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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学霸女神 金面佛 23092 字 2个月前

那个女孩没有回去,她蹲在楼梯口的角落里,既愤怒又委屈。她没有,她没有跟男人出去开房。她们为什么要这样说她。

平常跟她关系最好的寝室长愤怒地指责那些人:“你们神经病啊!没有影子的事情,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一开始拿着她的药瓶嘲笑她的人则在冷笑:“看她不顺眼咯。又肥又丑,跟一坨五花肉一样,真恶心。”

寝室长气得要跳脚:“你再看人不顺眼也不能这样啊!你这样胡说八道,是想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那她去死啊,看着就恶心,影响人的心情,她怎么还不去死啊!”

然后两边似乎是吵起来了,有盆水泼到了谁身上。嫌弃周小曼还没死的女生尖叫着“你疯了,你个贱人,我的新衣服你知道多贵吗?!”

胖胖的女孩木然地放下脸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太脏了,糟蹋了衣服,我帮你洗一洗,不用谢。”

她走在校园里,会有流里流气的男生过来问价,她找三个男人睡她,到底花了多少钱啊。有人想要趁机摸她,被她打了一耳光,而后她被推倒了。挨打的男生叫嚣着:“免费摸你,不要你的钱,你还拿乔了。”

后来她好像抓到了一块砖头,砸到了那个人的脸上,然后逃之夭夭。

接下来的画面又变得模糊了。她好像去学校拿分数,班主任在叹气:“你怎么高考发挥成这样。你明明起码能上本一的。”

那个胖胖的女孩只能卑微地笑着说“对不起”,然后朝老师鞠躬道歉,拿着成绩走人了。她高中三年,一直在全年级名列前茅又怎样。最重要的一次考砸了,所有的努力全成了笑话。

呵呵,她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中考前夕知道姜黎并非自己的生母,整个中考的几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等到了高考,更好了,全世界都在传她跟三个男人开房,被轮奸送到医院抢救的事。

后来姜黎还带着周霏霏去海城读书,因为不堪流言的波及。

周小曼觉得荒谬又古怪。她几乎可以肯定中考前夕自己知道身世,是姜黎动的手脚。时机太巧妙了,事有反常即为妖。

可是高考之前的“轮奸事件”又是怎么回事?她那个时候已经是舍友嘴里“一坨恶心的五花肉”,属于“花钱才有男人愿意上的母猪”,姜黎即使想打击她,也不该扯上这种事。那个时候,姜黎还是那般的禁欲系,而她名义上还是姜黎的女儿。

把事情弄得这么轰轰烈烈,就为了让她高考之前心绪不宁,考砸了?

应该不至于啊。她当时的成绩大约能上一所211大学,但是985是基本不可能的。这样的成绩,在周文忠看来简直就是耻辱,是“怎么还不去死” 的不要脸。

周小曼觉得脑袋又疼起来了。她难受地掐了掐太阳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慢慢地安抚自己,不要着急,一切都过去了。

林医生看着怔忪的少女,有点儿忧愁。这个孩子受过极大的心理伤害,想要完全走出来,并不容易。

奥古斯汀一直在厨房里为诸位女士准备着水果沙拉,此时终于端上了桌。男孩笑着邀请大家品尝他在学校烹饪课上学到的作品。

周小曼漫不经心地吃着水果沙拉,脑海里仍然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那些画面。她现在有一个疑虑,那个暑假,姜黎为周霏霏办理了转学手续,然后带着女儿去海城的国际中学读书;真是是因为怕被她连累了名声吗?

姜黎的内心那般强硬,自有她的一套逻辑跟世界,哪里会在意周围那些她根本看不起的人。他们的指指点点,也就是当年十八岁的周小曼不堪重负吧。

国际中学的费用相当昂贵,一年费用差不多要十万块,这笔钱到底是谁出的?上辈子,她一直以为是姜家人自理的费用。可是现在她隐约察觉到一件事,姜教授夫妻并没有她想象的富有。按照一般人的标准,他们的生活算是优渥的了。但如果按照姜家人处处要精致的生活做派,他们的收入肯定不足以支撑。

网上有人在姜家人的爆料贴里头说,姜家人想得开,专门娇养出个女儿来当交际花,日子总是过得要比别人悠哉些。

周小曼想到了那个跟姜黎母女面对面吃饭的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一年夏天,发生的事情似乎有点儿多。每个人的际遇都发生了变化。她高考失利,姜黎带着女儿远走海城,而周文忠,则正是在那一年,成为了研究所的总工程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派。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手握实权的周文忠开始真正实现了知识就是钱与权的价值交换。

这些事情,是都碰巧在那个时间段里发生了,还是彼此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先上一章吧。下一章还在修改中。

话说,这文的名字是不是严重跟文文本身不搭啊。有没有什么更合适的名字推荐?

第77章 成套动作编排

奥古斯汀好奇地看着面容沉静的东方少女,等她再一次将猕猴桃送到鼻子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又想到了怎么改编动作了?要不要说出来跟我妈妈分享一下。我妈妈是最棒的成套编排大师。”

陆芸刚改好了小礼服,想喊周小曼过去试一试,听完儿子的话,立刻笑着摇头:“你们可别听他说,在他眼里,我什么都是最好的。”

周小曼也笑了:“对啊,在孩子眼中,父母都是最棒的。”

薛教练听了奥古斯汀的话,眼前就是一亮。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编排老师给周小曼上新的成套动作。艺术体操也要求新求变,不可能一招鲜,吃遍天。

“芸芸,我也不跟你说客套话了。小曼的那四套□□也看过了,给点儿意见吧。国内现在艺术体操的发展情况,我没脸吹牛,全部运动员加起来不过几百多人,跟法国没的比。一想到这儿有三千多家俱乐部,注册会员就有一两万,我眼馋的要死。你帮忙给看看吧,这几套操,我是请体院的老师帮忙设计的。但是大家基本上都是闭门造车,肯定跟国际上存在差距。”

陆芸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这四套操里面,我觉得球操最出色,因为跟小曼融合的最好,高低起伏也贴着音乐旋律。但是绳操跟棒操就差一些了。”

她喊奥古斯汀帮她播放了录像,这次她去观看比赛,将自己认为比较好的比赛片段都自己录制了下来。

奥古斯汀相当调皮地行了一个吻手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很荣幸为您服务,美丽的夫人。”

大家都被这少年给逗乐了。

奥古斯汀熟练地调出了周小曼个人全能赛的全部录像,按照母亲的指示,切到了绳操部分。

陆芸指着绳操中的第四个动作道:“这里如果换成一个三连胯跳,会跟音乐的节拍更契合。小曼的脚背跟膝盖这么漂亮,不能浪费,双腿结环跳也要用起来。”

薛教练听得直点头。她有随身带包跟纸笔的习惯,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了。

陆芸哑然失笑:“雪雪,你别想着偷懒,这个还得你自己来。咱们国家的艺术体操比赛录像我也看了不少。不是难度系数上不去,有些动作难度系数还是相当可以的。我记得,还有自己独创的加分动作来着。但是艺术分真的太低了。老实说,小曼这一回拿冠军也是运气好。因为贝拉参加过国际比赛,裁判倾向于她是专业选手,所以打分上有偏向。如果以艺术感跟技术层面综合着看,很难说贝拉就比小曼差。”

她正想着要紧接着说几句话安慰一下这个少女,没想到周小曼自己先小鸡啄米般的点起头来:“对对对,我觉得贝拉做出来的成套,看上去就高大上。”

这三个字一出来,大家皆是一愣。奥古斯汀还疑惑道:“可是贝拉没你高啊,她跳的也没你高。”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薛教练却高兴地点了点头,赞同弟子的话:“小曼说的没错,人家的成套动作一出来,看着就优雅大气。”

陆芸紧跟着来了句:“那就是因为她的成套编排契合了她本人的气质。纳·罗波娃对艺术体操的编排就说过,教练员要按照运动员的性格、智力、身体素质、艺术修养等,选择创编音乐,运动员的个人气质一定要与音乐契合。不是什么都要往一个筐子里头丢的。孩子的个性不同,选择的音乐就不一样。不让成套动作跟音乐贴着人走,反而逼着人去适应现有的套路,这是本末倒置。”

薛教练苦笑起来:“没人啊,一个人能当几个人用?今年国家队是请了大师帮忙编排新动作。一万块钱人民币外加三千块美金。我这上哪儿找人给我编排去?”

陆芸瞪了老友一眼:“别想着偷懒,自己上。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更加熟悉小曼的情况。你以为光压着人家孩子苦练就完事了?”

薛教练打蛇随棍上:“那你好歹也给我个样本参照着学习啊。不然我两眼一抹黑,无从下手。”

林医生在一旁微笑,完全置身事外的姿态,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友胡搅蛮缠,企图从人家陆芸手里骗出新成套来。她对老友有信心,这个老薛就是有股不合时宜的天真与执着。当初她不过是受聘于体院基地方面,为所有的运动员做运动心理学咨询。结果她好了,愣是打蛇随棍上。现在人家说起林医生,就是“那个艺体队的林医生”。

陆芸被薛教练缠得哭笑不得,忍不住叹气:“雪雪,你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个样儿。”

薛教练挑挑眉毛,做出自豪状:“噢,我一直觉得我自己就挺好的呀?为什么一定要改变。”

周小曼在边上听着,只微微笑,不说话。她盯着录像上自己的成套动作仔细看,开始慢慢地想象,该怎样来才是最好的状态。

奥古斯汀兴奋起来,将球操成套动作又给调出来,招呼母亲看:“妈妈你看,这里的动作就是小曼换的,不然就是一个拍球的剪刀跳,你看,改了以后是不是挺好的呀?”

陆芸赞叹地点了点头,倒是对眼前的少女有些刮目相看了。她微笑道:“是的,我觉得成套动作当中,这里是一个点睛之笔,使得音乐的旋律一下子就生动了起来。如果一直在空中飞来飞去,始终处于一个调子上。这套操就成了杂耍,这首曲子也就毁了。”

薛教练灵机一动,直接将弟子推到陆芸面前,亲亲热热的口吻活像是狼外婆在哄小孩儿开门:“你不是想要修改成套动作么。你不是觉得这几套操怪怪的么。跟你陆阿姨好好聊聊,看看你的想法,听听你陆阿姨的意见。说不定咱们在高人的指点下,也真的能改出高水平的成套来。”

陆芸这下子忍不住要点老友的脑袋了:“你可真够会偷懒的,自己的活儿还拐着人家孩子来干,雪雪啊,你可真够可以的。”

薛教练大言不惭:“反正是我教出来的,无论如何,军功章上都有我的一份功劳。既然小曼有这个天赋,那么作为教练,我就该大力支持。”

林医生在边上拆老伙计的台:“哟,说得好像当时极力反对的人不是你一样。”

薛教练无奈道:“这换成谁,看到队员快要比赛了,还要改成套动作,都得疯吧。哪有这样瞎胡闹的。”

陆芸没有再理会老友的插科打诨,而是仔细地询问周小曼的意见,在她看来,这另外三套操,哪里还需要再改动。

周小曼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陆芸有时点头表示赞赏,有时则直接摇头:“这样不行,你要有跟修改球操时一样的心境,不能总是满场飞。虽然你的跳跃能力跟跟跳步开度都非常惊人,但是小曼,一场艺术体的成套,绝对不能靠单一动作支撑,它不是杂技,而是高难度的舞蹈。你得让别人为美而赞叹。我们需要把这里低下来,不用跳,单纯的转体,无帮助腿结环慢转,是不是比你跳起来更能符合这部分节拍的意蕴。”

说着,陆芸开玩笑般的加了一句:“别急着脱离地球啊!”

周小曼愣了一下,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的,她的确非常享受在场上飞来飞去的感觉。这让她觉得可以脱离凡尘俗世的羁绊,飞跃藩篱,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陆芸笑着道:“总是要落回地面的,既然这样,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在地面上脚踏实地在地上。要是觉得太死板,就动起来。你的转体也很漂亮。这边试试无帮助的高举腿转体。你看看,是不是要比单纯地跨步更有表现力?”

周小曼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这些动作。她得承认,非常棒。可是她说不清楚,到底还在哪里别扭,让她不自在。

“嗨,小曼,你得放松一点儿。不要强迫自己。”林医生丢下了薛教练,把少女拉到了阳台上,宽慰对方,“别勉强自己,保持距离感,原本就是应该的。”

周小曼勉强笑了笑,不想承认,她还是不喜欢人群的靠近。飞起来,让所有人都瞩目却无法触碰,这让她骄傲又安全。

林医生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放松一点,说不定,你就有了新主意。”

等重新回到客厅里,陆芸笑着示意周小曼坐到她身边。她仔细打量着少女的脸,赞赏地点点头:“你有张富有魅惑力的脸。别害羞,宝贝,这是你的优势。你不用跟其他女孩儿一样,非得天真活泼甜美,你可以是这样的,像个精灵,让人挪不开眼;像个女王,让人臣服膜拜。不要想着女孩子一定要怎样怎样,女孩子可以是各种各样的。”

周小曼茫然地点点头,她还在琢磨,那套绳操到底哪里不对劲。

陆芸点拨她:“没有人规定十四岁一定要是什么样儿的。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转过头,陆芸唤薛教练:“雪雪,你以后再给小曼编排成套时要注意,不要特意为她选择活泼少女的风格了。小曼是个早慧的孩子,那样,容易让她觉得别扭。”

她抓着周小曼的手,告诫道:“你的外形条件非常好,脸蛋与身材比例都是完美的,你天生为艺术体操而生。你要相信,即使你的动作不占技术难度的优势。你跟别人做一样的动作,你给观众带来的美感也会更强烈。你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不要一味的寻求,技术难度。大量的技术难度动作拼凑在一起,如果不能跟乐曲完美的契合到一处,那么就会不伦不类,变成大杂烩,让人无措。谁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表达出什么。一味的炫技是要不得的,它会引起观赏者的反感。艺术体操,不是杂耍杂技。它追求的是美感。”

周小曼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继续老老实实地记录。

短短的两个小时里,陆芸跟她说了众多关于艺术体操动作编排的案例。她退役以后,有大量的时间去观赏世界一流选手的比赛录像,研究别人的成套动作,自然总结出了众多经验。什么样的乐曲适合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动作又能和什么样的乐曲契合在一起。

薛教练原先一直在吃水果沙拉,此时忍不住感慨道:“芸芸啊,什么时候国内像你这样的人才多了,咱们的艺术体操大约大概也就能成为世界一流强国了。”

陆芸哑然失笑:“别开玩笑了,法国自己的艺术体操,距离世界一流强国还远着呢。但是我觉得也不坏。在这里业余练习艺术体操的人,特别多,普及度高,她们是在享受这项运动。”

薛教练试探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国内发展?像你这样的动作编排高手,正是国内艺术体操界急需的人才。”

陆芸似笑非笑,调侃道:“你给我聘书吗?”

薛教练一时间哑口无言了。

陆芸定居法国,生活的非常好。她的单身公寓虽然不大,但在这样的好地段,拥有这样精致的房子,她的收入水平一定相当不错。再看看屋里的摆设,无一不显示着她的生活品质,悠闲而舒适。从事着自己喜欢的职业,过着惬意的生活,这样的陆芸为什么要回过去奔波,重头开始呢?

况且她虽然离婚了,可她的孩子还在法国,而且她跟前夫相处的不错,完全没有必要从头再来。再选择一处地方开始自己的生活。

奥古斯汀笑眯眯的看着周小曼:“你可是我妈妈的第一个弟子呢!她还没有教过别人怎么编排艺术体操。”

陆芸笑着摇摇头:“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就琢磨出来的,哪有什么教和不教啊,见多识广,你看多了,自然就能够摸索出规律来。趁着现在还年轻,没有定型,赶紧把自己的风格给确定好。一定要个性鲜明,不能人云亦云,否则在场上裁判是不记得你的脸的。”

周小曼点了点头,虚心接受了这些意见。

晚上的酒会,陆芸作为当地艺术体操界的名人,也受邀参加了。她开着小车,把衣冠楚楚的儿子跟打扮一新的国内朋友们一并送到了酒店门口。

领队已经在外面候着,一见她们立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我可真害怕,把你们三位大美人全都给弄丢了,那我回去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都笑了起来。

周小曼准备自己开车门下来,奥古斯汀却主动帮她开了车门。

少年笑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很荣幸为您服务,美丽的小姐。”

周小曼微微一笑:“谢谢。”

男孩子立刻流露出陶醉的表情。

乘车而来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这个法国男孩子,还真是时时刻刻,看人的目光都含情脉脉。

作者有话要说:真不好意思,努力想把这一章写的活泼好玩一些,还是太枯燥了。嗯,成套动作编排的确很难。我国的很多选手在国际赛场上吃亏,就是艺术分太低了。

第78章 酒会

从车上搭着少年的胳膊下来的少女,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的眸子深邃如暗夜里的海,充满了神秘而诱人的气息。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映衬下,近乎于半透明,仿佛自己会发光一样。因为穿着小高跟,她的双腿显得愈发修长了。

奥古斯汀赞叹地欣赏着少女美丽的容颜,用一种迷醉的口吻抒发着自己的赞美:“噢,上帝。你让我想起美丽人鱼洛雷莱。嗯,你听说过她没有。她真是比维纳斯,比蒙娜丽莎更美更神秘的存在。她经常会在天色昏暗不明的时候,出现在莱茵河畔。她是那么的美,冷艳而忧伤。她的歌声是那样的哀怨动人。过往的船夫,都会被她迷住,然后分心,失去了方向,船沉入河底。”

周小曼听得毛骨悚然,一点儿没有配合少年那沉醉不已的表情。她直愣愣地问奥古斯汀:“人鱼洛雷莱是靠吃人为生的吧。不然她要船夫沉入河底有什么用?船夫应该都恨死她了吧。”

奥古斯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呢?美人鱼是大自然给我们心灵上美好恩赐,她是那么美那么好。”

周小曼这个煞风景的女人,依然强调:“可是她还是会拖渔夫下水,吃了他们。嗯,或许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奥古斯汀茫然地看着周小曼:“这是什么意思?”

周小曼想了想:“嗯,色字头上一把刀。被美女害死了,也心甘情愿的意思。”她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这得有多贱啊。

奥古斯汀居然还点头:“嗯,如果是为你这样的美人而死,我也会心甘情愿。”

周小曼同情地看着少年,啧啧,她得说一声法国小男生撩妹套路深还是该感慨他智商低呢?

成熟男人的做法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好不?不然那些贪官们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又该死上多少回?就像那个名字搞笑的荀安,被查出来的时候,包养了七八位情妇,个个都是有才有貌的美女,优雅端庄。他要是为每位情妇都死上一回,九条命的猫都活不下去了。

周小曼的思绪发散开来,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荀安当时的案子。因为是省委的主要领导,他的案子当时在本市也是轰动一时。

那些美艳情妇的照片在网上疯传,不少人都在咂嘴讨论。这位荀安不愧是从高校走出去的高官,挑选情妇的品味也别具一格,清一色的清新端庄优雅。其中有一位还是网络上小有名气的最美大学辅导员。要不是被彻底曝了光,谁会去猜测看上去近乎于禁欲般的女神居然会是贪官的情妇。

周小曼看着那些情妇的照片,总觉得有哪儿似曾相识一般。她微微阖了下眼睛,想让脑海中的照片更清晰一些。

奥古斯汀体贴地询问道:“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

周小曼眼睛发直,半晌才摇摇头:“不是,我还好。”

酒店的自助餐厅已经是晚餐开放时间。奥古斯汀为她取来了一杯热牛奶,还在里面加了糖:“喝点儿吧,你需要热量。”

周小曼笑了笑,慢慢地饮下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她没有与奥古斯汀交谈,也没有加入到教练她们的谈话中去。脑海中已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

她自己画出了一张草图,罗列着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姜黎有情夫,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周文忠愿意自欺欺人是他好这一口子。这种不要脸的贱男人,活该他被辜负。因为他不值得被任何人付出真心。

这位情夫应该来头不小,有钱有势。且不说姜黎的品味不会允许她选择一位身份低的男人去依附,就凭姜家人跟周霏霏的生活开销,没有外界的支持,很难维系住。

这位情夫后来应该是与姜黎分开了,或者说是断了给姜家人的供给。因为到后面,周文忠接过这个重任。

作为研究所的总工程师,他一年下来,方方面面的进账能有大几十万。这些钱,几乎全部用来维系两个家庭的生活了。到最后周文忠要去跟他亲爱的小女儿团聚的时候,还不得不卖了在本市的别墅,好给周霏霏买房。

想到这里,周小曼嘲讽地笑了。其实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清楚,姜黎母女对他的轻蔑。否则怎么会一次次上赶着送钱去。他对姜黎母女畸形的爱,已经赶上偏心眼的爹妈对待最得宠的孩子了。即使那孩子再不孝,也要热脸去贴冷屁股,盘剥别的孩子去供养受宠的那一位。相当之虐恋情深的深情不移。

这个过程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姜黎母女远走海城,周文忠神奇地一步登天,成为研究所的实权领导。

这件事肯定不小。否则按照周文忠对姜黎的依恋程度,他怎么舍得跟娇妻两地分居?周霏霏原本就读的外国语学校本身就以学生出国留学以及保送见长。她为什么舍近求远,去海城读那所国际高中?那学校,在外人看来更加像是土豪暴发户集中营。

周小曼慢慢地喝光了一杯牛奶,开始冷酷地思考一个现实。如果流言蜚语中所说的跟三个男人去开房,结果被□□的事情是真的呢?事件的当事人不是她,她非常清楚。那个时候的她,深切地厌恶着男性,连班上的男生都鲜少有来往。她怎么会去开房?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又会跟她扯上关系呢?如果是初中时代没有发福没有毁容的她,大约是理所当然。一直到多年后,那些曾经性骚扰过她的男生的母亲嘴里,她还是个不安分爱勾搭人的小贱货。可是高三时候的她,晒得黑黑的,体重足有一百七十斤,走路都喘气;实在是与“跟三个男人开房的风骚女”的形象,差的有点儿远。

到底是什么关键因素,让周围人将这件事跟她扯上关系的?

奥古斯汀静静地欣赏着对面的东方少女,她有一种宁静柔和而忧郁的气质。爸爸说,当年他就是被被妈妈的宁馨柔美所吸引,后来才发现那是一座活火山。说这话的时候,英俊不减当年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觉得有趣极了。

少年也觉得自己父亲的这个比喻妙极了,她们柔美安静的外表下,藏着一座火山。他想到了眼前的少女,在圈操表演时,像一只燃烧的火鸟。噢,不!妈妈说那种鸟叫凤凰,从烈火中重生的神兽。

少女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奥古斯汀不得不关心地问上一句:“要不要吃点儿什么?猕猴桃还是葡萄?”

这是他唯二能拿出手的水果了。妈妈曾经揶揄过,在法国,能吃到的水果真是少的可怜,连苹果都没有中国的甜。不过葡萄跟猕猴桃还不错,基本上都吃不到酸的。

周小曼还不知道少年那点儿酸涩的小心思,笑着点了点头。奥古斯汀帮她取了几片猕猴桃跟几粒葡萄,她用小叉子叉着一点点的吃掉。

小帅哥有种被冷落的忧伤,湖水蓝的大眼睛盯着她,神情忧郁:“嗨,你在想什么?愿意跟我聊聊吗?”

周小曼摇了摇头:“不,谢谢了。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我还是不说的为好。”

奥古斯汀来了兴趣,兴致勃勃道:“不开心的事情,更加要说给别人听啊。原本你有二十分的不开心,说给一个人听,那么起码就会削减为十分了。”

周小曼看着男孩叹气,心道,少年,你可真够善良的。

事情哪有那么理想化,还有一种可能性是,你的伤心痛苦,在别人嘴巴里就是你太脆弱,想的太多了。然后你以为是朋友的人,会把你的隐私传的满天下都是。秘密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不再是秘密了。

不要问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谁也怪不了。她只能怪她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勇敢,眼睛不带X光,看不清人的本心。弱小是原罪,活该她被踩。

这些回忆让她不快。周小曼猛的站起了身,匆匆丢下一句:“我想出去走走。”便出了自助餐厅的门。

奥古斯汀连忙跟上:“嗨,你想去哪儿逛?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周小曼无奈地转过头,露出个苦笑:“放心,我就在酒店里逛,不会出去的。我不会走远。”

奥古斯汀笑嘻嘻的:“那让我陪在你身边吧。我保证,我不会打扰你思考。”

周小曼不擅长拒绝别人,只好将他当成个大型挂件了。她在酒店的露地窗前发着呆,看着大堂前台的服务员帮新入住的客人办理手续。她下意识地轻轻咬住了下唇,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时间的海了。

有嘈杂的人声,在议论纷纷:“哎呀呀,就是周家的女儿嘛。啧啧,跟三个男的,开房还是自己掏的钱。这真是,真是,啧啧……什么,我胡说八道?得了吧,旅馆登记的身份证号还在呢!要不是服务员打扫卫生死活开不了门,害怕出事,强行开了门。这女的哟,在床上淌血就要淌死了吧。要没有那身份证,警察上哪儿联系到的家属啊!你们那天是没看到,那个姜黎噢,跑得旗袍都崩开了。”

身份证号,对,她高考之前是要办理身份证的。

周小曼阖了下眼睛,太阳穴跟针刺一般的疼。她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还是奥古斯汀扶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少年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你回房休息去?你看上去有点儿虚弱。”

周小曼摇摇头,她不能一个人待着。不然记忆一旦喷薄而出,会把她给逼疯掉。有一种说法是,强奸案的受案人往往保持沉默,不是他们原谅了凶手;而是周围舆论带给他们的二次伤害丝毫不逊色于施暴者本身。

她那个时候,陷入的就是舆论的二次伤害里。莫名其妙的,所有人都在议论她这个不正经的,主动跟三个男人开房的女的。年纪不大,倒是够饥渴的啊。投向的目光猥琐而放肆,嘲笑她的声音又是那样正气凛然。好女孩怎么会碰上这种事,自己不自重,男人怎么忍得住。

她初中时被人性骚扰的事情,又被翻出来说了。啧啧,难怪会被全班男生摸遍了,原来是她一直都这么饥渴啊。

她整个人陷在了泥潭中,淤泥堵塞着她的眼耳口鼻,她喘不过气来。

少女的面容苍白,如果不是双颊抹了淡淡的胭脂,她看上去简直就跟张轻飘飘的纸片一样,随时会被风拂落到地面上。

奥古斯汀出声打断了少女的沉思:“嗨,小曼,我们说点儿好玩的事情吧。不开心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

周小曼点了点头,从回忆里挣脱了出来,开始倾听奥古斯汀诉说他的校园生活。他们聊了《野芦苇》跟《放牛班的春天》,而后奥古斯汀还轻轻哼唱了后者的主题曲。这些都让周小曼的感觉好了一些。她不得不赞叹:“奥古斯汀,你真跟天使一样。”

少年柔和的蓝眼珠子盯着她:“我愿意一直当你的天使。”

周小曼顿时觉得受不了了。上帝啊!她都要忍不住呼唤上帝了。这小帅哥实在太会说情话了。如果忽略了前面他是如何欢快地跟自己描述,他小学毕业前一年是怎么努力追到第一个女朋友的话。

领队过来催促诸位女士们,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需要出发去参加酒会了。

在一堆富有东方风情的少女中,周小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奥古斯汀一直围着她转悠,则让这份格格不入更加打眼。

周小曼没有再理会小女孩们不满的眼神。谁又在意呢?把奥古斯汀推到边上去,或者推给她们,就能获得她们的友谊了?呵!这么浅薄的友谊,以为她稀罕?多大的脸啊!

酒会按照惯例,各个代表团都有节目表演。周小曼看着贝拉跳了一支爵士舞,实在是太精彩了。她拼命地为这位小美女鼓掌。

中国队的节目是一支扇子舞,不过上台的是八个人。谁也没有通知她要一起去表演,她也不在乎。她的风头,出在赛场上就好。

薛教练皱了皱眉头,安慰自己的弟子:“别在意,咱们赛场上见真章。今年年底,国内还有一场大奖赛,要是你再拿到名次,应该就被会国家队召集了。”

周小曼慢条斯理地喝着温热的牛奶,微微一笑:“我跟群小孩子计较什么。”

薛教练一愣,旋即笑了:“对对对,咱们已经能够跟成人组的队员比拼了。”

然后能够跟成人组选手比拼的周小曼同学,极其坏心眼的,跟奥古斯汀跳了支舞。嗯,成功地引起了一群小姑娘的羡慕嫉妒恨。

中国代表团的法国之行,在艺术体操锦标赛结束的第二天一早,就结束了。他们要奔赴巴黎戴高乐机场,然后飞回国内去。

周小曼哀嚎,她的卢浮宫啊,她的埃菲尔铁塔,她还想去看一眼雨果墓呢,结果啥也没有了。

她抱着林医生的胳膊撒娇:“太过分了啊,好歹我也是冠军,怎么连大使馆都没露面,看我一眼啊。”

薛教练没好气地翻白眼:“等你真成世锦赛冠军的时候,估计国家领导人都会接见你了。瞧你这点儿出息!”

她嘿嘿干笑,赶紧把衣服打包进行李箱。原本昨天晚上,她就要将小礼服还给陆阿姨的。结果陆阿姨直接送给她了:“算了吧,你穿着挺好看的。我现在几乎不穿这个色系了,放在我那里也是浪费。”

奥古斯汀则是挽着母亲的胳膊,大力赞扬她的眼光,妈妈实在太会挑了。小曼就跟美人鱼一样美丽动人。

周小曼听得一头黑线,你家的美人鱼穿黑色小礼服啊。

她想到这个搞笑的混血男孩,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一次来法国还是不错的,她拿到了第一块金牌,业余的,她也稀罕。薛教练遇见了老友。陆阿姨还给她说了成套动作编排的要领,并答应她,后面会通过网络继续跟她沟通。

不虚此行,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周小曼借着酒店的电话给妈妈报了平安,她马上要出发去机场,准备回国了。

可是等到他们排队过安检的时候,却收到机场方面的通知,他们的航班取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亲妈,我放小曼在巴黎浪一天了。嗯嗯,有时装周的秀可以看啦!

第79章 看秀

“9·11”事件之后,反恐成了全球关注的重点。就连一贯被诟病的法国安全部门也谨慎不已。

一群人都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领队带着翻译去跟机场方面沟通,得到的解释是临时检修发现了一点儿故障。为了乘客们的安全着想,所以这趟航班取消了。

大家都傻眼了,航班取消了,他们怎么办。在反反复复地拉锯沟通之后,对方表示有一班晚上十一点半钟的法航航班,可以为他们改签那一班,中间的差价的由航空公司买单。否则,最快的一班航班就要等到第二天中午了。

领队咨询了大家的意见,表示晚上十一点半就十一点半吧。不然明天中午的航班中途转哥本哈根,要飞十八个小时,会把人坐木掉的。

周小曼打着呵欠,一直跟在教练身后。为了省钱,他们订的都是特价机票。特价机票的一大特点是出发时间点都不咋样。他们早上四点钟就从酒店出发了,因为原定的航班六点半起飞。

大家都还等着上飞机吃早饭呢,一眨眼的功夫,飞机不飞了。

周小曼一脸懵逼,转头问教练:“那我们怎么办?”

薛教练也傻眼,这个,晚上要走,现在再去找酒店休息,估计团里也没这项费用支出。

领队叹着气,给每人发了二十法郎,让大家自己四处转转去。但是运动员必须跟着教练,谁都不许单独行动。

周小曼领着这二十法郎,对人民币跟法郎的兑换比率没有概念,也不知道巴黎的物价是个什么水平。更要命的是,她还打电话跟她妈说了,她今天晚上就能到家来着。

薛教练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找个地方给妈妈挂电话,她就知道了。坐飞机,航班延误,实在太正常了。”

周小曼垂头丧气地点点头,心中直嘀咕,早说啊!太坏了,早点儿告诉他们,不是不用黑漆抹乌地爬起来了么。她可以优哉游哉地睡到天亮自然醒,然后高高兴兴地去逛逛卢浮宫,看看埃菲尔铁塔,嗯,要是能在莱茵河畔逛逛就更好了。

她可是事先打听过了,卢浮宫对未成年人免票。

一想到这个,周小曼就兴奋了。她拉着薛教练的手,两眼亮晶晶的:“教练,我们去逛卢浮宫吧。”

薛教练看孩子那满怀期待的模样,只好点点头:“可以,咱们过去逛。”

卢浮宫要九点钟才开门,现在还不到六点半。她们需要做的事情,第一,是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周小曼好解决,她的早餐就是一瓶牛奶跟一颗猕猴桃外加几粒葡萄。这是奥古斯汀昨晚为她准备好的早餐。水果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牛奶她原本是准备过安检之前喝掉的。

这小子追女孩无往不利,真不是没有一点儿道理。

薛教练跟林医生的早点都是简单的法棍,便宜管饱,至于口感,她们都不太欣赏倒是真的。她们的预算有限,去参观博物馆,周小曼小孩子一个,能免费。可她们就得自己掏腰包了。已经乐颠了的傻孩子想不到这些。两个大人也舍不得提醒她。

陆芸说不要给周小曼设计少女感强烈的成套动作编排,因为她过于早慧。可是陆芸要是看到她现在跟只快乐的小鸟一样的模样,估计就不会这样想了。

十一月的巴黎,已经寒气袭人。天空灰蒙蒙的,领队没有离开机场。作为团队的主要负责人,他得帮大家看着行李。否则总不能让其他人拎着大箱子小箱子去逛巴黎吧。

原本周小曼觉得领队过于圆滑势利,比赛一结束,立刻就跟她们划清楚界限的做派叫人提不上嘴。现在再看这位中年大叔一脸疲惫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在心头感慨:都不容易,谁又比谁简单了。

她们跟翻译说了自己的想法,结果翻译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跟他们解释说,光来回路费,就能花光她们所有的预算。这还是最便宜的算法了。

周小曼立刻露出了一脸失望的神色。她觉得太亏了,感情二十法郎压根不够花啊。她在国内从机场坐地铁到市区,最贵也没超过五块钱人民币啊。

薛教练哭笑不得:“那去一趟市区路费就把钱花光了,那大家还怎么出去逛逛。”

翻译笑得特别开怀:“机场附近这么多免税店,足够大家从早逛到晚,眼花缭乱了。”

周小曼一点儿也不开心,她恨死了!她来巴黎不是为了逛机场免税店的。她要去逛卢浮宫,她要去看《蒙娜丽莎》。领队可怜个鬼,这人实在太奸猾了!

薛教练也无奈。这个时候想兑换法郎或者欧元也不方便。再说了,原本就是想着过来打比赛的,行程也紧张,真没想这么多。

正郁闷着,有航班抵达了。有人从通道出来,转到大厅附近买法棍当早饭。

周小曼正蔫吧呢,肩膀就被人给拍了一下,转过头,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孙哥,你怎么来了?”

孙喆笑嘻嘻的,示意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来干活啊。时装周,知道不?巴黎时装周。行了,不指望你了。你说你也是一只脚踏进时尚圈的人了,怎么啥都不清楚呢。”

周小曼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切!姐不知道时装周?姐知道每年时装周有多少网红忙着去蹭秀,修图,然后被群嘲。算了,不说了。你个土包子,现在还不知道网红是什么吧。多年以后的时尚产业支撑链,网红经济半边天。

想到这一茬,周小曼突然间愣住了。淘宝什么时候有的?她妈卖豆花这么辛苦,可以考虑给她妈开一家淘宝店啊。她模模糊糊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开淘宝店似乎连保证金都不需要来着。

孙喆一看这姑娘又开始神游天外了就头疼,法棍往嘴里一叼,捧着相机直接“咔擦咔擦”就来了几张。跟他一块儿的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惊讶地挑挑眉,不明白这位新锐的人物摄影师为何一脸嫌弃,还拍的这么认真。

镜头总算都抓取到了,孙喆这才空出手继续啃他的法棍,一边啃一边叹气:“姑娘啊,你年纪还小。这么小小年纪就成天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小心老年痴呆提前。”

周小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结果又被眼明手快的摄影师给捕捉了。她生气的时候其实是她最有活力的时候,像传说中的菲尼克斯,也就是不死鸟;当然,咱们中国人的说法是凤凰。大概都是浴火重生的那种生物。

孙喆看她笑:“干嘛呢?站在这儿,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了。跟你小男朋友吵架了?”

周小曼哭笑不得,斜斜地睨了他一眼。这人明明知道她是来法国参加体操比赛的,还故意说这种怪话。

无耻的摄影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画面,少女娇嗔的模样,可是鲜少能在周小曼脸上捕捉到的表情。

周小曼对这人一言不合就“咔擦咔擦”的做派早已免疫。她眼睛珠子一转,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对方身上:“孙哥,你有多少钱?借我五十法郎呗,欧元也行。等我回国了再还你。”

孙喆以为她是想给她妈带礼物,一边掏钱包一边道:“你别瞎买。得了,我给你看看,别到时候白花了钱,你妈心疼。”

周小曼的良心有一丢丢的痛。她真没想到要给母亲带礼物。她身上的钱都给她妈了,说是要入股她妈的豆花事业。她支支吾吾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她想去卢浮宫逛逛,她好歹都到了巴黎了。

孙喆摸着下巴看周小曼,心中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嗯,就是她了。摄影师立刻收回了相机,笑得奸诈:“行啊。我请你去卢浮宫逛。不过我不借钱给你,你得陪我去工作。”

周小曼立刻反对,不行,她拒绝工作。她好容易出国浪一回,她要好好浪!她要接受艺术的熏陶。

孙喆直接拽着人的大衣袖子:“得了吧,穷游不如梦游。没钱你还玩什么玩。乖乖听哥的话,咱们先去工作,工作完了。嗯,我肯定带你去卢浮宫逛。晚上九点多钟才关门呢,你怕什么。”

薛教练跟林医生用完了洗手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恶霸强抢良家少女的做派。好在薛教练是认识孙喆的。孙喆利用自己的工作便利,给省艺术体操队做了不少宣传。周小曼拿到全国第三名那一次,除了他供职的杂志社又对她们省队做了一回专访以外,本城的媒体基本上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孙喆见了薛教练也不含糊,直接提出要求。他手上有个活儿,是要做巴黎时装周的剪影,所以周小曼得借给他当模特。作为补偿,他会带周小曼去逛卢浮宫。

薛教练看孙喆身边,还有个跟他差不多年岁的女子跟着,对方主动递了名片跟身份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是一家国内时尚杂志的编辑。她这才点了点头。她跟林医生商量了一下,拿着两个人身上剩下的所有钱,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

孙喆挺委屈的,觉着薛教练不信任自己。

薛教练也不辩解,只淡淡道:“孩子妈妈把孩子交到我手里,我就得对孩子负责。”

孙喆这下子对这位个性强硬而古怪的教练肃然起敬了。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周小曼的脑袋,正色道:“好好听你教练的话,不许瞎胡闹,知道不?”

周小曼的头发都要被弄乱了。薛教练眼睛皮子撩了下孙摄影师:“你不带着她瞎胡闹,就天下太平了。

孙喆一下子背上冷汗就出来了。

薛教练知道周小曼给孙喆当模特的事情。丁凝这小丫头最爱看时尚杂志,她瞥了两眼,就认出了她们对着大呼小叫的那位模特就是周小曼。因为妆容跟服装,还有光影效果,她的脸乍一看跟平时有些出入。可是人的魂儿变不了,那种气势,就是她这位得意弟子。

周小曼跟她母亲的经济情况她清楚。省队虽然给这群孩子发工资跟运动津贴,但几百块钱,在现在这个睁开眼睛就要花钱的时代,供养无依无靠的母女,实在杯水车薪。孩子正正经经拍照片挣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机场坐车,然后转地铁,他们一行四人,到达了巴黎街头。跟着孙喆一块儿来的女编辑姓米,周小曼管她叫米姐。米姐是今天才从一家老牌报纸跳槽进这家新办的时尚杂志的。她自嘲地跟周小曼道:“三十岁了,才决定改行做女性时尚杂志,跟个笑话一样。”

周小曼可听不得这话,她现在就是个顶着十四岁的皮子的三十岁的女人。三十岁又怎样,想要改变生活,改变自己,肯德基爷爷八十岁才创业呢。

米姐笑了起来,觉得这小姑娘挺逗的。

巴黎的地铁四通八达。在这座城市里,时刻能看到优雅而精致的模特们捧着资料,匆匆忙忙地赶地铁。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有个细节我得再确认一下。大时装周每年一届,分为春夏(9、10月上旬)和秋冬(2、3月)两个部分,每次在大约一个月内相继会举办300余场时装发布会。具体时间不一定,但都在这个时段内发布。

现在是十一月份上旬,我得再去找找资料,看这个时间段时装周还在举办中不。目前能看到是2008年11月份中国设计师谢锋出现在巴黎时装周上。我需要更多的细节确认。实在不好意思。

第80章 矛盾之美

周小曼有些好奇地问孙喆:“你们打算看哪个品牌的秀啊?时装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孙喆露出了嫌弃的笑容:“早就结束了,时装周十月上旬就结束了。不过还是会有一些独立设计师避开时装周,在十一月份开秀的。”

周小曼疑惑不已:“那你还说是来时装周。”

孙喆满不在乎:“谁在意啊!我已经够可以了,起码我人到了巴黎。多少人就是在国内闭门造车出的稿子。我们这一期是精选剪影,说的时装周背后的故事。十月的背后不就是十一月份么。”

周小曼决定不再跟这个男人鬼扯。他永远都有办法把逻辑这个词给吃死了。

米姐则是一脸沮丧。其实她上个月初就想过来看秀的,趁着十一黄金周。不过杂志社里要留人值班,她一个新人,就这么被丢下了。

孙喆安慰她:“怕什么呀,巴黎就是个大秀场,时时刻刻都是秀。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享受你的年假么。”

周小曼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据说巴黎老太太一大清早起床,精心打扮三个小时,就是为了出门去买趟菜。这要是被她妈知道了,肯定得疯掉。这么长时间,她一桶豆花都做好了。

巴黎街头随处可见时尚达人,穿着优雅而精致。周小曼就没看到素颜出行的女性。每个人都把自己收拾得衣冠楚楚。

他们的第一站是位于罗浮宫与协和广场之间的杜乐丽花园。花园谈不上多大,里面遍地植物跟各种雕像,随处可见露天咖啡馆,又依傍塞纳河,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当然,一个月前,这里是巴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巴黎时装周的一处重要大本营,便是杜乐丽花园,每年都有各种大牌在这里举办秀。这也是米姐上个月心心念念的时尚圣地。

对周小曼而言,花园最妙的是免门票。风景非常优美,时值深秋,遍地的金色,还能看到丛林中的摩天轮,仿佛秋天的童话。蓝天白云下,远远的,摩天轮的轮廓也显在他们面前。

薛教练找了个长椅坐下,安安静静地欣赏着喷泉。比起逛街之类的,她更加愿意优哉游哉地坐在这里,体味着陆芸所说的静谧。这样慢悠悠的氛围,让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

周小曼没有师傅的好命,她是来干活的,被孙喆要求着摆出各种姿势拍照。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黑色小礼服,肩膀搭着大衣。她强烈要求穿小脚裤配大衣都被拒绝了。米姐也满脸严肃地表示,丝袜是女人的标配。

人穷志短,还指望着孙喆带她去逛卢浮宫的周小曼,只能乖乖听话。

孙喆一工作就会脾气暴躁,周小曼被他骂的狗血淋头:“摆个pose都不会吗?瞧瞧你,僵硬的跟什么一样。”

周小曼翻白眼,讽刺他:“没有糟糕的模特,只有不会捕捉模特灵魂的摄影师。”

孙喆被她给气乐了:“我看你别的没学会,一张嘴牙尖齿利。”

周小曼得意洋洋:“那当然,模特的身体也会说话么。”

后来太阳出来了,周小曼身上的热乎劲儿也起来了,姿态就自然多了。她站在花园的各处地标前,或冷淡,或热烈地看着镜头。蓝天白云下,她的面孔美的近乎于空灵,有种抓不住的缥缈感。

孙喆这下子满意多了,不时招呼米姐给周小曼现场补妆,还换了一次发型。他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都觉得不错。有了这些打底子,再抓拍公园里的风景,他就显得悠闲自在多了。

米姐可没有孙喆的好心情。她到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一场秀的入场券,连站票都没有。中国的时尚业才刚刚起来,傲慢的国际大牌们还没有意识到中国会成为下一个日本,买遍全球。现在很少有时尚品牌会把位子给一个中国媒体的时装编辑,尤其这位编辑还是初出茅庐。

周小曼等待孙喆构思的时候,坐在米姐边上问她打算怎么办。

米姐苦笑道:“能怎么办?我现在手里有几场秀的时间表,我准备去找品牌公关磨一磨,看能不能弄张站票。实在不行,我就去秀场门口蹲点儿,看能不能找熟人把我给带进去。”

其实这两条路都不容易,前者很可能被公关无视。至于后者,现在巴黎时装周都结束了,大部分时尚界的人士们也都打道回府了。米姐是新人,又能有多少人脉资源。

周小曼其实挺好奇孙喆为什么会带着米姐的。原本他以为两人是同事,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给米姐供职的杂志社拍过两回照片。

孙喆叹了口气:“我挺佩服她的。米姐以前在的单位是出了名的福利好,稳定,倒了谁家的报纸也倒不了她家的。她愣是有勇气跳槽,重新开始。干她们那行的,累得要死。她谈婚论嫁的男友为此跟她分手了,她也咬牙不肯退出。我觉得,能有这种拼劲的人,都不容易。”

周小曼点点头,撺掇他:“那你帮人帮到底呗,好歹你是拿了公款出来拍照,米姐这纯粹是自费。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摄影师朋友,能帮她拿张入场券。”

孙喆哭笑不得,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这家伙,这才多点儿时间,这么快就倒戈。啧啧,要是找你当战友,我分分钟都不知道是怎么倒下的。哪那么容易啊,这又不是国内,我一土包子,上哪儿给找熟人……哎,你个小丫头,你等着啊!”

周小曼还没有反应过来了,孙喆就挂着他的相机,飞奔着过去跟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打起了招呼。这男人头发有点儿卷曲,不过从面孔轮廓来看,应该是亚洲人。孙喆操着他那口东北普通话,欢快地跟人聊了起来。

从男人略微有些迷茫的神色来看,孙喆跟人家熟悉程度有限。

周小曼简直不忍心再看下去,生怕她家古道热肠的摄影师会被人家当场回一句:“我不认识你。”

然而摄影师的记性大概都不错,这位卷曲头先生总算在孙喆的一再提醒下,想起了,他为中国大陆地区一本时尚杂志创刊号拍照的时候,在另一个摄影棚里倒腾的孙喆,顺便帮他拿了瓶矿泉水。

周小曼当着陌生帅哥的面,时刻铭记着自己是孙喆的御用模特儿,不能塌了她家摄影师的台子,愣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孙哥,果然得叫哥,套近乎能套到这份上,你要是不红,天理不容!

这位美籍华裔帅哥杜鹏出生在台湾,小学时随父母移民去了美国,说着一口软糯温和的国语。他微微笑着听完了孙喆一大通寒暄之后的请求,点点头,表示可以,到时候他愿意带米姐进秀场看秀。

米姐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儿地道谢。

杜鹏笑容亲切:“不客气,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贵杂志合作。”

两人互相交换了名片,又约定了下一场秀,杜鹏会在秀场门口等米姐,双方才道别。

周小曼眼睛闪闪发亮,一个劲儿盯着孙喆:“孙哥,卢浮宫!”

孙喆颇有种自家的傻妹子拿不出手的感觉,恨铁不成钢道:“你刚才怎么傻站着,不去跟人家套套近乎呢。人家可是现在风头最劲的新锐摄影师。那个什么什么来着的中国创刊号,特地找人过来掌的镜!”

周小曼嬉皮笑脸:“那我不是等孙哥你成为最牛掰的摄影师么。然后背靠大树好乘凉了呗。”

孙喆愣了下,旋即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呀,妈呀,就冲你这句话,我要是不混出个模样来,岂不是对不住你的期待。”

米姐笑容满面地感谢孙喆:“孙摄影师,真谢谢你。一路带着我不说,还给我引荐。”

孙喆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哈哈笑:“哎呀,等我成牛掰的摄影师,咱就不求人了。咱自己就能进去。”

周小曼也跟在后面附和:“对对对,米姐,等你成为穿普拉达的女魔头,人家都会求着你去看秀,第一排中间最好的位置都留给你。”

米姐一愣,笑了:“穿普拉达的女魔头,这个说法可真够劲儿的。”

周小曼立刻想封住自己的嘴巴。那个电影肯定是没上映的,原著小说出版了没有?哎哟,不管了,随口一说,管不了那么多了。

薛教练笑着问他们,这边拍完了没有,要不要换个地方。他们已经在这座大花园里待了快两个小时了。

周小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啊,对啊,孙哥,我们去逛卢浮宫吧。你不是说,那里也是巴黎时装周爱举行发布会的地方么。”

孙喆坏笑着:“行啊,我们去卢浮宫的后花园吧。”

周小曼瞪大了眼睛,无声地控诉他。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角逐着,米姐这回真碰上熟人了。对方亲亲热热地跟米姐拥抱,用夸张的语气表达见到朋友的喜悦:“米兰达,你也过来看艾瑞克的秀?哎呀,他家品牌公关给你们大陆地区也发邀请函了?”

周小曼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太喜欢这人的蹩脚英语里头的试探意味。

米姐微微一笑,跳过了这个话题,只问对方怎么时装周结束了还没有回去,真是太敬业了。

被米姐称为莉莉安的女人假笑着表示,实在是邀请她看秀的个人品牌太多了,她推不过去,只能留下来继续看秀。她大力赞美了今年纽约时装周惊艳亮相的新锐设计师艾瑞克,为了他,她也要留下。

莉莉安磨了半天,也没从米姐口中套出她到底是怎样拿到邀请函的,悻悻不乐地走了。最后还狐疑地问了句:“十一点钟就开始了,你不打算早点儿过去吗?”

米姐保持住了得体的微笑:“这时候过去,岂不是给设计师添乱。”

等到莉莉安背影消失,米姐才抓狂地问孙喆有没有杜鹏的电话,她想去看这场秀。艾瑞克她知道,今年纽约时装周,他的作品简直就是惊艳。老牌的时尚杂志都在捧他。

孙喆挠头:“没啊,你刚才怎么没问人家要。”

米姐悔不当初,杜鹏的名片上只有他的电邮地址。

周小曼看她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提议道:“要不咱们去碰碰运气吧,说不定能在秀场门口碰到人呢。孙哥,反正你要拍照片,要不,咱们一起试着过去吧。”

薛教练完全无所谓,她觉得在哪儿逛逛都不错。她现在开始明白陆芸为什么对回国兴趣不大了。这座城市的阳光晒在人身上,都是慵懒的。

一行四人又匆匆忙忙赶去了秀场。可惜的是,尽管已经十点四十了,但是他们没能在秀场外面碰到杜鹏。不知道他是早就进场了,还是压根没打算过来看这场秀。

米姐目光灼灼地盯着场外衣冠楚楚的嘉宾们,企图找出能够带她进场的人。

孙喆一边抓拍秀场外各种各样打扮奇特的时尚人士,一边调侃米姐:“你干嘛不找你那个朋友啊?”

米姐眼睛太忙了,无暇□□去瞪他:“你逗我呢!就我跟她的关系,就跟我们两本杂志的关系差不多,常年恨不得盯死对方。”

孙喆咂嘴:“你们就是夸张。至于嚒,说不定,哪天她们的主编跳到你家,你家的跳到她家去了。”

米姐叹气:“不是这么回事儿。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周小曼看那些造型奇特的时尚达人们看得津津有味,她觉得好玩极了。反正她在时尚圈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孙喆跟他的朋友们了,完全帮不上半点儿忙。

薛教练也挺乐呵的,还跟弟子议论:“那人知道绿帽子是什么意思吗?上身穿着毛毯不嫌热,下面光着腿不觉得有点儿奇怪么。”

周小曼仔细瞅了眼那位造型奇特的人士,她还以为他身上披着的是麻袋,原来是毛毯啊。真是羞愧,年纪轻轻的,眼神这么不好。

她正想揉眼睛呢,就看见了熟人。奥古斯汀身着西装,笑容满面地往秀场门口去。

周小曼顿时眼前一亮,对啊,这不是最好的熟人么。她赶紧小跑过去,喊了奥古斯汀。

男孩子转过头,一双快活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欣喜的光:“小曼,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今早的飞机吗?”

周小曼指了指几步远的薛教练:“我们的航班取消了,要晚上十一点半才能起飞。”

奥古斯汀抱怨道:“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带你在巴黎逛逛啊。”

周小曼心道,帅哥,咱们还不熟,姐的脸皮还没修炼到家。没看我教练跟你妈是多年的老友,照样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么。她打着哈哈,把话题引到了这场秀上:“你是去看艾瑞克的秀?”

奥古斯汀笑容满面地点点头:“是的,相当棒的一位设计师,原本以为他太赶,不会到巴黎来开秀了。没想到,还是过来了。小曼,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进去欣赏。真的,我保证会让你感到震撼。”

周小曼打蛇随棍上:“好的,不过,奥古斯汀,我要请你帮个忙。我的朋友,是一位时尚编辑。她想进去看秀,但是因为之前行程太赶,没能来得及拿邀请函。”

奥古斯汀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带她的朋友进场。他的邀请函是从他父亲手里拿到的,一共有三张位子。薛教练表示自己可以跟孙喆在附近公园逛逛,顺便欣赏一下风景。米姐却反对,她站着就好,没关系。

最后的结果是,奥古斯汀把他们都带进去了,保安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等到奥古斯汀邀请周小曼跟薛教练在中间的第二排坐下时,师徒俩就开始对陆教练的前夫身份犯起了嘀咕。通常这种秀,位置越靠前,越能说明身份。第一排的几位嘉宾,据米姐说,都是时尚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能拿到第二排的邀请函,奥古斯汀的父亲能量不小啊。

他们坐下后大约过了五分钟,整场秀就开始了。米姐站在了边上观看,周小曼原本想把位置让给她,但又担心对奥古斯汀不礼貌,只能作罢了。

这场秀的主题绿野仙踪,充满了梦幻色调。周小曼看着模特身着造型夸张的服装走上台,她们的脸上都涂得惨白,在绿光的映衬下有种鬼魅而惨淡的感觉。她的毛孔不由自主地缩紧了,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这种鬼魅森森的氛围笼罩着整场秀,中途有一盏月亮灯从幕后缓缓升起,面色惨白的模特忽然显出了痛苦的神色,在T台上挣扎着,然后她身上的衣服撕裂了开来,露出了满身的彩绘。

周小曼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狼人。

接下来出场的模特都是两人一起走秀,因为其中一人坐在另外一人的肩膀上,还有的组合是倒挂金钩的模式。

周小曼真心替模特捏了把汗,穿着高跟鞋,还要做出这样的高难度动作。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是灾难现场了。

她看着那位倒挂金钩的模特儿,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后滚翻然后穿圈的动作。她不由自主地闭起了眼睛,努力思考着那套圈操。对就是这样,她脑海中的少女伴随着T台上的音乐翩翩起舞。一个个动作从她的身体里自然地展现出来,等到某一个点,音乐戛然而止。

周小曼脸上露出了愉悦了神色。是的,就是这样,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陆阿姨帮她改过操以后,她依然觉得别扭了。陆阿姨把她想的太极致了,但是她的特点就是矛盾。

就想孙喆说的那样,她的身体可以同时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一半是毁灭一半是新生。端看欣赏者如何去理解了。

她觉得引诱船夫沉水的美人鱼残忍,但就跟奥古斯汀说的那样,美人鱼依然是大自然给人类的恩赐,所以人鱼传说经久不衰。

她不需要强迫自己变成什么样子,矛盾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

许久以来压在她身上的厚厚的泥巴终于开始脱落了,她觉得轻松极了。

秀的尾声是设计师带领模特们上场答谢,他一个个地握着经过的嘉宾的手,当碰到周小曼的时候,她轻轻说了句:“非常感谢,您震撼人心的作品。”

少女不知道设计师是否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只知道,不去逛卢浮宫她也不遗憾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_^,看秀太早太晚都不合适,去的太早了,反而尴尬。

来来来,月底了,小仙女们,如有营养液不要忘了浇灌小曼啊。下个月它会自动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