗,平等地挥洒在每一个人身上,灼热的触觉让他的指尖颤动。

他低下头。

“嗯,说得也是呢。”

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后多了好几年的记忆外加一大堆工作更糟心的事情。

如果有的话,也就只有在此基础上还有生动真实的死亡回忆能与之相比。

心情的糟糕程度堪比从黄泉彼岸醒过来,却又要马不停蹄地前往下一个拆弹现场。

看起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对他们两人的存活接受良好,除了他们俩本身。

就像记忆在打架,在爆炸里死去和活着的分支都完整地呈现在脑海里。

在此之前,在警察公寓门前相碰的两人。

咬着牙,气势汹汹地先打了一架。

果然还是用拳头交流比较实在。

“拆弹不穿防护服……?!你这家伙真是活腻了吧!”

“你也没惜命到哪里去吧!什么叫为了公众利益放弃自己,这两种东西是能放在一起比较的东西吗?”

“啊?那干脆打一架好了,拳头才不会说谎。”

“打就打!你不要以为自己长着一张好脸我就会放水……!”

满脸擦伤和拳头印的松田和萩原,坐在房间里喘着气。

久违流汗的感觉就像回到了警察学校,只不过那时不顾后果的斗殴往往会得到伊达航的制止。

“说起来……”

松田抬眼看着他。

“真的就像在做梦一样啊……能活下来。”

松田含糊地应了一声。

“班长那家伙也还好吧,毕竟已经那样提醒他了。”

“嗯……我想,他已经入籍了。”

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萩原向他展示了从line上找到的,笑得一脸夸张的伊达航和娜塔莉的婚礼照片。

“啊……无论什么时候都快人一步啊。”

警察宿舍的空气因为不流通的关系,呼吸时总觉得有些烦闷,灰尘和霉味混杂在一起,却是过去日子里熟悉的味道。

有那么一阵子,都只是沉默着大口吞食着人间的空气。

然后松田先开口。

“她的消息,没有了。”

萩原轻轻地嗯了一声。

记忆里,在那个活下来的分支里,曾收到过一条提醒伊达航会发生车祸的短信,甚至精确到了时间地点和人物,他们便把伊达提早劝去和娜塔莉的父母见面了。

只是现在,和那个号码所有的相关短信都被清除,就像从不存在一样。

就像他的心从未如此跳动过。

然后松田开始抱怨起诸伏和降谷的神出鬼没,就算是需要保密的工作,逢年过节连喝酒也没空的话简直是黑奴工。

……实在不行,起码也寄个年贺状,或者发条消息报平安啊。

“对啊,太过分了。”萩原轻笑,“等再见面一定饶不了这两个家伙。”

在此之前。

他们的心脏跳动地很平稳。无论是松田还是伊达,包括降谷和诸伏,他都十分确信。

唯一不确定的是……

他的心究竟发生了什么改变呢。

“周末……去波洛看看吧?”

“哈?那种咖啡店真的不会倒闭吗……”

萩原耸耸肩:“我倒觉得有人会想让它一直开下去。”

透过警察宿舍的玻璃窗,尽情地沐浴着淋漓的金色阳光。

如果拿梦来举例的话……

哪怕置身其中的时候感到无比真实,一旦醒来,也还是会以指数程度地迅速丢失记忆。

“我说……那不会是我们集体出现的幻觉吧。”

松田咬着烟嘴,含混不清地说。

萩原没再说话,而是默默把一只手抵在心口的位置,安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年轻而强劲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很是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