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惊怒交加。
是吕伯奢。
他亲笔述说,细说自己好心款待,却被屠满门,字字泣血。
尤其是那句:“家中无酒,自去买酒,又命我儿杀猪款待……”
深深刺痛了曹操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曹操拿着这卷“檄文”,双手不住颤抖。
直至最后一句:
“三日为期,不死不休。”
好一个不死不休!
曹操喘着粗气,将竹简怒掷于地。他转头出门,但刚一脚跨出门槛,却鬼使神差地回头,停住了。
两个呼吸后,他退回屋子,捡起竹简,揣入怀中,不知在想什么。
之后,他快马赶到朋友——陈留太守张邈府上。
只说自己老父被抓,希望借兵救人。
张邈听得义愤填膺,满口答应。
于是曹操带人来追。他深知兵贵神速,也深知吕伯奢限定三日,就是防止自己召集人手来。但是,我又何须大动干戈?
只要在路上赶上,截杀,足矣。
就像现在这样。
曹操见与那护卫已不足20步,冷冷下令:“射!”
一声令下,两支羽箭同时破空,直奔护卫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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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艹艹艹曹操你就是这样救人的?!”
“就算射中了,一个白发老人经得起马上摔?”
听闻马蹄声后出来观(放)察(风)的孙墨,见此情此景,内心相当崩溃。
我只是想抓曹嵩,但你是想曹嵩死啊。
她胆战心惊地看着护卫将身子压低,几乎和马背贴合。
箭矢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划过优美的曲线,却通通中了空气。
有一说一,准头实在是堪忧。
孙墨看不下去了,当即伫立,挽弓搭箭,给他们来了个示例。
【上将卡,启】
尖锐的呼啸声爆鸣,一支响箭破空而至,狠狠地砸在一个拉弓瞄准的士兵胸膛。
那士兵如遭重锤,口喷鲜血,直挺挺地栽下马去。
“七十步……这是哪里来的猛将?”曹操心头一凛,看着前方那素衣青年,终于有了一丝忐忑。
话音未落,“嗖——”
第二箭接踵而至!
这一箭迅猛异常,却并非射人,而是直奔马匹,深深扎入马颈。
那马悲鸣一声,前腿一软轰然栽倒。马背上的士兵猝不及不及,被远远甩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吁——”
曹操猛地勒停马匹,骏马前腿高高扬起,遮住了他紧皱的眉头。
待马蹄再次落下,曹操的眼中已经褪去了忐忑,转为一片深沉的平静。他望着孙墨,沉声拱手:“在下曹操,不知将军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啊?”
孙墨的两箭虽然霸道,却一箭用响箭,一箭射马,皆未直取性命,更没有对准自己。
董卓的通缉令可是死活不论。
所以曹操当即断定,孙墨不是冲着自己的人头来。既不是死敌,那便有的谈。
他哪里知道,这纯属一个“美妙”的误会。
孙墨此举,一是为救人,二是……她到底狠不下心。让她凭着“上将卡”的威风震慑全场可以,但要她亲手夺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那颗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心脏,还做不到如此冷硬。
孙墨认真地上下扫视曹操。
个子不高,但腰粗胳膊大,看不出分明的肌肉线条,典型的脂包肌。也许是一直在赶路逃命,风尘仆仆,胡子也没打理,乱糟糟的。但是浓眉之下,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愣谁看到这双眼睛,都不会认为眼睛的主人是个寻常人。
孙墨眯起眼睛,首先占据道德高地,冷声道:“你几乎灭了吕家满门,不该偿命吗?”
曹操面不改色:“曹某之罪自由曹某来偿,将军捉我父何意?”
“……”孙墨一噎。还没等她想出话来反驳,曹操便继续道:
“吕家之事,其中可能或有误会。如果确实同留书所说,吕公大可以上报官府,派兵缉拿曹某,明正典刑,曹某绝无怨言。但你等却抓我老父……”
“那你下马投降,换你父。”
孙墨嘴角一抽,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曹操的义正辞严。
“……”
曹操哑然。
气氛一时凝滞。
沉默在两人之间散开。
只剩下那护卫远去的马蹄声,和窸窸窣窣的凌乱脚步声以及吆喝声。
是听到响箭声赶来的吕家宾客和家仆们。
曹操的目光扫过孙墨身后赶来的人群,心顿时放下一半。
来人虽众,却全是步卒,连一匹马都没有。
马是何等金贵的战略物资,即便是吕家,也仅养了三匹。
两匹给了蔺治平,一匹给孙墨拉车。
剩下的人,只能用双脚丈量土地了。
曹操心中冷笑。看来这位将军是想活捉我,但你们没有马,又能奈我何?
他谨慎地勒马后退,拉开和人群——主要和孙墨的距离。
这距离,总不能再射中了吧。
曹操彻底放下心来,继续和孙墨大眼瞪小眼,等待着后续兵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