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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里的街溜子 采榆 23524 字 2个月前

“这是现在唯一能帮喜福找到工作的最快办法,我总要试试看。”田喜光道:“你也别一脸大惊小怪,我只是试探一下孙红巾的想法的,实在不行我肯定不能像姚家今天这样按头打上门找死,所以孙红巾不至于真叫秾芽儿拿刀砍了我们。”

吴雪娟撇嘴,“什么好赖话都叫你说了。”

但到底没有再反对什么。

试试就试试吧,要是万一能成,也就算彻底摆脱田喜福这个累赘了。

“那我明天就回去看看爸妈他们。”

田喜光“嗯”了一声,两人这算是把事情定下了。

之后,田喜光就开始在心里面琢磨怎么才能叫程家那边松口把工作拿出来。

另一边,孙红巾也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家。

这一下午,孙红梅一直在帮简丛云忙活,孙红巾回家前,她才刚帮着忙完。

原本,简丛云是要留孙红梅在家吃饭以及住一晚上的,但孙红梅惦记家里的农活以及孩子,又脚步匆匆地回去了。

孙红巾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道:“你小姨就这脾气,不用管她,东西都准备好了是吧?”

说着也不等简丛云回答就自己上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把所有的东西快速收拾打包好,早就写好的信也放在包裹里面,说:“赶早不赶晚,我现在就去邮电所把东西给程开进寄过去。”

“现在吗?”简丛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挺晚的了,要不然明天吧。”

孙红巾摇头。

要不是没有程开进的电话,她现在更想的是直接打电话,比这么慢吞吞寄东西方便多了。

“你们不用等我,自己先吃饭。”

简丛云劝不动孙红巾,只能看着她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算了,妈也是这种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管她了,先做饭吧。”

简秾想到孙红巾回来的时候说孙红梅的话,忍不住笑了。

“不光是妈和小姨,咱们姐妹也都差不多只这种性子吧。”

简丛云一想也是,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说话间,简丛昕这个小皮猴儿学农回家了。

干了一下午的农活,即便简丛昕平时精力旺盛,这会儿也累的实在蹦跶不起来了,懒趴趴地移动到厨房门口看着简秾她们问道:“二姐三姐,啥时候吃饭啊,我快饿死了。”

简秾看她一身的灰,就说:“你要不先洗一下。”

“我不,我等会儿吃完饭后还要出去玩儿呢,现在洗了,等会儿睡觉前还要洗。”简丛昕可不愿意干这种重复的事儿,又见简丛云才开始做饭,便一扭身,“算了,我还是出去玩会儿再回来吧。”

眼见她这会儿又开始活蹦乱跳往外走,简秾想了想,喊住她说:“新芽儿你等等,我和你一块出去玩儿。”

“啊?”简丛昕懵懵回头看向简秾,“和我一块出去玩儿?为啥啊?”

简秾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现在你三姐我是个小傻子,妈和二姐都有事儿要忙,你不带着我出去玩儿,还能有谁带着我出去玩儿。”

“可你不是装的吗?再说你们大人也不喜欢和我们小孩儿一块玩儿啊!”简丛昕挠了挠后脑勺,搞不明白。

“我现在傻了,就是小屁孩儿,所以喜欢和小屁孩儿一起玩儿!”简秾又拍了下简丛昕的脑袋瓜儿,“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就对外说带我玩儿就够了,别把我当正常人,”

“哦。”简丛昕老实点头。

简秾就转身进厨房抽了把菜刀出来,“姐,我出去转转。”

“你还要拿菜刀?”简丛云看着她手中的菜刀,眼角抽搐,“这会儿也用不着你吓唬人,所以菜刀就别带了吧,毕竟很危险,不说伤人,万一伤到自己也不好啊。”

简秾把原主的书包找出来背上,将菜刀放里面,“没事儿,我放包里,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用得上。”

“最主要的是我中午搞那一出,说不定会影响新芽儿,她到底年纪小,还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要是因为我被欺负或者被排挤,我心里也不舒服,所以我去看看情况。万一有人欺负她,我还能帮她撑撑场子。”

“另外……”她看着简丛云又压低了声音,“按照姚家人的性子,中午的事儿肯定让他们记恨上了,他们连自己家人都杀,用脚趾头想也不会放过我们,虽然他们现在正在被保卫科调查,还要面临厂办对他们的pi斗以及思想政治课的教育,一时半会儿肯定顾不上找我们麻烦,但我觉得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保卫科身上,万一他们查不出来姚家杀人的事实呢?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把妈的提醒当回事儿,都不去查呢?”

“所以我想着我从今天开始就在家属区四处转转,顺便也观察一下姚家的情况,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而且我现在是傻子,很多人聊天都不会避讳傻子,说不定我还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早点把姚家的事彻底解决了,我们也能早点安心。”

简秾这话倒是提醒简丛云了。

“你说的对,姚家的事确实还不算彻底解决,还是要小心,那你去吧,不过你和新芽儿也要小心点,万一姚家人现在就想报复怎么办。”

简秾安抚她,“现在倒不至于,所以放宽心。”

简丛云点头,想了想又嘱咐一句,“别在外面玩太晚,记得早点回家吃饭。”

“知道了。”简秾背着身朝她抬了下手,又冲着门口的简丛昕勾了一下,“走吧。”

简丛昕圆溜溜的眼睛瞪着简秾看了好一会儿,才屁颠屁颠跟上她,叭叭道:“三姐,你刚才那两个手势感觉好厉害了,我也想学……”

她说着,就冲着简秾比划了两下,扭身看着简秾问道:“三姐,我学的咋样,厉害吗?”

简秾:“……”

简丛昕似乎也不需要简秾回应,问完后又开始自顾自比划起来。

眼看她就要走出院子,简秾赶紧从后面薅住她的衣领问道:“你今天下午上课,有同学因为我中午发疯的事儿说你什么吗?”

简丛昕满不在意道:“有啊,不过我和他们说要是谁敢胡说八道,就让你把他们当猪给杀了,就没人敢惹我了。”

简秾:“……”

“那你这样岂不是没人和你玩儿了?”简秾主要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才不会,我还和他们说,只要和我玩的好,以后谁要是挨了欺负,我就叫你把欺负他们的都当猪杀了,所以还是有人和我玩儿的。”简丛昕摇头晃脑,一脸颇为得意的模样。

简秾:“……”

6!

不愧是出了名的小皮猴儿,看来她就多余担心。

不过来都来了,简秾还是背着书包和简丛昕一起去了游乐场。

毕竟简丛昕一下午能接触的人依旧有限,还是要看看家属区的人现在是什么态度。

这些人也才是真正能影响简丛昕的。

有一下午时间的发酵,整个家属区几乎都知道了简秾发疯把人当猪杀的事。

甚至很多家长都自发警告家里的孩子不许和她们家的人接触,免得不小心被杀了。

当然也有不少家长无师自通了用简秾来警告家里的皮孩子,说他们要是不听话,就叫简秾来把他们当猪杀了吃肉。

仅一下午过去,简秾的名气完全媲美了能治小儿啼哭的夜游神。

是以,当简秾跟在简丛昕的屁股后面出现在游乐场的那一刻,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场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有人反应过来,拽着身边的人就跑,嘴里面还不忘记嚷嚷道:“快跑,简家的杀猪傻子过来了,千万别被她抓住当猪杀了!”

简秾:“……”

还在快快乐乐比划着手势的简丛昕:“……”

在做出杀猪决定的那一刻,简秾就已经预见了眼下这种情况,倒也很快接受了,但简丛昕却在一瞬间的愣怔后勃然大怒。

她手一指那些逃跑的人,大吼道:“你们给我站住!谁叫你们胡说八道的!”

但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只一味继续埋头跑,生怕要是慢上一步就会丢了小命儿。

简丛昕立刻甩着两条腿快速去追。

一边追,一边还继续大吼他们不许胡说八道,不然就叫简秾把他们都杀了。

简秾:“……”

在这种威胁下,那些人不跑才怪!

但她现在是个傻子,实在不能说什么,只能看着上一秒还在家里喊饿死了累死了的简丛昕这一瞬像是脚下生风一样快速追上跑的比较慢的人,一把薅住他们的衣裳,亮着拳头威胁道:“谁叫你们跑的,信不信我打你们啊!”

那几个小孩儿也不知道是谁,反正看上去挺害怕简丛昕的,只一句威胁,就叫他们哭唧唧掉眼泪了。

还嚷嚷着别杀他们,他们身上没肉,不好吃!

简丛昕就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道:“谁给你们说我三姐会随便杀人的,她只杀那些坏小孩,你们是坏小孩吗?”

“还有,我不是说了不许随便说我三姐是杀猪傻子吗?谁叫你们又乱喊的,你们是不是真的想挨揍了!”

几个小孩儿根本听不进去简丛昕后面那句话,只是不停地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们不是坏小孩,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

简丛昕“哼”了一声,“既然你们不是坏小孩,那你们怕啥!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是好小孩儿,还和我们一起玩的好,我三姐还会帮你们杀了欺负你们的坏小孩。”

看到简丛昕还真到处这样宣扬自己,简秾有一瞬间的失语。

关键是他们一个敢说,一个就敢信,甚至还吸着鼻涕问道:“真的吗?只要我们和你一起玩儿,你三姐就不杀我们了?”

简丛昕拍着胸脯表示,“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问那些平时和我一起玩的是不是这样!”

几个小孩儿吸着鼻子左右看了看,满脸委屈表示:“可那些平时和你一起玩的都不在这儿。”

“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和三姐玩,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听话,我绝对不叫我三姐杀你们。”说着,简丛昕龇了龇牙,“但你们要是不跟我去,我现在就叫她来杀你们!”

几个小屁孩在这种生命威胁下,只能可怜巴巴地跟在简丛昕身后到了简秾面前。

像是马上要被砍头的小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简丛昕才不管这些小鹌鹑怎么想的,她把人叫来后倒是有些犯难了。

因为不知道要和简秾一起玩什么。

毕竟他们之间年纪差距大,身高、体形也不一样,很多小孩儿玩的,简秾不一定爱玩儿。

想了想,简丛昕干脆把沙包、毽子、花绳、陀螺都翻了出来,看着简秾问道:“三姐,我只有这些了,你想玩啥?”

简秾装傻是为了暂时自保,不是真打算把自己打造成人见人怕的傻子角色。

更何况有简丛昕那么吓唬人就已经够了,她可不能真那么疯,要不然还怎么打听姚家的消息。

想了想,简秾便选了毽子出来。

上辈子,她曾经在短视频里看过那些把毽子当羽毛球踢的神迹,觉得十分好玩儿,所以就专门研究学习过一阵,后来海参加过比赛,算是她比较会的技能了。

当然,她的踢毽子技术比不了那些老玩家,不过在这群小屁孩当中绝对首屈一指。

但她又不能表示自己会,便指使简丛昕教她。

两人便这么一教一学,很快,简秾不仅学会了踢毽子,还迅速成为眼前这片小孩儿眼中的超级高手。

毕竟他们踢毽子的时候能连续盘踢几十个不掉就不错了,但简秾不仅能一直踢下去,还能变换着各种姿势,什么绕花、侧打、拐踢等等,看的一众没见识过的小屁孩们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简秾是“杀猪傻子”的事儿,不仅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还呜呜哇哇地问她怎么那么厉害,可不可以教他们一起玩儿。

甚至就连简丛昕都不停地缠着简秾教她。

简秾也觉得这么干巴踢没什么意思,不能快速和这些小屁孩儿建立联系,便指使简丛昕带着那群小孩儿和她比赛。

结果可想而知,这群小孩儿被简秾踢的落花流水还觉得特别好玩。

这一闹腾,更是吸引了不少在远处观望的人。

他们见眼下这群小孩儿都没事儿,而且简秾和他们踢毽子的游戏太好玩儿了,便不知不觉地走了过来。

渐渐的,有人开始主动和他们说话,甚至要求加入他们一起玩。

简秾来者不拒,一个人把一片人打的狼狈不堪、片甲不留。

这结果实在是让人太生气了!

毕竟简秾可是个傻子,而且还是现学的踢毽子,结果呢,他们这么多人竟然都没几个能接住她踢的毽子,简直是太丢人了!

但更气人的是他们眼中的傻子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想过来凑热闹,而眼前这群人却越挫越勇,大有不找回场子不饶的架势时,一个花踢让毽子轻巧地从人群中飞过,然后把脸一拉,不高兴地指着他们道:“不玩了!笨蛋!”

笨蛋?!

一个傻子居然说他们这么多正常人是笨蛋,这任谁都接受不了。

他们甚至都忘了上一秒钟还在防备着简秾随时砍人,直接叉着腰一脸不服气道:“你一个连人和猪都分不清的傻子居然还敢说我们是笨蛋,我们都还没嫌弃你傻呢,你竟然还嫌弃起我们了,你过来,我们继续比,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一个傻子了。”

简秾继续瞪他们,眉眼间全是显而易见的嫌弃,“笨蛋!不好玩!”

“哎你这傻子,你过来我们继续玩!”

简秾不理了,一转头看向简丛昕,“饿!回家。”

简丛昕还意犹未尽,但她也确实饿的不行,而且这天也快黑了,便和其他人说了句明天再玩,就要和简秾一起走。

但刚动了两步,她忽然又扭身看向其他人道:“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吧,我三姐可不会随便杀人,她只杀坏人!”

众人:“……”

是哦,傻子刚才都没有杀他们。

敢第一时间凑过来的大多数都是胆子比较大一点的。

如今又亲身经历来简秾真的不会随便发疯后,这些孩子心里就不是那么相信家长的话了,更有的回家后还和家长说了和简秾一起玩踢毽子的事儿,指责他们骗小孩儿,以至于还给自己招来了一顿胖揍。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另一边,简丛昕已经屁颠屁颠追上走了有一段距离的简秾。

抓住她的手,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三姐,你怎么那么会踢毽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会儿边上没有人,简秾就垂眼瞄她一下,轻声道:“想学?”

简丛昕“嗯嗯”点头,抓住简秾的手不放,“想学想学,三姐你教我吧。”

“行。但得等在家的时候,不能在外面,万一让人发现……”还没说完,简丛昕就自动接上下半句,“万一让人发现你是装傻就坏了,放心吧,我记得牢牢的,绝对不会乱说,不会让你露馅儿的。”

“这样最好,不过不仅仅现在要牢记,就算我将来恢复正常了,也不能说,要不然也算是咱家的罪证,会被当典型的。”简秾又提醒她。

简丛昕继续“嗯嗯”点头,“放心,我保证完成保密任务!”

简秾笑笑,“那行,吃了饭我就教你怎么踢毽子。”

“好哎!”简丛昕顿时一声欢呼,也不觉得累了,拽着简秾的手加快速度往家的方向跑,“那我们快点回去,我都迫不及待了!”

才刚到家门口,就听见简丛云的呵斥声从里面传出来,“……我都说了没有,你要么老实在家待着,别的什么都别想,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大概被她撵的人说了什么,只不过可能声音放得低,所以听不清,但几秒钟后,她们又听见简丛云道:“你在外面演戏也就算了,还想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简秾和简丛昕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信息。

来人肯定是渣爹简常平。

自打简秾穿来后就没见过简常平,今天倒是稀奇了,竟然不知道吹了什么风将这个渣滓吹来了。

但很显然,简常平肯定不怀好意,不然简丛云的反应不能那么大。

简秾从书包里掏出菜刀,对着简丛昕说:“等下你找个机会告诉我简常平是猪,我就假装去杀他,把他吓走。”

“好。”经历过中午那一场的简丛昕坚定地点了点头,并且三两步爬上台阶,冲进了屋里面。

简秾随后跟上。

屋内。

简丛云正一脸怒容地和简常平对峙着。

看见她们回来,微微有些吊心的简丛云松了口气,“回来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然后又开始冲着简常平撵人,“你到底走不走!”

除了眼前这位不负责任的亲爹,家里所有人都知道简秾在装傻的事了。

要是他不在家,简秾还能自在些,不用一直装着,所以不管是为了简秾,还是因为这人这次忽然回来的打算,她都不能叫他留下来。

简常平也在看刚回来简秾她们。

他的目光甚至直接落在简秾身上不断打量,等看见她手中的刀后,他瞬时想起了下午厂里传的事情,脸上肌肉没忍住抽搐了几下。

他自己就是个喜欢在外面传流言夸大事实的人,所以对于别人说简秾连人和猪都分不清这事儿其实抱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

但此刻看见简秾手中的菜刀和那一脸明显不太聪明的表情,他又忽然有些相信了。

该死的,这死丫头该不会真的傻成那样了吧!

那这也太丢人了!

只要一想到以后有人说起他简常平的时候就会提及他有一个连人和猪都分不清的傻子女儿,他就觉得颜面无光。

简常平本就心气儿不顺,这会儿更是直接拉下脸,先冲着简丛昕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好好的女孩子成天弄的比猪还脏,也不知道孙红巾是怎么教育的你们,你们自己看着不嫌弃丢人,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还有这个傻子!”他又扭头瞪向简秾,“既然她都傻了,为什么还要放她出去丢人现眼,我是不是早就说过了,只要接回家,就把她锁在家里或者赶紧找个人把她嫁的远远的,你们为什么不听,竟然还让她拿着刀出门,你们是生怕她不砍人是吧!”

“我告诉你们,这个傻子要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儿,你们别想着我帮你们出头,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简秾记忆里的简常平其实长得非常不错,属于很典型的正向的长相,一眼看上去就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一直在外面装模作样那么久的原因之一。

但他前两天才被孙红巾借机打了一顿,眼下正是化瘀的时候,脸上的伤看上去就尤为恐怖。

拉着脸咆哮的时候就更恐怖了。

简秾三个顿时露出同款嫌弃的表情。

简丛云还嘲讽看着他道:“她出事了你不管,结果你却想要姚家赔偿她的500块钱,你的不要脸程度可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简秾:“???”

竟然是来要那500块钱赔偿款的!

艸!

这是什么品种的人渣!

但简常平却丝毫不以为耻道:“我是她爹,没有我就没有她!”

“我生了她,这些年又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的赔偿款我为什么不能要,你赶紧把钱拿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简常平所谓的不客气自然是又要想方设法败坏她们一家的名声。

虽然她们的名声确实不咋地,但也容不得简常平这个人渣这么算计利用。

这一刻,简秾真正生出了让孙红巾和这个渣滓离婚的心思。

不过不是现在,她现在要先给简常平这狗东西一个教训。

简秾轻轻踢了简丛昕一下,简丛昕愤怒的大脑瞬间回神。

她手一指简常平,“三姐,这个是头大肥猪,我们今天把他杀了吃肉好不好。”

“猪!”简秾又是一副两眼冒光地样子看向简常平,在他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举刀砍了过去。

“杀猪!杀猪!杀猪!”

简秾兴奋大叫,简常平却第一次真正认识到外面那些传言确有其事,简秾不仅傻了,还是个疯子。

简常平当即骂了一声,拔腿就跑。

简丛昕一个跳跃起身,直接绊了他一脚,简常平“吧唧”摔在地上,砸的眼冒金星。

简秾当即一刀朝他身侧砍去,吓得简常平差点一佛升天二魂出窍,是半点也不敢耽搁,忍着痛快速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外面死命跑。

简秾当然不能放过他,继续拿刀追击。

简丛昕和简丛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于是,就形成了简常平在最前面滋哇乱叫喊“救命”以及“傻子杀人了”,简秾则满脸兴奋地继续叫着“杀猪杀猪杀猪”,让不少看过中午那场热闹的人再度回想起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场面。

天爷哎。

中午还只是要杀姚家的,晚上已经连亲爹都不放过了吗?

这以后该不会看见个人就要当猪杀了吧?

一群人也不敢再上前凑热闹了,只是远远观望,惊疑不定。

甚至还有人小声道:“这傻子现在连亲爹都追着杀,你们说她之后该不会越来越严重,看见人都杀吧?我们要不要和厂里面说一下,让他们和孙红巾这个泼妇谈谈啊。”

周遭的人下意识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没人吭声。

第24章

另一边。

眼看着简常平就快要跑出家属区大门了, 却不想去寄包裹的孙红巾这时候刚好回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她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简常平这狗东西又找死了。

孙红巾一个助跑拦住简常平,再一次熟练将他踹倒在地。

“说, 你又干啥了?”熟练给他一个大逼斗后,孙红巾冷着脸喝问道。

简常平先是被简丛云怼,后被简丛昕一脚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再然后又被简秾拿着刀追杀, 再就是此刻又被孙红巾打。

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以前任由孙红巾打是因为有所图, 并且也不是经常被打,指使偶尔一次,所以勉勉强强能在外人面前忍住。

但他会儿连续遭遇暴击, 哪还能继续装模作样下去。

更何况他已经听见身后不远处的简秾兴奋的喊杀声。

简常平到底是男人, 且在孙红巾没料到他会还手的情况下,骤然一拳锤在了孙红巾的脑袋上,骂道:“贱人,你们给我等着!”

随后, 一把推开孙红巾, 继续拔腿往外跑。

简秾一看这还了得,心里暗骂简常平不是东西,直接将菜刀朝着简常平的背影扔了过去。

结果和她想的一样, 根本没挨着简常平的边,但钢铁砸在附近地上的脆响还是吸引了简常平的视线。

等看见原本在简秾手里的菜刀竟然差点砍在他身上, 他又骂了一句“真他妈是个疯子”, 而后继续加快速度往外跑。

简秾看了孙红巾一眼,见她除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砸懵了外, 这会儿已经站起来对着简常平跑的飞快的背影骂了,便放了心。

而后,简秾又捡起刀连续朝着简常平的背影砸上好几回,直到将他撵的都快看不见了,才在孙红巾她们的召唤下回去。

“妈,你没事吧?”也没别的人,简秾就小声问了下。

“没事儿。”孙红巾并不在意自己挨打那一拳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心疼地接过简秾手中的菜刀来回检查了好久,才开口道:“你干啥拿菜刀砸他啊,你看现在豁口了吧,好再不算严重,我回去重新磨下还能用。”

“我看他打了你一拳,我着急嘛。”简秾回道。

说到简常平,孙红巾就把菜刀拿好,才问:“简常平又干啥了让你们这么追他?”

简丛云便把他要钱的事以及骂简秾的那些话说了。

孙红巾果然勃然大怒,大骂道:“这该死的狗东西,秾芽儿住院的时候他是一趟也没过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出院了更没回家看看她,听说了姚家打上门的事儿也不来帮忙,反倒还有脸惦记那500块钱的赔偿!”

“我呸!刚才真该抓住他的,这要是不叫他长个教训,这狗东西怕不是后面还会想放设法来弄这500块钱。”

简丛昕下意识接道:“那就叫三姐还装傻拿刀杀他,看到底是他厉害还是三姐厉害!”

孙红巾瞪眼,“你三姐现在名声本来就不好了,这要是再这么继续装傻下去,以后可……”

简丛昕到底年纪小,孙红巾不想在她面前说给简秾找对象的事儿,便话锋一转,道:“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简常平那狗东西不敢再打家里的主意。”

简秾却想着之前刚刚升起的让孙红巾与简常平离婚的心思,干脆就问了出来,“妈,你难道非要和简常平这么互相伤害着过下去吗?难道离婚不可以吗?”

孙红巾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略有些敷衍道:“胡说八道啥呢,你见现在谁家有离婚的,这离婚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应该干的事儿!”

简秾:“……”

要不是知道孙红巾十分敬佩严怀洧,要不是严怀洧就是主动和程朱明离的婚,要不是孙红巾本身就是个敢想敢干敢拼的性子,简秾都要相信她说的话了。

但现在,显然这里面有她不知道事让孙红巾就算曾经生出过离婚的念头,最后也放弃了。

不过这也与简秾之前猜测的孙红巾这些年一直没和简常平离婚可能是因为忧心她们这些孩子的理由有些出入。

可到底是什么能绊住孙红巾这么厉害的人的脚步呢?

简秾想再试探一下,又说:“可是妈,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觉得与其这么一直纠纠缠缠,还不如一劳永逸,直接离婚,这样虽然会被人指点一段时间,但至少我们的生活都能平静了,以后简常平要是还想再搞点什么也得顾及下身份,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总是对我们……”

还没说完又被孙红巾打断了,“行了,我们大人的事儿,你们小孩儿懂什么,这事儿不用你们管,以后也不许再说了。”

简秾还想再开口,但是被简丛云拉了下袖子,摇摇头,“有人过来了,别说了。”

简秾只好放弃。

家属区附近的人看完这一出母女四人大战简常平的戏码后,又开始议论纷纷,但并没有过来的打算。

知道看见简秾手中的菜刀被孙红巾收起来后,才有人磨蹭着走过来,但也没有离得太近,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好奇问道:“孙师傅,你和简主任这是又咋了?咋还又打起来了呢?”

简常平在外人面前的形象维护的特别好,外人根本就不相信孙红巾她们说的话,是以孙红巾本来也懒得搭理这些人的。

但没想到简秾却忽然气呼呼开口道:“妈,杀猪!我吃!要钱!坏蛋!打死他!”

“啥意思啊?”过来看热闹的人自然不懂,孙红巾就不得不解释道:“简常平趁我不在家,非要抢姚家中午赔的那500块钱……”

顿了下,孙红巾想到简秾刚刚的话,瞬间明白过来,继续道:“中午放了姚根宝后,秾芽儿就一直闹着要杀猪吃肉,我就把那500块钱拿给她看,告诉她那些钱都是给她买肉吃的,结果简常平却非要抢,秾芽儿就生气了,这才追他的。”

哦,这样啊。

想到简秾中午非要杀猪刀兴奋劲儿,他们倒是也能理解了。

反正不管咋说,只要简秾不是无缘无故拿刀砍简常平就没事儿。

这样至少可以证明她还没有疯的太彻底,不至于随便砍人。

那他们的安全至少也能保证了。

不过简常平要那500块钱干啥?

孙红巾哪知道,就直接摇头表示不清楚。

然后就有人自以为是地开口说:“简主任既然想要钱,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我说秾芽儿现在傻了不明白轻重缓急,孙师傅你怎么也不明白轻重缓急呢,还把简主任给吓跑了,万一再耽误了他的事儿可怎么办?要我说你现在还是赶紧回家拿上那500块钱给简主任送过去吧,可千万别耽误了他的正事儿。”

不管简常平为啥要钱,但只要这钱不落在孙红巾这个泼妇手里,那就是她没能占到便宜,他们心里就觉得舒坦。

可孙红巾是什么人,能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教了。

她眉毛一竖,直接冷笑开口,“你们这么关心简常平那狗东西缺钱花,那你们把自己的钱拿给他啊!”

立马就有人不乐意了,“凭啥要我们给钱,我们和他又不是一家人!”

孙红巾就说:“你们也知道和我们不是一家人啊,那我们自己家的事儿,要你们多嘴多舌、多管闲事儿了?真是吃饱了撑的!要是真觉得日子过的太舒服,可以把家里面的余粮送到敬老院或者孤儿院,那里还有很多吃不上饭的等着你们呢!”

被骂的人心里不高兴了,叭叭叭冲着孙红巾开始说教:“我们这怎么就叫多管闲事了,我们这不也是想着为你们好嘛,你们俩这么多年夫妻了,简主任对你啥样我们这些人可都看在眼里,就连你每次动手打他,简主任都要想方设法给你解释,替你遮掩,说你不是故意的。他对你的好我们人尽皆知,现在简主任遇到难处了,需要用钱,你不仅不舍得给他,还带着孩子拿刀把他砍走了,你对得起简主任这些年为你做的那些事儿吗?”

“就是,要我说简主任这么些年对你们娘儿几个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都没给他生个儿子让他留后,还时不时朝他撒泼动手的情况下他都没嫌弃你,没和你离婚,你就该知足了,整个药厂都找不到简主任这么好的男人,要是你这么作下去,回头简主任不要你了,有你哭的时候!”

这回冲着孙红巾指指点点的是位中年妇女,孙红巾就说:“你怎么知道简常平要钱是遇到难处了,你躲他床上了?难道他就不能拿这钱去养别的女人吗?还有,你这么心疼他,那要不你离婚,然后嫁给他啊。”

“孙红巾你个泼妇不要不识好歹,我们这都是为你好!”那女人被孙红巾怼的脸色涨红,更怕别人误会自己怼简常平有想法,顿时一蹦三尺高,“你问问药厂里的人,哪个不说你孙红巾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你家秾芽儿现在傻了,你以后的日子也挺可怜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多这句嘴啊!”

孙红巾就道:“既然不愿意就闭嘴,我也不稀罕!”

“还有,我生的都是女儿又怎么了?主席他老人家都一直在强调男女平等,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儿怎么就不算后了!就你们这些天天把生儿子传宗接代挂在嘴边的,我还没说你们搞封建四旧思想呢,用得着你们天天冲我指指点点,好像生了儿子就是家里的皇位就有了继承人一样!”

最后这个“皇位继承”是昨晚看到报纸后听简秾说的,孙红巾便用在此处嘲讽了这些多嘴公和长舌妇。

见他们不少人都因为这点而说不出话来,孙红巾心里憋着的那团火才稍微舒服了点。

然后她又说:“还有,科学家早就研究发现了生男生女和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靠的是男人传下来的基因,别说我生了四个女儿,我就是生再多,那也是他简常平没本事生儿子,是他简常平无能!你们这群老封建少往我的头上扣帽子!”

这啥意思?

本来还很生气的人群又因为孙红巾最后这句话顿时忘了前面的火气,关注点聚焦在生男生女取决于男性而不是女性上来。

他们的第一反应依旧不信,下意识反驳道:“你怎么知道的?我看你是因为连续生了四个女儿,所以才胡说八道,想把问题安在简主任头上的吧?”

“你们聋了?我说的是科学家研究发现的,你们要是不信,回头自己去找生物研究院的报纸,或者直接去医院问也行,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孙红巾胡编乱造!”

至于家里藏着的报纸,她才懒得给这些人看呢,回头万一给她看坏了怎么办。

而且现在已经证明只生女儿不是她的问题,那她就没必要着急,着急的反而是面前这些人和简常平那种狗东西了。

不过孙红巾也懒得再和这些人继续说下去,毕竟实在让人火大,她怕把自己气死或者忍不住动手。

她拉着简秾就想走。

简秾却反拽住她的手,在她掌心慢慢划了几个字。

孙红巾皱了皱眉,但还是依着简秾的意思又开口提了一句:“还有,我自打和简常平那狗东西结婚后就没见过他一分钱,这些年我的孩子都是我一个人养的,没花他简常平一分钱,所以我们娘儿几个的钱也和他简常平没关系,他既然对这个家一直不闻不问,别说他没遇上事儿,就是他真遇上事儿了,也别指望我能为他出一分钱!”

这话一出,还没从生男生女取决于男性而不是女性这个论点里回神的众人又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还是不相信。

甚至还有人直接嘲讽出口:“简主任那么好的人,你平时那么打他,他都从来不还手,他要是每个月工资不上交,你能忍这么多年?你怕不是早就把他打死了吧!”

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信,孙红巾也懒得和他们掰扯了,就说:“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孙红巾从来都是钉是钉铆是铆,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说没见到过就是没见到过!所以他简常平也别妄想我们娘几个的钱,不过你们要是实在心疼他的话,可以自己掏钱,我无所谓。”

说完,也没管那些人的反应,这次是真的拉着简秾她们走了。

留下来的众人看着孙红巾她们的背影,忍不住议论起来。

毕竟谁也没想到就聊这么几句就从孙红巾嘴里听到这么多重磅消息。

他们一会儿议论着生男生女竟然取决于男人而不是女人的可能,一会儿又聊起简常平这些年竟然没给家里花一分钱的真假。

因为这两者带来的震撼实在太过巨大,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下意识选择相信自己多年的认知,而不是孙红巾短短几句话。

当然也有好事儿的想着孙红巾说的去医院问清楚,便问有没有人一起去的,然后很快就得到了赞同。

一部分人离开,还有一部分人依旧留在原地讨论着简常平工资的事儿。

这一回,在大多数怀疑当中有那么一小撮人想到中午的事以及孙红巾当时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有前两天她刚知道简秾傻了后打简常平的一系列行为,免不了开始有些动摇了。

再一想很早以前就听孙红巾以及她的几个孩子好多次提及过的简常平装模作样,假惺惺等字眼,他们就不免生出些许的怀疑。

该不会他们这些年真的被简常平给骗了吧?

要不然,为什么简秾她们对简常平的态度也那么差?

按理说她们是简常平的孩子,父子天性,孩子一般也不会那样对待父母吧?

有人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但奈何还是那句话,简常平给人的印象已经完全固定了,而孙红巾的泼妇形象也一样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更何况她才刚很不客气地骂了在场很多人,还有一个人人和猪都分不清的傻子简秾,绝大多数人心中的天平还是偏着简常平,看孙红巾十分不顺眼。

但没关系,只要有一点火苗,那总归有可以燎原的那一天。

这也是简秾被孙红巾问到为什么忽然开口以及要她说简常平没养过家这件事的回答。

“我们不能因为别人不相信就不说,反而他们越是不相信,我们才越是要说,不然别人永远都不会相信我们,只要我们不停地说,然后再想办法一点点揭开简常平的假面,慢慢的,大众自然会转变观念。”

“哪那么容易的。”孙红巾并不抱希望,但她也确实深受名声之苦,简秾既然说了要多说,她还是点点头道:“行吧,就先听你的,万一有用呢。”

随后伸手在简秾脑袋上揉了揉,“大病一场,到底是长大了不少,比起以前只会横冲直撞跟人打架,现在看上去懂事多了。”

简秾笑笑,忽然开口问道:“妈,你刚才和那些人说简常平要那500块钱是为了养别的女人,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简秾问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孙红巾落在她头顶的手掌明显收缩了下。

简秾不动声色地看向孙红巾,孙红巾抽回手,冲着简秾道:“才夸过你,你就又开始了,我那明显就是胡说八道的,哪有什么别的女人,你这傻了后还知道胡思乱想起来了是吧!”

她甚至还敲了敲简秾道脑门。

可惜她直来直往惯了,到底不是演戏的行家,简秾又一直没错过她任何一秒的神情,是以很明显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孙红巾在说谎。

也就是说她不是乱说的,简常平肯定在外面有女人。

这可太奇怪了。

简常平是男人,这里一个家,那里一个家倒也符合男人的劣根性,再者简常平或许还对她们另有所图,所以不想离婚也算正常,但孙红巾这么厉害的性格在明知道简常平有外遇的情况下还要不离婚,到底为了什么?

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还有事儿。

而且可能对孙红巾的影响或者刺激会很大,所以才导致她不能和简常平离婚。

再就是简常平到底图她们什么?

这事儿孙红巾知不知道?

但孙红巾显然也没有告知她们这些“小孩儿”的打算,简秾便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暗暗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回到家,她们一起把饭菜重新热了热,才坐下来吃晚饭。

“今年这个端午过的太乱了,好在今晚应该没事儿了,我们总算能把端午重新补上。”简丛云把还热乎的粽子摆在饭桌上,笑着说:“先吃粽子吧,吃了粽子,往后的日子就会百病全消,生活顺风顺水。”

虽然明显不太可能,但毕竟是个很美好的祝愿,且又是难得的全糯米做的,简秾她们一人至少吃了两个白糖蘸粽。

饭后。

简丛昕就吵着要简秾教她踢毽子。

孙红巾说:“都这么黑了,毽子又那么小,别玩了。”

简丛昕不乐意,还叽叽喳喳和她们科普了下简秾之前在游乐场的英姿。

简丛昕还摇头晃脑道:“所以我一定要学会,这样我就是家属区最厉害的小孩儿了,所有人都比不上我!”

孙红巾和简丛云对于这种小孩儿的玩乐不感兴趣,但见简丛昕坚持,简秾也没说什么,便随了她们俩,自己则拉着简丛云说:

“这些年,秾芽儿几乎都捡的我们的旧衣裳穿,没什么新衣裳,她这也算高中毕业了,马上又要相亲,得做两身出挑的,你觉得做成啥样的好看?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大翻领,还是给她做件连衣裙?还有鞋,我想着给她买双皮鞋,然后再买双球鞋……”

孙红巾和简丛云絮絮叨叨,简秾和简丛昕玩的开开心心。

在她们家难得悠闲的时候,那些跑去医院探听消息的回来了,并且带回了孙红巾没说谎的消息。

“也就是说生男生女真的跟女人没关系,看的是男人!”

这简直就是在所有人原有的认知基础上狠狠凿了个大窟窿,然后再关上冰碴子,浇了所有人一个透心凉。

也只有一些因为生了女孩儿比较多,或者正在不停拼男孩儿的可怜女性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她们总算再也不用被人拿手指着骂是不下蛋的母鸡了。

这一晚,有人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也有人一夜辗转难眠,更有人骂骂咧咧,说医院在胡说八道。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晚的发酵,孙红巾和简常平的名声有了第一次大反转。

第25章

这一晚同样没睡好的还有跑回家的简常平, 以及他那边的家人。

尤其在得知他竟然被简秾拿着刀砍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不停地咒骂简秾她们该死, 甚至还让简常平想办法一定要将简秾这个祸害收拾了,不然将来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儿呢!

简常平自然满口应是,甚至还开始盘算起怎么把简秾这个傻子卖上一个好价钱, 丝毫不知道现在联合药厂的家属区已经刮起了是他简常平无能才生不了儿子的风,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去上班的他还和往常一样败坏孙红巾她们名声的时候,就发现很多人看他的眼神不对了。

等知道事情的原委后, 简常平的第一反应就是,“放屁!孙红巾那个泼妇说的话也能信,你们这么多人, 竟然都蠢到不知道动动脑子吗?”

本来嘛, 经过昨晚的沉淀和发酵,很多人,尤其是一部分同理心很强的女人都觉得这些年孙红巾真是倒了大霉了,免不了对她生出了些许的同情。

再加上孙红巾后来说出的简常平从来没有往家里拿一分钱, 虽然依旧有人不愿相信这一点, 但因为生男生女这事儿被证实是真的,很多之前就稍微有些怀疑的人便更加偏向孙红巾了。

眼下又见到简常平这样气急败坏,甚至连他们这些人都骂起来了, 这些人心里就不痛快了。

这就是所谓的好人做久了,但凡做了一件坏事, 立马就会被人指责。

所以简常平就难得被人喷了一顿, 并且很多之前并不愿意相信他没养过家的人在这一刻也改变了心里的想法。

甚至等简常平一走,这些人就开始编排起简常平的坏话。

还有些男人更绝。

男人这种动物最喜欢的就是比较某些男性特征,是以, 简常平这种生不出儿子的就成了他们比较以及看不起的对象。

谁叫简常平日常形象维护的那么好,家里的女人总是时不时那他和他们比呢。

这些小小的波澜在药厂幽幽荡开,为简常平初次显露的坏名声再次添砖加瓦。

而另一边,田喜光自然也听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想着吴雪娟一大早就跟他感慨说家属区甚至还有人怀疑简秾以后会不会随便砍人的话,他利索找到孙红巾,并借这个问题和孙红巾拉开了话匣子。

田喜光一脸我也是为了你们好,说:“虽然我不相信秾芽儿以后会那样,但是按照她这两天的表现来说,厂里职工的担忧也无可厚非,孙师傅,也不是我多心,我就是想着万一……万一秾芽儿恢复不过来了,你有没有别的打算,毕竟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参加工作,你说是吧?”

“你拐弯抹角说这么多,是不想去程家那边谈了?”孙红巾皱眉,脸色有些不耐。

“那倒也不是,我这不是要安排姚家的思想政治教育还有配合保卫科那边对他们的调查以及组织对他们的批dou 工作,所以还没抽出来时间嘛,等我这两天把姚家的事忙完后,我肯定去说”。田喜光可不想孙红巾误会,赶紧解释了下,继续道:

“我就是觉着秾芽儿眼下这样不是个事儿,你就算要了工作也不一定是对她最好的,她这样,还是要有人能照顾她才行,你说是吧。”

田喜光委婉暗示。

孙红巾又不傻,更何况孙红梅昨天也和她讨论过这件事,她自己这些天也一直在想,是以眨眼间就明白了田喜光的意思。

自家人那么关心简秾也就罢了,田喜光这种总是喜欢钻营一些有的没的,和她关系也一般的人那么关心简秾干什么?

孙红巾装不明白问道:“谁说秾芽儿没人照顾了,我们现在不就在照顾她。”

“可你们总要上班的吧,比如今天,云芽儿也回来上班了,新芽儿要上学,你家里就剩下秾芽儿一个了,你就真那么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田喜光反问道。

孙红巾沉默了。

她当然放心了,因为简秾根本就不傻。

甚至因为经历这次的事长大不少,有时候想事情比她这个当妈的还透彻和准确呢。

但这些话不能说。

于是,落在田喜光眼里就是孙红巾默认了他的话并且不放心简秾一个人在家里,便又婉转劝了她两句。

孙红巾听的有些烦,直接打断了,“行了,别拐弯抹角了,你就直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田喜光在发现孙红巾并不是单纯的泼妇后就没再敢小瞧她,而是把昨晚思量半夜的话又在大脑和嘴边过了一遍,才缓缓道:“我想说你看要不要给秾芽儿招个赘……”

其实还是他之前和吴雪娟讨论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但是在此时此刻的田喜光的嘴里就变成了为了简秾好,为了孙红巾将来的养老。

田喜光话说的漂亮,但孙红巾根本不信他真是这么想的。

若是以往,孙红巾可能都不会搭理他。

但她眼下确实把简秾的婚事排在了第一位,而且程开进那边条件看着好是好,但到底能不能成,她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所以倒是可以再挑选几个备用的。

再一个,田喜光提及的招赘也是她此前没想过的。

简秾如果和程开进好上了,势必要跟着他去西北,她心里其实还是多少有些担忧的。

毕竟那里离家太远了。

要是招赘后留在家里,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但如果招赘,那人选必定和程开进的条件差上十万八千里。

这一想,还是程开进是最好的选择。

她现在只希望程开进能快点收到她寄过去的信并赶紧给她回信。

但这并不妨碍孙红巾瞥向田喜光道:“你磨磨唧唧半天,就是为了这?”

田喜光常与人打交道,自然发现了孙红巾的态度并不是很反感,心里顿时一喜。

只要孙红巾不反感,那就说明工作的事儿有门儿了。

但他现在肯定不能这么和孙红巾说,就扯了下道:“我这不是想着你问程家要工作这事儿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想劝你另外多做个准备嘛。”

孙红巾没全信,但还是说:“我考虑考虑。”

田喜光打蛇随棍上,“那要不我先私下里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态度也太积极了,实在不对劲。

但一时也想不出来他到底图啥,孙红巾又确实想多准备条后路,便准备看看他到底要寻摸出什么样的人选。

她佯装思考了一会儿,,才看向他点点头,“也行吧,不过我先说好,我家秾芽儿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肖想的,你要是……”

“肯定不会!”田喜光就怕孙红巾误会,立马保证道:“我肯定不能给秾芽儿挑姚水生那样的,肯定是健全的并且都是头婚的好小子!我毕竟也是看着秾芽儿长大的,肯定不能害她啊。”

孙红巾“哼”了一声。

田喜光也不介意她的阴阳怪气,又说:“对了,厂里对关于姚家的批dou大会已经下来了,就从今天下班后开始,孙师傅你到时候记得过来看啊,还在原来的礼堂。”

这倒是个好消息,孙红巾总算给了田喜光一个好脸色。

而后,她想到保卫科对姚家的调查,便留心问了句,结果就听见田喜光说:“虽然话是那么说,但阶级成分问题无小事儿,保卫科那边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定性。”

以为孙红巾还在为他们算计秾芽儿的事儿气不过,就又劝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不管姚家人最后的结果什么样,我相信经过这次的事情后,他们绝对不再敢打秾芽儿的主意。”

“那他们家逃跑的那个媳妇的事儿怎么说?”孙红巾再问。

“啥意思?”田喜光根本就没想起来孙红巾昨天在院子里说的话,也没听到李卫国那边有什么相关的动静,便一头雾水道:“这两件事有啥关系吗?”

孙红巾想着简秾说过的姚家的事儿还不算完的话,再度重复了对秦彩云跟野男人逃跑一事的怀疑,道:“我不知道李科长信没信,但这事儿确实有问题,家属院这么多人,还有安保的情况下,那么大的一个人能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田喜光下意识道:“姚家那边不是说她和外面的野男人跑了嘛。”

“姚家人说有野男人就有野男人了?”孙红巾反问道:“家属院这么多人,怎么就一个人都没发现,就姚家人知道,反正保卫科那边要查他们家,倒不如连这件事一起查查,说不定能查出什么呢。”

“万一秦彩云没跑,真的像我猜的那样死了呢。姚家从老到小,张嘴闭嘴都是打死谁谁谁,你见过又有多少人成天把这样的话带在嘴边的。”孙红巾还拿自己举例子,“我这种泼妇也从来没这样过吧。如果他们嘴里的打死就是真的打死过人呢?”

听着确实有点道理。

但田喜光却站在男人的角度,还是天然相信秦彩云和野男人跑了的话。

因为这样的事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而姚家能这么说,肯定是真的。

但是秉承着他现在还有求于孙红巾,所以就示好道:“你说的也对,毕竟是一条命呢,我回头和李科长那边再沟通沟通,让他到时候也查查这个,查仔细点。”

得到满意的结果,孙红巾便没再留,田喜光也美滋滋地继续去忙了。

中午的时候,孙红巾就回家和简秾他们说了田喜光找她的事儿,道:“也不知道他又在钻营啥,但不管是啥,他总归要露出来,到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我是想着他说的招赘也算是一条路,所以就应了下来,回头程开进那边要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试试招赘。”

简秾:“……”

招个屁的赘!

这田喜光是不是有病啊!

谁稀罕他多管闲事儿了!

她撺掇孙红巾联系程开进难道真是因为她迫不及待想嫁人吗?

是因为程开进不生小孩儿好吧!

招赘。

说的好听,最终不还是要她生小孩。

这一瞬间,简秾真是火冒三丈。

“招赘哪里好了,妈你就不怕到时候被人吃绝户啊。”简秾吐槽,势必要打消孙红巾招赘的念头,“这天底下的男人大多都自视甚高,哪有心甘情愿入赘别人家被嘲笑的,就算有答应入赘的也大都为了利益,等回头孩子生了,上一辈老去了,肯定立马现原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来个三代还宗或者当场给孩子改姓,甚至更有可能觉得自己前些年憋着当赘婿实在太侮辱他们,然后开始想方设法朝女方报复回来,所以妈你可千万别指着招赘,这条路完全行不通的。”

“再说了,能答应入赘的男人肯定本身条件也非常不好,到时候我也没有工作,难不成一直靠着你养着吗?我反正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儿。”

“还有他田喜光凭什么说你以后要担心养老的问题,难不成我们姐妹四个就不能给你养老了?还是他觉得我们不会给你养老?”简秾也害怕孙红巾真的会因为这种传统的养老思维而坚定让她招赘的想法,又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以后你老了,只要你愿意跟我住,我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结果才说完,就被简丛云拍了下,“什么叫别的你不敢保证,我们是别的?妈是我们共同的,你还想把我们排除在外?”

“我不是这个意思。”简秾解释。

简丛云就道:“那也不行。妈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

简丛昕却皱了皱小鼻子,“要我说你们都别争了,我的年纪最小,也最能打,等你们都老了我还年轻,我可以给你们所有人都养老!”

简秾她们齐刷刷被简丛昕的话逗笑了。

“给我们所有人养老,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多大的负担?”孙红巾戳了戳她的脑门,“尽说傻话。”

“才不是呢!”简丛昕不乐意了,“我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将来肯定会更厉害,养你们肯定没问题。”

“行。没问题。”简秾不想话题就此扯开,便揉了揉简丛昕的脑袋,继续对着孙红巾说:“要我说那些人就是有毛病,成天想着生儿子传宗接代,生儿子可以养老,但实际上呢,绝大多数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等父母真的老的干不动了,将来有病有灾的,又有几个儿子床前尽孝的,还不都是女儿照顾!”

简秾撇嘴,“我是真搞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是不是有坑,明明那么多现实情况就摆在面前,偏生非要成天念叨着说养女儿没用,都是给被人家养的,我真是要笑死了!有能耐真老了病了动不了的时候别叫女儿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啊!”

“可事实上呢,嘴上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真让人恶心!”

“要我说,真该担心以后养老问题的是他田喜光才对。”简秾一声嗤笑,“他一个女儿都没有,生的三个都是儿子,而且三个年纪还都差不多,将来但凡有什么地方端不平的,他们就等着……不对,就算他们一碗水端平了也没用,因为等他三个儿子结婚后肯定要为自己的小家打算,到时候就算他再努力还是会有矛盾,时间久了,说不准哪个儿子都会对他不满,都不想给他养老呢!”

孙红巾也就那么一提,只是想做个备选,但没想到简秾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一样,吧啦吧啦说这么多。

“你火气那么大干啥,我就那么一说,只是当个备选。”孙红巾眸光上下扫动着简秾。

简秾就道:“这不是备选,这就是纯粹在利用所谓的养老问题在给你洗脑,田喜光的这么说肯定是想我嫁人,才会用这么危言耸听的话来耸动你。”

孙红巾确实知道田喜光有算计,就道“我当然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啥?反正肯定不是单纯的担心没办法从程家手里要到工作。”

简秾眯了眯眼睛,“妈,你把田喜光的家里情况和我说一下。”

孙红巾点头,待说完后就看见简秾凝神几秒,而后冷笑,“我明白了,他图的是工作。”

“啥?”孙红巾顿时大怒,就连简丛云她们也脸色难看起来。

“我就说田喜光肯定没安好心,还想图你的工作,没门儿!”孙红巾拽了把袖子,就差说想去找田喜光干仗了。

简秾道:“急什么,本来我们也没有万全的把握拿到程家的工作,现在田喜光既然想算计,那他势必要出力,反倒能加大弄到工作的成功率。”

“这工作是赔给我们的,就算他出再多的力也到不了他的手里,他要是想要,还是得和我们商量,到时候我们卖不卖,怎么卖就由不得他了。”

简秾当然没打算留着这个工作,甚至田喜光要是直说的话,她到时候也可以直接卖给他。

但他偏生非要拐弯抹角,甚至还撺掇孙红巾让她招赘,那就别怪她到时候故意抬价了。

既然已经猜出了田喜光的打算,孙红巾之后就没再催过田喜光。

反正他现在肯定比她更着急。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当天下午下班后,厂里的广播就响起来了,让全体职工和家属都去参加批判大会。

这是简秾第一次见这时代的批判大会。

几乎是刚播刚一响起来,整个家属区便开始热闹起来了。

一众男女老少仿若迁徙一样往药厂的会场赶。

不多时,里面就被挤的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嘈杂。

简秾注意到大多数小孩子对眼下的事根本不感兴趣,还是挤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玩闹着。

大约是昨晚的踢毽子比赛的缘故,他们玩的最多的就是踢毽子了。

简丛昕也在那些人里面。

女人大多都是一边拉着闲话家常,一边织毛衣或者拉鞋底,而男人则是挤在一起吞云吐雾,高谈阔论着药厂最新最火爆的热搜——关于生男生女谁决定这事儿,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句嘲讽简常平的声音出现。

大夏天的本就容易出汗,人体的味道也不好闻,会场也不怎么通风,再加上这些臭烟味儿,实在冲的简秾两眼发黑。

她捂着鼻子和孙红巾示意了下,溜溜哒哒到了小孩儿那边。

虽然有昨晚的经历打底,但那些小孩儿对简秾处在一个观望的状态。

见她来了,他们一边防备,一边又实在忍不住好奇看她。

简丛昕倒是跑过来拽着简秾的手让她一起玩儿。

简秾逗了会儿小孩儿,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后,又开始嘲笑他们笨。

小屁孩们大怒,大声冲简秾不服气吼道:“你才笨,我们人多,这地方又太小了,所有我们才踢不过你的!”

简秾依旧嘲讽他们,“就是笨!大笨蛋!”

小孩儿跳脚,“有本事就出去重新比啊,看我们不把你踢的屁滚尿流!”

这边吵闹的声音太大了,附近不少大人都注意到了。

见到简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小孩儿堆里,尤其当看见里面还有自家小孩儿在的时候,不少家长都开始眼皮子乱跳。

天爷哎,这傻子啥时候来的,可千万别对他们家孩子动手啊!

这么想着,不少大人就开始喊自己孩子赶紧过去。

但小孩儿正气头上,一门心思想要打败简秾,根本没听到大人的话。

有些大人便急了,挤过来要拉自己孩子。

小孩儿自然不愿意,尖破的嗓子震的人耳膜疼。

也是在这时,会场主席台上的调试活动终于完工啦,大喇叭里响起来田喜光的声音,“喂?喂!都能听到吧,安静啊,这么严肃的场合,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有机灵的小孩儿立马挣脱了大人的牵制,跑回小伙伴们中间。

大人们就算气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只能用眼珠子狠狠瞪着他们。

小孩儿们才不怕,又开始喊着简秾比赛。

简秾正在看着中央的主席台。

田喜光在又说了一堆场面话后,才说到正题上:“保卫科的同志请注意,现在就把我们的阶级敌人带上来。”

早就等在一旁的保卫科的同志在李卫国的指挥下将姚家一群男女老少都推搡着送到了主席台的正下方,面对着所有人。

他们迫使要姚家人全部抬着头迎接全体药厂职工以及家属的审视与批判。

而主席台上,田喜光则拿出最新的一些政策指导念了一通,说了些姚家人的行为违背了哪些,应该如何如何后,才开始请厂里面的领导一一讲话。

领导们也把姚家人都数落了一个遍,然后就是参会的众人对姚家人的审判。

简秾对这个环节不感兴趣,且她还是个傻子,等下要是凑近了,岂不是又要表演一番杀猪?

这种事偶尔演一次也就算了,一直演……

咦~实在受不了。

简秾便又冲着小孩儿嘲讽了几句笨蛋,然后在他们的围攻下出了会场,又和他们玩了起来。

这场大会只有姚家人,所以整体时间并不是很长。

会议结束,姚家人被带下去后,田喜光他们又说教了一些话,给众人做了思想教育,这才叫了散会。

除了最开始那两年,现在的人越来越不喜欢这种场合了,是以在田喜光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挤挤嚷嚷往外走。

已经很晚了,有些人是没吃上饭就过来的,也没管其他人,直接捂着肚子往家跑。

也有人在高声呼喊着家里的孩子。

待看见他们依旧和简秾玩作一团的时候,再次心惊肉跳。

可等他们想要再次喊自己孩子的时候,就看见家里的小皮猴们围着简秾“秾芽儿姐姐、秾芽儿姐姐”的叫开了。

众人:“……”

好一会儿后,他们终于得出结论。

这傻子好像攻击力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这不是看着挺顺眼的嘛。

“哎,秾芽儿一共就发了两次疯,一次是要杀姚根宝,一次就是简常平了,你们说她是不是真像那些小孩儿说的那样,只杀坏的,不杀好的啊?”

“她一个傻子,还能分得出好坏了?”有人下意识反驳。

便有人接茬道:“她是分不出好坏,但听说他们这种傻子的直觉最灵敏,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心里门儿清。”

“那这么说,她昨天追着简常平杀了一路,是因为心里面发现简常平对她不好?”

“说不准哦。”

“可孙红巾不是说因为姚家赔偿的那500块钱吗?”

“是因为500块钱,但简常平是秾芽儿亲爹,他要是真的对秾芽儿好,为什么哄不住她,为什么孙红巾她们可以,我就不信那500块钱在秾芽儿手里。”

倒也在理。

于是,有关于简常平的讨论就这么又水灵灵的出现了。

被人指指点点一整天,好不容易强忍欢笑支撑到批判会结束的简常平忽然听到这些议论声,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

他下意识想要生气,但想到如今厂里不少人在质疑他的名声,只能忍住了。

可简秾看见他了啊,也注意到了那群人的议论。

便手一指,“坏蛋!”

然后追着简常平喊打喊杀。

那群小孩儿现在越来越不怕简秾了。

甚至因为简秾年纪比他们大却能和他们玩到一起去还格外喜欢她。

他们见简秾那样,便也学着她将手一指,齐刷刷大声喊了句,“坏蛋!”

然后“嗷嗷”跟在简秾的屁股后面一起追着简常平跑。

昨天才被撵出二里地的简常平再次被追的屁滚尿流,引来不少旁观者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