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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

明意觉得这段对话很无理取闹。

但并不妨碍他觉得霍煊是真有病。

哪有人让道歉就道歉, 说有病还承认的,霍煊的脑子里多少有点脏东西。

明意脚趾疼。

他怀疑把自己踢成了甲沟炎。

明意横眉倒竖,单手叉腰, 气鼓鼓的看着蹲在他面前的霍煊,因为太过生气,他雪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一片红意, 当下看霍煊横不是竖不是,骄纵又不满:“你就是有病!!!”

霍煊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沉稳与恭顺,眼神始终温柔地落在明意身上。

咬牙厉喝道:“你这个臭木头!”

他踢霍煊反而把自己踢疼了,隔着鞋子都感觉到像踢到铁板, 霍煊就一点都不疼吗?

明意生气的看过去。

霍煊依旧穿着黑色的衬衣,身姿挺拔,被踢的腿部毫无影响,依旧又长又有力量。

霍煊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轻柔, 他试图安抚明意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明意为什么会生气,但这样脾气的明意他几乎从没见到。

霍煊本能的把之前甩牛奶对他恶语相向的omega同现在的明意隔绝开, 他知道明意的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只是他自己还没理清, 没关系,他会给他时间,但是这段时间里, 他不会放有明意独处。

“骂够了吗?我的大小姐。”

“??”

明意攥起拳头,滚圆的肉-拳在空气中摩-擦出轻微的簌簌声响:“你喊谁大小姐呢?!”

他钢铁一般的omega,怎么能被称为大小姐?

霍煊无可置否,他微微低着头, 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都是纵容,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易触碰明意,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全然一副明意想踢一脚就能再踢一脚的迁就姿态。

明意看着更生气了。

烦死了,烦死了,这人就是有病!

缓了许久,脚尖不疼了,这让明意松了一口气,不是甲沟炎就好。

但脚踝有点刺挠,明意侧头望过去,掀开休闲裤的裤脚。

就见到长长的一道血痕落在他白皙的脚踝上。

明意眉头紧皱,难怪觉得不对劲,现在看到真实的伤口,疼痛愈发鲜明:“嘶……”

“脚踝受伤了,什么时候划的?”原本沉然的霍煊立刻握住明意的脚踝,眉头紧皱。

“当然是刚刚踢你的时候,划到了这该死的花盆!”

本来就感冒,嗓子沙哑带刺,现在脚踝还见血,明意仔细清算着自己收到的创伤,不止脚踝和嗓子,手掌的虎口也撕了一条裂痕,他怎么全身都是伤?

被霍煊捏着脚踝的姿势让他不舒服。

明意试图收回脚踝:“你放开我的脚,我要去处理一下。”

霍煊已经从西裤的口袋掏出一次性消毒碘伏棉签。

明意不可思议地望过去。

之前在滑雪场,霍煊穿着冲锋衣,内搭的口袋能装很多东西也就算了,他现在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衣,下面是黑色的西裤,就这也能像百宝箱一样掏出来棉签?

“你什么都往兜里放吗?”

“别乱动。”

“不是,你口袋里除了消毒棉签还有什么?”

明意很快就知道了,因为霍煊用消毒棉签小心翼翼擦拭好明意的伤口后,又从兜里取出了创可贴。

明意:……

明意无语看天。

这还是什么霸总,不应该分分钟从口袋里掏出签合同的钢笔,怎么会掏出这种玩意儿?

但霍煊的手还按在明意的脚踝上,男人的手指稍显粗糙,又烫又热,可他给明意贴创可贴的动作却透着无限柔和与小心。

确定处理好明意的伤口,霍煊依旧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

老远带着三杯饮品过来的韩赫麒脚步一歪。

韩赫麒:???

看到这幅场景,韩赫麒“蛙趣”一声后骤然消失。

他没看到,他没看到!

韩赫麒溜之大吉。

绿植旁的明意和霍煊没有觉察他的出现,霍煊低头看向明意贴着卡通创可贴的脚踝,omega的皮肤细腻紧致,泛着健康的光泽,霍煊轻轻地摩挲,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激-情,但不等明意皱眉,霍煊提醒他:“好了,最近时间少活动一些,温泉也不要泡。”

“你怎么不说我在床上躺着就好。”

“也不是不行。”

“???霍煊,我才不是废物,这么点点大的伤口,你再不贴创口贴,它马上就愈合了!”

明意无比嘴硬。

霍煊却和他比了个手势。

明意翻了个白眼:“干嘛?你这个手势对我毫无威慑力,你应该朝隔壁国家比。”

霍煊好笑:“你的创口这么长,足足五六公分。”

明意又想伸脚踢他。

霍煊起身。

恢复了原本的高大身段。

只是……他似乎在松开手的最后一刻轻轻抚过他的腿,明意脚踝那处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又好像没有。

霍煊很快的收手,那股粗糙的感觉却让明意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

不是吧,他居然发病了?

明意一直知道自己有瘾,在他和霍清明结婚之前,他就时常因为同霍清明牵个手而勾-魂摄魄,可现在不至于对霍煊也如此。

明意看着自己这只脚,眉头紧皱,满是嫌弃,他迅速将这只脚缩了回去,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沙发的柔软靠垫上,也与霍煊拉开了距离。

明意故作恼怒,事后发作:“不用你替我上药,我可以自己来。”

“好。”霍煊面无表情,眼神中透出一丝关切。

“好什么好,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已经不信任你了!”

“抱歉,大小姐。”

“都说了别喊我大小姐!我才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小爷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以为我是只会骂stupid的言语笨蛋吗?Merde!Maledie!你特么就是个绝世大混-蛋!”

不知是哪个字戳动霍煊情绪变化的开关。

明意只见刹那间,对面不苟言笑的霍煊神情剧变,唇角上扬,眉眼弯起,突如其来的笑意如若暖阳破冰,驱散所有阴霾。

明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抓紧沙发垫。

就连远处偷-窥的韩赫麒,手中的咖啡杯都险些滑落。

韩赫麒满是诧异与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冷冰块希尔吗?

原来他也能笑得这么灿烂啊!

明意更是极为缓慢的眨眨眼。

不是?我现在可是在骂你呀?难道给你骂爽了不成?还是你听不懂?你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不对,好看个屁!别对他笑,要被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明意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几分。

“不许笑!”

“好,我不笑。”

“骗子,你还在笑!”

“嗯,我努力。”

说在努力,可他的笑意依旧荡漾在脸上。

眼不见心不烦,明意干脆扭过了头:“果然是个疯子,我才不管你。”

笑吧,笑吧,继续笑吧。

看他不在心里骂不死他!

韩赫麒端着三杯饮品,手臂都在发颤,感觉蜂蜜柚子茶的温度从烫手变得温热,再不去恐怕不行了,alpha这才“哎呀”,“哎呀”,一副“我来迟了”的样子。

明意捧着蜂蜜柚子茶,和霍煊说了这么多的话,嗓子眼都在冒烟。

只和韩赫麒谈论几句,明意收拾东西就离开。

韩赫麒还想拦下:“哎,不一起吃个晚饭吗?好不容易遇到知己呢?”

现在明意不觉韩赫麒浪-荡,但总归印象不算太好:“不了,还有工作。”

“不是来度假的吗?怎么还有工作?”韩赫麒惊讶皱眉。

明意发出礼貌笑意:“我很忙的。”

明意的确很忙。

那杯蜂蜜柚子茶似乎被人下了毒。

明意突然上瘾。

脚踝创口贴那一圈火烧火燎的,又痒又麻,近乎窒息的焦灼感让明意看不下去任何一个字,脚踝摩-擦着裤脚的布料,呼吸发软,很快短促又急迫起来,甚至暖风口冒出来的热风掠过裸-露的脚踝时,都像某种意味深长的抚摸。

偏生明意在感冒,否则他一定要去洗个冷水澡。

泡冷水是不可行的。

明意只能孤身前往浴室。

片刻后。

到达临界点的战栗感骤然消退。

他拖沓着修长的身子虚脱般重重砸在大床之上,满是疲惫,渴求被暂时压制,只留下海水冲刷海崖后残存的潮湿痕迹。

当晚,明意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贺氏医疗的信息素抑制剂。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他不知,同楼层的套房,alpha的浴室响了近乎半夜的冷水。

第二天,霍煊出来吃早饭,整个人很萎靡,眼底阴影浓重,像是紧绷着的弓弦,一点都不如之前舒展潇洒。

韩赫麒一时间二丈摸不着头脑。

韩赫麒问道:“出来滑雪度假,你也在加班熬夜工作?”

“……嗯”霍煊意外的话很少,声音闷紧到极致,好似这声音不是从嘴里冒出来的,而是从他的七窍。

昨晚的确没有睡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全是明意的身影。

他知道明意想起什么,却在刻意伪装。

想到这次见到的明意或许就是他的beta,霍煊无比想将他纳入自己的怀抱,可是他知道,不可以,每一次想要靠近的念头涌起,都要被他强行压下,甚至到了晚上,他依旧只能在黑暗中默默忍受煎熬。

没想到熊猫眼不止霍煊一个,还有明意。

而明意见到霍煊。

罕见地也打不起抵制的精神,反而刻意略开视线。

韩赫麒抓大放小,成功错过关键:“所以说好的年终度假,只有我一个人没脑子的疯狂玩耍,你们都在背着我偷偷的卷!?”韩赫麒危机感顿时爆发,他指着明意眼下的漆黑,又转了方向,直戳戳的指向霍煊,“不然你们俩怎么解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明意懒得搭理他。

可想起自己因为霍煊的触-摸而神魂颠倒,这让他不免心虚。

霍煊却大大方方:“给你留了白粥和咸鸭蛋。”

韩赫麒皱了皱眉:“谁想吃这淡了吧唧的早饭,是男人就要吃大肉,喝烈酒!”

“不是给你的。”

“???”

霍煊看向明意:“你还感冒,要吃清淡点。”

“多谢。”

明意故作硬朗地道谢。

明意觉得霍煊还算好心,给自己留了早饭。

这几天在这里吃的全是重口味的洋餐,谁家正宗华-国胃大早上就吃油润的牛排盖饭、烟熏三文鱼,他现在嗓子里藏着只刺猬,吃什么难嚼难咽的都不舒服。

白粥刚好,咸鸭蛋更好。

明意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选择霍煊的对面,这面也太暧-昧了,吃个饭,吸个鼻涕,用纸巾揩鼻子都要被霍煊看到,明意选择坐在霍煊的身侧,且间隔着一米距离的座位坐下,霍煊也没有给明意任何的入侵感。

白粥的米粒不知熬煮了多久,都有胶质渗出,半透明的云絮状浓汤,又凉到了刚刚好的温度,小口喝下去,刺痛的喉咙也不免臣服。

好喝~

明意吃饱喝足,脚尖绷紧又舒弛。

这是他微妙的小动作。

自以为没人发现,霍煊的视线却停留在明意长裤外裸-露的那一小截脚踝上,微凸的骨踝性感流畅,那面腻着一层淡薄的白皙皮肤。

是他曾经一手握住两只的细度。

昨天他也握上了。

只是他被迫礼貌而克制。

不能吓到明意。

“你不继续吃早饭吗?”

明意已经喝完半碗白粥,咸鸭蛋的蛋黄被他用小勺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雪白的蛋白,他有些嫌弃地转动着带壳的咸鸭蛋蛋白,似乎在想着,待会他该用几碗粥把这些蛋白送进肚。

咸鸭蛋也真讨厌了。

不能全是蛋黄吗?为什么要长着蛋白?

“给我吧。”

“啊?”

“华-国美德,不能浪费粮食。”

明意看着的确被他万分排斥的咸蛋白,又看着霍煊面前同样的白粥,见alpha喝了一半,一口配菜都没吃,于是大方地将蛋白递到他碗边:“我用勺子挖的,公勺。”

“嗯。”

霍煊接过咸蛋白,又突然道:“你再拆一个。”

“啊?”明意已经准备退而求其次,选择香煎脆皮肠和海苔碎拌粥,闻言有些高兴。

霍煊低头挖蛋白:“这点蛋白不够吃。”

“好!”

刚领着煎牛肉回来的韩赫麒,看着面前二人清淡的白粥和咸鸭蛋,有些怀疑自己的口味,真这么好吃吗?

光吃粥,明意挨不住。

难得这里还有包子,本就是超级饭桶o的明意转了一圈回来,又带了三个包子。

还好心的给霍煊分了唯一一个肉包。

两个菜包下肚,又配上两碗粥,明意肚子饱饱胀胀,又愉快的点动脚尖,吃饱喝足,不免心慵意懒。

霍煊已经开始吃他剥下的第二个咸鸭蛋……的蛋白,放在碟子边的包子一口未动。

“不喜欢吃包子吗?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如果你不吃的话,我的肚子还剩一点位置,我可以把它吃掉。”

脚踝的主人突然出声。

霍煊的视线无声移开,明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的脚踝交叠轻晃,随着裤管上移,还能隐约瞧见跟腱上附着的单薄肌肉,随着他足尖踮起又放松的动作,跟腱如拉满的弓弦,呈现完美的线性隆起。

霍煊绿眸苍暗。

他曾亲手触碰这兼具爆发与脆弱的脚踝。

“没有不喜欢。”

霍煊将肉馅软烂流汁的包子大口塞入嘴中,鼓起了半个腮,脑海里却是那细嫩的脚踝,以及纤细而覆盖软肉的双-腿,曾经也曾忽颤忽颤的荡在他的肩上。艰难压着下面某处凝起的欲,霍煊声音沙哑:“好吃。”——

作者有话说:小意:总感觉阴飕飕的[问号][问号][问号]

霍煊:脑婆的脚踝好漂亮[害羞][害羞]

期待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比心][比心]

第97章

米粥温度适中, 质地软烂,很好缓解明意喉咙的干痛。

吃个早餐的时间,明意总结了这次的滑雪场年终度假, 他来的时候健健康康一omega,临了脚踝受伤,感冒, 嗓子发炎,还有虎口的裂痕,全然变成战损版omega。

是不是这个地方克他?

明意思索明年年中要不要换个地方。

但这里的滑雪场他还没有玩过,目前只探索到中级赛道,还有高级赛道不曾踏步, 这让一直追求有始有终的明意觉得刺挠。

此外,让他不舒服的是霍煊。

因为手掌受伤,不能继续滑雪,他剩下的两天整个滑雪场到处跑,甚至都坐上了缆车, 去看过黑钻赛道的全貌,危险十足。

而霍煊正在擦拭雪镜。

觉察到明意的视线, 他抬头, 脸上挂起礼貌而绅士的微笑。

明意故作淡然, 腰背挺直,透着优雅与疏离。

而等霍煊滑下去,明意再没有玩乐的意思, 找了个咖啡店就把自己埋了进去。

可没想到霍煊结束后居然找到了他。

明意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将咖啡杯放了回去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的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刚刚看你滑下坡,转弯很精彩。”

“哦, 我以为你避嫌没看我。”

“……”那倒也不必直接说出来。

“我喝完了,再见。”

“嗯。”-

此后二人又碰面了许多次。

这让明意产生错觉。

这么大的地方,他们能偶遇这么多回吗?

在晚上再次偶遇,一同观看极光的时候,明意给了霍煊一肘击:“你在跟踪我?”

“我觉得我在追求你。”

“太阳都落山了,也没从西边亮起来,怎么我听到有个S级的alpha在说胡话?”

明意有心嘴硬,可偏偏他的身体不争气。

变故来自于,明意有瘾。

很强的瘾。

一遇到霍煊,就了不得了,浑身的肌肤与细胞一下子疯狂起来。

这让明意心里空落落的,他一直知道他的心上有一个小缺口,可是不管用什么东西都堵不住,直到见到这样子的霍煊,恢复记忆的他才知道原来他心里的缺口是霍煊的模样,严丝合缝。

明意看了男人两秒,没有露出一点缝隙。

但他不想用霍煊堵住。

身体无比契合又怎样,他隐隐排斥霍煊。

极光耀眼,明意望着天幕,白净无暇的脸上,泛着一点儿薄红:“我是omega你才喜欢我。”

明意目光灼灼,眼神中带着一抹审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腿骨,似有而无的冰霰气息逸散出来:“这味道,喜欢吗?”

明意很有分寸,只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很快克制的收了回去,明意试探他:“你喜欢的只是omega的信息素,而我现在是S级的omega,你很难找到比我还优秀的omega。”

霍煊看着他,心里满是心疼:“但我更喜欢作为beta的你。”

“……”明意心中顿时憋了一口气,钝闷酸涩,又有些难堪,“你说你喜欢当初的beta,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变心?”

霍煊任静静的听着。

明意声音很稳:“alpha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见异思迁!”

“嗯。”

“?”明意疑惑。

空气似是稀薄了起来。

霍煊颔首望向他:“alpha没有一个好东西,所以我才会辜负,辜负……当初的你,而现在……”

“现在什么?”

“很想追你。”

“?”

霍煊无比坦荡,却又无比坚定:“我已经想通了,你和beta拥有同样的脸,同样的身体,就算他的灵魂已经死掉,我也要替他好好照顾他的身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明意目瞪口呆,什么叫就算beta死掉,也要替beta照顾好他的身体,得不到beta的心,就要得到beta的肉-体,这个alpha这么颠的吗,“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一直都是。”

霍煊并不否认。

暗地里,alpha克制的手背上青筋微凸,蜿蜒曲折。

一直从滑雪场回国。

明意都觉得霍煊是疯子,而他招惹了一个疯子,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在疯子面前暴露马脚,万一让霍煊知道他已经和beta融合,现在拥有beta的记忆,霍煊一定会变得更疯。

明意决心躲着霍煊。

但有时候他也理不清自己的心。

莫名其妙的悲伤涌上心头,就很想哭。

明意克制住了。

他不会让自己在公司哭出来,即便回到了明家的书房,他也是坚定不屈的omega,不会在外人面前掉小珍珠。

然而等到回到卧室,明意困意袭来,准备睡觉时,眼泪又会咕噜咕噜的顺着眼尾一串串的滚落下去。

明意攥着被子:……

任由生理性的眼泪哗哗落下。

艹!

他这个蠢蛋!

大半夜哭什么哭!

连绵不绝的眼泪让明意在失控中日渐烦躁,伴随眼泪的还有过往的回忆,他清楚地感知到曾经的记忆开始闪回,他能在初春之际感受到beta回忆里的炽热夏天。

但更莫名其妙的是。

他和大哥一起吃帝王蟹的时候都会突然流眼泪。

明胜今吓了一跳:“怎么了?是这帝王蟹口味不对,还是变质了?”

明意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明意控制不了。

眼泪好似生理反应,不是他能用意志控制的,两个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就会机械性地从里面流窜出来,像是将所有的心事都一览无余,众目具瞻,不含一丝欺蒙。

明胜今应激地给他递纸巾:“别哭!”

明意麻木地接过纸巾:“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哭了。”

他的视线停驻在帝王蟹上。

好奇怪,吃个螃蟹,为什么要哭?

但很快他意识到——

曾经他和霍煊也一起吃过螃蟹。

他的大哥送来了螃蟹以及和牛,他忙碌许久,甚至为霍煊亲手剃了一整碗的蟹肉。

但那碗蟹肉呢?

被霍煊打翻了,霍煊甚至去了酒吧,他难过伤心之余,还要硬着头皮把霍煊从酒吧带回来。

回忆昭昭在目,并不美丽。

明意手背上经脉狰狞,还在不断往下流的湿咸眼泪淌进他的嘴里,被他无形的吞咽下去,化作胃袋里翻涌着的针尖。

明胜今吓了一跳。

明胜今不敢直接问,只能拐弯抹角的试探他:“小意,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因为剧烈的流泪,明意白皙的脸上蒙染一层水淋淋的浅粉色:“大哥……我、我也不知道,我的脑子很混乱,能看到很多过去的东西,可是好奇怪,我已经不难过了,我并不想哭。”

但明意的眼泪控制得很好。

哭了一会儿,明意开始吃蟹肉,大肆咀嚼,毫不客气。

他要脱敏。

他要彻底甩掉过去的记忆。

即便吃着吃着又想流泪,明意依旧压着作呕的欲-望,举起巨大的钳子往嘴里塞。

他不能被回忆束缚。

海鲜的蒸腾热气涌入鼻腔。

只要踏过去,他又是崭新的omega。

然而omega只崭新了短短一顿晚饭的时间,晚上明意留在明家老宅,睡在熟悉的卧室里,明意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从商业新闻刷到军事新闻,最后刷到了明晗给他推送的一个求点赞这条视频。

最近的明晗情窦初开,有个很喜欢的alpha。

而alpha也很喜欢他。

明晗在omega保护联盟的工作也顺风顺水,一时间可称得上,事业得意,情场也得意。

因而明晗得瑟的给他发来的这条。

【明晗:很神奇的玄学!很有用的!】

明意点进去看。

【点赞本条,从今天起,你会拥有很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幸福,财富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还有一个爱你的男人】

明意本来已经点赞了,然后看到最后一句话。

明意冷呵一声,无情取消。

【明意:我不需要爱我的男人,我只需要有很多很多的财富!】

【明晗:那我明天给你办公室送几盆发财树,对着发财树许愿比转发锦鲤还灵!这样吧,我去把我爸公司那棵“五指山”造型的发财树送你,那棵发财树长成“五指山”造型,镇压穷神,捧起金山!】

明意矜持同意:可以。

下一秒。

【明晗:顺便把你们公司附近的所有桃花都给戳死,你这样的强悍omega才不需要桃花,偷笑.jpg】

明意神色讳莫高深:??

无大语,离大谱。

他怀疑是在明晗在嘲讽他孤寡o!

明意刚想回应明晗,那朵他的确并不需要的桃花又大喇喇地绽开在他面前。

霍煊给他拨来视频。

明意却觉得自己被桃花扑了满脸。

明意不想接。

也很想告诉霍煊这什么劳什子桃花不用开了。

他现在嫌弃霍煊嫌弃的要死。

但明意主要还是害怕自己的失控。

alpha太过危险,他已经过了迎难而上的年纪,明意大字型瘫倒在床面上,看着天花板,只想天桥底下盖小被,逢人就是对对对。呵呵,那些很冒险的事情就让年轻人去做吧,他已经是个一婚离婚且同时死掉亡夫的寡夫omega,小心谨慎是应当的。

然而霍煊并未轻易放弃。

视频接连不断。

明意简直想把他拉进黑名单。

怎么回事?霍煊之前的绅士风度去哪里了?

霍煊难道不知道omega不接alpha的通讯,就代表他对这个alpha没有好感吗?

视频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明意“砰”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腿交叠,他重重按下了接通键,在霍煊说话之前,他的辛辣言语就如刀似剑地唰唰飞了过去:“你是觉得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才会这么几次三番地攻击我身上最薄弱的地方,难道我就没有攻击性吗?!”

霍煊并不介意他的怒火。

反而觉得这样的omega分外鲜活。

甚至他心怀一丝庆幸。

浅淡的笑意在alpha卷翘的睫毛上轻轻颤动着,他看着视频中,omega突然闹叫着,朝他露出尖利的牙齿,也不觉得害怕,当下再次听到明意的声音,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带有满足感。

霍煊很开心。

alpha与生俱来的贵气傲慢变成肆意与张扬。

“你也可以攻击我最薄弱的地方。”

“真的吗?”明意扯着手机,语气尽显敷衍,“我可不信。”

“你可以。”

“呵。”

“嗯?”

“是你非让我说的。”

“请多指教。”

“我不和洋人谈。”

alpha脸上的微笑瞬间破裂——

作者有话说:小意:我不和洋人谈。

霍煊:[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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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不和洋人谈。”

如果让霍家的alpha管家知道现在当家的明先生和霍煊说的这句话, 一定会通知明胜今赶紧带着明先生逃走,这句话简直就是霍煊的逆鳞,谁不知道霍煊打小就讨厌这句话, 甚至因为类似“洋人”、“混血”、“绿眼睛”的语句,把整个霍家都从上到下揍了个遍。

但明意不仅说了,还表情冷漠, 嘴角上扬,不屑中透露着挑衅丝毫不让。

而霍煊的反应让明意不满。

他都这么说了,霍煊怎么还不生气?然后顺便恼羞成怒的挂断电话?

可实际上,霍煊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指关节泛白, 却又迅速松开,就连那眼神中闪过的痛苦也被他从容优雅地理干净,唯一能泄露他心声的,恐怕就是他略显沙哑的嗓音,依旧无比沉稳, 好似他从未有过任何失态:“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明意姿态高傲:“尊重就好。”

霍煊尊重但不支持:“但现在世界融合, 华-国新青年观念新, 不该有这样的血缘偏见。”

“我偏偏就是老古板。”

明意冷哼着:“我连家族联姻都能接受, 由此可见我有多么的古板!落后!还封建!你不必劝服我,你走你的新青年大道,我独守我的封-建家门, 挺好。”

能甩开霍煊,当个封建落后o又怎样?

可霍煊却敏锐觉察到什么:“……你不喜欢霍清明。”

明意顿了顿:“我和我亡夫的事情,同你何干。”

在这一秒,明意神思飞转, 甚至他想到要用霍清明留下来的那个孩子逼迫霍煊彻底远离他,他现在是高贵冷艳的寡夫omega,他要专心养崽,霍臻是他和霍清明婚姻的结晶,他一定要给霍臻最好的教育陪伴。

一边思索,明意一边恶心,霍清明算什么东西,他们alpha都不是好东西。

霍煊却发现好像事情并不如他所想。

“……你结婚了。”

“众所周知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再提?是,我结婚了,我不但结婚了,我还死了丈夫,有了孩子,怎么着?你要招惹我这个寡o吗?”

“你明明不爱他,你为什么会和他结婚?”

“谁说我不爱他了?!”

“因为你们是联姻!”

“难道你不懂什么叫日久生情,先婚后爱吗?如果没有爱,我怎么会和他有孩子?!”

“……”

霍煊重重吸了一口气:“可是明明你现在已经想起了我。”

“没有!”

“小意,我知道你什么都想起来了。”

霍煊的试探让明意无所遁形,他没想到先招惹霍煊的是他,最后破防的还是他:“那又怎样?”

霍煊无比苦涩:“你被我伤到才会洗去记忆嫁给他的,你嫁给他是没有爱的,现在你已经想起了我,想起我们曾经的一切,小意,难道你的心中还没留下一点点的爱吗?”

“没有爱,但我和霍清明有个孩子!”

“小意!”

“霍煊,我告诉你,我就是个传统的o,我和谁结婚,我的心就会归给谁,我现在嫁到了霍家,手上还有霍家的孩子,掌管霍家的产业,我这辈子都会和霍清明绑死在一起。”

霍煊的瞳孔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明意冷笑着:“况且爱和不爱有那么重要吗?当初我那么爱你,你不是说把我丢掉就丢掉?所以,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况且我们这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和不爱的人结婚啊。”

霍煊痛苦。

还被挂断电话。

而这边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明意挺直的腰背慢慢佝偻,仿佛随着那最后一句“最擅长的与不爱的人结婚”而抽掉所有的力气。

他没说错。

明意痛苦地捂着脸。

如果是没有洗去回忆的beta,哪怕选择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不会和霍清明联姻吧。

他不爱霍清明。

却可以和霍清明结婚,他才是那个情感上最便宜的omega-

这通电话似乎彻底撕破了二人的所有体面。

信息对等,彻底摊牌。

霍煊承认自己当初丢掉了爱着他的beta,明意承认自己为了忘记霍煊洗掉记忆而嫁给自己并不爱的霍清明。

两条原本有交集的线条再次远离。

“阿煊,你没事吧?!”

最近一段时间在华-国吃香喝辣的韩赫麒乐不思蜀,简直不想回到天天吃白人饭的M国去,在别墅里找到失魂落魄的霍煊,韩赫麒好像见到了当初得知beta死掉消息时的霍煊。

“我去,你又开始借酒浇愁了,天呐,喝的还是纯白?你的胃可以经得住这么高浓度的白酒吗?”

霍煊昏昏沉沉。

被韩赫麒扶起来的时候,他失去所有力气,嘴唇却在微微颤-抖着:“他不会要我的……他不要我了。”所有的骄矜之色被尽数打破,他的声音如同被砂纸摩-擦了三天三夜,沙哑干涩,“他什么都知道了,原来一直是我自视清高,以为自己能挽回他。”

霍煊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肩膀垮下,脚步拖沓,当自信与骄傲荡然无存的时候,取而代之的就是迷茫与怀疑:“是我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韩赫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他这模样,韩赫麒眉头紧锁,嘴角都快垂到下颌:“你振作一点,你可是施泰因伯格家族的希尔,谁都能输,你不能输!不过是现在不想要你的人么!你难道不会重新去追吗!只要他没死,他还有一口气!你都可以追,你都还有机会!”

韩赫麒觉得世上没有追不到手的omega。

他不理解霍煊的挫败。

但他的话,霍煊似乎丝毫没有听进去。

醉酒的男人酒气熏天,眼神黯淡,似乎有一串数字从他的牙缝中艰难挤出。

“阿煊,你在说什么?”

“7171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