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诚平认为叶宝翎说得在理,“大学生兼职不贵,我们经费足够。而且只给士多店老板凉茶的话,钱也省下了。”
他们有的是凉茶,这在他们眼里都不算成本。
其他人也都没意见,便确定下来。
叶宝翎等着大家说其他调查方式呢,结果眼看着好像要散会了。
她不禁问:“我们就一种调查方式吗?”
“一种还不够?”蓉姐没想到平时人见人爱的顾小姐今天工作有点过分积极了。
叶宝翎知道自己这样会讨人嫌,但不能为了不讨人嫌,就随便应付。
毕竟她不是来偷懒的。
她需要往上爬。
叶宝翎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只是这种调查方式,那我们只调查到了喜欢喝新款茉莉花凉茶的消费者偏好,其他没喝过的潜在消费者或者说不喜欢这款凉茶的消费者,他们的喜好和偏向是怎样的?我们完全没有调查。”
换言之,调查出来的结果都只是对新产品有利的声音,这是有严重偏颇的,也不利于挖掘新的市场需求。
也找不到茉莉花凉茶为什么卖得不好的原因。
一直没说话的高丽珍难得说了一句话,“阿琳说得挺有道理的。”
许诚平问叶宝翎:“你有其他建议吗?”
她有。
叶宝翎是传播系毕业,什么产品的调查、策划和研究,她都擅长。
“我们直接蹲点士多店,针对购买其他饮品的客户进行调查。凡是参与调查的,现场赠送传统凉茶和茉莉花凉茶各一瓶。可以让受访者先尝试茉莉花凉茶后再来回答问卷。当然,这个问卷要做一些小的调整。”
贺嘉怡有些震惊地问:“我们自己去蹲点?”
叶宝翎:“我们可以带着大学生一起做这个调查,并不难。”
贺嘉怡和蓉姐互相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许诚平知道蓉姐和贺嘉怡两个老油条想偷懒,他说,“那就分组,四个人分两组。原先的调查方式两人负责,顾宝琳建议的调查方式也由2人负责,最后各自拿出一份调查报告来。”
贺嘉怡和蓉姐马上抱团要做原本的调查方式。
叶宝翎和高丽珍两个新人自然而然负责全新的调查。
作为行动派,叶宝翎是一刻都不想耽误,当即打电话给顾贞儿,让她找九个大学同学兼职做调查。
顾贞儿听说是调查兼职,这种有钱又可以写到学校社会实践上的兼职,她比谁都积极。
“我马上找人,九个够了吗?我可以帮你找多一些。”
叶宝翎:“经费有限,就9个,加上你10个。中午到我们公司六楼产品部来找我。”
“没问题,玉龙大厦6楼产品部。”
安排好兼职,叶宝翎又打电话给后勤要了一辆车,王思敏那边的保安只要一声招呼,就帮忙搬了半车饮料上车。
而高丽珍一改往日的颓废,快速打印、复印和装订好调查问卷,中午下班前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蓉姐和贺嘉怡看着她们忙碌,偷偷小声嘀咕,“简简单单一份问卷,非得搞那么复杂,不知道表现给谁看。”
“再表现又怎样,不就跟我们一样,几千块一个月,能飞天咩?”
“她工资有我们高了?”
“听说6级了。”
“涨这么快?难怪那么积极。”
贺嘉怡家里有点小钱,她冷哼一声,“戴个6000块的手表,以为自己很有钱,算了,让她表现去吧。”
叶宝翎问贺嘉怡要可合作士多店的地址,她要提前联系店家。
贺嘉怡有地址但她不想给,只笑道:“去年合作过的吗?不知道放哪了,我得找找。等我找到了给你。”
叶宝翎眼尖,她早就看见了,直接从贺嘉怡资料夹里抽出来,“这不是吗?”
贺嘉怡:“!!”
她尴尬笑了笑,“还是你眼睛厉害。”
叶宝翎压根没管她是不是阴阳怪气,她拿起笔,直接勾选了5家大型的士多店,“嘉怡,这五家我选了。”
那几家都是客流量比较大的店,贺嘉怡本来想要留给自己小组的,谁想到对方动作这般快,她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叶宝翎直接勾走了。
气得她只能干瞪眼。
中午午休,叶宝翎抽空给刘皓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周五等港通实业发布信息后,把海华建工拉高出货。
刘皓南问是不是全卖?
叶宝翎非常确定地说:“全卖了。暂时清仓。”
“好。”
将近一点钟,顾贞儿带着9个同学来到产品部,叶宝翎把他们带到会议室,给他们发了问卷,并进行简单的培训。
培训完毕,许诚平进来问:“要帮忙吗?”
叶宝翎笑道:“培训完了。”
速度那么快?
叶宝翎这人就是这样,她能偷懒,也能快速行动,速战速决。
许诚平问了大学生几个问题,发现他们基本上都了解问卷涉及的情况,不禁表扬,“效率很高,培训的也很好。”
同时,他去问贺嘉怡:“你们怎么样了?”
贺嘉怡不紧不慢地笑道:“长命功夫长命做,许经理你放心喔,我们不会拖后腿的。笨鸟才需要先飞。”
笨鸟们很快飞出了玉龙大厦,从下午开始,两人守一家合作的士多店,进行消费者问卷调查,叶宝翎和高丽珍则在五家士多店之间巡视监督及帮忙。
高丽珍虽然做事有点笨手笨脚的,胆子也不大,但出人预料的,非常负责。
晚上八点完成所有调查,总共回收500份问卷。
叶宝翎额外给了顾贞儿300元,让她请同学们去好好吃了一顿。
第二天开始,叶宝翎和高丽珍对问卷进行重新的整理和分析,完全人工统计,两个礼拜都未必能完成。
可公司电脑没有统计类的软件,市面上倒是有SPSS正版软件卖,但需要花费一万多港币才能安装,部门目前没有这项预算。
叶宝翎也不可能自己倒贴钱去安装。
回过头问蓉姐,往年这种情况怎么解决。
结果蓉姐说:“哪里需要电脑统计,我们都是人工手打的,基本上每道题是什么结论,写个‘正’字就算出来啦。何必搞那么复杂。我们又不是正规的调查公司,能有个大概的结论就不错了。”
这样也行?
说到正规的调查公司倒是提醒了叶宝翎,之前叶清堂想要进入内地市场建厂还专门请了顾问公司做可行性分析报告。
她听王思敏说过,那个顾问公司就是齐毓秀介绍的。
叶宝翎便去找齐毓秀帮忙,齐毓秀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果然有专业的统计软件。
叶宝翎和高丽珍带着一大麻袋的调查问卷去对方公司,借用他们的专业软件,花了一天半时间统计出结果,并写出一份16页厚的调查报告。
终于写完报告的叶宝翎,打印出一份,带回公司后复印了两份,赶在下班前交给了许诚平。
而一个小时前,许诚平已经收到蓉姐和贺嘉怡交上来的3页纸报告。
贺嘉怡递交报告的时候听说顾宝琳小组还没完成任务,这真就印证了她之前说的“笨鸟先飞”预言。
这天下班后,叶宝翎跟顾曼儿先回了顾家。
半个小时前叶怀章给她发来寻呼,让她回电话。
两人通了电话,约好在顾家附近的停车场见面。
停车场里,董建给叶宝翎打开了后排车门。
坐上车后,叶宝翎问他:“怎么样?解密了?”
小两口五天没见了,见面她就像谈合作的生意伙伴,先问他工作进展。
叶怀章瞥了老婆一眼,五天不见,气色不错,看样子是吃得好睡得好,没了他过得好像更滋润了。
车上司机早已经识趣下车去,叶怀章翻开笔记本递给她。
叶宝翎一看,上面是和。
“两个新的卦象?”
叶怀章点头:“这两个是乾卦和兑卦。在伏羲八卦里是乾一和兑二。”
叶宝翎马上明白了,“你们老三房的是巽六和坎七,以此类推,所以一和二是老长房的,三和四是老二房的……”
“应该是。”
“但是乾卦没有缺口。”
乾卦长这样“”。
叶怀章:“这就是我研究了好几天的原因。乾卦没有缺口,怎么破?”
叶宝翎重复了一遍:“怎么破?”
“我猜测现场会有虚位,把十二个点位分为乾一和兑二。”叶怀章往下翻了一页,“卦如果有虚位,那么就跟坤卦对应,坤卦是这样的,中间有三个缺口。”
叶宝翎明白了,“乾卦换坤卦,坤卦三排都有缺口,兑卦最上一排有一个缺口,那就是对应四块砖,我按顺序按下就好了。”
叶怀章写下来给她。
【和,坤上、坤中、坤下、兑上。】
“我记住了。”
叶怀章拿出指北针,教她怎么使用,以防搞错。
两人约好了今晚上1点,叶宝翎试着看看能不能打开老长房酒窖的墙砖门,而叶怀章则在青砖隧道外等候着。
“有什么事,随时电话联系。”
两人像特务碰头,很快对完了工作。
叶宝翎把撕下来的纸放手提包里:“没其他事,我走了。”
结果刚说完,脚被车上的什么东西一绊,她倒在了叶怀章怀里。
她差点就骂了句:“绊我做什么?!”
熟悉的体香扑面而来,叶怀章揉着她的手臂,压抑着呼吸和声音:“想我了?”
她这几天忙市场调查的事,累得半死,哪有功夫想。
“想。”她怕说实话,这人丢了面子,他会在这车上将她就地正法,她哄他,“晚上你来我房间。”
诱惑完,她还不忘炫耀:“我房间比你房间大。大很多。”
晚上未必能真的解密打开墙砖门。
而且解密第一件事就想着上床,这有点太过不务正业,不符合他沉稳的性格。
虽然心里想的要死,但他不愿意承认。
“晚上再说。”
毕竟董建就在外面,叶宝翎见他松手,忙打开了车门,走之前说了声“晚上见”,就离开了。
叶宝翎打的回了老长房。
回到家,也才六点多,她二婶在熙和堂门口让人拆门框上挂着的老平安符。
见叶宝翎坐计程车回来,梁美云问她:“爷爷不是给你买车了吗?怎么没开车去上班啊?”
叶宝翎笑道:“我开车还不熟,不敢开。”
主要是她的V8新车虽然配置不是顶级的,但身价摆在那里,很容易惹人瞩目。
这车要是放在玉龙大厦的地下停车库,估计过不了几个小时,叶家人就都知道她在叶清堂上班了。
此时郑君妮站在盛月楼二楼小偏厅的窗帘后面,她看着梁美云在叫人拆熙和堂大门的平安符,越看越气。
阿金进来,小声说:“太太,联系好云姐和阿凤了,提前到今晚剖腹没问题。”
那就行!
本来还有一周时间才到预产期,但郑君妮这几天肚子隐隐作痛,很不舒服,她想提前剖腹产。
那不如将计就计。
这么多年以来,梁美云常常让她不痛快,今天她也要让她梁美云彻底不痛快!
刚好叶恺民从外面回来,郑君妮即刻捂着肚子,装作一副难受的样子,痛苦呻吟。
阿金扶着她紧张问:“太太,你没事吧?”
叶恺民闻言,忙上前:“怎么了?”
“怎么了?那梁美云看不得我好,家里有孕妇,怎么还能把平安符取下来的,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哎哟,我肚子疼的难受!”
“真痛啊?”
叶恺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老婆在装痛。
“真痛。”郑君妮差点哭出来了。
叶恺民紧张地声音都抖了,他对外喊了一声:“快,备车。马上送太太去医院。”
同时,他往楼下冲去,到了熙和堂门口对着梁美云就是一顿骂:“梁美云,你要不要这么恶毒?!明知道你大嫂要生了,这个时候,你取平安符干什么?”
梁美云满脸愕然:“我……我换新平安符上去啊,这也不能吗?没谁说过不能啊。”
“这是能乱动的吗?你一动,君妮就肚子痛,现在马上要去医院,我儿子要是早产,我跟你没完!”
梁美云:“!!”
两人吵了起来,被兴婶和管家殷姐给劝住。
在里面听见动静的叶宝翎跑了出来,听说郑君妮要生了,正送去医院,她很是诧异。
郑君妮要换孩子了,叶宝翎目前的计划是暂时不拆穿她,毕竟现在拆穿她,那最大受益者将会是叶宝顺,她得把叶宝顺拉下来了,再对付郑君妮。
但不影响叶宝翎作为吃瓜群众想增加对方换孩子的难度。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宝翎怂恿梁美云:“二婶,我们跟去看看?”
“哈?我也去?”
“一起去。”
梁美云不想去,但不去又怕被说,只好让人备车,准备跟去医院守着。
第44章
港岛西区彼得医院二楼妇产科手术室外, 叶恺民在走廊里不停走来走去,把梁美云给看心烦了,只能默默在心里给对方一个白眼。
叶宝翎闲着无事, 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手术室就只有一个门, 她实在好奇,郑君妮这要怎么换孩子。
难道孩子已经在里面了?
她回到等候区,坐在梁美云身边。
梁美云满脸嫌弃地跟她吐槽:“你看这医院的环境……”
叶宝翎顺势问:“怎么会选这种医院剖腹产呢?”
“听说是这家医院的老医生帮她开的调理药。”梁美云附耳跟她细说:“专门生儿子的药。”
叶宝翎跟二婶会心一笑, 没多评价。
正说着,护士推了一个产妇和一个婴儿出来。
“产妇高爱群家属!男孩,6.1磅。”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跑过来,接过了婴儿。
叶宝翎看那妇女略有些紧张, 脸上没有丝毫的微笑, 她马上意识到, 这是调包出来的孩子。
郑君妮胆子真大啊,竟在众人眼皮底下调包。
梁美云也眼尖:“这家人也奇怪,生了男孩还不高兴。”
看着产妇的手术车被推进电梯, 叶宝翎借口去洗手间,跟了出去, 看着电梯指示灯停在了3楼。
她走楼梯跟去三楼,在楼梯口的玻璃门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跟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说话。
等那背影转过身, 叶宝翎马上认出来了,是郑君妮身边,被赶走的那个阿凤!
随即,阿凤提着一袋东西离开了。
看来阿凤离开老长房后,在外面负责接应的工作。
叶宝翎回到二楼手术室门外, 她小声跟二婶嘀咕:“我刚才看见阿凤了。”
“哪个阿凤?”问完梁美云马上想起来,“被赶走那个?”
叶宝翎点头:“是啊,不知道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的?
梁美云略微狐疑地想起身出去找找看,但又怕别人多想,还是忍住了,没动。
手术室门再次打开,护士小姐出来直接跟叶恺民道喜。
“叶生!恭喜,男孩,8.2磅。”
叶恺民整张脸都笑出了褶子,他紧张问:“平安健康吗?”
“母子平安。”
虽然早知道郑君妮怀的是男孩,但真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梁美云心里还是醋醋的,心里不是滋味。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只笑着恭喜:“母子平安就好,恭喜啊大哥。”
叶恺民对她撕平安符的事还有气,没搭理她。
产妇的手术车推出来了,刚做完剖腹产的郑君妮,脸色蜡黄,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孩子也抱了出来。
叶恺民激动得有点不敢上手抱,是叶家跟来的保姆接过了孩子。
叶家众人过去围观,叶宝翎也围过去。
婴儿脸蛋红扑扑胖乎乎的,闭着眼睛,看着甚是可爱。
梁美云笑着跟郑君妮感叹:“大嫂是真不显怀啊,平时肚子没多大,没想到生了8.2磅的大胖小子。”
郑君妮也没搭理她。
梁美云只能对叶宝翎说:“宝翎啊,恭喜你又做姐姐了。”
叶宝翎一头黑线。
这个“又”字用的好啊,
梁美云时刻不忘提醒他们之前生了一个智障男孩。
叶恺民懒得理会梁美云的阴阳怪气,回过头问兴叔:“给老爷子报喜了吗?”
兴叔笑道:“已经打电话报喜了,老爷子很高兴,让马上转去爱和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看得出来,老爷子不放心孩子的健康,想去爱和医院做全身检查,才能吃下定心丸。
叶恺民也忐忑,但看孩子面相跟叶宝龙刚出生时完全不一样,他不相信一个人中□□能连续中两次“头奖”。
当即他表示自己跟着一起去爱和医院。
叶宝翎带了照相机和摄像机来,准备抓证据的,结果都没用上,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收获。
起码她在梁美云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至于种子什么时候开花结果,就看她什么时候浇水施肥了。
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叶宝翎跟梁美云一起在楼下吃晚饭,之后各自回房休息。
梁美云回到房间,她男人叶恺斯就跟着进来。
叶恺斯骂她:“你怎么回事,无端端你撕平安符干什么?家里有人怀孕,你不知道到处都是胎神啊?”
梁美云当然知道,她就是故意撕的。
“谁撕了?我是把旧的换成新的,她本来就是要生了,故意找茬,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不是母子平安吗?”
叶恺斯手指点着她:“老爷子很生气。你等着吧。”
“我等着?他还能把我怎么着?多一个孙子,这是能上天了?”梁美云把发髻取下来,“老爷子多少岁的人了?说句不好听的,他能等到这个小孙子长大吗?让宝顺努努力,给他生个曾孙差不多!”
叶恺斯不以为然:“他不需要等这个小孙子长大,只要大哥有后,大哥再争点气,我们老长房90%的家产都是他的。”
叶家的规矩就这点不好。
不是继承家业的儿子最多只能分10%。
如果兄弟平分家产,就不会有这么多矛盾。
现在的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梁美云难免满腹牢骚地说了一通,最后才道:“毫无人道的破规矩!”
听老婆吐槽完,叶恺斯说:“要不是这种继承方式,现在叶清堂和苏满珠宝还会在我们老长房手里?早被大家分完了。”
梁美云边梳头发边说:“我今天在医院总觉得有点怪。”
“怎么怪?”
“说不上来。就感觉怪怪的。不正常。”
叶恺斯懒得理她,开门出去了。
叶宝翎在房间等到十二点半,她二叔还在书房没离开。
她二叔不离开,她就没办法进密室。
她只好打电话给叶怀章告诉他这边的情况,“我二叔可能跟我二婶吵架了,他在书房呆着,一直不走。”
叶怀章劝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明天再说。”
叶宝翎没办法只好答应改期。
第二天一早,萍姐端了燕麦牛奶进来,她小声嘀咕:“生下来就送去老二房的爱和医院检查,据说一切正常,健康的很。老爷子一高兴,你爸连带着都得了好处。”
“什么好处?”叶宝翎在画眉毛。
“听说叶清堂上市的事,要交给你爸了!”萍姐打着扇子,给她搅拌牛奶。
叶清堂凉茶下个月就要上市,基本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叶恺民去挂个名,也就是为了让他得个彩头,不需要努力白得好名声。
目前看来,确实是有好处的好事。
萍姐抱怨道:“老天真是不长眼。”
叶宝翎安慰她:“别气了,都跟我们没关系。”
“那倒也是。老爷子还把二太太的管家大权给撸了。”
叶宝翎诧异:“这么快的速度?”
“今天一早,兴叔出来跟殷姐说的,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兴婶,不用再去问二太太了。估计等那女人出了月子,管家权就直接给她了。”萍姐手背贴了贴玻璃杯壁,“温度刚刚好,快喝吧。”
叶宝翎喝了燕麦牛奶,下楼吃了点猪脚姜和面条,匆匆上班去。
她今天是走路去上班的,特意走远路,绕了一圈。
经过一家大型书店,她走进去基本上把店里有的财经类报纸和杂志都买了一份。
三只妖股,她只找到了一个。
另外两个不知道是还没上市,还是尚未改名,目前没有眉目。
她今天来的特别早,到了办公室,也才八点半,她是第一个来的。
连着翻看了几分报纸,在一份名不见经传的《风滚草财经周报》上,她发现里面有一则大鹏港口相关的新闻。
该报记者跟着去了深圳,深入跟踪调查后发现,大鹏港口驻扎的承建商除了海华建工,还有内地一家大型基建国企。
而海华建工在大鹏港口的工作小组,人员极少,而且一直没有外出工作。
记者怀疑,海华建工虽然有大股东港通实业的支持,但在价格上竞争不过国企,最终没有拿下大鹏港口的承建权。
这么大件事?
叶宝翎马上拿起电话打给叶怀章,电话一打通,她就问:“海华建工被刷下来了?”
“你消息很灵通啊。”叶怀章还在车里。
叶宝翎怒火直接蹭蹭往上冒,“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你不是买了港通实业,没买海华建工吗?”
“对,我没买!”说完叶宝翎把电话挂了。
生气!
但她知道自己没理由生气,这才是让她更生气的点。
这个时间点刘皓南应该还没到公司,她给他发了个寻呼,让他马上到办公室。
随后她抓起手提包出门,下楼打的去启元。
在公司门口遇到刚来上班的陆保华,他问:“阿琳,那么早……这是要去哪儿?”
叶宝翎笑着找了个借口:“后勤部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这就是身兼两个部门的好处,她可以看起来很忙,随时溜。
十多分钟后来到启元投资,陈玉兰已经在了,刘皓南还没来。
刚想再打个寻呼催一下,刘皓南推门进来了。
“Call的那么急,出事了?”
叶宝翎:“我们要在下午港通实业发布新闻稿前,把海华建工全部清掉。”
听老板的语气,刘皓南大概猜到海华建工没拿下大鹏港口的工程。
他没多问,只说:“海华建工盘子小,如果我们手上的股票直接砸出去,骨架肯定会被我们砸穿,我们前期的利润未必能保得住。”
叶宝翎知道时间确实太紧了,距离开盘还有半小时,得赶紧想想办法。
她问:“不砸,慢慢出货的话,一个上午能出多少?”
“不确定。就怕知道消息的人都一起砸,那肯定出不了多少股票。”
“你听说过《风滚草财经周报》吗?”
“没听说过。怎么了?”
叶宝翎拿出那份《风滚草财经周报》给刘皓南看,这杂志才办了第二期。
刘皓南分析:“这个新报纸的发行量应该很小,能看见这则新闻又恰好买了海华建工的人,肯定不多。我昨天看的报纸新闻,大家都还在报道如果海华建工拿下大鹏港口后的影响会怎样。”
知道的人不多,就还来得及。
叶宝翎问:“目前我们浮盈多少?”
“账面浮盈52%。”
已经赚不少了。
叶宝翎想了一下:“我们手上不是有好几个账户吗?你想办法,尽量拉高出货,不能拉高也没关系,今天不要跌下去太多就行。找多几个证券交易员帮忙操作,给多点佣金。”
有老板这句“多给点佣金”,这操作难度就降低了很多,刘皓南说:“我现在就去找人帮忙。”
叶宝翎其实还有其他选择可以降低损失。
那就是发动人手把《风滚草》都买了,或者打电话去电台发布虚假消息,混淆视听。
但这手段实在卑劣,她现在是赚钱,又不是亏掉了裤子,没必要做这么绝。
那就比拼技术操作吧,这把能赚多少是多少。
沟通完毕,她就先回了公司。
一到公司就被同事拉去工厂车间巡视,下午差不多两点才回到办公室。
陈玉兰每隔一个小时给她发寻呼,告诉她进展。
截止两点,已经卖掉90%的股票。
距离两点半发布消息只剩下半小时,还有10%的仓位在加快速度抛售。
只剩下10%,无论怎样,叶宝翎算是放下心来了。
下午要开部门大会。
两位副经理先作了本周工作总结。
说到新产品消费者市场调查,曲争鸣说:“这次有点不一样,收回来两份调研报告,你们两个都看了吧?”
“看了。”
“怎么评价?”
陆保华笑道:“各有优缺点,总的来说,厚的那一份更为全面。”
许诚平说话更直接:“厚的那一份总结得更好。”
蓉姐跟贺嘉怡小声耳语:“谁厚谁薄?”
贺嘉怡还抱着侥幸心理,她摇头:“不知道。我们的不薄吧,3页纸呢。”
曲争鸣翻开文件夹,一手拿着一份市场调研报告,两份报告厚薄相差太明显,蓉姐看得不由瞪大了眼。
“她们有多少页啊?”
曲争鸣:“由顾宝琳和高丽珍共同完成的消费者市场调研报告,总共用了500份的消费者问卷作为统计依据,报告16页,分析细致到位,图文结合,结论清晰。我从这份报告里,看到了消费者对我们新产品的真实态度,那就是我们的茉莉花凉茶既不讨好传统凉茶市场,同时味道太过浓郁,也吸引不了其他饮品爱好者的兴趣。”
这个结果让众人很诧异。
蓉姐马上提出反对意见:“喜欢喝这款凉茶的人,就是因为爱它的味道浓郁,才喜欢的。什么时候味道浓郁也称为弱点了?”
曲争鸣反问:“你这个观点是调查了多少消费者得出的?”
蓉姐不说话了,毕竟她们的80份问卷还都是士多店老板帮忙做的。
“我们之所以做这次的调查,就是因为茉莉花凉茶推出后,销量极低。如果我们只找喜欢喝这款茶的消费者做调研,那这调查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应该问其他品牌茶饮料的消费者,为什么不喜欢我们的茉莉花凉茶。”
贺嘉怡质疑:“毕竟是新产品,那些说不喜欢的人,会不会都没喝过我们的茉莉花凉茶?”
叶宝翎:“我们给现场受访者都赠送了一瓶茉莉花凉茶,受访者是亲口喝过之后,才接受的问卷调查。”
蓉姐和贺嘉怡不作声了。
曲争鸣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作为新人,顾宝琳带着同样是新人的高丽珍完成了一份堪比专业调查公司做出来的市场调研报告,我可以想象,这其中攻克了多少难题。500分高质量问卷怎么短期完成?我们公司电脑没有专业的统计软件,这问题又该怎么解决?如果交给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更不可能有人回答。
少顷,许诚平才说:“调查问卷是顾宝琳让她表妹请大学生兼职帮忙做的;软件问题,是顾宝琳找关系借助乙方调查公司的电脑和软件,花了一天半时间,才高效完成了专业的统计分析。”
曲争鸣:“所以,顾宝琳并没有三头六臂,她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想办法逐一攻克难题的。看着我们新同事这种为了完成任务,牟足了劲,不服输的劲头,给了我很大的启示,我平时还是做得不够,我检讨,我们所有人包括我,都应该向顾宝琳学习。”
叶宝翎相信曲争鸣是发自内心赞许她的,谁被表扬了都高兴,但她要的不是表扬,而是信任。
至于这份表扬会不会带来困扰,如果刚来上班,她肯定会担心。
但她现在已经对产品部同事有相当的了解,她也就不怕得罪人。
当然,得罪人惹仇恨没意义,她还是笑着谦虚道:“这次问卷是蓉姐和嘉怡出的,我们只做了小小的调整,就直接用了。分两组作业也是许经理的决定,两组数据作为比较,有利于同事们看得更清晰。两份报告侧重点和观察点不同,没有优劣之分。”
叶宝翎说得大方得体,给足了各方面子。
本来对叶宝翎有很大意见的蓉姐和贺嘉怡瞬间消气。
曲争鸣把叶宝翎那份调查报告给了同事,让复印出几分,接下来要进行小组分析。
开完会,曲争鸣把叶宝翎叫进了总监办公室。
“在我们产品部,感觉怎么样?”
叶宝翎笑道:“挺好的。”
“最近市场部出了点状况……”
市场部的状况叶宝翎知道,因为是她搞出来的。
听齐毓秀说,市场部刘总监被停职调查了,具体会怎样处理,尚不可知。
可能两派人马要角力斗争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
曲争鸣说:“我可能暂时要身兼两职,同时抓产品和市场。我现在手上缺能做事的人,而你又恰好是能做实事的。我想让你以后跟在我身边,跟着我在产品部和市场部两边跑。”
这叶宝翎没问题,只要不碰见叶家人,她愿意能者多劳,触角伸的更远一些。
对,她表面谦虚,但内里一点都不,她知道自己的能力。
“你怎么看?愿意跟着我跑吗?”
叶宝翎点头笑道:“曲总你赏识我,我当然没问题。”
曲争鸣就喜欢这么机灵的女孩,“你没问题的话,下个月把你的职级升两级,工资也是。能者多劳,但多劳也要多得。”
不然公司是留不住人才的。
曲争鸣懂这个道理。
叶宝翎高兴道:“谢谢曲总。”
“你这份调查报告真的给了我很大启发,你真的只是中四毕业?”
“我确实是中四毕业,毕业后一直没出来正式找工作,反而做了很多兼职。包括市场调查,很多活我都干过。所以也算有点经验。”叶宝翎编谎那是张口就来,而且能自圆其说。
曲争鸣建议:“有时间可以在职去读成人大学,有能力,还要有学历,不然前半段的路好走,后半段的路就难了。”
这个建议非常贴心,可见曲争鸣是比齐毓秀更实在,更会替下属着想的上司。
叶宝翎表示会认真考虑。
回到工位,她马上拿出BP机来看,收到了陈玉兰的两条信息。
2点45分发来的是:已清仓。
3点整发来的是:利润率51.2%。
叶宝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虽然没有实现翻倍赚的目标,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赚了51%,已经很厉害了。
她快速算了一下,到手竟然有4080万。
辛辛苦苦吭哧吭哧干活,月薪3000,结果股市上稍加运作就赚肿了!
当然,她现在这点资金远远没办法跟她爷爷抗衡,她还得继续努力。
下班后她赶去了启元,刘皓南精力高度集中忙活了大半天,此时已经累趴了,他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见到叶宝翎,他笑着说:“其实上午我们赚了将近55%,可惜最后半小时,海华建工那股价是一泻千里,特别是港通实业公布消息后,机构踩踏出货,后面有部分是亏了钱卖的。”
叶宝翎对这次的战绩很满意,资金要下周一才能到账,约好了周一来发放佣金。
凌晨十二点半,叶宝翎终于准时进了书房里的密室。
下到负三层的酒窖,她按照叶怀章给她写的方法,试着把十二个红酒架分成了两个卦象。
然后按图索骥逐一按下地砖。
当按下最后一个“兑上”对应的地砖时,那砖块确实明显往下一沉。
她忙抬头往四个角落扫了一圈,在东北角的位置,果然看到了一条熟悉的曲线。
叶宝翎走前去,她没敢贸然推门,怕吓着隧道里的叶怀章,她先敲了敲墙砖。
“喂!在不在?”
很快,墙后也传来了敲击声,叶怀章在隧道里回应她。
“我推门了。”
她用力往外推,只推了一点,门槛似乎卡住了。
再一用力,只听外面“咚”一声响,随即传来叶怀章闷哼的惨叫声。
“怎么了?!”
把门推开后,手电筒照了过去,只见,叶怀章蹲在一条横梁边上,那横梁砸到他脚了。
叶宝翎也蹲了下来:“看一下。”
他脚踝被砸伤还刮破了皮,出血了。
“横梁砸下来,你不会躲呀?”
“……”当时那么黑,能躲他还不躲?
她又问:“能起来吗?”
他略微有点恼火,“起不来。”
叶宝翎只好伸手把他搀扶起来。
手电筒扫了一眼周围,她担心道:“又掉了一根横梁,这里会不会塌呀?”
“不会。有钢筋水泥的。”他研究过。
她扶着叶怀章进了酒窖,两人绕着酒窖走了半圈。
叶怀章抽出红酒瓶细看:“1946年,叶家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才对。”
“是啊,都是1946年的法国红酒。老二房那边会不会也有?”
这就不好验证了。
毕竟他们没办法进老二房检查有没有密室。
叶怀章:“但是我这两天抽空查了《叶清堂家族记事年表》,1946年并没有什么特殊事件发生。”
“在哪儿能看记事年表?”
“每房都有,你们老长房的应该在你爷爷手里。”
叶宝翎不想找她爷爷要,免得被老爷子怀疑她有什么目的,“把你们老三房的借我看看。”
“就在我的书房里,想看自己拿。”
又绕着酒窖走了一圈,总觉得有什么秘密没被发现。
可目前并没有太多的头绪。
时间不早,叶怀章抬头看了眼通往熙和堂2楼书房的楼梯,今天被砸了脚,他就不上去了。
两人要分道扬镳,他回头看她:“你不送我回去?”
叶宝翎想偷懒,但看他走不动道的样子,只好说:“行吧,我先送你。”
第45章
叶怀章的脚被石梁砸伤, 走路很是困难,他装可怜,叶宝翎只好搀扶着他往回走。
前面平坦的青砖隧道还好走, 只是承和居大宅地面往上那段窄小的楼梯,也就一人能通过, 两个人没办法挤,只能是他在前,她在后面顶着他的屁股, 好不容易才爬上三楼,回到了衣帽间。
叶宝翎累得直接摊在懒人沙发上。
叶怀章则回卧室拿出药箱处理伤口。
等叶宝翎休息好了,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去书房找出家族年鉴好好研究研究。
在书房翻找到《叶清堂家族记事年表》。
拳头厚的一本线装书, 拿回卧室时, 她刚好翻到1964年, 那一年原主出生。
她坐在叶怀章对面,“你看,1964年6月12日, 长房叶琦祖之长子叶恺民妻叶顾敏生长女叶宝翎,于祠堂鸣三响礼炮。”
正在熟练地缠绷带的叶怀章回头看她, “然后呢?”
“没然后,我的意思就是,我的身份是长房长子长孙女, 比你这个庶三房的长孙身份高贵多了。你出生好像都没得鸣炮。”叶宝翎故意用封建礼教那一套笑话他。
叶怀章也笑了,“你们老长房把持祠堂,有意把自己抬得这么尊贵。要不是全城禁了鞭炮,你家刚添的新弟弟,不得鸣放九响礼炮?”
叶宝翎“呵呵”了两声, 她没兴趣跟他聊所谓新弟弟的话题,而是翻到1946年那几页细看。
1946年,叶家三房确实好像都没什么大事发生。
唯一吸引到她目光的是,1946年12月,有一条记录。
【12月24日,圣诞节前夕,花园后山更名银蛇山。】
“你看看这条。”
叶怀章之前就已经注意到这条记录,“这条是1946年全年看上去唯一跟青砖隧道沾边的信息。”
毕竟青砖隧道是绕到银蛇山后,再绕回来的。
为什么1946年更名呢?
可能不是巧合。
叶宝翎说要带走复印,方便随时查阅。
叶怀章:“你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我送你回来,你又送我回去?”
玩过家家吗?
他把药箱合上,放到一边。
伸手一拉,把她拽进了怀里,“坐上来。”
他在下,她在上。
叶宝翎挣扎着要起来,她是躺平派,“我没力气。”
“我有。”
这真是身残志坚,毅力惊人。
叶宝翎笑话他:“这个时候脚不疼了?”
“又不需要用脚。”腰好就行。
这样抱着的角度,刚刚好……
只用力一吸,这下她可真就没力气了。
鼻腔里满满都是他刚才处理伤口的药香味儿。
他调整位置,让她不至于难受。
随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小四方形,看来他是早有准备。
“你帮我。”他说。
看在他是个病残的份上,叶宝翎试着帮他,太滑了,不好上手。
等真上手了,她的力气又有点没轻没重的。
刺激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他想骂人。
素来擅长先声夺人的叶宝翎嘟囔了一句:“我都说了我不行,我不会,你非得让我来。”
话音刚落,他化疼痛为力量。
两人瞬间都说不出话来。
仿若十二级台风天里,海上颠簸的船,风大浪大,船舱里满仓的水,她只能紧紧抓住他。
他们卧室的沙发不像上次酒店那种皮质沙发,而是布料的,不好清洗。
叶宝翎脑子还算清醒,她心想,再这样下去,沙发不能要了。
沙发那点钱叶怀章肯定不在乎,但老三房的家长和佣人们不都知道了吗?
叶宝翎讨厌被人窥探隐私,成为别人饭后谈资。
特别是熟人。
她赶忙叫停他:“等等!你停一下!”
“怎么了?”
伏在他肩膀上,等喘过气来,才说:“垫个毯子。”
叶怀章无奈起身,两个人的重量叠加在一起,这会儿走路也不瘸了,甚至还能边走边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最后把她卡在了护墙板上。
叶宝翎下意识想,这是要撞墙啊!
可不就真撞墙了。
这回就算是水漫金山也无关紧要了。
一条毛巾就能收拾残局。
幸好明天是周六。够时间折腾。等折腾累了,他让她睡醒了再回去。
叶宝翎怕被发现,还是选择从青砖隧道走回了老长房,叶怀章又送她下楼。
她不免吐槽,折腾一晚上,脚好了。
差不多八点半,萍姐敲开了她的房门。
叶宝翎睡眼朦胧地问:“萍姐,你那么早叫我起来做什么?”
萍姐知道自家小姐就爱睡个懒觉,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来叫她起床的:“我也不想叫你,今天那个老狐狸要带着她的小狐狸崽子出院了,老太爷都准备下楼迎接了,你不得下楼看看?”
萍姐虽然在她面前嘴毒,但做事很有分寸。
不该得罪的人,她不会得罪。特别是叶琦祖。
叶宝翎只好起床,洗漱完毕下楼去,梁美云也强装笑颜出门迎接,三叔公家的亲眷也都来凑热闹。
老长房这花园门口,那是人挤人的,给足了排场。
兴叔兴婶还有殷姐等劝大家站开一点,免得惊吓了孩子。
郑君妮从车里下来,看着眼前众人一个个复杂的笑脸,只微笑着点头打招呼,仿佛此刻,就是她人生的最高光时刻。
毕竟生叶宝龙出生那会儿,她刚嫁入叶家不久,当时众人眼里她还是个为了上位,不要脸的狐狸精。
十多年过去了,此时环境已完全不同。
叶琦祖这一脉子嗣凋零,只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两个孙子当中,还有一个是傻的。
叶恺民一把年纪都快五十了,因没有健康儿子,可能要失去继承权的时候,郑君妮生了个健康男娃,局势立马逆转。
可想而知,老长房这兄弟俩接下来可能要争夺家产的戏码,那不比电视剧里热闹?
进了屋,把孩子放叶琦祖手里抱着。
看着胖乎乎的孙子,叶琦祖高兴地直夸:“长得挺好!看上去很精灵很醒目。”
叶恺民那高兴劲头更不用说了,现在让他跪下来给他老婆舔屁股,他都能马上舔。
“爸,你要给小宝宝取个名字。”
这还用提醒?
老爷子早就把名字取好了。
之前叶宝龙的名字就是取的太大了,孩子压不住,所以这次他有意低调。
“就叫宝贤,贤良的贤。”
郑君妮笑道:“宝贤?这个名字好。”
比叶宝顺的名字好听。
梁美云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肘,她都不想看这些个虚伪场面。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叶宝翎,能感受到二婶身上的醋味都快漫到她身上来了。
一整个周末,叶宝翎都呆在老长房没出门。
她月经来了,只想躺着,哪儿都不想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大姨妈不疼。
也不知道是她锻炼地好,身体好了的缘故,还是如她外婆所说的,结婚同房后有夫妻生活,就不疼了。
反正不疼了,怎么着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来到公司,叶宝翎先去后勤部齐毓秀办公室跟她汇报最近一周的工作。
齐毓秀听说曲争鸣要让叶宝翎做她的左右手,她略微一顿,随即表情略复杂地问叶宝翎:“你觉得曲争鸣这个人怎么样?”
叶宝翎马上意识到齐毓秀是在试探她。
齐毓秀可能害怕叶宝翎和曲争鸣走得太近,之后会偏向曲争鸣。
“曲总监好像提防心比较重,她让我帮忙做事,但好像并不是很信任我。比较重要的工作,她都是交给别人,没交给我。”叶宝翎不提自己对曲争鸣是什么态度,她直接甩锅给曲争鸣,说曲争鸣对自己并不信任。
这能让齐毓秀迅速放下戒备,她笑道:“有提防那是人之常情。你毕竟是新人,她不可能像我这样,对你掏心掏肺的。你争取早日得到她的信任,她目前兼管市场部,这个位置肯定不能让她坐稳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配合见机行事。”
看来叶恺申和林忠应该缠斗的正厉害。
市场部总监的位置,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叶宝翎笑着点头说好。
从后勤部出来,叶宝翎惯例走楼梯上六楼,在消防门处遇到陆保华。
陆保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刚从茶水间出来,他笑着跟她打招呼:“怎么看你每天都走楼梯啊?”
叶宝翎笑道:“不想等电梯。”
陆保华:“我以为你健身。”
“也算是健身。”
“你平时都喜欢哪些消遣?”
对于陆保华的热情,叶宝翎虽然心里有警惕,但也不好表现太反感,只笑道:“听听歌,看看电视剧,我很无聊的。”
陆保华跟她分享自己喜欢听的歌,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听梅姐的演唱会?
已经走到工位的叶宝翎笑着摇头:“太贵了,听说位置好的演唱会门票要一百多,算了吧。”
说完她借着跟蓉姐说话,没再搭理对方。
等陆保华进了他的办公室,贺嘉怡忙探头过来小声八卦,“哇,有人生滋猫入眼,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蓉姐也说:“潜力股,可以考虑的。”
高丽珍也难得一改往日颓废,跟叶宝翎说:“陆经理人挺好的……”
叶宝翎忍着没翻白眼,只说:“没兴趣。”
刚好阿霞拿了买清洁工具的单据来找叶宝翎签字,这话题才算结束。
等叶宝翎签完字,阿霞小声说:“顾小姐,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阿霞想要到外面去说。
叶宝翎便跟着她去了楼梯转角处。
原来阿霞刚才看见了陆保华对叶宝翎的热情,她小声提醒:“那个姓陆的经理,你要小心一点他。”
叶宝翎忙问:“为什么?”
“我才听说前段时间产品部开什么发布会,不见了一盘蓝色的录像带,好像事情还闹的挺大。”
“是有这么回事。”叶宝翎应了一声,让她继续说。
阿霞:“负责6楼卫生的杨姐好久之前就跟我汇报了一件事,她看见产品部一个男的鬼鬼祟祟,从别人背包里摸出一盘蓝色的盒子,然后偷偷塞到桌上的文件夹下面了。她看见后就跟我说了,觉得很奇怪。当时我就想可能是同事之间开玩笑,没当回事。直到听说什么发布会不见了蓝色录像带,还闹的很大,我才觉得这事很可怕。上午杨姐跟我指认,偷别人东西那个就是姓陆的经理。”
虽然阿霞表达的不是非常清晰,但叶宝翎一下就听明白了。
在新品发布会当天,出发之前,陆保华拿走了高丽珍背包里的录像带,藏到高丽珍办公桌文件夹下面。
让人误以为高丽珍工作不用心,没带录像带到现场。
当然,陆保华不会这么无聊,无缘无故陷害一个新人同事。
他有他陷害的原因。
这陆保华还真是个人品差到极点的伪君子。
阿霞:“顾小姐,你以后要小心这个人。”
叶宝翎:“我知道了,霞姐,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你暂时别跟其他人说。”
阿霞点头答应了,等阿霞离开,叶宝翎才回到工位上。
就在这天,人事部发公告,陆保华升职为产品部经理,即日生效。
众人恭喜起哄,陆保华乐得请大家喝下午茶。
不知道是不是升职给了陆保华极大的信心,下班的时候,他竟然跟上来。
“我开车了,我送你回家吧?”
叶宝翎瞄了他一眼:“不顺路吧?”
陆保华:“顺路,我看了你的资料,你住海德旧街是不是?”
还去看她资料了?
叶宝翎忍着心底的厌恶,说:“我和我表妹一起。”
刚好走到4楼,顾曼儿在等她,叶宝翎介绍:“这是我表妹。”
陆保华还不死心,“两个人我车坐得下。”
姗姗来迟的王思敏笑问:“还有我,三个人坐不坐得下?”
陆保华看着这一个两个的电灯泡,刚想说坐得下,结果叶宝翎直接拒了他:“我们还要去逛街。”
“那行吧。”陆保华微微耸肩,“下次。”
说着他先下楼去了。
顾曼儿吐槽:“表姐,你烂桃花真多。”
王思敏好奇:“还有谁?”
“一个有钱仔,追我表姐追几条街……”
顾曼儿说的是龚嘉华。
三个人嬉嬉闹闹下了楼。
叶宝翎没跟她们一起回去,她先去了自家公司。
中午她就已经从银行取了二十万出来交给了陈玉兰。
她本金2700万,最后入账是4082万,所以给了刘皓南佣金13.8万,给交易员额外的佣金4万。
另外两万多,都给了陈玉兰作为额外奖励。
陈玉兰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干,不好意思收,叶宝翎硬塞给她了。
她用了陈玉兰的证券账户赚钱,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同时她让刘皓南帮忙开美股账户,接下来的股灾是全球性的,想要赚大钱,那就得择机做空美国股市。
提早把账户开了,存点美金进去,先小打小闹买点股票,不能等10月的时候,一来就直接做空,那太惹人注意了。
刘皓南问放多少美金进去?
叶宝翎:“我换了10万美金,随时可用。”
10万美金在这个年代不算是巨额资产,但也不少了。
刘皓南表示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操作。
公布陆保华升职的第二天。
叶宝翎敲门进了曲争鸣的办公室,曲争鸣昨天不在,人事部直接越过她公布了对陆保华的任命。
这会儿她正跟人事部李经理打电话:“就算是老板任命的,也得先通知我!连一天都不愿意等,你们这是越权!”
发完火,曲争鸣直接把电话挂了。
叶宝翎把这个礼拜她这边要完成的工作都摆在了曲争鸣的面前,非常识趣地没有多问。
虽然曲争鸣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但叶宝翎很早就感觉出来,曲争鸣对陆保华这个人有一定的保留。
一个小时后,产品部召开会议,由曲争鸣正式公布对陆保华的升职任命。
“一直以来陆保华在工作上都非常尽职尽责,这次他升为经理,机会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他给市场部想出了配货制度这个绝佳的点子,让董事长亲自提拔了他……”
上次曲争鸣表扬陆保华,并没有说配货制度,这次她说了出来,陆保华也知道瞒不住了,他微微笑着很坦然,似乎并不担心叶宝翎会当众揭穿,那个点子不是他想的。
在他看来,叶宝翎即使有这个胆子,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点子是她出的。
曲争鸣继续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同时兼顾产品部和市场部的工作,产品部这边陆经理要承担起责任来。还有,顾宝琳升职为助理策划师,她将会全力协助我的工作,主抓茉莉花凉茶配方的调整,希望大家都能尽量配合。”
陆保华先带头鼓掌。
周围同事纷纷恭喜叶宝翎,还有人起哄让她和陆经理一起请大家去Happy hour!
叶宝翎没来得及拒绝,陆保华先答应了。
叶宝翎很是无语,却也只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散会之后,陆保华第一时间叫叶宝翎去他办公室。
叶宝翎知道他想要稳住她。
她收拾面前的资料:“我上个洗手间,马上就来。”
几分钟后,叶宝翎敲门进了陆保华的办公室。
“坐。”
叶宝翎不坐:“陆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保华见叶宝翎不坐,看出来她有情绪,不由道:“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配货方案是我出的主意,但现在变成了陆经理你的,好像跟我完全没关系了。”叶宝翎这段时间极少这么坦白自己的情绪。
陆保华微微耸肩:“你好像对我有点误会。”
“怎么说?”
他试图解释:“那天晚上,你建议我直接去跟市场部刘总监提配货制度,你也知道当时那个环境乱糟糟的,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歌,说什么都说不清楚,我非常确定,当时我没说那是我想的点子,刘总监也没问,他想当然就以为那个新方案是我想的。刘总监向上面汇报了情况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我已经骑虎难下。如果我现在去解释,配货制度的点子不是我想的,我这不是变成欺诈了吗?希望你能理解我现在的难处。”
说得还挺诚恳。
要不是叶宝翎亲耳听见陆保华跟刘总监说那是他想的点子,她现在还真可能就信了他的鬼话。
叶宝翎:“但我现在很不爽。”
陆保华保证:“我肯定会想办法给你补偿。”
“什么补偿?你不会想说你要追我吧?”她话语中多少有点嘲讽的意思。
陆保华昨天隐隐约约听见顾曼儿说有富家少爷追顾宝琳的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当下就放弃了,同时他也不想得罪她。
毕竟她现在是曲争鸣身边的红人,他能看得出来,这位顾小姐能力不容小觑。
他尴尬笑着:“以后你想要我帮忙做什么事,我都会义不容辞帮你。”
这种鬼话,谁会信?
“多一个朋友,路会走得更宽。我上位之后,肯定会想办法拉你一把。助理策划有什么意思?我至少能帮你做到高级策划师!”陆保华这张嘴很会画饼。
齐毓秀有留下来合作的价值,可惜他陆保华没有。
叶宝翎挤出笑脸:“陆经理,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陆保华见叶宝翎态度还挺温和,猜测她不会说出去,而且说出去了,她没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职场上稍微有点情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他笑着给叶宝翎递来两张门票:“这是梅姐演唱会的两张门票,你请朋友一起去看。”
叶宝翎毫不客气地收下。
打开办公室大门,此时门外站着——曲争鸣。
曲争鸣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是叶宝翎把她叫来的。
开完会陆保华让她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叶宝翎借口上厕所,其实就是去找曲争鸣。
并且在关陆保华办公室门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条缝没关严。
所以刚才叶宝翎和陆保华交谈的全部内容,曲争鸣听得清清楚楚。
叶宝翎把门打开了一些,“曲总!”
听见声音,陆保华诧异看过来,他站起身,吓得双眼瞪直了。
他小声唤道:“曲总!”
曲争鸣走进来,质问:“所以,配货方案是顾宝琳提出来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保华尴尬笑了笑,他尝试转移话题,“曲总,你坐!”
曲争鸣站在办公桌前,“回我话。”
陆保华这才说:“方案是我去跟刘总监提的,但点子确实是顾宝琳出的。”
“你不要跟我说你没机会澄清。刘总监问过你,我问过你,但你都没跟我们说出实情。陆保华你这是在害我呀!”曲争鸣气得拍桌。
房门洞开着,外面办公区的同事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陆保华赶紧去把门关上。
叶宝翎站在门口不愿意出去,他也没办法。
关上门,陆保华才小声解释:“曲总,没这么严重吧?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我的资历在这里,按道理,我早就应该升经理了。”
曲争鸣:“要比资历,许诚平比你更有资历。要不是配货方案这一出,董事长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更不可能破格提拔你。”
陆保华想大事化小:“我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我以为一个小小的配货方案不重要,那现在怎么办?上头斗的那么厉害,我们现在如果内斗的话,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吗?”
曲争鸣最讨厌的就是内斗,她本本分分做事,上头领导要站队她没办法,但一个小小经理想要拿这个来要挟她,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反问:“你这次不诚实争取来的升职机会,如果我要处理就变成内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曲争鸣:“这件事我会如实跟上头反馈,怎么处理他们定。你不是认为没有配货方案,你也能升职当经理吗?那你就自信一些,没必要在这里胆战心惊的。”
陆保华:“曲总……”
如果陆保华的升职任命作废,那他还有可能继续做他的副经理,哪怕曲总已经容不下他,他也可以平调到其他部门,继续享受他副经理的待遇。
叶宝翎不想给陆保华这个机会。
“曲总,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汇报。”
“什么事?”
“上次新品发布会高丽珍确确实实把录像带放进了背包,只是她没想到,办公室里竟然会有人动手脚,把录像带从她背包里偷偷拿出来,塞到了她办公桌文件夹下面。”
陆保华听到这里,整个人愣住。
当时准备出发,同事们都在会议室里开活动前会议,办公室明明没有其他人,叶宝翎怎么会知道的?
叶宝翎:“而这个动手脚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陆保华陆经理。”
曲争鸣诧异看向陆保华,她知道这个人的人品不太行,但没想到能差到这个地步。
陆保华拒不承认:“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顾宝琳,不就一件小小的功劳没有帮你报上去吗?你何必这么记仇,故意栽赃陷害?!”
叶宝翎反叱:“陆经理,你搞错顺序了吧?偷换录像带的事,发生在前。而配货方案的事发生在后。我乘坐时光机去栽赃陷害你啊?”
“……”
陆保华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凭你一张嘴就想陷害我?你有证据吗?”
“有人看见你偷拿录像带了。这个人是谁,我暂时保密,公司调查的时候,我自然会提供线索。”
如果只有一个人看见了,只要陆保华坚决不承认,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陆保华咬死不承认:“我为什么要偷录像带,录像带丢失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有必要去陷害高丽珍这么个新人吗?”
“表面上看来,录像带丢失跟你是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你也没有陷害高丽珍的动机。但负责新品发布会的是许经理,如果发布会搞砸了,你不就成了你口中刚才说的,得利的渔翁了吗?”所以,陆保华针对的从来不是高丽珍,而是许诚平。
许诚平跟陆保华同为副经理,两人最近在竞争经理一职。
陆保华摇头:“你这是颠倒是非黑白。你想跟人串供来诬陷我。我根本连碰都没碰过那盘什么录像带。”
他后面这句话让叶宝翎迅速找到了攻破的机会。
叶宝翎不动声色地问:“你确定你没偷?”
“我百分百确定。”
“你连碰没碰过那盘录像带?”
“我没碰过。也没看过。”
成功把对方绕进来的叶宝翎微微一笑:“那行,你确定你从没碰过录像带就好。报警吧,让警察验一下录像带上面的指纹。”
指纹?
被叶宝翎给绕糊涂的陆保华瞬间噤声。
在他心里,他没偷没抢,他不过是灵机一动,藏了一饼录像带而已,他根本就没想过指纹的事。
而叶宝翎也从来没想过单凭清洁工一个证人就能掰倒陆保华。
她就是要让他陷入无法自圆其说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