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轻微声响。
“但这一切,与他对自己身世的执念相比,或许只能算是‘副业’。”邓布利多话锋一转,“他一直坚信自己出身不凡,痴迷于寻找身世证明,痴迷于‘老汤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家族。在校期间,他利用一切机会查阅资料,试图找到任何关于‘汤姆·里德尔’这个姓氏的巫师家族的记录。”
“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呢?”赫敏忍不住说道。
“的确,他最终走进了死胡同,”邓布利多说,“魔法界从未记录过任何一个值得一提的、姓‘里德尔’的巫师家族。这个事实让他感到愤怒,也迫使他把目光转向自己一向蔑视的母系家族——也就是冈特。”
“斯莱特林!”艾莎低声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联系。
“是的,冈特家族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存于世上的最后一支直系后裔,以拥有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而闻名。但也正是这种对血统纯正的偏执,导致他们近亲通婚,最终变得性格疯狂、穷困潦倒且魔力日益衰退。”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十六岁的夏天,里德尔离开了每年要回去的孤儿院,去寻找他冈特家的亲戚。他找到了,在小汉格顿村,找到了他最后的亲人——他母亲的兄弟莫芬·冈特。”
邓布利多指了指其中一个水晶瓶:“这是我所能获得的、关于那次会面最直接的记忆碎片,来自莫芬·冈特本人。但很不幸,莫芬当时喝得烂醉,且精神极不稳定,这段记忆充满了混乱、缺失和扭曲。请做好准备,它并不清晰,甚至令人不适。”
大家再次将脸浸入冰冷的银色物质中。这次的感觉截然不同,天旋地转,视野模糊不清,充满了刺耳的噪音和浓烈的劣质酒味。他们从未见过这般肮脏的环境,一个头发胡子纠缠在一起、面目狰狞的男人(莫芬·冈特)正对着一个穿着考究、英俊得过分的年轻人(汤姆·里德尔)咆哮着,语无伦次地咒骂着“肮脏的麻瓜”、“叛徒姐姐梅洛普”以及“偷走挂坠盒的贼”。
记忆断断续续,只能捕捉到一些关键词:“……你长得像那个麻瓜!……那个玷污了她又抛弃了她的垃圾!……老汤姆·里德尔!……她活该被抛弃!……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传家宝!”
年轻的里德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极度冰冷和狂热的光芒。他问的问题都很简单,然后记忆猛地一跳,变得一片漆黑,吞没了伏地魔的油灯和莫芬的蜡烛,吞没了一切……
大家从冥想盆中抬起头,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和莫名的不安。
“莫芬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了。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独自一人躺在地上,马沃罗的戒指也不见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小汉格顿村的里德尔府就发生了骇人听闻的谋杀案。老汤姆·里德尔和他的父母全部身亡,现场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麻瓜至今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魔法部很清楚。他们还知道一个素来憎恨麻瓜的人住在里德尔家对面,并且此人曾因袭击此案中的一个被害人而进过监狱。”
“但这不是他干的,对不对?”哈利急切地说,心脏怦怦直跳,“是里德尔!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母,然后篡改了莫芬的记忆,或者控制了他,让他顶罪!”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邓布利多的语气依然平静,“不妨想一想:杀害里德尔一家所用的咒语是索命咒。以莫芬的能力,再加上那根破旧不堪的魔杖,几乎不可能连续三次成功施展。但当时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醉醺醺、有暴力前科的冈特——尤其是当他本人已经‘认罪’之后。于是,莫芬·冈特的余生就在阿兹卡班中度过。事实上,当我后来找到这段记忆时,曾试图争取把莫芬放出阿兹卡班。可惜,魔法部还没做出决定,他就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