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久久, 室内两人一动不动,一片寂静。
耳边,隐约能听到门外飘进来的优雅朦胧的音乐声, 陆厌离甚至能听到一门之隔的侧厅里, 宾客们的低语谈笑声。
可这些声音却渐渐被他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完全盖了过去。
江寻一只手越过他的耳侧,撑在背后的门板上, 头也微微低了下来, 将他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靠得极近。
陆厌离觉得这房间有点热,不然江寻身上沾染的酒液,怎么会这么快便挥发了开来,充溢了他的鼻腔,熏得他头晕目眩。
他紧紧贴在门板上, 一动也不敢动。
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视线无法从面前那人一双沉静的黑眸中逃离出去, 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住的猎物,无法自持, 只能任凭对方掌控一切。
房间里没有窗户, 也没有开灯,暗沉沉的一片,只有从门缝中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灯光, 吝啬地洒进来, 撑起一小片莹莹光亮。
那薄薄一层微光,虚虚地拢在江寻的半边身体上,为他流畅的侧脸轮廓镶上一道柔和的银边。
他身上只穿了一身服务生的制式衬衫马甲,在别人身上只能算得上是工作服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地被撑了起来。
此时他抬起了一侧的手臂, 那层被酒液浸湿又受力绷紧的衬衫布料,就紧贴在了皮肤上,透过那道从门缝中偷偷溜进来的亮光,隐约露出些底下的肉色来,让不小心瞥到的陆厌离急忙转移了视线。
他的眼神一动,对面的人也动了起来,虽然目光仍锁定在他身上,却微微抬起了头,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气氛,也留出了一点空间,让陆厌离小口小口地喘息了起来。
刚才还能与对方直勾勾地对视着,可一旦视线错开,陆厌离便再也不好意思重新迎上去了。他微微侧过了头,眼神有些无措地向着侧下方垂了下去。
说要找个地方换衣服,本来就有一大半是江寻临时找的借口,他只是这会儿情绪波动有些剧烈,想要找个私密些的地方,先和小树正式确认一下身份。
一贯的自制力让他在外人面前还能保持着自然的风度,可只剩他们两人时,动作便难免急切粗鲁,失了些分寸。
这会儿,见面前的人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他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抬起头,稍稍拉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厌离?”这三个字一出口,引得面前的人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可那张对于江寻来说还很陌生的脸上,表情很细微,让他一时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小树?”江寻再次叫了一声,这一次,面前的人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他的眼睫颤抖了一下,虽然没有抬起眼,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之前已经从各种线索里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但在没听到他本人承认之前,江寻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百分百地认定,对待对方也始终抱持着一种礼貌与距离。
此刻终于从对方口中得到了确定的答案,顿时让他整个人一下放松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看向对方时,目光中的审视已经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好奇与亲近的打量。
对方的模样他在这段时间以来,已经通过视频与图片资料看过了很多次。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仔细观察时,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的五官整体都偏纤长细薄,眉目疏淡,挺鼻薄唇,可面部的骨相生得极好,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唇珠,起伏有致,轮廓利落清晰。
此时他微微侧过了头去,更加显出他优越的面部折叠度与流畅的下颌线。
与猫形态时更接近黑灰色的毛发不同,他的头发颜色偏浅,有点接近银灰色,衬着他瘦削白皙的面孔,寡淡的表情,矜贵有度的行止,便搭配出了一种极为疏离的气质。
不笑时,就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可这会儿,他虽然外表仍然是江寻刚才所见到的,站在联盟最高的舞台上接受领导人授勋的庄重模样,甚至那枚代表了哨兵最高荣誉的紫荆花徽章都还挂在胸前闪闪发光。可整个人的神态气质却已经完全不同。
明明自己只有刚刚进门时用了点力,把他按在了房门上,后面就再没有触碰过他。
可他这会儿却整个人绷得笔直,紧紧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手臂与双腿都好像在暗暗用力向内缩着,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压迫着,又好像是过于窘迫,恨不得缩成一团,把自己藏起来,连抵在门后的指尖都用力得发白。
侧过去的面孔在黑暗里看不太分明,被漏进来的光线抚摸过的耳尖却微微透明,从肉里透出抹绯红来。
江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过近了。
不得不说,面前人的反应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理来说,他们当初在一起时,是对方一直在伪装成宠物,自己可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
如今重逢,就算有不习惯,也应该是他不习惯对方的人形姿态,对方应该早就对自己非常熟悉了才对。
怎么现在反而是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之前他在公开媒体上看到对方发出去的那则寻人启事,还以为他对那段经历多么坦然呢,原来直到这会儿才觉得尴尬了吗?
可江寻此刻没打算轻易放过他,被这个家伙骗了这么久,他可不会轻易饶过他。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话音刚落,江寻就看见面前的人唰一下变了脸色,头垂下得更低了,眼睫嘴唇一起颤抖了起来,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了头来,看向江寻的目光中,充满了愧疚与惊惶,声音低哑,带着颤抖:“我……对不起,一直瞒着你。我,我当时……”
他想解释,却语不成调,似乎也明白任何理由在这样从头到尾的欺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只得停下了断断续续的辩解。看向江寻的眼眸深处,浮起一抹带着恐慌的恳求:“我知道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但是,不要抛下我,我可以继续做你的猫的……真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变回人形了……只要,只要你别不要我……”
江寻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刚开始知道自己被欺骗的时候,他当然生气。但是他曾经对对方承诺过永远,只要他们彼此付出的情感是真实无虚的,那么他便不会主动背弃承诺。
虽然如今宠物变成了哨兵,让他有些陌生和不适应,但他觉得这些问题最后总能解决,只要对方不反悔,那他们今后总是会在一起的。
他说不清现在两人之间究竟是何种感情,但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细细品味,他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做错了事就好好道歉,知道哪里错了就好好改正。
他要的是对方知错能改,以后不准故意欺骗他。
难道他还能逼对方一个好好的人去当宠物?他是什么变态吗?
江寻没好气地后退一步,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条被他特意修好的项圈,摔在了陆厌离面前:“想当猫?不是丢了项圈吗?给你!戴上它,爬过来给我看看。”
眼神触到那条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项圈,陆厌离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要停滞了下来。心头一酸,缓缓蹲下身去把它捡了起来。
手指抚过那块镌刻着他们两人姓名的铭牌,与那颗无声的铃铛,陆厌离的眼神怀念,旧时的记忆在这一刻蜂拥而来。
“你……你还留着它?”陆厌离一边珍惜地抚摸着项圈,一边抬头看向江寻,眼神中满是酸涩与期待。
江寻冷哼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如何一直将它贴身带着的。看着陆厌离此刻的眼神,刚才那股火气也降了下来。
他本来就不是爱折腾自己人的人,刚才说的也只是气话。陆厌离这段时间为了找他所付出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其实早就原谅了他。只是对方犯了错,他必须摆出态度来,不能让他觉得犯错可以被轻易原谅,下次再犯。
稍稍冷静了下来,江寻便再次后退一步,顺势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招了招手,示意陆厌离过来,打算好好和他聊一聊这一段分别的时日里,彼此的经历。
却没想到,陆厌离抚摸了一会儿项圈后,便“咔哒”一声把它解了开来,拨开自己的衣领便毫无芥蒂地戴了上去。
下一刻,他踏前一步,整个人跪倒了下来,匍匐在了江寻脚边。高高扬起脖子,让江寻看清已然被好好戴上的项圈。望向他的目光中泛起依恋与由衷的喜悦。随即,又侧过头去,试探性地一仰头,轻轻叼住了江寻的指尖。
紧接着,身周庞大的精神力场猛得向内收束,剧烈波动起来,江寻只觉眼前一花,一条熟悉的毛茸茸长尾便从陆厌离腰后钻了出来,缠上了他的脚踝。
还没等江寻从面前这震惊的场面中回过神来,下一秒,波动再剧,灰黑色的点点灰烬往前延伸过去,陆厌离周身的轮廓一虚,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完全变成猫形拟化状态。
“停!”江寻惊得眼眸一瞬睁大,急吼出声,猛得一缩手,从陆厌离口中抽出了已然被含到糯湿的手指。
精神波动刹那间停顿了下来,陆厌离有些迷茫地看向江寻,身后已经拟化出来的尾巴紧紧缠在江寻的脚踝上——
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写感情线了,咳咳~~有点卡文。先放一段,晚上还有一更。
注:这几段包含很多个人XP,不适的宝宝们可以自行跳过![可怜]
第164章
“你!”江寻久违地生出了些慌乱的感觉, “你这是干什么?!”
“你……你不是说,戴上项圈就可以继续做你的猫了吗?”陆厌离的面色惨白下来,执拗地跪在他身前, 眼圈泛起了红, “我可以的,你别……别不要我……”
“不是, 我只是在说气话。”江寻使力, 想要把面前的人托起来,可当一个顶级哨兵执意不肯起身时,他哪里对抗得过对方的力量,“你先起来。”
听到江寻的话语,陆厌离心中反而更加惊慌,跪伏着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双手小心扒上江寻的膝盖,就像当初他还是小树时常做的那样。眼眶通红, 声音颤抖破碎:“我真的可以的!或者你还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可以接受, 你别……别再抛下我……”
“你……”江寻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陆厌离, 他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目中,会如此重要, 连他随口说出的一句不着边际的气话, 也会被他奉为圭臬。
这个人明明可以站在世界的顶端,此刻却为了留在自己身边,心甘情愿地跪在地上,求恳着去做一只任人赏玩的宠物。
这样沉重的感情,这种非他不可的执着, 是江寻从没见到过,更不敢想象有一天会属于自己的情感。
在今天之前,若是有人告诉他世上存在着这样的感情,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可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因为他的一句话便惊慌失措的人,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愧疚。他不知道怎么样的对待,才能配得上这样一份深重的情感。
没有人能不为这样的真挚情感而动容。
此刻,之前所有的怀疑与被欺骗的怨愤,都烟消云散。那种面对着陌生面孔的隔阂感,也被他暂时放到了一边。
江寻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搂住身前的人,安抚地摩挲在他的脊背上,一下一下抚平他的不安。
“我没有不要你,我答应过你的,记得吗?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一直陪着你,只疼你一个。”江寻将陆厌离一手按在怀里,在他耳边不断地低声诱哄着,“你看,我从来都没有理会过其他的哨兵,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呢,不是吗?我不生你的气了,你先站起来好不好?我还想和你好好说说话呢,你变成猫了,我们还怎么聊呢?”
耐心的安抚,终于令陆厌离稍稍平静了下来,可他还是把脑袋埋在江寻的膝盖上,不肯起身。
江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抱着我,我也没法换衣服呀,再过一会儿,酒液都要干在我身上了。”
话说到这里,陆厌离才想起了两人一开始过来休息室的目的,脸一红,终于松开手,好好站了起来。
休息室里,原本就备着一些应急的衣物,防止宾客们遇到意外。江寻此刻也没有客气,找了一身尺码差不多的,便准备换上。
以前他们在一起生活时,别说只是换衣服,洗澡都不知道一起洗了多少次,江寻也不觉得自己此刻对陆厌离有什么避讳的。随手脱下了马甲,便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陆厌离刚刚在江寻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的情绪,一看到这幅景象,又剧烈波动了起来。
眼见着江寻动作利落地一下解开了衣扣,慌忙转过了身去,可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更加灵敏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往他的耳朵里钻,他几乎可以靠声音在脑海中还原出那副画面。
没几秒钟,便听到了什么轻薄的东西落地的声音,他的脑海里几乎马上便浮现出了江寻赤|裸着上身的模样。
可只是这些还远远没完,紧接着,一连串金属搭扣磕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陆厌离感觉自己的耳朵几乎烫得要烧起来,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可他的这番动静丝毫没逃过江寻的眼睛,眼看着陆厌离的脑袋越埋越低,耳朵也越来越红,江寻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这一笑,却让对方更加紧张了,江寻几乎能幻视到他身上炸开的毛发。
眼前的男人,与自己心中那个熟悉的影子越发重合在了一起,令江寻的心情更好了,也不忍继续欺负自家猫猫,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三两下换好衣服,便走上前去,拉着陆厌离一起坐了下来。
情绪稍缓下来,江寻这才和陆厌离断断续续地交流起了过去的经历。
“……原来是这样,那艘登陆舰意外坠落了。”听到江寻的讲述,陆厌离后怕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寻,好像担心他身上还带着伤似的,说着说着,又露出了懊悔与愧疚的表情,“对不起,都怪我……”
“当然怪你了。”江寻没好气地在偷偷缠上他手腕的尾巴上拍打了一下,“当初逞英雄自己留下对付那帮人,把我一个人送了出去,还什么信息都没给我留下,我既不知道你的身份,也没见过你的样貌,找了这么久才靠着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了你。”
陆厌离的尾巴耷拉了下去:“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那时候,我没把握把他们全解决掉,要不是从你那里得到了精神力补充,我也没办法撑过去……而且,我当时不是恢复人形了吗?也告诉你我的身份了呀?”
“告诉过我?”江寻思索了片刻,完全没有印象,“什么时候?”
“就是最后送你走的时候……我本来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不想告诉你的,可是又……”陆厌离有些不好意思向当事人描述出当时自己复杂的心情,“反正,就是舱门快关闭的时候,我专门和你说了我的身份的,你不记得了吗?”
江寻仔细回忆了一下,哭笑不得:“我想起来了……可是那个时候,我刚刚把精神力全输送给了你,状态很差劲,视觉和听觉都损失得差不多了,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清,一上船就晕过去了。”
“居然是这样……”此刻,听到江寻讲了来龙去脉,陆厌离这才明白自己搞出了多大的乌龙,还差点就让两人再也不复相见。
“说到这个……”江寻眉头一挑,又想起了一件事,“我后来还给你传送过一次精神力,你记得吗?”
“那真的是你?!”陆厌离马上想起了这回事,“当时你已经在中央星上了吧?我还以为你来过我身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他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后腰,那里如今又是一片平滑,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刻印技能。”江寻答道,探寻地看向陆厌离,“你应该知道刻印吧?”
“刻印……?”听到这个十分陌生,又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的单词,陆厌离思索了片刻,突然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刻印?我们什么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向江寻的目光越来越心虚。
“想起来了?”江寻抱臂看向他,“所以说,应该不是意外咯?当初你是有意引导我的精神力进入了你的核心里,对你绑定的,是吗?为什么这么做?还不告诉我?”
陆厌离耳根泛红,有些难为情地别开了脸,声音更低了:“那时候……太混乱了,我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就想在死之前,真的……成为你的。”哪怕只是精神上的,哪怕只有那一瞬间。
陆厌离说着话,人还正襟危坐着,那条毛茸茸的灰色大尾巴却从身后偷偷探了出来,顺着江寻的大腿爬了上去,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的讨好,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一把抓住那个蓬松的尾尖,惩罚性地捏了捏:“那你不告诉我,难道你不知道被绑定以后,就不能再接受别人的精神力了吗?万一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你要怎么办?”
“那就当我从来没有恢复过,”只是听到这种假设,就让陆厌离的心中酸涩难忍,“如果你不要我了,那我就回寂静星去,就当我从来没有恢复过。”
“别说傻话!”江寻的声音严肃了起来,眼睛一眯,又想到了一件事,“所以,你明知道精神要是再次崩溃了,没有人能给你疏导,后来那一次,还不要命地战斗?”
“你怎么知道……”陆厌离身体一僵,眼神开始游移,心虚地不敢看江寻:“……当时,我刚刚在大十字星枢纽看到了你,可又不得不去执行军部的任务,所以,想要快点完成,好回去找你……也没有不要命,当时我身后带了很多部下的,还有治疗舱……”
“胡闹!”江寻此时真的生气了起来,“你那是一般的伤势吗?治疗舱是万能的吗?你自己受了伤,自己感觉不到痛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我一不在你就这么折腾自己!”
陆厌离被他一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角微微抿起,撇过了头去,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可是,你都不在了,我还为什么要照顾自己呢?反正也没有人在意。”
江寻看着他这幅样子,回忆起当时感受到的彻骨疼痛,心疼不已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抓住他的尾巴,扯了一把,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陆厌离眼圈一红,移过了眼来,直直迎向他的视线:“我保证不了,你要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才行。”
“你……”江寻看着这个绕了一圈,又把话题绕回来的人,几乎被气笑,“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没找到你,才一直没有来。”
得到了江寻的再三保证,陆厌离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啦~好家伙,谈恋爱好难写[托腮]
第165章
就在这时, 江寻的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时间, 恍然惊觉他们已经在休息室里呆了很久了。
“宴会要结束了, 我得出去准备一下了。”看了看坐在身边还一直往他这边凑的陆厌离,江寻找回了一些平静, 轻轻拂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长尾, “你也先回去吧,刚刚接受了授勋,应该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吧?”
一见江寻这幅似乎要和他划清距离的样子,陆厌离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神中涌上了不安,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我没有事的, 你别走……我,我可以等你……”
“不要这样。”江寻放缓了语气, 却态度强硬地拉下了他的手,“如今我们都有各自的身份和责任, 除了彼此, 也要好好对其他人负责,经营好自己的工作与生活,不是吗?你放心, 你现在也知道我就在圣所了, 我不会跑的。”
说着话,江寻就站起了身来,也将一直不舍地看着他的陆厌离拉了起来。
“好了,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再不出去又要有奇怪的流言传出来了。”江寻帮陆厌离抚平刚刚动作间皱起的衣角, 轻轻点了点仍然依依不舍地缠着他的尾巴,“尾巴收回去。”
见陆厌离撇了撇嘴角,还是听话地缩回了尾巴,奖励般捏了捏他的手指。而后,在他背上推了推,示意他先出去。
陆厌离慢腾腾地往门口挪步,短短几步路竟被他走出了天荒地老的架势,还一步三回头,眉宇间的患得患失几乎要将他淹没。
看着他这幅样子,江寻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就在陆厌离的手握上门把,犹犹豫豫又半天不动时,江寻终于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没人给你疏导治疗,你那时受的伤……都好了吗?”
陆厌离精神一抖擞,迅速回过头看向江寻,面露希冀,条件反射般立刻回答:“已经好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马上改口,连声音似乎都虚弱了几分,“没……其实还没好全……没人疏导,我只能等它慢慢平复下去,但是污染一直还在……”
江寻看着他这生硬蹩脚的演技,无奈地轻笑一声,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过一张便签纸,快速写下一个地址,上前塞进了陆厌离手里。
“这是我住的地方,明天晚上,来我这里吧,我给你看看。”
陆厌离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一眼扫过马上将上面的字迹记在了心里,又小心翼翼叠好,紧紧攥在了手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连连点头应道:“好!”
得了承诺,他终于放下了一些心中的担忧,有些不舍又有些期待地离开了休息室。
房门在眼前轻轻关上,江寻站在安静昏暗的房间里,摩挲了一下方才还被陆厌离的尾巴缠着的手腕,这才有了些实感。
找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工夫,他们终于重新相逢了。
想到人形的陆厌离,江寻还是觉得陌生,可与此同时,又有许多奇妙又新奇的感觉。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对人类天然地没有多少信任感,若不是他们之间奇妙的缘分,他不可能会与哪个人产生这么深厚的羁绊,更不会和谁这般亲近。
之前虽然他一直在寻找小树,但这其中更多的,是一种亲情和责任感。基本确定陆厌离就是他的小树时,他虽然会对对方产生一些特别的感情,但他还是觉得,他们就算重逢了,也会从朋友做起,慢慢熟悉,再看彼此的意愿,决定今后的未来发展。
他没想到,这样的打算,从两人见面开始就被完全打破,说实话,他从没想过他们两人会在第一次真正见面时,就变得这么……亲密。
也许是陆厌离的行为和态度,太像曾经的小树了,让自己产生了移情,江寻冷静地分析道。
捻了捻手指,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热。江寻有点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如此熟稔,会对他发脾气说气话,会放任对方与自己表达亲近,还邀请对方去自己的家里。
之前相处的时候没觉得不正常,这会儿再回想起来,却感觉有点别扭……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江寻忍不住想,还有最后留下的地址……不会让对方误会什么吧?
正思绪纷乱地胡思乱想,终端上再次传来了震动声。
看到群里显示出的主管发布下来的通知,江寻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
虽然这份工作是为了见到陆厌离才接下的,但既然做了,就要有始有终。
江寻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打开房门,一脚重新迈入了宴会之中。
时钟慢慢滑向了九点,随着现场乐队划下最后一个音符,这场盛大的星辉盛宴终于走到了尾声。
喧嚣与奢华,随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香气渐渐褪去,江寻与一众服务生们有礼地将最后一位客人送上返程的悬浮车,这才回到宴会厅中,开始收拾这一片杯盘狼藉。
“好了,大家再加把劲,今天的宴会很成功,上面对我们的工作非常认可,收拾完就可以回家了,明天经理给所有人都包个大红包!”刘主管与其他几位主管开完了总结会,一脸喜气地回来,为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宣布道。正要转身去处理一些遗留事务,却一眼看到了埋首于人群中认真干活的江寻,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哎?你不是……”
今天见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和宴会中的大人物扯上了关系,他还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这也是个冲着那些上层人物而来,想要走捷径的年轻人,没想到他当时都已经跟别人走了,这会儿居然还会回来继续工作,还丝毫不露声色。
刘主管看着面前这个屡屡出乎他意料的年轻人,面上闪过一抹赞赏。
在场的工作人员很多,又都是正当壮年的年轻人,很快便将所有的区域都打扫干净,桌椅全部归回了原位。
江寻这才长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敲响了这位负责主管的办公室房门。
“刘主管,我是来向您请辞的。”江寻看向面前这位带了他两天,之前在宴会中也在维护他的主管,语气真诚,“这段时间,多谢您的关照了。如今宴会结束,我也该走了。”
刘主管似乎对他的这番话丝毫没有意外,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惋惜道:“你这孩子是个好的,做事稳当,脑子又聪明,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总会出头的,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他笑了笑,又续道:“不过也是好事,能得陆少将看重,你将来肯定有更好的前途,恐怕也不用我去操心。那我就祝你以后一切顺利吧。”
“多谢您。”江寻微微躬身,对这位十分负责的主管真诚道谢。
转身欲走时,身后又传来主管的声音:“对了,那个故意陷害你的小子,已经被开除赶出去了。酒店也会就此事向他的推荐人提出正式的警告。以后对这类人的推荐,我们也会更加谨慎。这一次是我们御下不严,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谅解。”
江寻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得到酒店的重视,有些意外,对面前这位主管更加真诚地点了点头,再次道谢:“哪里的话,多谢您,让您费心了。”
走出这座位于星枢群岛中心的议会宴会厅时,夜已深沉了下来。江寻回身望去,几个小时前的灯火通明与金碧辉煌,已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了所有痕迹。
不过,他舒心地笑了起来,他此刻的心情却比那时畅快得多,一朝得偿所愿,便连这冰冷的夜风也觉得温柔了起来。
江寻此时已经归还了那身服务生制服,换回了自己来时穿的那身朴素的深色便服,从明天开始,他将会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继续在圣所的生活。
搭上最后一班通往哨兵岛的夜间飞艇,又转乘了两次公共悬浮巴士,江寻终于赶在夜明星稀之前,回到了他位于外城的公寓楼下。
这片公寓区中住的大多是在哨兵岛上工作学习的单身年轻人,在这个时间点上,大多已经睡去,只有零星的几扇窗口还亮着灯光。
江寻此时也终于感到了些许疲惫,拖着步伐走向了自己所在单元区。
然而,就在他越走越近,离门口仅几步之遥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暗沉的夜色下,单元楼入口旁的阴影里,树影摇曳之中,此刻,正有一个身影静静地倚墙而立。
听到脚步声,那人立刻站直了身体,从阴影中一步走出,在江寻面前现出了身形。
清冷的月光,与街道旁路灯暖色的光线,一左一右,勾勒出那人苍白面庞和略显清瘦的身形,他的一头浅色灰发,被月光的映照染成银灰色,反射出点点莹莹亮光,不刺眼却十足醒目。
可这些颜色,都比不上当他看到江寻时,从眼眸中迸发出来的亮光耀眼,以至于只是一眼,便紧紧抓住了江寻的视线。
是陆厌离。
他居然没有回家,而是……一直等在这里。
秋夜的温度已经有些低了,他穿的却还是在室内宴会厅里的那一身庄重有余,实用性却不足的军部礼服。
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也不给他发个信说一声,这会儿脸颊耳尖都已经被秋风吹得红了起来。
见到江寻,也只用那双盛满了期待与几分心虚的眸子望着他,不知道说话。
江寻看着他这幅样子,一时间竟嘴唇蠕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想骂他傻,骂他不听话,刚离开就又折腾自己,可脸色刚刚严肃了些,对方就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却既不知道讨饶,又不肯挪动脚步离开。
一时之间,无奈,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软,轮番涌上江寻的心头,竟也舍不得在这时候再去开口责备他。
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过他一只手试了试温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无奈纵容:“……怎么等在这里?不是让你明天再来吗?”
陆厌离瘪了瘪嘴,没有回答,微微低下头,把另一只冰凉凉的手也挤进了江寻掌心。
江寻拿他没办法,只得上前一步,用终端中储存的单元门禁刷开了门,手上稍一使力,把他拉了过来:“先进来吧。”
看到江寻的动作,陆厌离明显高兴了起来,唇边挂上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连坐电梯时,都挤挤挨挨地蹭在他身边。
江寻看了他一眼,此时也没有多说,一路拉着他到了六楼,踏入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单人公寓。
这还是他当初入学高级研修班时租住的临时公寓,租金便宜,环境安全,但相应的,里面的面积就不太大,陈设也十分简单。
房间里被江寻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除了堆在书桌与墙角书架上的各类书籍与数据板,房间里看不到太多的个人物品。一个人的时候还好,这会儿被他们两个身高腿长的高个子一起挤进来,便显得有些拥挤了。
“啪嗒”一声,江寻打开了灯,暖色的灯光,为室内添了一丝温馨。他轻轻推了推陆厌离,示意他在小客厅中唯一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放下行李,洗了洗手,走进厨房里,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鲜奶倒了一杯,又放入了加热器。
很快,加热器响起“叮”的一声,江寻试了试杯壁温度,端起那杯热牛奶走了出来,塞进了陆厌离冰凉的手里,又打开了房间中的暖风,这才温声说道:“你先喝点这个暖一暖,等我一下,我去冲个澡,之前身上沾了不少酒和其他味道,不太舒服。”
陆厌离骤然被塞入一杯温热的牛奶,突然变化的环境,与面前的人,都令他安心无比。被江寻抓住手掌时,只觉有细微的电流从两人肌肤相贴处一路碾过他的神经末梢,直直往上,将这股战栗传入他的心底。
这会儿才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粘人了,却又不想改。微微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房间不大,隔音也一般,不一会儿,便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旁边的浴室里传了出来。
陆厌离捧着牛奶杯,耳根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哨兵卓绝的听力,让他将隔壁所有令人心神不宁的声音都收入了耳中,记忆中的某些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恍惚了片刻,才惊醒了过来,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掉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脸颊却更热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努力忽略掉耳边的声响,将目光转向四周,近乎贪婪地打量起这个小小的空间。
房间不大,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坪的样子,但是,分割得很是合理,从小厨房到浴室,从客厅到卧室,各种必备的家电一应俱全。陆厌离也没有住过这边的公寓,分不清哪些是公寓自带,又有哪些是江寻添置的。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江寻一贯的作风,干净、简洁,物品的摆放都规整有致,透着一种井井有条的秩序感。与他当年在寂静星上的房间,给人的感觉一样。
就是这里没有专门的书房,一张单人书桌摆放在卧室墙边,上面竖着一排厚重的典籍,桌面上,还有一本摊开来的笔记。他可以想象得到无数个黑夜里,江寻在这里认真学习的侧影。
沙发前的小几上,摆着房间里唯一的一盆绿植,他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但能看得出它的长势极好,为单调的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小客厅与卧室中间,没有承重墙,只以一道镂空隔档分隔开来,他不敢在屋子里随意走动,只得小心翼翼地伸长了脖子,向卧室里面望去。其实里面没有什么,就是一架正常地铺着素淡床单的单人床,可只是想到这是江寻每晚安寝的地方,便能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些隐秘的欢喜。
他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不断转移着视线左看右看,细细从房间中每一样小东西上观察过去,每发现一个小细节,便像偷到了什么秘密一般快乐不已。
坐在这充满了江寻气息的空间里,便觉过去一年时光中,缠绕着他的那些蚀骨的孤独与空虚,被统统驱散了开来,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安宁与快乐。
他全身放松地窝进沙发里,脸上情不自禁地漾起浅浅笑意,眼睛亮晶晶地四处打量着,伴着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只觉每一秒都如此充实,充满了期待。
当江寻擦着半干的头发,带着一身的清爽水汽从浴室中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陆厌离双手捧着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牛奶,像个第一次被允许进入朋友的秘密基地的小孩子,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来回扭着头四处打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满足。
那神情,恍惚间便与他记忆中,那只刚刚被他捡回来的可怜小猫重叠在了一起。
江寻的脚步止不住的一顿,擦拭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底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温柔笑意。
脚步的轻响,令沙发上仍在四处偷偷打量的陆厌离猛地回过了神,眼神与江寻一触,看到他面上的笑意,立刻轻咳一声,正襟危坐了起来,迅速收敛起了脸上那些外露的情绪,重新变成了那个稳重矜持的联盟之星。只有侧脸旁微红的耳根,泄露出了他的不自在。
江寻将他这番欲盖弥彰的拙劣遮掩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有戳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看向旁边脊背挺直的陆厌离。
“不是和你约好了明天见面吗?”江寻的声音低沉,回到自己的地盘里,让他感觉松弛了许多,“怎么这么晚跑过来?在门口等了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陆厌离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牛奶杯,一只手指有些无措地摩挲着杯口的花纹,低下了头,不太敢看向江寻,下垂的目光游移起来:“军部那边有威尔逊将军在,刚才回去和他碰了个头,处理了一些紧急的事务,就没我什么事了……我现在还在休假期间,后面几天……都没有安排。”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与心虚:“今天和父亲吵架了,家族那边……最近也不想回去,就……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没等多久。”
江寻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再看向陆厌离一副正经的样子,却不断瞟过来的眼神,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可是,他为难地看了看自己这间小小的公寓,单人床,只有一床的被褥,客厅的沙发也远不够让一个成年男性舒服躺下。他们两个大男人又哪里能睡得下。
陆厌离敏锐地捕捉到了江寻眼中的为难,立刻抬起头来,急急说道:“我不会占地方的,我……我可以和以前一样……”他有些面红,却没有退缩,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期待,“变成猫形拟态,不会打扰到你休息的。”
说完,便一眨不眨地看向江寻,细眉微拧,目光期盼,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审判。
江寻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也不由想念起了那只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猫猫。拒绝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他有些无奈,又因为对方这番过于直白的主动与依赖而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轻咳一声,扭过头去,也不应声,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算了,既然你今天已经来了。”他的语气尽量平静下来,压下面上悄然上升的温度,“那今晚就别浪费时间了,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精神状况怎么样了?上次的那些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说着,他向着陆厌离伸出了手,是他一贯的诊疗姿势。
陆厌离闻言,迅速看了江寻一眼,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偷偷抿起,露出一丝笑意,脸上也热热的。
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牛奶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整个人向着江寻的方向挪近一步,迅速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江寻的掌心。
白皙修长的手指,被小麦色的宽大手掌牢牢包裹住,陆厌离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掌,心跳便失了衡。蜷缩在江寻掌心里的指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期待微微抖了抖,擦过江寻的手心。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低下了头去。
空气中,一股温馨而暧昧的气氛悄然弥漫——
作者有话说:心机猫猫,登堂入室[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