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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之荒 丧鱼 9119 字 2个月前

赵柏林把我的手拿下来,放在他手心里,十指相扣。

半晌,我听赵柏林轻叹了一口气,说:“我不逼你,什么时候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我不想告诉赵柏林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不想告诉他怕他会愧疚和自责。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换了个话题:“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假装陌生人?”

赵柏林有一会儿没说话,我看他,他脸上露出一点难为情:“那时候不确定你是不是讨厌我,毕竟是你先提的分手。”

我说:“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所以,是因为我妈的原因吗?”他说,“这次从她嘴里问出来点事情,她承认那一年去找过你。”

“她告诉你了?”我不敢置信。

“她不肯再多说什么了。”他说。

“你妈她现在怎么样了?”

“时好时坏。”

“让你为难了。”我开玩笑说,“你说,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偷亲你,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赵柏林捧起我的脸,说不是,他说:“我爱你,我想要你,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现在是,当初也是。”

我覆上他的手背,脸颊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我想,如果年少的自己也能如此坦率就好了,那我们或许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后来白薇来过很多次,但我还是婉拒了她没有找她做心理治疗。

并不是我好了,而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对曾经的假想敌敞开心扉,而且她还是白安的妹妹。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出院后,因为是第二天的飞机,所以头天晚上赵柏林带我回了他在这里的家。

里面他生活的痕迹很少,大部分都是白薇母女的生活痕迹。

赵柏林去储藏室拿东西,我就自己拄着拐杖瞎转。二楼看起来像是主卧,我就没上去。

进去后扑面闻到一股旧家具的味道,有点淡淡的霉味,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住过人了。

里面有摆着赵柏林的学位证住和一些得奖,他的房间摆设一如既往地简单。

“他很久都不在这里住了。”白薇突然走过来说,“这里平时都是我和艾莉还有他妈妈住,他自己就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所以我哥跟你说这是他家的地址,也不全对。”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是怕他根本不会和你说这些,还是我讲清楚一点比较好。”她说。

最后,她给我一张名片,她说回国以后可以联系她在国内的好友。

赵柏林走进来,拿了一些被褥,他在换新床单的时候,我靠在门口看,忍不住打趣道:“你变得这么贤惠,我岂不是赚了。”

赵柏林换好以后走过来,捏着我的脸亲了一口,说:“给你当老婆要不要?”

我笑着说要,我说:“那你叫声老公来听听。”

他抱住我,把门关上,很轻很轻地靠在我肩膀上,说:“真要听?”

我点点头:“要。”

“老公,上床。”他突然把我抱起来,我吓得丢了拐杖,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我们在床上接吻很久,吻到彼此都有了反应,但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抱着我睡了。

半夜,我做噩梦,醒了看了一眼赵柏林还在身边,有种莫名的安心。

他怕压到我,没有挨我太近。我悄悄地挪过去,捏住了他的睡衣。

他翻了个身,埋头在我的颈间。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我终于能再睡着,只不过总是断断续续地睡着,然后又醒。

清早,我看赵柏林还睡着,就偷偷亲了他一口。

啾。

他皱了皱眉,像被扰了好梦。

下一秒,他勾住我腰,整个人逼近我,朝我嘴上回亲了一口。

“早。”

“早。”

他刚睡醒,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第56章 窝在沙发上看爱情片

赵柏林把我捞到他怀里,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但是把他吓坏了。

“小心点儿。”他说,“胳膊腿还没好呢,下来。”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

“其实没有这么严重,又没断……”

我看到赵柏林的脸色,便不再继续说了。

他一瞬间眼神中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明显的不安。

我能看出来他很害怕。

“我开玩笑的。”我说。

他坐起来抱着我,轻轻地摸着我的背,声音都有几分颤抖:“玩笑也不可以。”

“那我不说了。”我轻拍赵柏林的背。

“你知道那天我看到你倒在血泊里是什么感受吗?”

“什么感受?”我趴在赵柏林肩膀上,看着从窗外照进来的一缕光,就处于黑暗中会下意识想逃离,又忍不住被吸引,渴望靠近。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了。”他说,“我从毕业实习就在医院里,做了那么多年的急救处理,做了这么多台手术,我以为我对死亡已经麻木了,可我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害怕过。”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但我却因为这些话抑制不住高兴。

我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吻他的鼻尖、脸颊和嘴唇,告诉他,我在。

这个温柔又缠绵的吻渐渐失控了,纯男性的呻吟和喘息在被子里止不住,我胸前的睡衣扣子已经被解了大半。

这时,外面传来白薇的声音,她在叫我们。

敲门声音响起来,白薇在门口说:“二位先生,早饭时间到了!”

赵柏林喘着粗气坐起来给我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对门外的白薇说了句:“知道了。”

赵柏林扶我出去,我说没事,因为有拐杖,用不到他扶。

但他出门后直接把我抱到了盥洗室,经过餐厅的时候,我看到了艾莉,那个小女孩儿,她正往我们在这边看,很腼腆地朝我笑了。

我也实在是难为情,我说:“我好歹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外面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赵柏林把我放在镜子前,关上门,说:“你有一米八吗?”

我说:“怎么没有,我一米八一!”

洗漱完以后,我和赵柏林一前一后出去了,艾莉看见赵柏林以后,说:“嗨,赵。”🐋蒸利

赵?

不是爸爸吗?

那天听到她叫赵柏林爸爸的时候,不介意是假的,我心里堵得慌。

我和赵柏林坐下以后,赵柏林向艾莉介绍我,他说:“你得叫他叔叔。”

艾莉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但并没有叫我叔叔,而是向赵柏林投了一个炸弹:“赵,妈妈跟我说,你喜欢男人。”

桌上突然陷入了安静,白薇在厨房喊了一声:“艾莉!”

“怎么了?”艾莉翻了个白眼,“我们班上的丹尼尔也喜欢男生,这没什么。”

“……你上几年级?”我没忍住问了一句。

艾莉看着我正要回答,但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嘴巴,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想起来了,你是照片里的哥哥。”

赵柏林纠正她:“要叫他叔叔。”

“可是照片里的人很年轻。”艾莉小声地说,“你们在谈恋爱吗?”

这话我敢肯定在场的人听见了。

上帝保佑,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早熟。

“好了,艾莉,时间到了,上楼把你的书包收拾好。”白薇用眼神警告她,“你该去上学了。”

艾莉从椅子上下来,然后跑上了楼,白薇也跟在后面上去了。

白薇先去送艾莉上学,然后再送我们去机场。

飞机在地上滑行,窗外的景色渐渐远离地面,最后穿过云层。

到家后我才有了一种踏实感。和赵柏林的两层别墅比起来,我家的客厅还是很小。我打开了阳台的窗户,屋里的烟味散出去不少,角落里放着好几个空酒瓶。

赵柏林背着我偷偷把烟灰缸里挤满的烟头都倒掉了。他以为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想起来莫乔说的话,他说赵柏林找我快找疯了。

我们渐渐恢复了生活,上班,下班,一起吃饭,窝在沙发上看爱情片。

从表面上看,我好像痊愈了。

第57章 有些思想充满破坏力

回来的不止是记忆,还有盘桓在伤口处经年不散的阴霾。

那些痛苦和挣扎曾经一度使我崩溃,也在我的心里撕开一道口子。

在出租屋里的半年,几乎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光。

它跟着赵柏林重新挤进了我的生活里,像条浑身冰冷的爬行动物,紧紧黏着且缠绕在我身上。

赵柏林知道我在看心理医生,但我只告诉他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

白薇知道我有抑郁症,但我想她应该没有告诉过赵柏林,作为朋友她可以告诉赵柏林我的行踪,但作为一名医生她不会泄露病人的隐私。

赵柏林的工作性质导致他的时间变得很不规律,他常常值夜班,也总是会突然被叫回去。

我逐渐变得很怕一个人在家,很怕睡醒后看不到他。有次,我又梦魇了,好不容易醒了但却联系不上他,给他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他当时在急诊室手机落下了,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吓坏了,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当时我正在吃药,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我便放下药瓶赤脚跑了出去。

他本能地张开手臂接住了我。

他把冬天的寒气带了进来,我被冰得打了个冷颤。

“春来,让我把衣服脱了。”他脱掉外衣抱着我轻声问道,“怎么了,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不小心按到了。”

“你身上都是汗,真的没事么,是不是又做噩梦——”

我不想让他再问,便迫切地吻住他。

我把他抵在房门上,吻他的喉结。

他的手在我的腰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沙哑道:“怎么这么着急?”

我粗喘着解他的腰带,可手不听话,越是着急越解不开。

“阿来。”他低声叫我,我停住动作抬眼看他。

他注意到我光着脚,一个用力托着我的屁股把我抱了起来,然后朝卧室走。

到了床上,我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索吻,吻着吻着彼此的呼吸就重了。他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解自己的皮带。

只有做的时候,我才能放下那些压得我喘不过来气的东西,什么都不想。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是完完全全属于赵柏林的。

有些思想充满破坏力,它能轻易摧毁一个人,使之彻底走向灭亡。

最先受不住的人是我,累得睡了过去。

半夜醒了,换了新床单,我身上的睡衣也是干净的。

但赵柏林不在。

卧室门关得好好的,光从地面和门下面的一条缝隙跑进来。

我掀开被子下床,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我看到赵柏林在客厅里打电话,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夹着一根烟在抽。

我听到了他好像在和对方谈论一个人,或是一些症状,我听了一会,他往后靠了一点,我把门开大了一点,看到桌上放着药瓶。

我猛地意识到,我的药忘记放回去了。

于是,我跑到床头柜那儿去找,没有找到。

我想不起来自己丢哪去了。

就在我在整个房间翻箱倒柜的时候,惊动了赵柏林,他推门进来了。

“在找什么呢?”他穿着和我同款的睡衣走过来。

我蹲在地上。“没什么。”

他身后将我拉起来,轻声说:“地上凉。”

过了一会,他坐在床上对我说:“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瘦得很厉害,和三个月前刚回来那会儿差不多,我陪你三餐一顿不落,为什么还是没有把你养回来?”

“再胖就成猪了。”我故意夸张,想蒙混过关。

他看着我,淡漠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那也不错,”他说,“小猪。”

我被逗笑了一声。

赵柏林站起来熄了客厅的小落地灯,然后进来关上卧室的房门。在他出去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本来应该在桌子上的药瓶。

他抱着我在床上滚了两三圈,然后一直吻我,只是很温柔地磨蹭我的嘴唇。

“当医生很赚钱吗?”我问。

“还好。”

“想知道你在国外那些年是怎么过的,你没要你爸的钱,那你怎么上的大学,怎么有钱出国读研的?”

“放心,没卖身。”

我笑了。

他说:“我当时把房子卖了,支付了我妈的医疗费还有我读书的费用,国外那个房子是我外公留下的,现在的房子是我自己挣钱买的。”

听完我沉默了一会,这对于我们来说原本应该是个沉重的话题,可他这样讲出来,我反倒觉得也没什么了。

“房子不是全款买的,但我还有些存款,我想工作到退休,足够我们养老。”他说。

我听到这些话突然觉得很动容,埋在他颈间忍不住泪目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吗?”

第58章 吃醋,坦白局

第二天,我在床头柜上看到了那瓶药,从昨天我就猜到赵柏林可能已经知道我的病了。

他是医生,他再清楚不过那药是用来治什么的。

我推门出去,满室飘着饭的香味儿。

赵柏林见我醒了,便从阳台往回走,我听到他刚刚在打电话。

“做了海鲜粥。”他说着从厨房里盛了一碗端过来,“去洗漱。”

我进了洗手间,刷着牙看着镜子里满嘴白色泡沫的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

出去后没顾得坐就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说,“知道你吃药看病不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能感觉到赵柏林是生气的,但又没办法对我发出来。

我站了一会,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也是怕你担心。”我说,“这种病,吃药总是能好的,再说,现在不是还有你陪在我旁边吗。”我安慰赵柏林的同时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赵柏林低敛着眼睛没有看我,过了会儿说:“吃饭吧。”

我舀了一勺海鲜粥放进嘴里,味道很鲜美,可我吃着却味同嚼蜡。

我觉得赵柏林显然是在赌气,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问,不问又干嘛一副委屈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我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就说:“既然你知道了,那昨天为什么没问我?”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紧抿的嘴巴:“我说过,会等你主动告诉我。”

我说:“那你还生气干什么?”

“我没有。”他的视线转到一旁。

我只觉得他这样子实在可爱,站起来坐到他旁边,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啃了一口。

“我就是……有点不安。”我说,“从回来以后,总怕你离开我。”

“会不安的是我才对,你忘了是你先不要我的。”赵柏林握着我的手放到他嘴上亲了一口。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不安,他连放我单独出门都担心,只要有时间就打电话发信息,在医院的时候我离开他视线一秒钟他都要发疯。

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控制不住地感到不安,生怕一睡醒,当年的事情又卷土重来一遍。

早知道还不如不要想起来,我也就没那么在意他妈妈。

可如果要现在再选择一次,我可能也没办法舍弃那段记忆。那是我的整个青春,甜蜜又苦涩的初恋。

记得当时快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赵柏林,但讽刺的是,我偏偏把最不想忘记的人和事都忘记了。

醒了以后我也不记得赵锦平了,我妈在我租的房子里看到了很多药,她骗我说我是出了车祸,不敢告诉我怕我知道了再想死,所以我一直以为手腕上的疤是车祸弄的。

“阿来……”

我回过神,赵柏林正看着我,我问了一个我一直想问的话:“你一开始睡完就跑,对我表现得那么冷淡,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赵柏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然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来,说:“我那个时候和你在酒吧门口搭讪,你可是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我带回家了。”

“好像是吧。”我故意逗他,“吃醋了?你干嘛连你自己的醋也吃?”

他沉默了一会,眼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气,一脸想问有不敢问的样子,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眼中又多了一点委屈:“……你以前也带别人回过家吗?”

“我没轻易带别人回过家,我就是……”我犹豫了两秒道,“隐约觉得是你。”

其实我也想问问他,分手以后,有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

但我又不敢问,如果听到了我不想听的答案,我又要难受。

赵柏林高兴了,说要去店里陪我。

他跟秦勉不对付,平时看起来表面风平浪静,实际里面暗流涌动。空气中常常能闻到一股火药味。

“你什么时候把他开除了?”赵柏林坐在沙发上问。

“他又没犯错,我没理由开除他啊。”

每当这个时候——赵柏林生气的时候,就会抢走我手里的杂志。

好幼稚,没在一起的时候装得那个冷淡,现在原形毕露了。

后来赵柏林又值夜班,我不能让他放弃这个工作,这太自私了,对他也不公平,我只能尽量克服。

好在他也一直陪着我,吃着药,我比以前的状态好太多。

他每天都让我称体重,看着我一点一点长肉,但凡瘦了一点他就得皱眉头。

我会在下了班以后做点饭给他送过去。但他总不放心,怕我再出意外。

这天,我在他值班室等他的时候,白安进来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在这儿,先是诧异,然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我来拿个东西。”他说。

我点了点头,他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准备走,到了门口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说:“我都听说了。”

我说:“听说什么?”

他一直盯着我,好一会儿,我被他看得有点烦躁。

他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眼:“我一直都喜欢他,喜欢很多年了。可他一直爱着你,就算我长得再像你他也不肯看我一眼。”

听到这里,我的喉咙一紧。

“你知不知道,他整个大学过得有多惨?”他说,“活得像个鬼,每天行尸走肉一样,他刚开始的几个月偷偷去找你,我也偷偷跟着去了,他看到你交了新朋友,回来后状态就更惨了,然后逼着自己不去找你。”

我不想从白安口中知道这些,可又忍不住想知道那些我未曾参与过的关于他的一切。

白安说:“就算出了国他也放不下你,托人打听你的消息,我以为他会一直待着国外,但他还是回来了,就因为打听到你那该死的店里生意不好,他抛弃大好的前途,嘴上说回来跟你没关系,可跟你一见面就什么都不顾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酸,也有点开心。

“你现在得意死了吧?”他不屑地讥讽我。

我想说全是托他的福,但话没说出口,赵柏林就进来了。

白安看他一眼,然后出去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赵柏林说。

我站起来看着他穿着白大褂,觉得很帅气。

我说:“你这张脸长得怪招男人喜欢的。”

他搂住我的腰,头埋进我的颈窝低声说:“吃醋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了。”

我在他身上笑起来。

知道他受苦,我却觉得开心得要疯了,是不是真的病得不轻?

第59章 阴魂不散

那之后,我再接受治疗,失眠的状况改善了很多。

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所有的病症都可以解开,只需要合适的方式和找出病人心中试图逃避和隐藏的秘密。

我知道,我对赵柏林并不是毫无保留,我常常陷入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的困局中。

临近年关,赵柏林突然开始忙了起来。

而我尽可能努力生活着,成功签了一笔订单。

一旦忙起来,就不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刚给几只碗的素胚上完釉,秦勉上楼来说:“孟老师,他来了。”

我抬起头,看到赵柏林已经走到门口了。

“剩下的你来吧。”我把手里的活交给了秦勉,下了楼。

正是中午的时候,通常赵柏林这时候不会来找我的,他出现的时间有点不对。

“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我说,“不是来找我吃饭的吧?”

他没有说话,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劲。

我说:“怎么了?”

我准备去给他接杯水,他拉住了我。

他说:“阿来,我得出国一趟。”

“你出国……”我隐约觉得是他妈妈出了什么事,但又不敢直接问他,“那你去呗,什么时候去啊?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三点的飞机,我尽量早点回来。”他说。

“这话可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了。”我说。

“三天,我一定回来。”他向我保证。

“三天回不来也没关系,还回来就行。”我说,“好了,回家收拾收拾行李,下午我送你去机场。”

他把刚站起来要走的我重新拉到了他怀里,说:“不问问我去哪儿?”

我推了推他,推不开。“不想问。”

“阿来,我不想瞒着你,是我妈的问题。”他说,“白薇跟我说,我妈她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现在跟你在一起的事情,闹着要回来。”

果然是这样。

我有时候真的挺害怕我这直觉的。

我废了好大劲儿才能发出声音:“……我理解。”

“我这次回去,是要弄清楚一些事情,你一定……”

“咳,我说你俩这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抱在一起,这对吗?”秦勉趴在二楼的扶手上往下看。

我只看见赵柏林冷冷瞥他一眼,然后嘴角浅浅上扬,讥笑道:“酸。”

“我酸?我是怕你影响我们店的生意!”他说,“孟老师,你釉上好了,你来看看呗。”

我让赵柏林放开我,赵柏林偏不放,勾着我腰不说,还捏住我的脸对着嘴就吻上来。

“唔……”

我有点被他吓到了,但一时半会又挣不脱他,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好在他没有深吻,退开后把我抱在他怀里,对楼上的秦勉冷冷道:“你要在这里当多久的电灯泡?”

“好了你,少说两句。”我捂住他的嘴巴,感觉老脸都没有了。

下午我送赵柏林去了机场,晚上莫乔来找我在我家一起吃饭,秦勉也来了。

莫乔是因为赵柏林拜托他来的,怕我一个人在家,秦勉是知道的屁颠屁颠来蹭饭了。

晚上等他们都走了,我在床上翻手机,想着赵柏林什么时候才能到。

我在朋友圈刷到了赵易明发的一条动态,是一天前的,配的是一张风景照片,看上去不像是在老家拍的。

翌日清早,我看到赵柏林半夜给我发消息说到了,我给赵柏林打电话,他接了。

他说去看了看情况,没什么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安慰我。

“要不然,你把你妈转到国内来,你也方便照顾……”

“她不能回去,我不可能让那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他安慰我,“别担心,她在这里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里对她的病情更有帮助。”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会。

“阿来?”

“……等你回来了,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不能现在说吗?”

“想当面告诉你。”

之后电话挂断了,我继续到工作室忙。

到了赵柏林说好要回来的时间,我并没有接到他任何通知。

晚上,我刚回到家,门外便传来敲门声,我正想着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敲门,打开就看到赵易明站在外面。

他朝我露出一个微笑,手里提着两箱礼物。

他给我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就好像被一层层迷雾遮挡,从好多年以前就一直缠着我。

我不由得想起,好像每一个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他总是会出现。

“有什么事?”我站在门口问。

“不让我进去吗?”赵易明仍笑着,“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只是这笑在如今看来虚伪得很。

“有事说事吧。”我说。

“看你这神情,是恢复记忆了吧,真的想起来了?”他似笑非笑地说。

“你怎么……”

“恢复什么记忆?”赵柏林突然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