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天大地大，下班最大
陆醒和张步洲打闹, 极大缓解了演绎时刻的人物沉浸感情。
太扭曲了。
对待任务者，以及命运对己身的不公，都足以引发帝王心底的海啸。
他在日复一日中怨恨，扭曲, 以温柔多情的假面覆盖毒蛇的本性。
演绎的时候, 陆醒都不禁起一层鸡皮疙瘩。
嘶——
他能同情帝王的过往和命运, 却又不认可帝王的做法。
把所有人都拉下来给他陪葬。
太极端了。
尤其是，帝王对齐妃的嫉妒，隐藏在怨毒心理下的真实心境。
被戳穿后，强烈的否认, 恼羞成怒。
那是不容被人知晓的真实。
他不能展现给任何人看到的真实，他最后一层对自我的保护屏障, 在这个世界唯一能保留的真实。
他不能承认。
尤其是齐妃本来要跟他一样, 最后摆脱了境遇, 帝王足以发疯。
可悲的是, 他只能愤怒。
……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他不能被发现, 他是一个觉醒了意识的npc。
他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帝王不能赌。
他赌不起。
只能小心翼翼的嫉恨。
被张步洲捉住，勒住后。
陆醒望向天。
好在, 他终于不再演绎帝王扭曲而沉重的状态了。
这也是个被命运快要逼疯的人。
……要解脱了。
白玉的出现, 之于帝王，也是救赎吧。
盼了无数年, 盼来了一线曙光。
他只会紧紧抓住。
“你干嘛呢？”张步洲看他忧郁望天, 下一秒要哭出来的模样, 捅了他后背一下。
陆醒回神：“没，我在出戏，这场戏后劲太大。”
“我看了, 不容易，兄弟，”张步洲非常理解，“你这个角色，情感上挺扭曲，人都要变态了，本来都要坠落深渊了，硬生生自己抗住了。”
他不禁怀疑起来：“说起来，他真的是男主吗？谁家男主整得跟反派似的？”
陆醒猛然醒悟。
对哦，他不是一个虚伪的男主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反派性质的男主。
“赵导，我有句话问你。”
他忙走了上去。
赵导还搁那看陆醒的情绪爆发戏，因为回忆和内心戏比较多，陆醒一会忧郁，一会怨恨，表情非常扭曲，独角戏有演不完的戏，后边要配上小演员同步演绎，这步放后边配上。
他抬眼，陆醒走过来了：“你问。”
陆醒：“我是男主吧？”
赵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不是，谁是？
陆醒：“……”
陆醒憋红了脸，辩解：“可是……男主也太惨太恶毒了吧，都快成反派了。”
“这是当下流行的时髦元素，美惨强懂吗？”赵导从容不迫，解答了他的疑惑，“你说惨不惨吧。”
陆醒点头：“可太惨了。”
赵导又问：“没有疑惑了吧？”
陆醒：“没了。”
一旁的编剧欲言又止，目露不忍。
赵导话说的都对。
但是，前提是没听过他提的要求。
【我不管你怎么写，把他当x国人整。】
【最好是扭曲，扭曲到变态，体现出白玉出现的重要性。】
【你把那什么怎么惨怎么虐的都加在男主身上，往死里写，那就对了。】
编剧再看陆醒，活脱脱一个被蒙骗的小可怜，这剧里女配可能都比他这个男主好。
男主嘛，都是拿来虐的。
这是赵导拍戏以来的标准。
一般女主是来享福的，偶尔也跟男主一起挖野菜，女配是用来放飞自我的，怎么想的怎么来，反正都是女配了，还考虑什么合不合理，把剧情往上一加就完了。
恶毒也好，小人也好，都不重要。
重点是，女配男配要有人物线，怎么爽怎么来。
女主看情况搭配，她可以幸福，也可以受苦，总的来说，她不一定要有成长，她可以生来就很嚣张，永远嚣张。
赵导就不爱在女主身上写什么成长线，一般都是爽为主。
那女主不成长了，这剧拍不长怎么办。
简单，把男主虐了不就好了。
有什么苦难，什么仇什么怨都给他了。
通常什么满门被灭，苦上加苦都是顺手的事，甜虐交织都让男主一人齐活了，还能不好看吗？
女主一出现，就是打脸，就是爽。
这锅粥，也是炖好了。
一看陆醒还是没经验，这男主也敢接。
编剧忍不住拘一把同情泪。
……话是这么说，赵导剧里的男主还是挺受欢迎的，演好了咖位直升。
观众都说在男主身上看到了生活，看到了真实。
可太真实了，全剧80%的苦都给他了。
当然，其他角色也很有特点，演好了也很受欢迎。
有实绩为证。
但一般来说，大家都更愿意演男配女配，不用受这份罪。
……陆醒应该不知道这事。
他看陆醒试镜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
赵导选择录用他，也没有心软。
演技是其次，主要是冤大头来了。
*
陆醒离开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郑裕在邓姐和帝王摊牌，挑破他的嫉妒后，陷入了另一种状态里，他就明白，他该上场了。
在邓姐体验被侵蚀后，几个镜头里，需要替换他上去。
他和邓姐的面容交替，就是这场戏。
躺在床上。
站在宫殿里，被阴影淹没。
被殿外的阳光侵蚀。
他的情感过渡。
一点一点感受着自己的失控，陷入“爱”的魔咒里。
在这个深宫里，谁都会“爱”上皇帝。
深宫一点点将人“吃”掉，一步步侵蚀着任务者。
*
齐妃站在光影交界处。
一双眼睛处在光中。
凝视着深宫。
被侵蚀覆上，她眼里跳动了一下讶异，恍悟，没有抵抗和挣扎，平静接纳了它，任由它纵横在体内，乱窜着，破坏着。
这便是深宫真正可怕的地方？
光影交界。
阴暗渐渐腐蚀了她的眼睛，变得无光黯淡，直至彻底失去光。
被阴影覆盖，覆上她整个人。
她站在宫殿身处，被黑暗吞没，渐渐看不清身影。
突然。
脚步声传来。
嗒、嗒、嗒……
先是鞋。
再是飘散的白袍下摆。
紧接着，是腰腹。
肩。
拂开屏障，白净的手。
长发，墨眸，白净平静的面容，平淡如水的眼睛。
白玉走出了宫殿。
于殿外望向殿内，看到了怔然的齐妃。
她的视线也对准了他。
仿佛在说，原来如此。
她知道，他是怎么摆脱侵蚀的了。
原来不需要挣扎，原来白玉意志坚不可催，根本不用像她们这样拼了命的挣脱。
他被一层一层侵蚀包裹着，被深宫的丝线紧紧缠绕，也是一挣就断了。
她唯一与白玉的共感，只在他放任侵蚀的那一刻。
可是，他不会痛苦，只会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到达极限，追求最极致的侵蚀度，让自己沉下更黑的深渊里。
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呵。
他才是最适合深宫的。
白玉站在寒意的阳光下，一身雪白，侵蚀的光线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冬日的寒阳，落在他身上，仿佛被他驱散了寒凉，透着暖意的光。
他侧过身。
温暖的光线从外倾斜，泻入殿内，直直照射在齐妃身上。
仿佛驱散了她身上的黑暗。
阴影退去。
她站在阳光里。
齐妃愣住。
她竟然快记不清真正的暖阳是什么样了。
明明她也是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可才进入深宫多久，她快记不清了。
她原来是一个为事业忙碌奔波，奔跑在阳光下的人。
她有爸爸，妈妈，在世的亲人。
幼年时刻，哪怕紧绷刻不容缓的学习时光里，也有放松的间隙。
爸爸，妈妈会陪着她，温声安抚，让她不要累坏身体，身体是资本，是努力的动力。
妈妈会温柔抚摸她的头，什么都不说。
爱意，在无声中延续。
齐妃一阵恍惚。
她有多久……多久没有想起这一切了？
好似，进了宫中，一心魔怔了，抓住了机会奋力一搏，早就、早就快忘了。
艰难困苦没有击倒的齐妃，突然掩面哭泣。
‘我何时能归家？’
她忽然想家了。
*
邓玉人前面的演技都没有震撼到郑裕，唯独真情实感流露的一句归家，真正让他感受到了心脏的震鸣。
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是一种极为真挚、原始的情感，超脱了演技的范畴，是人类的一种情感。
直接击中了白玉，以及饰演白玉的他。
一个在外的孩子对于家的想念，几乎不用过多表达，都能引起共鸣。
白玉罕见无措了一秒，富有人类表情变化。
‘很快。’
*
“卡。”
赵导喊着。
这一幕很完美。
不论是邓玉人出于感想加的这一句，还是白玉的回应，他们都演出了角色的感情变化。
白玉不是完全没有表情，也没有失去人类的反应。
齐妃也会有被击倒的一瞬。
角色的不完美，才是最大的完美。
邓玉人擦干了眼泪，收敛起了情绪，郑裕也在调整自己。
他演过很多种情感，可是还是最自然流露的情感最打动他。
白玉和齐妃在某些底色上，很像，苦难都不会是绊倒他们的砍，唯独最自然的一句话，反而会击中心脏。
他们身上具备了人类的某些弱点。
这一刻的白玉，不再全然像掌控一切的神，他像个人。
这一刻的齐妃，也不再像骄傲无畏的战士，她展示了软肋。
郑裕确实有一瞬，快接不住邓姐这一句轻飘飘的台词问句。
好在，短暂的无措过后，他接上了。
由此，郑裕意识到了不足。
他向邓姐笑：“邓姐这一句杀伤力太大了。”
邓玉人：“有感而发。”
她知道有些演员能驾驭大开大合、跌宕起伏的感情戏，未必能接住原始情感主导的微末戏份，不过这都不影响这部剧整体的呈现。
郑裕演得很好了。
就在她真情实感脱口而出后，有一瞬为郑裕捏了把汗。
这句问话，很轻很轻，其中的情感重若千钧。
可是郑裕接住了。
她满眼欣慰，感叹：“现在这个时代啊，还真是年轻人的时候。”
前面都不能让她产生这种感慨，可是这一瞬间，也是由心里感慨。
郑裕眼里无措，神色间也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这夸奖，也太过了吧。
张步洲和陆醒向他奔来了。
一左一右拍了他一下。
“嗨，鱼鱼，拍完了不走干啥呢？”
“就是啊，我跟陆醒都等你来着。”
两个猫猫头挤在一起。
邓玉人看他们也是一副现在是年轻人时代的神情，这俩人都在一直进步，这部戏拍完，该收拾收拾升咖了。
陆醒和张步洲不明所以。
嗐，管它的。
不管了。
该下班了。
天大地大，下班最大。
鱼鱼下班不积极，才有问题。
陆醒盯。
张步洲左看右看，没懂陆醒在盯什么，干脆他也盯一下算了。
张步洲也盯。
获得猫猫x2注视的郑裕：“……”
有点哭笑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陆之凝视：[星星眼]
张之凝视：[问号]→[墨镜]
——
《采访时刻》
陆：老师为什么他表情比我酷[可怜]
张：帅气，无需多言[哈哈大笑]
[好运莲莲]：一样的[奶茶]
陆：[问号]老师你凭良心说话，直视我的眼睛[愤怒]
[好运莲莲]：老师没有良心也没有心[菜狗]
陆：可恶[爆哭]
张：[哈哈大笑]
[好运莲莲]直接捂住，张：[吃瓜]老实了[爆哭]
陆：[哈哈大笑]
被张捂住：[吃瓜]
两个人打起来了[抱拳][摆手][鼓掌][合十][抱拳]
第42章 第 42 章 ‘恭喜，女士，您有了新……
郑裕和陆醒、张步洲一起下班, 在剧组里不是秘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后宫传》里男艺人太少了，女艺人还能挑选同行的同伴，他们没得选。
剧组演员在长达半年的拍摄里, 很难不熟起来, 再过几个月就要到夏天了, 逐渐要热起来了。
郑裕一直在思考刚才的表演。
齐妃饰演的白玉蜕变，背后他也要拍一次，在屏幕里呈现出双生蜕变之感。
后面衔接他从宫殿里走出来，才能顺畅。
接下来, 有关宫廷的戏份不多了，整体快走向后期了。
女演员们饰演的宫斗部分, 他不参与, 也没有看, 基本他的戏份拍完就走了。
郑裕盘算着接下来剩余的戏份, 等《后宫传》拍完, 他要试镜争取什么角色。
恰好陆醒问到他接下来的规划，郑裕说暂时不确定，他另一部参演的剧快上了。
陆醒好奇：“你那个改编剧？”
郑裕：“对, 前些天张导跟我说通过审核了, 没问题的情况下，快了。”
“哇, 我还没看过你演的剧, ”陆醒眼睛亮了。
张步洲也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据他观察, 郑裕的演技不差，角色呈现出来的效果都不错，实在不应该不温不火这么多年。
他的外形, 也没有差到惨绝人寰。
说句不客气的，p图比郑裕好的，本人外形不一定比得过郑裕，这种人都火了，郑裕没理由比不上他们。
真差到那份上，这圈也混不下去了。
现在郑裕的剧快播出了，于情于理都该支持一下。
“我回头也看看。”
郑裕下意识说了句谢谢，特别顺嘴了，陆醒跟张步洲都笑得难以自抑，说郑裕快成谢谢机器了。
郑裕：“……”当代年轻人，说谢谢不是家常便饭吗？
你们还笑。
两人一看郑裕半是无奈半是幽怨，忍不住：“噗！”
那你很有素质了。
他们眼里传达出这种意思。
郑裕：“……”
他看了一下，想了一下，最终当做没有发生过。
可恶，他是有素质的年轻人怎么了啊。
陆醒＆张步洲：“哈哈哈哈哈——”
*
郑裕回到酒店还是很不服气，给陆醒和张步洲聊天框发了一个【打你】的猫猫表情包。
陆醒和张步洲再次爆笑。
接下来，郑裕和新妃嫔的交集发生在她被深宫侵蚀，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彻底被“吃”掉了。
程思饰演的淑妃，是一个瘦小、个不高的女孩子。
她在剧中的角色，可以概括为早死的爸、重病的妈、中途离世的爷奶、苦命的亲戚，靠打零工维持生活的她。
很惨就是了。
生活没有善待她，她也没有以恶报复社会，成长为了一个善良、怯懦、坚强的女孩子。
她进入任务唯一的愿望就是，治好妈妈的病。
郑裕在看到程思的第一眼，明白了导演为什么选她。
她有一双明亮坚韧的大眼睛。
眼神符合角色。
真人瘦得快跟纸片一样了。
她毫不意外在郑裕眼里看到了惊讶，很自然道：“大家都觉得，我跟被风一吹就倒的纸片没区别。”
与角色相反的是，她脸上的笑容，很具备力量感，皮肤不是当下人流行的白色，偏向于浅棕。
一看就是被晒的开朗。
“事实上，我只是瘦了点，不代表我是空心的。”
她短袖下没有遮挡的手臂，清晰可见握紧拳头后的紧绷力量感。
边上的陆醒：！
他悄悄路过。
在程思握紧拳紧绷手臂肌肉的时候，偷偷探头，瞪大了眼。
卧槽，这力量感！
边上的张步洲也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剧组真是越来越卧虎藏龙了，一品全是细糠。
陆醒扭头看郑裕，试探询问：“鱼鱼你有吗？”
郑裕懂了他的暗示，有的话展示一下呗。
“有，但拒绝表演。”
陆醒惋惜。
张步洲也表示了惋惜。
郑裕真的好像那个大家闺秀，什么都藏着掖着。
大家都是好朋友了，他不应该积极一点，展示展示吗？
程思哈哈大笑，她发现他们真有趣，相处起来真好玩。
怎么老喜欢去逗郑裕？
好像邓姐也是，噗！
她知道，邓姐有点恶趣味。
这个剧组是她呆过为数不多氛围不错的了。
程思感慨。
尔虞我诈见多了，和睦相处尤为难得。
*
淑妃这个角色算是她的转型之作。
程思先前饰演的农村女角色多一些，要不就是来大城市里打工没文化，或是文化素质不高的女主角，相对接地气一点。
经纪人跟她说，可以考虑考虑古偶，让大众知道，她也可以演稍微不那么接地气的角色。
最好不要一下跨步太大，让粉丝适应一下，折中选了赵导《后宫传》里的淑妃一角。
程思看过剧本，认可了经纪人的话。
她也想试试更多的可能。
她还年轻，不该定死在一些类型上面。
娱乐圈舞台广阔，她需要更多角色让所有人看到——
她程思有无限可能。
程思读完改编过的剧本，在原剧本上改动不算大，淑妃这个人没变多少。
只是让她从原先的家境贫寒的小官之女，变成了现代贫寒的她而已。
淑妃原本谨小慎微，一生都没犯大错，温吞活在后宫里，像普通人一样，被遗忘，生下了孩子，仍旧循规蹈矩，没有拔尖，她的孩子也跟她一样。
她是无数普通人的缩影。
改编过的剧本里，淑妃有了一点变动。
她成了行尸走肉。
活在深宫里，不如死了。
*
淑妃重复做着同样的事。
按照某种设定，循环往复。
晨起，问安。
午时，用饭。
晚上，无事歇下。
结束。
淑妃眼里没有光，被黑暗吞噬掉了。
她机械抬眼，机械转头，机械遵从安排。
偶然，瞟向夜空，机械无神的眼，总会顿住一两秒，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浮现出一秒挣扎，在机械里占据一点波澜。
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良的信号，使得她脑子短路了。
整个人都木木的。
放空的思维，一点点聚集。
她在想，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
就好像，突然有一个想法，分不清对错，只知道遵循机械去判断。
她好似只剩下了本能。
由某种程序控制，成了本能。
宫人垂眸，肃穆。
深宫陷入死一样寂静。
没有人觉得不对。
淑妃行走间，隐隐透着几分行尸走肉的僵硬。
一步，一步，有种拖着沉沉的铁链行走，迟缓而不正常。
噤声。
死寂。
一宫人都如她一样寂静。
倏地，
他们都望向了同一个方位。
*
无数空洞洞的眼睛如同指着敌人的枪。
正正对着站在门口的白玉。
他恍如未觉。
迟钝的淑妃，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后，一点一点扭着脖子，转着身子，面向了他。
她已经失去了为人的意识。
她平静得和深宫里被“吃”掉，侵蚀异化的npc没有任何区别。
她处在了报废的边缘。
换句话说，报废的npc和死人没有区别，都是要被处理掉的。
像这样才是常态。
不是所有人都像敏妃和齐妃。
任务者变成行尸走肉太正常了。
可是，可是——
*
‘白……’
很轻很轻的一声，被风一吹就散，像炸开的泡影。
白玉清晰听见了。
他听力很好。
他站在门外。
是淑妃。
她在发声。
从腹部，喉咙间咕噜，艰涩而缓慢，嘶哑低缓。
哈气一样。
‘白……’
她的嘴唇没有动，也像是被程序设定写好了，张不开。
她的眼睛，空洞而无神。
她望着他。
喉咙间仍在咕噜，哈着气，低沉、艰难，嘴唇动不了，她的嘴唇动不了。
轻微做出抿的动作，已经废了很大力气。
无神的双眼，隐隐间有什么浮动着，像是翻起的小波浪，一瞬被淹没了。
陷入了平静中。
气氛渐渐焦灼。
她的嘴唇很努力在动，哈气的声音更大，喉头在滚动，滚动，不停的滚动。
嘴唇也在抿动。
缓缓，缓缓的启开了一条线。
终于张开了嘴。
‘白……’
沉重而艰难吐着。
‘……’
眼里不明的情绪再次浮现，被平静盖过，紧接着更大的情绪出现，继续被平静掩盖。
她不服。
坚定张嘴，哈气。
‘……玉。’
艰难、晦涩。
‘……白玉。’
*
她动了。
扭动着僵硬的躯壳，朝着白玉的方向驱动。
一步一顿，像是重重的铁桶，砸在地上。
可她恍若未觉。
一步，一步走着。
捅！
啪！
艰难而沉重。
表情空茫，隐隐透着分崩离析的溃感。
捅！
她脚下一软，堪堪将砸向地面，距离地面几公分稳住了，膝盖像是铁一般硬和稳，正如她在黑暗中翻涌的眼神，像极了暴雨前翻滚密布的乌云。
隐隐有什么要划破瞳孔表面，噗地一下冲出来。
她在黑暗中的眼神，无光中，沉沉而坚定，黑暗藏不住了。
淑妃一顿一瘸朝前走着。
不知哪一步就会跪倒在地上。
可一步都没有。
她的腿越来越容易软下去，整个人崩离感更重，设定她的程序在打架，距离报废的边缘更近了。
她走得更加稳。
稳在每一步都快捅得跪地都没有跪下去。
一次都没有。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又稳得诡异。
一步又一步。
她迈出下一步快了。
踏出宫殿门的那一刻，一下轻盈了，淑妃没有踩空。
她踩得很稳，从未有过的稳。
从宫殿走到大门外，好几次她的脸在扭曲，在解离，丧失机能，藏在黑暗里的眼神，露出的坚定，却越来越明显。
似乎，程序设定也要藏不住了。
*
跨过门槛。
她终于能抬起机械报废的头颅，伸出机械僵硬的手，蜷起成爪的手指，宛如被石化一般，走过了长长一条路，站在白玉面前。
喊他。
‘…白玉。’
手爪迟缓而重重扣在了白玉手臂上。
白玉没有后退一步，整个人稳得脚下像生了根。
直至此刻，他才直视了她。
‘白玉，你答应我的，还……作数吗？’
她终于能问出这一句，瞳孔里翻滚的情绪，渐渐明晰。
如同一把刀狠狠穿刺，强行划开了。
噗！
乌云刹那间被强开一道光，彻底被穿透。
她的眼神再无遮掩，坚定像破晓的光，终于透露出来。
层层阻拦，像是碎掉的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侵蚀无法阻挡，也无法侵蚀她了。
机械驾临、控制躯壳的控制权，隐隐在崩溃。
她有了摆脱的趋势。
*
白玉从她身上窥见了被侵蚀报废的npc，也可以凭借骨子里的坚韧和百折不挠，抗拒它。
她明明已经被异化，被程序操控。
明明已经彻底失去了意志，仍然能够遵守跟他不成文的约定。
——如果女士，您能坚守住。
她真的凭借己身，硬生生抗下来了。
哪怕不知道约定的内容是什么，哪怕不知道到底要坚守什么，她也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和前面的人比，她显得普通。
然而现在，普通人的灵魂发出了光。
白玉接触过的任务者多如牛毛，前半生优秀的灵魂太多了。
可是能够抗拒侵蚀的人实在太少。
他再一次，说出了和进入世界前一样的话。
‘如果女士，您能坚守住。’
没头没尾的话，淑妃听懂了。
再也，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拦住她了。
白玉扶了她一下。
‘恭喜，女士，您有了新的开始。’
淑妃无神的双眼，有了灵动的笑，回程的路，不再是沉重艰难。
*
好在郑裕最后扶了她一下，程思前面差点跪了那么多次，膝盖和身体惯性不一定控制得住。
她说了句谢谢。
郑裕看她稳住就退开了。
这幕戏最难拍的在淑妃走向白玉的部分，因为要软下去，又不能真跪下去，程思前面没控制好，真噗通一下硬磕在地面上，被人扶起来，她很快说，来。
根本没空感受痛。
现在拍完了，程思嘶地开始喊痛了，助理和经纪人赶紧扶着她去休息，给她擦药，他们思思膝盖老遭罪了。
郑裕给程思经纪人推荐了一款好用的跌打损伤药，她经纪人连忙说谢谢，郑裕表示不用谢，刚好想起来。
他扭过头，陆醒和张步洲一脸沉思。
郑裕被看得莫名：“干嘛？”
陆醒：“我上次就发现了，你很善于在这些方面给出有用的建议。”
张步洲点头：“是的。”
郑裕很自然说道：“因为我演过这种角色，有什么奇怪的？”
“演一个角色，顺带了解一下相关技能，不也是很正常吗？”
张步洲注意到郑裕过分自然的坦诚，怀疑他根本没有理解错，不死心尝试问：“你说的是，中文？”
“演一个角色，要会它的技能？？？”
问到这里，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能吧，不对吧？
……肯定是他理解错了吧！
陆醒恰好也这么怀疑。
人不能，也不能，全面到这份上啊。
他也用眼神求证。
郑裕打破了他们的希冀：“不是这样吗？”
先前那些人都是这么说的啊。
说演一个角色，你就了解它，变成它，就好了。
反正他们是看了就懂了，至于技能可以抽空补充一下。
当年的郑裕大为震撼。
哦，原来如此，难怪他总是演不好。
原来是技能没掌握好。
人怎么不能一边学习技能，一边学习和角色融为一体。
你做不到，一定是没充分发挥你的潜能。
在天赋怪面前，郑裕很羞愧。
毕竟人家是真能演好，还用实力证明了。
他牢牢记住了，并充分发挥自己潜能。
人果然还是做得到的，之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
就如同他的记忆力和一目十行的能力，在特定情况下，也训练出来了。
后面喜欢拿剧本看，纯粹是习惯，他也可以不用剧本，直接脱口而出。
……倒背如流，暂时还是做不到，那是思维惯性问题。
只是看陆醒和张步洲都很怀疑人生的神情，显然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难、难道有什么问题？”
发现郑裕真诚发问后。
陆醒恍恍惚惚：“问题、问题……”
张步洲也恍恍惚惚：“……可能有点大。”
啊，原来他们跟鱼鱼鱼拿的不是同一个剧本吗？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点。
就是有点猝不及防了——
作者有话说：陆[害怕]：可恶啊，大家不是说好的都是普通人吗[裂开]
张[问号]：进组前没说要学相关技能啊[爆哭]
鱼鱼[摊手]：大家都这样告诉我的[鸽子]
陆[愤怒]：你看清楚学习对象了吗你就学[爆哭]
张[爆哭]：关键是你真学会了[爆哭][爆哭]
——
《陆の日记》
【可、可恶，鱼鱼鱼是有点强了[彩虹屁]】
【……怎么大家都偷偷提升自己不告诉我[问号][托腮]】
【该死，不会就我一个普通人吧[裂开]】
——
《张の“不开心”日记》
【为什么同行强得过分[愤怒]这对吗[问号]】
【说好的圈子好赚米呢，骗我[愤怒]】
【鱼鱼鱼鱼你说句话啊[爆哭][爆哭][爆哭]】
好啦，终于写完了[猫爪]
第43章 第 43 章 赵导是真狠人
大家一对答案, 发现郑裕达成了地狱级别的开局。
陆醒：“……”
张步洲：“……”
不怪你，鱼鱼鱼，你选了条最难的路，一般大家都不这样做。
最关键的是, 你居然还学有所成了！
张步洲张了张嘴, 惊愕、迷茫, 难道说郑裕的选择才是最优解？
短暂思索过后，他放弃了认同，而是疑问。
像郑裕这样做，才不对吧。
你看陆醒就做不到啊。
被眼神莫名拉踩的陆醒：“……”好好好, 张步洲你也是好起来了，搞拉踩是吧？
他眼神表达了愤怒, 扭过了头, 哼, 算你会看人。
他确实不会。
陆醒：“。”
不会就不会, 没说一定要会的。
会的鱼鱼鱼才是不对劲。
他转过头来瞪了张步洲一下。
张步洲就不会嘛, 大哥不要笑二哥。
也被眼神拉踩上的张步洲：“……”
他憋了一下，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不会怎么了，不会很正常, 会的鱼鱼鱼才不对劲。
大家不会好好的, 你怎么能真会？
张步洲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也瞪了……陆醒一下。
显然, 瞪郑裕是不理智的。
……主要是郑裕练过。
陆醒跟张步洲瞪的有来有回。
一旁的郑裕：“……”
不好意思, 想快点走人了，你们还是小孩子吗？
他感受到周围人奇怪的目光了，脚趾开始扣地了。
他刚有动作, 就被身后的两个人齐齐拽住。
啊，梦想破灭。
郑裕表情安详。
*
用了郑裕推荐药剂，程思膝盖第二天好得七七八八了，还没留痕。
她被药效震惊到了。
她盯着膝盖上残留的淤青，转头问：“平姐，你知道这药在哪买吗？我要囤货。”
经纪人：“他没说，就说这个好用，看你磕着了就拿来了，平时他也自用。”
程思思索过后，问：“你说，凭借剧组短暂的交情，郑裕能卖给我吗？”
这款药剂不止是止疼消痕，受伤这块皮肤好像还嫩滑了些。
经纪人不确定，因为剧组里思思跟郑裕交集很有限，前头戏份交集的也不多，仅限于比陌生人熟一点。
“你试试？”
程思试试就试试。
郑裕怪不习惯，他一来，程思在搓手手对他笑，抖得他起了鸡皮疙瘩，“程、程思女士，有什么话要说吗？”
别这样笑了，笑得他心底发毛。
程思想会不会太直接了？
郑裕本来看不出人眼神的含义，这会在尴尬中领悟了，率先道：“不不，不会的，我习惯了有事说事，话里藏话还不太习惯。”
他差点比划上了，是真的急，一眼能看出来的急，并且他真的坐立难安。
赶紧把话说了吧，别折腾。
郑裕感慨，尴尬使人领悟力增强，他都会看人眼色了。
程思听了郑裕的话，看他坐着好像坐在钉子上，眼神还透着不安，噗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让你感觉不好了，其实我想问一下你的药剂在哪买的，它的效果很好，我打算批量囤货。”
听到了目的，郑裕不坐立难安了，手脚也放回了该放的位置，神色也放松了，自动坐直。
自然说着：“是一个老中医开的方子，我跟剧组去学习的时候特地学了一段时间，他看我跟他采药容易磕着碰着，就把这方子给了我，说是以后有个伤的地方，可以涂，消得快。”
他回忆了一下药效：“后面我经常带着，它见效很快，不过剩余的药剂不多了，程思女士如有需要，我可以把方子写下来发给你，后面去药房抓药熬一熬就好了。”
有时候睡醒了，身上莫名出现淤青，又不疼，不知道磕着哪里了，郑裕会涂一下，基本第二天淤青消失不见。
剧组工作人员日常偶尔磕碰，郑裕放行李中随身携带，必要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方子不需要保密吗？”
程思一听方子，下意识当成了秘方。
郑裕拿出来没关系吗？
听说中医的药方，不一定流传出去。
郑裕意识到程思误会了，连忙解释说：“不不，给我方子的老中医说，能多一个人用上就代表方子多一个人知道，现在愿意认真学中医的人越来越少了，再藏着真失传了。”
程思唏嘘。
郑裕说得的确是她从网上看到的现状。
“好，多谢了。”
程思记住了这个人情。
郑裕说不用，很快编辑好方子，发给了程思。
程思收到了，临走前没有多话，回头跟经纪人说：“郑裕这个人挺好，我记他个人情，回头有合适的时机，咱们可以帮他一下。”
她跟郑裕相处得是不多，跟剧组其他女艺人相处得多，自然能得知剧组里男艺人的部分情况。
她们对郑裕的一致观感都是，这人不错，接人待物很有边界感。
不参与她们说话的郑乔，也提了一嘴，郑裕这个人不错，似乎只是随便一说。
程思觉得不是随意，可郑乔也会偶尔参与她们的话题，她也找不出不对来。
现在再度想起来郑乔说的话。
会不会郑裕也像这样，顺带帮过郑乔？
程思沉思。
不知道。
这事郑裕不会嚷，郑乔也不是那种讲自己私事的人。
经纪人对她的话犹豫了一秒：“好。”
程思看穿了她的犹豫，直问：“平姐认为我不需要因为这事记个人情？”
经纪人说是，“你的人情可贵。”
程思笑了会：“可贵不正好？这样才值。”
“也许今日事，你觉得是小事不放在心上，可人人都这样想，谁都可以将他人的好心当做小恩小惠不放心上了，那来日谁还会愿意做这样的好心人？”
“在说，谁又能说，平时的善举不会发挥它的用处？”
她在郑裕身上看到了被善意托举的“手”。
只有郑裕本人看不到。
正是他不知道，才能保持到了今天。
“我不知道他的未来怎么样，但是，就当做是我一次好心呗，姐。”
程思笑眯眯。
“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后宫传》播出，那些要黑我的人，营销号可不是吃干饭的，公司团队又要行动了。”
*
接下来，郑裕的戏份陡然间开了八倍速。
他选了一个又一个合格的任务者，均是耐住了侵蚀，与众不同的人。
麾下聚集了足够多的人。
进度一下拉到了最大。
一下走进了终局的进程。
任务者里有男有女，男任务者是白玉在其他位面挑选的合格者，女任务者重点是《后宫传》里的演员，其他位面挑选的女任务者也被镜头一带而过。
均是在挣扎中，一个个向白玉伸了手，得到了白玉的认可。
他们低贱进了尘埃，忍不住生出一丝希冀。
真的……会有神明降临吗？
白玉正好在绝望中出现。
走进了他们视线里。
垂眸望向他们。
向有需要的npc或者任务者，伸了手。
自此，枯木逢春、绝境逢生。
他们绝望而麻木的人生里出现了新神。
不再迷茫，不再是无谓的挣扎，有了指明的方向，努力也有了意义。
他们向命运发出了嘶哑竭力的怒吼，将自己化作了利刃，奋力刺向了它。
毫不犹豫！
义无反顾！
倾尽全力！
它是什么东西，也敢操纵他们的人生吞噬他们的生命？！
即便是草芥，也会不屈反抗。
命运！我不服！
‘命运！’
‘你去死吧！’
他们化作一把尖刀插在了命运的“心脏”中。
狠狠贯穿它！
‘你该死！’
他们从绝境中求生，不是为了被谁掌控，他们是他们自己。
谁都不能、也别妄想掌控他们！
蜉蝣奋力一搏，也能咬死大象。
微弱如尘埃的他们终于赢了一次。
胜利过后，人人脸上都不可思议，短暂陷入了空茫。
而后，便是兴奋！彻底的兴奋！
他们赢了！他们赢了！！！
无数人欢呼。
忽然有人问。
‘白玉呢？’
霎时，一寂。
带领他们向命运反击的人，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没有人知道。
寂静更大了。
死了一样。
……所以，白玉呢？
无人知晓。
*
郑裕扭头问：“赵导，你不怕被观众打死吗？”
白玉直接死了。
他诞生于众人的希望，在胜利过后，不会成为新神，也不会成为掌控命运的那一个。
他的结局只有这一条路。
他为救赎而来，也为解放而去。
赵导惆怅了一会：“白玉走了我也很难过，可是只有他不在了，才是结局的最好体现。”
“白玉不可能成为下一个‘命运’，尽管按照他的地位，不亚于新神。”
“你要知道，活着的人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争得过死去的白月光，还是在最佳时间死去的白月光，那将是绝杀。”
所有人：“……”
赵导，你是真不怕死。
郑裕都报以敬畏的眼神。
这年头，敢刀自己创造出来真爱角色的导演不多了。
赵导是真狠人——
作者有话说：赵导[墨镜]：低调低调[抱抱]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观众的骂声和刀片[狗头]我很强我知道[哈哈大笑]
——
《陆の日记》
【……大家都劝过了，赵导不听啊，这下好了吧[坏笑]】
剧组人员路过：留下一个赞[加一][加一][加一]
陆：都说了注意我个人隐私[愤怒]不要随便给人日记点赞[愤怒][愤怒]
张：笑死你还有隐私可言吗[菜狗]
郑乔：[加一][加一][加一][加一]
邓姐：[狗头叼玫瑰][加一]
其他人：[加一][菜狗]
鱼鱼看大家队列整齐，也默默跟了一个：[加一][鸽子]
陆：[害怕][爆哭][爆哭][爆哭]
（毛茸茸走开）
后续日记更新——
【……可恶啊都欺负我[小丑]记仇[加一][加一][加一]】
【（不许给我点赞）[愤怒][愤怒]】
【（我没有很想要你们看到这条）】
后续……
过了一会又一会，人走茶凉了。
陆：……[爆哭][爆哭][爆哭]
更新的提前放送[猫爪]
第44章 第 44 章 杀青后续
所有人敬畏的眼神, 看进了赵导心坎。
这些年他刀过的角色很多。
男主说死就死，女主搞不好也死，全局无一幸存者成就他也达成过。
只死一个反派算什么。
没有人在他这有免死金牌。
他只会考虑呈现出的最佳效果。
剧组的人还是见少了，老人都该习惯他的作风。
赵导拍完后续,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道具、摄像, 清算场地租金。
他顺带同其他人说, “定好剧组杀青宴地点没？”
“定了，按赵导的要求，选择了私密性高一点的陆家饭店。”专门负责的工作人员说话。
赵导：“行。”
他看了眼时间，让他们按时间去。
*
街头路灯亮堂堂, 隔几米栽种的香樟枝繁叶茂，落下一树阴影。
底下三三两两停着电车, 过路车辆刮起的风卷了卷。
郑裕走在安静的夜晚大路上。
偶尔听见风吹过树梢打叶声。
香樟落下几片叶子, 正巧在他头顶。
“……”
他摸下头顶落叶, 丢进路边标着厨余垃圾的垃圾桶里。
他专门看过分类。
陆醒和张步洲不能跟他一起走过来, 媒体会跟拍, 他们最好坐着保姆车去酒店。
两人惋惜。
错过了一次三人行的机会。
郑裕说，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急。
两人出发前还依依不舍, 郑裕没回, 很快就到了，不用不舍, 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陆醒＆张步洲：“……”冷酷。
郑裕不理。
他走进饭店, 服务员马上来了, 陆家饭店被剧组包了，艺人们陆陆续续也到了。
晚上八点正是吃饭好时光。
郑裕平静看过去，基本都带着妆, 或多或少都保持了自身的精致。
都有身为明星的自觉。
“小郑来了。”
不少艺人热情喊他。
大家都是对过戏的交情，在剧组的时光相处愉快，面上见人先有三分笑。
郑裕一一喊过人，按位置落座。
陆醒和张步洲还在同人说着话。
郑裕第一次看他们俩正经严肃，礼貌微笑，同人握手，彬彬有礼，跟剧组里私下的面貌不大一样。
他第一次有了点成年人的感觉。
……截止他俩发现他前。
两人见了他露出了熟悉的眼神，郑裕仿佛看到了猫猫。
噗。
还是那个味。
陆醒和张步洲同人说完话过来坐在他旁边。
陆醒低声问：“怎么样？我还是很有明星风范吧？”
眉眼间得意。
看得郑裕不知为何，再也无法把陆醒和刚才对上号了。
他：“。”了一下。
张步洲：“噗！”
不好意思，还是没忍住。
没眼看了，没眼看了。
陆醒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爱得瑟？
现在好了，形象一去不回了。
陆醒应得的。
陆醒扭头跟他瞪起来了：“我难道不是很有feel吗？”
“坦白说，咱们不熟前，你那副样子还挺能唬人。”
张步洲也不客气，笑了一会。
顺带瞪回去。
嘁，谁怕谁。
陆醒：“可恶！”
他明明很帅来着，粉丝都夸夸他。
不论主观还是客观，都很有自知之明。
他从小到大，得到的零食都是最多的。
郑裕暗中摇头，没救了。
赵导发表了拍戏以来的感慨，大意是大家辛苦了，齐心协力完成了拍摄。
话不多，很快让大家吃上了。
这点非常得在场人的心，别的不重要，吃饭很重要。
对于非吃货来说，饭桌上的交际也很重要，目前是个好机会。
有人倒酒。
轮到郑裕，他抬头谢绝了：“谢谢，酒精过敏，不饮酒。”
酒轮到下一个。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郑裕一味吃饭。
在片场里说几句可以，这时候他不是很想说话。
同样的，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爱饮酒，酒精的气味很不好闻，早些年一闻到他就不喜欢，养成了滴酒不沾的习惯。
身边朋友知道他不喜欢，从来不在他面前饮酒。
私下里喝不喝是他们的自由，他不会劝诫。
郑裕尊重不同人的习惯。
友情都靠互相理解和尊重维持。
他不明白为什么都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谈交情，可能以前的人都认为大人都是如此。
他现在也是大人了，依然不习惯。
杀青宴持续到很晚。
等宴散了，郑裕动身离开，回到酒店。
一夜好眠。
*
郑裕买好了票，走进动车站，上了车。
朋友们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给他办个接风宴。
梁魏说可算是结束了，他要休息了，接风宴算他一个。
崇超说他也结束了，也算他一个，时间挤挤还是有的。
张阔还在拍戏，不过听说他要回来了，很高兴问他最近怎么样。
就连于清畅都在恭喜他，拿到了《后宫传》里有戏份的角色。
杀青结束，有空找他玩。
他同于清畅熟了一些，回答不那么人机了。
于清畅表示欣慰，散养猫熟了一点。
郑裕：“……”他就知道，嘴里没一句好话。
还不如人机回复。
至少于清畅还是那个左右逢源哥，不像现在，动不动欣慰，欣慰+1。
到底在欣慰什么？
有时候，他怀疑当初跟于清畅认识是个错误。
显然，于清畅不这么认为。
他一直觉得他的决定很机智。
郑裕不能理解，给他发：【。】
于清畅：【噗。】
郑裕统一回复了到站时间，还说了接下来的规划。
【我打算找个剧组看看。】
他不打算休息。
朋友们理解，纷纷给他发了角色邀约，戏份多的少的都有，类型不一，看他喜欢。
从配角到反派和路人，应有尽有。
郑裕还看到不常联系的列表，也给他发了角色邀约。
是之前儿子跌打损伤的资方大哥。
问他怎么样了。
听说他拍完戏了，要来新投资的剧组拍戏吗？
郑裕谢过大哥好心了。
榕城机械董事宋：【不客气。】
先前拍海妖认识的一个潮男总裁哥也给他发来了角色试约。
章叙：【我老婆新剧本里，有你喜欢的角色吗？】
先前在剧组里见到了这位小章总，郑裕大感意外。
原来对方不是参加试镜，是来把关演员的。
《进击吧！小姐！》原著作者就是这位小章总的老婆，也兼改编编剧。
凡是改戏都要她过目，不合理一律不允许。
本身原著作者名下出过热播剧，加上小章总，她硬气得很。
这位小章总见了他，说了声不错，看他演戏也很认可，还跟老婆讨论了几次，认为以他的演技足以驾驭很多角色。
作者满意，自然也考虑了他以后能不能接上新剧本角色。
面对热情邀约，郑裕只能发：【谢谢。】
章叙：【行。】
后边忙去了。
一些群演剧组里的大哥也发来问候：【小郑最近有计划吗？】
他经常参演各大群演群里大哥们推荐的角色，基本都是有镜头，戏份不错的类型，讨不讨喜就看他的选择了。
偶尔也接特约。
这些大哥能推荐的角色多种多样，台前各种类型都有。
郑裕参演的完成度很好，大部分导演都蛮喜欢他。
一听大哥们推荐直接免试镜录用了他。
这也让大哥们很有面子，更喜欢郑裕了。
郑裕根本不发朋友圈，他们都懂他什么时候拍完。
平时聊天都会提到。
郑裕刚上动车，消息根本回不完。
太多了。
无暇思考别的，一直在回消息的路上。
直到动车到站，他才能放下有点热的手机，不看聊天框。
……为什么消息能这么多，他真的有加过这么多人吗？
郑裕走出动车站，思考人生。
黄昏的天空，一片通红。
像是燃起了旺盛大火。
从这边烧到了那边，无休止境。
好像课本上的火烧云。
郑裕放下视线，拖着行李，打车回了家。
*
温馨灯光，照得室内朦胧。
郑裕洗完澡，来到客厅坐下，绵软的沙发凹陷下去一块。
他靠着沙发，点开平板，看起了崇超的剧，先前答应过。
崇超的剧前段时间已经播出了。
据说成绩不错，更多男主角剧本递到了他经纪人手里，随便挑选，只要他能参演。
崇超从小傻子角色转型成功。
证明了他不止能演单一角色，也能驾驭复杂的角色。
剧本他也看过。
平板里传来了孩童的嬉笑声。
崇超饰演的男主，生于富庶之家，天生痴傻，待人真诚，屡遭戏耍，怎一个惨字了得。
受了欺负，也不会说，只要被哄一下就好了。
这就是锦州城里的傻子少爷。
朋友接近他是为骗他钱。
家里给他不少钱，他那富商爹一心疼爱他，希望他好，他又对他爹说他的朋友是真的好。
富商爹期盼他能跟朋友好好相处。
傻子少爷的骗子朋友外表能唬人，一个个白净乖巧，见了富商爹嘴很甜，一副跟傻子哥俩好一辈子的架势，短暂唬住富商爹。
能养出傻子少爷这种纯良的人，富商爹本性不坏，平日里乐善好施，为的不过是日后能有人多多照顾他的傻儿子，给傻儿子积福。
大抵好人总是易遭命运戏弄。
傻子少爷也不记被骗、被欺负的委屈，待人一片赤诚。
他总认为，真心换真心。
他是真心同他们玩的。
傻子少爷每天乐颠颠同那些富庶人家的少爷一起。
那些人面上说得好好的，背地里都在笑他，戏弄他。
偏他不知情，真以为朋友是这样。
小傻子被推水坑，满身是泥，也只以为他们是在跟他玩。
*
不怪崇超跟他吐槽傻子太傻了，看不穿浅薄的戏弄。
观众看到这里也在骂欺负傻子的人坏。
【我们乖崽真是受委屈了。】
【哇，这些人真的，怎么欺负一个傻子玩？】
【他们这样很有意思吗？践踏一个傻子的真心？就该天打雷劈！】
【老师们演得太可恨了，面目可憎的嚣张。】——
作者有话说：鱼鱼忙忙碌碌，消息回不完，根本回不完[化了]
这个剧只有一点点，后面还有一点点，不打算详细写[鸽子]
第45章 第 45 章 日常
配角背地里嗤嘲, 不以为意，将傻子真心轻贱一地，看得人牙痒痒。
观众们骂得更狠。
郑裕从中看到了小人物演绎的精髓，或嘲或嗤或不屑, 眼神、面部表情微妙变化, 拿捏得恰到好处。
切换小傻子捧着真心的一幕。
呈现出了可恨可憎的效果。
到了后来, 小傻子真发现了他们只是玩他，轻贱他，骗他。
他停顿住，眼神透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难过, 非常富有层次感。
静默。
一步一步离开发现真相的茶楼。
一步比一步走得不知所措，难过的茫然。
恐惧。
他想逃, 逃离这里。
也许明天太阳升起来, 他听到的只是梦, 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不愿相信一起玩的朋友都不是朋友。
无意中听到的一切, 都震碎了小傻子的认知。
小傻子跑得狼狈, 跑得很快。
仿佛只要离开了茶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富商爹不知道傻儿子回来后闷在房间里不让人进去怎么了，询问人, 下人都不知道。
他担忧, 在傻儿子门外徘徊。
*
其他城被外敌入侵，锦州城也不能免俗, 很快沦陷了大半。
所有人都陷入到了猝不及防的战乱中。
富商一家, 戏弄傻子的人都相继卷入其中, 有人被外敌一□□死。
死的太快，太草率。
草草下线。
可谓世事无常。
观众看到这里十分唏嘘。
【就这么死了……？】
【还说这些人要天打雷劈，结果因为战乱下线了几个, 这也……】
【不过仗打起来确实很难预料。】
【剧里朝廷一直都有境外情况汇报，不算突兀，只是没想到战火烧到了锦州城。】
【轻贱真心的人，死得匆忙，一卷草席丢在了乱葬岗。】
当初戏弄傻子的人恐惧突然而至的战乱，怕烧到自己身上，躲避了一阵。
很快发现，避无可避。
他们的亲人在这里。
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的人，哪里打过仗，见过血，知道战争的残酷？
他们害怕，怕死了。
可是，谁又能真正对亲人死去无动于衷？
不能。
谁都不能。
他们颤颤巍巍拿起了武器，对准了外敌。
哪怕是傻子，也不能免俗。
富商爹一收到消息，想把傻子送出去，可是送去哪，谁能照料他儿子？
一时间，富商爹悲从中来。
傻子在郊外碰见了一支军队旧部。
那位领头将军快要死了，只能将消息传给傻子，让他把信带给凉州城，带给陛下。
告诉陛下，敌国真正的目的是关隘，锦州城只是计划的一环。
傻子怕血，人生里只有阳光，同样没有见过残酷，可他竟然手不敢抖，声音不敢颤，不敢表现出来一点不同。
努力去记，在心底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跨上了马，来不及流泪，拼着一口气，在马上抖着，还要默念一遍将军的话。
他不敢睡，他怕忘了。
他记性不好，总是记不住好多人说的话。
可是，可是这一回不一样，不能忘，不能忘。
傻子告诉自己。
只有他了。
只有他可以把消息带到了。
他绝对不可以睡过去，也不可以倒下。
他凭着一股劲，硬是挨到了面圣，磕磕绊绊把将军的话复述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有没有漏。
他不敢漏。
傻子气力不支，倒下，昏了。
他不会骑马。
只是仿着记忆中人的做法，驾着马。
一路拼了命。
傻子大腿内侧磨损严重，早在赶路数日里忘了疼痛，心中默念着的话。
皇帝看他像在看一个奇迹。
一个从未经过训练的人，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坚韧。
信念之坚定，远超常人。
皇帝召来太医，为傻子诊治，才发现傻子真傻的事。
殿上傻子陈词条理清晰，实在不像傻的，他并未因此轻视。
相关的事，不止一个人向他汇报。
只是锦州城离得远，他才没有能及时收到消息。
皇帝肯定了傻子的赤诚与信念。
若非如此，他坚持不到都城。
与此同时，战乱之事与傻子相关的事，一同摆在了皇帝桌案上。
皇帝先是处理了头等重要的战事，安排妥当。
空了下来，他开始了解傻子的身世。
越了解越认为，傻子这样的少爷难能可贵。
*
后面傻子带着皇帝的赏赐回去。
锦州城的战乱并未平定，傻子毅然加入其中，还救回了曾经轻贱过他真心的朋友们亲人。
这使得那些人认识到傻子身上，最为难能可贵的品质。
重情。
他们终于后悔起来了，不该戏耍他。
特别是经历过战乱，拿起武器对抗敌人，他们深刻意识到了不会再有人能像如傻子这样真诚与勇敢了。
他们也懂了，从前有多糊涂。
人总是在战乱危机里成长得很快。
这些人蜕变为成熟的人。
从纷争中活下来的傻子，仍是那副赤忱模样。
后面战乱结束，那些人来找他道歉。
他沉默了一下，告诉他们，救人不只是因为从前把他们当做朋友，换做是任何人，他都会救。
但他也知道了，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他当做朋友。
傻子仍旧相信真心换真心，只是不和他们换了，傻子从来不勉强不愿意的人。
这些人的后悔才刚刚开始。
傻子因战乱中有功，被封了官，富商爹一家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他们搬到了更好的地方去。
剩下在锦州城的人，经历战后重建，家族发展大不如前，也算是报应了。
后续傻子真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结局停在这里。
*
观众在傻子得知真相后纷纷心疼，骑马戏上惊呼简直换了个人，以及战后傻子的成长，积极留言，看到了傻子的另一面。
比起傻子，他只是一个纯粹的人。
他不傻，比一般人都看得通透。
傻子坚持很固执。
郑裕从中看到了崇超的蜕变。
不同情感转变的细腻程度，每一次蜕变和成长，都驾驭住了。
……和最初没演过戏，傻愣愣问他，哥，我不会，这事是要怎么琢磨，可以教教我吗？
哥，你看这样对吗？
后面拍完一部戏，崇超大大减少了问他的次数，他自己琢磨出了一点点东西。
第二部戏变化很大，仿佛换了个人，演绎的角色已经很像样了。
直到这一部。
郑裕仿佛看到了，那个最初和他面基青葱稚嫩、还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微笑的大学生，成长到如今演技娴熟的人。
他切换到聊天界面。
【我看了。】
头像立马亮了，迫不及待问：【哥，我演得怎么样？！】【期待】
郑裕像是看到只小狗，兴奋上蹿下跳。
【很好。】
崇超立马发了一堆高兴的表情包来表达他的心情。
【哇哇哇，我能感觉到哥你很认真看了！哇！】
【开心开心】
郑裕幻视小狗兴奋乱窜，失笑。
【我先前答应过你。】
【你确实演得很好，比起从前进步太多了。】
崇超很兴奋给他报告：【我当时演完都被惊到了，心说导演镜头里那个是我？！哇，我觉得，哥你看了肯定也跟我一样的感觉，果然是，看来我还是有进步的，嘿嘿！】
【这部剧完了后面，很多不同类型剧本递给我，我都没想好要接什么，就是证明完了，后面我有点茫然了，因为我一开始就是想证明自己，目标已经完成了。】
*
崇超窝在超大舒适的沙发上，屈着腿。
客厅宽阔，地面干净。
视野极佳，下方是江景，透明玻璃观景视角很好。
他收回望过去的眼神，回到了大屏手机上。
果然，哥一回来就看了他的剧。
他老早就想跟哥汇报了，前阵子一直在拍戏，不是合适时机，不过他好像也透露得差不多了。
崇超惊住，蜷手指。
啊……所以还是没能瞒住吗？
那他在消息里说什么，好在没打扰到哥你，他哥还脾气很好的回是。
他顿了一下。
……想亖了。
哥，你真的没被我蠢哭吗？
崇超发了个：【哭哭】
普通表情包已经不能表达他的心情了。
他选了张最狂野，一看很权威的大猩猩神图。
崇超面色沉重。
*
郑裕同他聊了一会，没给建议，而是让他仔细想想接下来的路。
他们未来是否一直在娱乐圈拍戏谁都说不好，他不会做另一个人的主。
崇超有自己的人生和路。
他也是。
【其实，我一直没想过，不拍戏了干嘛，】崇超在长长沉默后，回答他。
【我一直觉得我会拍下去，就像哥你一样，你不也是吗？】
【因为我喜欢拍戏。】
郑裕终于能够给出明确的答案。
既然所有人都告诉过他，坚持源于喜欢，他也思索过，如果换一件事，是否还会一样。
可是，假设在一开始不成立，他不会去做另一件事，并且做这么多年。
这件事本身，恰好出现在当时的年纪，当时的时机，错过一分一秒都不一定会踏入拍戏行业。
他已经很早很早做出了决定，向它走了99步，未来仍会走下去。
综合思量，他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他是真的喜欢拍戏。
一瞬的恍然大悟，街头明媚的风，浇筑在黄昏日暮后。
转角是新的十字路口，他常走的街道，也在那一刻随着落下的香樟叶，找到了归处。
——我会一直一直向前走。
走到终局，看那处的风景。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只不过因为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有了特殊的意义。
后面，他回答任何人都是，喜欢。
他喜欢拍戏。
郑裕没有就这点跟崇超说，这就是喜欢，因为体验过的过程也是人生组成的一部分，在明晰喜欢的事前，早就向命运进军了。
【你确定了就去做。】
确定了，就走下去。
不论后面会不会后悔，都不会后悔。
事前先假设会后悔，多半不会再走了，后面怎么选都会后悔。
崇超看着郑裕的回答若有所思。
他现在处于迷茫中，奇异的理解了，他哥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只是听了他的说法，尊重了他的决定。
【也许，】他打下的字，像他的心情，【我也会和哥一样。】
他哥在娱乐圈走了七年，他还没有走到那个年头，可不妨碍他畅想，七年后的他，在娱乐圈里会是什么模样。
那时的他，扮演了什么角色，演技是不是提升了很多。
他哥一定也会在前面。
七年后，他哥又会演什么角色？是不是很红了？
崇超想起了他的剧热播的同时，还有一部剧，同样火。
名为《进击吧！小姐！》。
演员讨论度很高，x博热度也很高，有关他哥的热度，也是。
想到这里，崇超问：【哥，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关注你的剧？】——
作者有话说：[猫爪]按个爪表示更新了，今天没有小剧场，因为没想到
第46章 第 46 章 为什么关注腹肌这种很虚……
【是没。】
郑裕记忆停留在张导跟他说拍完了, 等审核通过上。
等会，这消息多久前？
郑裕翻翻聊天记录，时间显示三个月。
后续宣发忙碌，他还在拍摄期间, 期间登陆过号宣传了一次, 挂了个链接。
人对于记忆点不深的事, 脑子自动过滤了。
“……”
哦，按照这个节奏，八成都快播完了。
【但我现在知道它快播完了。】
郑裕发了六个点。
他要先冷静一下，这件事他给忘了。
崇超：【笑哭】
【这么大的事你给忘了呀, 哥。】
看到他哥消息的第一眼，心底有了猜测。
完全不奇怪。
他哥有时候太专注了, 拍戏就一心扑上面了。之前连发几部网剧宣传, 都有没过脑的时候, 发完了还发了第二遍。
好在撤得及时。
虽然还是有80%的真爱粉注意到了。
他哥常常被调侃, 宣传机器人, 设定太死板。
他哥：“……”
崇超一想起来，更想笑了。
不好意思，先扣点功德。
他敲了一会电子木鱼, 心安理得旧事重提, 捧腹大笑了。
郑裕一看崇超提的“黑历史”。
【::::::】
【就知道拿这事调侃我，那会接连拍摄, 能记起宣传挂链接, 已经很不错了。】
没生气, 最多是好笑。
发两次同样内容的事，只发生过一次，真的有必要记得这么牢吗？
他时常怀疑剩余的真爱粉, 是不是背地里颜色为黑。
郑裕发了一张小人剑指写着【斩首】二字的表情包：【不许再说了。】
崇超已经笑够了。
噗！
他回应够快：【好嘞。】
*
郑裕决定先看一下《进击吧！小姐！》。
它在两个月前播出。
开篇对原著还原了70%。
场景和背景设定，演员也尽量贴合了，有些地方实在没办法贴合。
观众本来很担心《进击吧！小姐！》开篇拍毁了，意外发现还不错。
热评：【……不错诶！】
先是女主出场，花费了小篇幅去介绍她，介绍她的家庭情况，给没看过原著的观众了解一下。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改编，对原著变动不大，加快了对女主的介绍进度。
整体进度不慢。
基本和原著吻合了，女主开局退婚。
原著党满意：【这次竟然没改多少，女主选角很尊重原著党了！】
【退婚也没拖沓，不像是别的剧，还要发生乱七八糟的事，水个十集才退成。】
新观众也能看懂剧情。
对女主一开始选择退婚的理由，表示理解。
【不喜欢的人，想要退婚，很合理。】
【不过她确定不会后悔吗？】
这句弹幕下面就是女主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