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1 / 2)

孙墨一筹莫展。

吕布、吕布。

她烦躁地收拾好马刷水桶,那股在阳城见证屠杀、又在酒肆看着貂蝉离去时积压的郁气,再次沉甸甸地压上心头。

“呼”,孙墨长吐一口气,似乎这样能冲散一些郁气。

“杨二,陪我出去走走。”

散心。

孙墨换上一身最低调的浅色细麻衣衫,只带了杨二,两人步行汇入洛阳的人流。

之前孙墨骑着赤兔耀武扬威,现在用双脚丈量洛阳。不同的视野,不同的心态,带来不同的感受。

南市,喧嚣扑面而来。

洛阳的繁华,远非阳城可比。即便是董卓高压之下,街道两侧依旧商铺林立。

孙墨和杨二刚走出府邸,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焦香和麦香的气味便钻入鼻腔。

那是一家胡饼店。

一个高鼻深目的粟特人正拍打着面团,将其贴在馕坑一样的土炉内壁上。饼一出炉,便香气四溢。

“这位公子,来一张胡饼?”胡商用生硬的汉话招呼。

胡饼店旁边,是一个更简陋的摊子。一个老妇人守着一口大釜,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粟粥。

“阿婆,一碗粥。”一个刚收工的汉子递过去一枚小钱。

董卓入京后,强行废了通行四百年的五铢钱,改铸小钱。那种劣质货币导致物价飞涨,人心惶惶。汉子拿到的粟粥,比黄巾乱起之前,稀薄了近乎一半。

“他奶奶的,”汉子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嫌烫,蹲在地上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这日子,还不如黄巾贼在的时候。”

“呼噜呼噜”——这是汉子大口喝粥的声音。

“叮!叮!当!”——这是铁匠铺的声响。一个赤膊的汉子正抡着大锤,火星四溅。在董卓治下,生意最好的不是农具,而是兵器。一排排新打好的环首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沙沙……沙沙……”——这是帛行的伙计在搬运丝绸。在乱世,丝绸更是是硬通货,其价值远比董卓的小钱稳定。

甄家,孙墨知道,是三国时期的大商贾。

原来他们做的是丝绸生意么。

孙墨暗自思索,继续往前走。杨二跟在身后,一步不落。

“滚开!小畜生!”

一声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

孙墨抬头望去,是一家药铺。

药铺的伙计正一脚踹向一个蜷缩在门口的孩子。那孩子约莫八九岁瘦得皮包骨头,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东西,任凭伙计踢打,牙关紧咬,就是不肯松手。

“兄台,买药吗?”伙计看到孙墨停留,又看到她的衣着,立刻换上了笑脸。

孙墨确实选了最低调的衣服,但董璜府上没差的料子。伙计一眼就看出了,孙墨非富即贵。

“他怀里是什么?”孙墨问。

“一个小畜生罢了。”伙计不耐烦地又踢了一脚,“他偷了我店里的甘草渣!”

“甘草渣?”这有啥用?孙墨不解。

“我没有!这是我捡的!”小孩终于抬起头,眼里充满倔强。

就和阳城的石头一模一样。

孙墨的心一软。她蹲下身,看着小孩。

“你捡这个做什么?”

“爹病了,他想吃点甜的。”小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孙墨看着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又看了看药铺里满满当当的药材。

甘草的渣滓,药铺的垃圾,却是另一个家庭遥不可及的“甜”。

孙墨站起身,摸出几枚钱丢给伙计:“三两甘草。”

“喏。”生意来了,伙计喜笑颜开唱了声“诺”。

小孩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这甘草不白给。你叫什么?带我在这洛阳城里转转,找些有趣的地方。”

“我叫阿狗。”

阿狗没看出孙墨的“贵人”身份,他紧紧抱着甘草,兴奋地带着孙墨和杨二,在洛阳城中穿梭。

“咚,咚,锵——各位客官,看戏咯——”

一阵铜锣声响起,孙墨驻足望去,只见人群汇集在一起。

“郎君快看!是走索!”阿狗兴奋地喊道。

只见一根长索高高悬起,一个穿着彩衣、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手持长杆,赤着脚,一步一步地在绳索上挪动。她每走一步,下面围观的百姓就发出一阵惊呼。

忽然,女子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

人群中一片尖叫。

孙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糟了。

就在她以为事故即将发生的时候,只见那女子却在空中猛地一拧腰,竟抓住了绳索,稳住了身形。她冲着下面惊魂未定的人群,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脸,顿时尖叫转为了满堂喝彩。

孙墨也松了口气,她看到阿狗正拼命地鼓掌,脸涨得通红。

“她真厉害。”孙墨由衷道。

“是啊!”小甲满脸崇拜,“我爹说,他们这些人,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