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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学霸女神 金面佛 28353 字 2个月前

第261章 从纽约到巴黎

出门之前,源夏惊讶地发现冯小满连粉底都没上。她感慨了一声,年轻就是无极限,连粉饼都敢不用。

冯小满摇摇头:“我以前因为比赛时化妆过敏过,皮肤科医生就让我尽可能保持素颜状态。老实说,我觉得打了粉底会堵塞毛孔,以后皮肤状况变得更差。要是状态好,完全没必要再来一层。”

这也是有一次赶场的时候意识到的。她那天原本是可以休息半天的,索性躲在房间里头做耐力训练,借以躲避当时室友的大麻派对。结果经纪人临时喊她去参加一个活动。她出了一身的臭汗只来得及匆匆洗头洗澡吹干头发,没有时间上妆,索性只涂了口红就出门。

等到活动现场照片出来以后,冯小满惊讶地发现效果比她平常精心打扮以后还好。说到底,再完美的裸妆也是假裸妆,比不得真正的双颊红润,皮肤紧致来的动人。她自己看到没修过的原片时,都觉得照片里头的那个小妞美呆了,皮肤就像会发光一样,简直让人羡慕。

源夏点点头:“嗯,我觉得我以后也得开始坚持瑜伽锻炼了,你看,你不过比我小两岁,皮肤比我好多了。”

冯小满笑道:“你的皮肤状态也很好啊,我每次都想亲一口。”

源夏哈哈大笑:“雅兰达没说错,你就是亲吻狂魔,你还偷亲过她。”

冯小满尖叫:“她双标,明明她也偷亲过我。她还喜欢偷亲莉莉娅跟娜塔莉亚!”

两人说笑了一通之后,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一些。好吧,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战斗吧,未来的超模们。她们鼓励了彼此,又坐上地铁,匆匆忙忙地奔赴向工作地点。

冯小满的第一次纽约时装周之行,走了整整十四场秀,其中还有两家国际一线大牌的秀。这个数字也许放在白人模特里头一点儿也不出奇,可是对于冯小满这样的亚洲黄种人模特而言,已经相当惊人了。要知道,很多秀都鲜少启用有色人种模特的,他们采取的是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这样的选择模式,等考虑到黄种人的时候,机会已经少的可怜了。

源夏曾经跟冯小满感慨过,少数派的日子真不好过。

冯小满安慰她:“不奇怪,他们现在的重心或者说主流受众是白种人,自然就会用她们。等到他们想要挣黄种人的钱的时候,就得考虑我们了。”

这是孙喆用来鼓励她的话。所谓时尚业,归根结底还是产业,是一门生意。资本家的原动力是什么?必须是钱。所有能给他们挣钱的才是他们需要的。等到他们不得不正视中国买遍全球的实力时,就会正视中国模特了。

冯小满跟源夏分析:“你看,之前亚洲模特里头是不是日本血统的最受欢迎?我倒不觉得是时尚之都的缘故,我认为跟日本那个时候的疯狂购买力相关。谁能帮他们挣钱,他们就想用谁。这就跟老板挑选雇员是一样的,老板总不会做赔本买卖。”

源夏耸耸肩膀:“但愿吧,我等着那一天的来到。”

两人坐地铁的时候,冯小满照旧拿出MP3练习听力,嘴巴小声嘟囔着。

源夏看了一路,等到她们出地铁的时候,她忍不住感慨:“你这一天到晚,是不是做梦的时候都在学习。你这高考要不能考个名牌大学也真是够亏得慌的。”

冯小满拿下了耳机,笑道:“这还真没办法入梦。要是以前,我的确在梦里头都在练习艺术体操。不然我怎么会进步那么快啊,因为我平白比别人一天就多上好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啊。”

源夏摇摇头:“看你这样,我就庆幸,幸亏我不用高考了。太恐怖了!”

冯小满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源夏:“说真的,源夏,我学英语不仅是为了应付高考。咱们既然已经在国外工作了,语言沟通有障碍的话,工作机会也容易飞了。咱们不是华裔,在这里没语言优势,只能自己想办法弥补。”

源夏愣了一下,她在国外待了一年多了,发展在同一批人也算是可以。模特拍片以及走秀过程中其实言语交流的机会不算多。就连面试时也没有人听你自我介绍,模特本递上,你好,让面试客户仔细看你的身形跟脸蛋,谢谢,递回模特本,再见。好了,这三个单词就能组成整个面试的过程。

她不爱混派对,除了品牌组织的晚宴,她也不参加任何此类的活动。她就想踏踏实实地工作,展示自己。

冯小满一边往前走,一边跟她分析:“你看,别的不说,如果你语言过关的话,拍摄以及跟客户沟通就会简单很多。”

大家都忙得快疯了,每个人都想赶紧搞定工作。这种情况下,谁有耐心跟一个语言沟通存在障碍的模特多说话呢。有更好选择的话,肯定是考虑合作更轻松的对象。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这功夫,你不如用来看热门美剧跟美国的新闻,学英语了解文化生活方方面面。真的,源夏,国内的肥皂剧什么的,别看了。我知道这能帮助你放松,可没什么实际意义。”

源夏一面拉着冯小满往人行道上走,一面认真地看她:“你做事是不是都得有意义?”

冯小满认真地点点头,等待着绿灯:“那当然,人生原本就非常短暂,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生活负责任,谁有时间去浪费生命。”

源夏心情有点儿复杂。她叹了口气:“那你理解的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呢?”

冯小满看绿灯到了,赶紧拽着源夏往前走:“往前走,别回头,永远坚定地朝着下一个目标走。丢了一个工作机会再找下一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的时候,也会错过繁星。哎哟喂,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我就想告诉你,源夏,你都抛下国内的大好基业出来了,你怎么也得拼一拼啊。”

两人匆匆忙忙奔去摄影棚,不是拍杂志照片,而是参加面试。因为原本定下的一位亚洲超模飞机晚点,赶不上拍摄任务了,所以她们并各自的经纪公司临时叫过来参加现场面试。

这一回正儿八经地跟朋友同场竞争,冯小满的心情却坦然了很多。之前林医生跟她长谈了一次,认为她身上存在的最主要的问题是,她没有正视模特儿这份工作。

“从你接触这个行当开始,你就把它当成救命稻草。先是为了钱,它能让你挣钱,帮你摆脱缘原本的生活环境。后来它又成了你逃离艺术体操圈子的救生圈,你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它。因为你在这方面的运气太好了,所以你忽略了这份职业的专业性,你从来没有认认真真从心理上接受模特这个角色。”

冯小满当时很想否认,不是的,她非常辛苦,她每一份工作都全力以赴。

林医生没有纵容她,而是反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你跟雅兰达两个人争夺冠军,你希望谁赢?”

冯小满老老实实地回答:“当然是我自己赢啊。我不想雅兰达输,但我更想自己拿冠军。”

林医生语气轻松:“那不就结了。既然你跟雅兰达同场竞技没压力,你为什么要纠结于你和源夏之间的竞争呢?学生考试都有成绩排名,领导提拔下属也有名额限制,竞争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消失。”

冯小满焦急道:“那不一样,我跟雅兰达争奖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可模特儿之间不是这样,他们就看我几眼,让我走几步路,然后就定下来是我了。我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挑中。”

“因为你达到了他们的要求,你就是他们想要的。”林医生叹了口气,“咱们再转回艺术体操上头说,还是雅兰达,她真的比娜塔莉亚差吗?为什么她们正常发挥时,总是娜塔莉亚拿冠军?”

冯小满老实道:“因为裁判跟观众都选择了娜塔莉亚。”这是件没有办法的事情,有的时候就是所谓的眼缘。有的明星不美也没什么唱功演技,可是就是能红。

林医生笑了起来:“这不就结了么。说到底,你能被选中就是你综合实力的体现。其实模特儿也是需要天赋的,模特公司挑人就跟艺术体操教练找苗子一样,身材条件不好的,刷掉;表现力不行的,刷掉;没有个人特色的,刷掉。你为什么会觉得模特儿不是凭借实力上位的呢?

你看看能够在一个行业中长期生存下去的人,势必是适合这个行业的人。模特儿也一样。她们天生身体条件就能吃这碗饭,这跟艺术体操运动员身体素质必须得好是一个道理。条件好的人,就是能够事半功倍,各行各业都一样。有了先天基础,再加以努力,好好工作,让跟你合作的人愿意继续跟你合作下去,你就赢了。”

冯小满不吭声,她想告诉林医生,最麻烦的是她不知道怎样才叫好好努力工作。她在面试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才是对的。

林医生谆谆善诱:“阿芙罗拉教练为什么喜欢你?老实说,从利益角度而言,她不该喜欢你的。因为你天赋好,可以展现出艺术体操的魅力。因为你努力上进,总是能够完成她想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你能给她带来惊喜。”

当天晚上冯小满就失眠了。等到五点钟爬起床以后,她总算下定了决心。以后她就用跟艺体队队友的相处方式和源夏相处。她笨,双商都不在线,用生不如用熟,这辈子说实话,平辈之间她最熟的还真是队友。

所以这一趟,接到面试通知时,她也没瞒着源夏,直截了当说了,还帮源夏一起挑了口红颜色。她们作为被挑选的模特其实跟要上场比赛的运动员也差不多,到底分数是高是低,个人表现最多占一半,此外都是场外功夫,完全由裁判说了算。

而展示着自己的她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以最好的状态去展示。

那天她俩谁也没能跟那个大牌时尚杂志合作,原本摄影师表示让她俩都试试,看看感觉的。结果之前怎么也没办法赶过来的亚洲超模却意外改签到了一张机票,在天色欲晚的时候,匆匆从机场奔来了。在摄影棚中浪费了一天时间的她们,被通知可以回去了。

瞧,这就是光鲜亮丽的时尚杂志照片拍摄背后的故事。非常令人崩溃,可她们都已经迅速地习以为常。临走之前,两人还不忘感谢摄影师先生对她们的肯定,又赞美了摄影棚中提供的酸奶、水果蛋饼跟海鲜沙拉非常美味。

回去的路上,没得到工作还浪费了一天时间的两人竟然心情都不错,一致将今天吃到的美食评选为最近一周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这一份临时加塞的面试工作,直接导致了她们不得不改签机票,连夜出发去伦敦赶伦敦时装周。她打着呵欠在候机大厅里,用手机上网查看国内一线时尚杂志编辑给她发来的采访确认稿。因为她在纽约时装周上连走十四场的辉煌成绩,她在国内时尚界已经有黄袍加身的意思在里头了。

冯小满露出一个苦笑,一字一句地看着专题报道里头的溢美之词。其实距离他们畅想的美好还早着呢。最起码的,今天她跟源夏白等了一天,结果还是黄了的内页拍摄工作,就是这家夸她上天的杂志的美国版。

源夏催促了她一下:“快点儿,我们得登机了。上了飞机什么事情都别想,闭上眼睛睡觉。”

冯小满点点头,因为时差的缘故,她们抵达伦敦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上七点钟。然而两人的行事历上的第一份面试都是上午十点钟左右。她们当然可以偷懒,经纪人不会冲她们咆哮。可是,她们能偷懒吗?新人在源源不断地加入,这个行业,永远不缺少更新鲜更美更有个性的面孔。

源夏鼓励冯小满:“加油,这回打个好头,后面的伦敦、米兰跟巴黎一路走下去,起码你在国内的人气就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热度了。”

冯小满哀嚎了一声,这真是跟狮子滚绣球一样了,上去了就下不来。

源夏的秀场成绩没有冯小满亮眼,设计师们总是喜新厌旧的。不过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终于走到了劳伦斯先生的秀。用她的话来说,这可是死都值得了。

冯小满还为此调侃了她一回:“这回死都瞑目了吧。”

结果源夏摇头:“不行,还有米兰跟巴黎的秀,我怎么着也要连走三场劳伦斯先生的秀吧。”

冯小满揶揄道:“嗯,走完三场之后是三十场,永远都不会满足的。我们的心里头都住着小怪兽。”

源夏愣了一下,转头看冯小满。

冯小满耸耸肩膀:“嗯,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要正视自己内心的渴望,没必要过于压抑它们。正是这些渴望,才推动者人类社会不断进步的。”

源夏忍俊不禁:“我还以为是懒惰推动着人类进步呢。”

冯小满点点头,翻出了自己的眼罩戴上,掩着嘴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是啊,懒惰在某种意义上不就是想不劳而获么,谁不喜欢更轻松更省事一点啊。”

两人没有继续交谈下去,各自道了一声晚安,就沉沉地睡去了。

等到再睁开眼时,她们已经身处阴冷潮湿的伦敦。

二月份的伦敦,或者说直到五月份之前的伦敦,都绝对不是旅游的好选择。潮湿阴冷,难得有阳光普照的好日子。

两人在机场大厅外,艰难地找到了手举着她们名字牌子的接机司机,然后分手道别各自上车。她们不是同一家经纪公司的模特,安排也不一样。等到司机前后脚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冯小满叹了口气道:“实在是太不节能环保了。咱俩完全可以一辆车,节约成本啊。”

两人压根就没有来得及在酒店里头稍事休息,她们只匆匆忙忙办理了入住登记手续,在房间里头洗漱,换上面试时要穿的衣服鞋子,就下楼在酒店餐厅简单用了早饭,简单的一顿菠萝燕麦配上酸奶。

冯小满吃燕麦的时候,甚至有种自己还在莫斯科艺术体操训练基地的感觉。吃完了燕麦粥配酸黄瓜还有酸包菜,然后开始一天的训练时光。这让她心情微妙地变好了,就连长途旅行积累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她出发去面试地点之前,风尘仆仆的经纪人总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家著名的美妆品牌定下来签她当形象代言人了,亚洲地区的形象代言人。

经纪人要陪着冯小满走完剩下的时装周,因为她未成年。当然,经纪人手下远远不止她一个模特,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得自己靠自己。

这份广告合约的签订令经纪人先生非常高兴,他原本预估的是这位来自中国的新人最好的情况是获得大中华地区广告。没想到,结果远远要比预期好。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我要吃饭睡觉了。惊恐地发现,我居然还有近万字的语音码字内容没有改。哭唧唧。

第262章 峰回路转

经纪人先生神秘兮兮地示意冯小满靠近:“阿普诺尔,你知道你为什么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冯小满一点儿也不欣赏原本形象高冷的经纪人用这个居家八卦妇男的口吻说话。她一面往酒店外头走,一面直接回答问题:“估计是因为我在中国的网络搜索指数高,博客访问量已经达到了七百万,个人网站的点击量也很惊人吧。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但是我在日本人气一直不低。”

因为她从跌入谷底深陷丑闻到另辟蹊径重新跃上人生新台阶的经历,原本很多通过兴奋剂丑闻事件才知道她的人,反而因此成为了她的支持者。

高人气,始终都是她的个人依仗,可以帮助她走的更远。

经纪人先生对于自己难得幽默卖力演出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感到颇为沮丧。他耸耸肩,示意冯小满:“那么,非常棒,请你继续保持住这股冲劲。嘿,请像一颗子弹一样,不要停下来,一直往前冲。”

冯小满还收到了经纪公司老板的祝贺电话。他表示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跟眼光而骄傲,她绝对会成为当今世界上超一流的模特。

“不不,宝贝,不是中国名模,而是世界名模。我们会让全世界都惊呼,噢,多么棒的女孩,全世界都爱她。而不是让你的头发跟眼睛还有皮肤局限了你。”

冯小满哈哈大笑,谢过了她的老板。她跟在经纪人身后,跟几位高挑时髦的年轻姑娘一块儿出发去坐地铁。

其中一位叫莉莉安的女孩叹了口气,感慨道:“嘿,你运气真好,阿普诺尔。”

冯小满点点头:“耶,我也这么觉得。”

经纪人对小姑娘们之间流淌的暧昧情绪视而不见。小姑娘们凑到一起,总会互相比较,甚至会为了主办方赠送的一个手提包相互吵得不可开交。他看了眼已经面色平静地在动荡的地铁中开始练习英语听力的中国女孩。她虽然出道时间最短,却是几个女孩中看上去最成熟的一位。其他人还在百无聊赖地发呆时,她又开始学习了。

冯小满的经纪公司老板对外推销她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她会让你觉得,天啦,为什么会有这么聪明又努力的合作伙伴。选择她,你会省很多事。噢,不用担心,你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语言上的障碍。她受过极好的教育,她骨子里流淌的是艺术的血,她能够瞬间就领悟你的作品中蕴含的深意,然后表现出来。

后来知道冯小满的博客粉丝访问量以后,这位老板的策略又变成了,你知道她有多少粉丝吗?七百万,七百万!

冯小满深切地觉得资本家果然都是没节操的。然后她又偷笑中国人多的好处,几百万的数据在她的老板看来已经完全要击中心脏了。最棒的是,其他资本家也这么觉得。网络搜索量也是他们选择模特儿的一项标准。就跟孙喆说的那样,时尚业归根到底,还是一门生意。商人重利是一种职业本能。

任何人做事都是有所求的,最基本的个人生存需求,还有求名求利求内心安定。总而言之,人是不断满足自己内心欲望的生物。

到伦敦的第一天,冯小满整整参加了十四场面试。在纽约时装周上获得的成功,帮她在一定程度上打开了知名度。噢,她帮丹妮佛走过秀,而且是那条压轴出场的大裙子。上帝啊,虽然她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噢,她还帮奥尔夫走过秀,天啦,原来是她啊,我还以为是那个韩国模特儿呢。

冯小满觉得非常想笑。出国发展之前,米姐他们都有点儿担心冯小满不能适应市场需求,因为她的面孔看上去不够东方。起码不够符合西方人眼中的东方美女形象,比如动画片《花木兰》中的样子。

结果力邀她去美国发展的杜鹏却完全否认这个观点:“怎么可能不够东方,你问艾瑞克,在他们眼中,你是不是东方人?不要将东方美局限化,只要有自己的特点都是美的。别去整容,那会让你们看上去非常可笑。”

冯小满就这么一路靠想象跟自娱自乐坚持跑完了十四场面试,然后精疲力尽地回酒店去,等待明天的战斗。结果等她回到酒店时,悲哀地发现十四个面试只是开始,经纪人先生发给她的邮件提示,她第二天的工作量有增无减。

连轴转忙了整整三天,每天她都只能睡上不到五个小时。

好不容易有一天晚上可以九点钟收工回酒店睡觉,经纪人先生又笑容可掬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参加一个酒会。

冯小满直接回到:“如果你觉得我应该去,我就去。如果你觉得可去可不去,那我就不去。我太累了,我今晚还有数学作业要做。”

经纪人耸耸肩:“好吧,你要是不想去也无所谓。我只是想你能够更多认识人的机会。”

冯小满微笑着谢过了经纪人的好意,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酒店大厅走去。神仙的酒会她也不要去了,只要不是品牌晚宴,她一律不要参加。她要泡澡,然后裹着被子写数学题。

可惜的是,开心刷数学卷子对于冯小满而言,只是一个美梦。她刚走进大厅,远远的,奥古斯汀就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嘿,我在这儿。”

然后不等冯小满开口,奥古斯汀先强调道:“我现在正在放寒假。”

冯小满忍不住笑了:“我要问的是,你的飞机不是应该明天晚上才到吗?”

奥古斯汀一本正经道:“噢,航班早点了。”

冯小满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听到奥古斯汀又重复了一遍,她忍不住笑了。这真是活久见,长见识啊。只听说过航班晚点的,头次听讲还有早点这一说。

奥古斯汀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长发飘飘的女孩,甜言蜜语道:“因为飞机知道我想早点儿抵达你的身边。”

冯小满看了奥古斯汀一眼,奥古斯汀立刻识相地跟她谈起广告代言的事情。

之前的合同是一年一签,现在冯小满已经从国家队退役了,再签合同就是以个人身份进行了。冯小满原本有点儿担心在这方面会跟国家队扯皮,闹得不愉快。个人与国字头打交道有纠纷,尤其还是身在国外的个人,很容易引起国人的反感。因为中国有句古话叫家丑不可外扬。关起门来是一说,打开了门,就是捂着,也不能让国字号丢脸。

好在重返国家队赫主任体现出了关键时刻,铁公鸡也能拔毛的魄力,直接做出了高姿态。他不仅对于冯小满的个人身份使用没意见,而且大笔一挥,将她世锦赛之后退役之前签下的几个广告合同代言的全部费用,都返还给了冯小满。

在宣布冯小满兴奋剂事件进程的发布会上,赫主任当众宣读了体操中心的决定。鉴于冯小满药检阳性事件,经过充分调查取证,确定是食堂人员管理不善,食材受污染所致。又因为队里处理此类事件经验不足,流程不熟悉,导致证据提交延误,使得我们的运动员蒙受了不白之冤。

不同于俄罗斯队迅速地获得了减轻处罚的最终决定。冯小满的申诉进展竟然一点儿也不顺利。她的申诉被驳回了,她还要被继续禁赛两年。

那天她筋疲力尽地回到自己的公寓时,接到赫主任忐忑不安的电话,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笑了。因为非常神奇的是,就在当天早上,她被确定下来获得了那个彩妆代言。

也许这个从天而降的代言,就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吧。她剥夺了继续在艺术体操赛场上发光发热的机会。老天爷对她产生了怜悯之心,用一个亚洲地区的彩妆代言,让她相信生活依然是美好的。无论怎样,她总有机会展示自己。

冯小满自我解嘲道,靠,那起码应该是个全球代言啊。姐原本可是世界冠军。

赫主任没在电话里听到冯小满含混不清的声音,心头愈发忐忑焦急。他连着追问了好几句,才听到冯小满冷静到漠然的声音:“没关系,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如果她是想要针对她,针对中国队的人,也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次绝好的机会。两年的禁赛期,足以废掉一位正当年的艺术体操运动员。莉莉娅不过是禁赛半年,都已经胖了好几斤,现在还在惨无人道地减肥中。何况是即将进入发育期的冯小满呢!

中国军团的强势崛起,除他们的利益共同体以外,有谁会真正高兴呢?不仅欧洲的传统强队们不高兴,就是亚洲其他国家,也不会高兴的。今年可就是亚运年啊。她的倒下,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很多人共同期待的结果。

冯小满没想到,赫主任在国家队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就宣布了补偿决定。冯小满之后签的三个广告原本由国家队抽成的酬劳部分全部返还给她本人,作为她之前比赛奖金以及广告酬劳被扣下的补偿。

在发布会上,赫主任相当光棍地承认了冯小满遭遇的问题,是国家队的过失。他表示,任何一支队伍都不可能绝对不犯错误。既然犯了错误,那就积极改正。他代表国家队向之前备受委屈的冯小满道歉。

这场新闻发布会可以说是在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国家队向运动员个体道歉,这简直就是石破天惊啊。甚至有关注此事的外媒惊呼,京中方面为了奥运会金牌计划,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台下有记者发言,认为此事是之前的那位李主任以及他那位违规让亲属承包了食堂的上司的责任,不应该由赫主任出面道歉。

结果赫主任表示,既然他已经接下了国家队的担子,那么之前的错误也只能由他来弥补。他们会继续向国际体操联合会执委会进行申诉,争取早日证明冯小满的清白,还她一个公道。

童乐他们都拼命地给冯小满发邮件留言,叮嘱她一定要稳住。他跟石凯商量以后都觉得,这个庄主任实在是太厉害了,真会打感情牌。就冯小满这么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肯定经不起这样的糖衣炮弹。

石凯愤愤不平道:“回去过去干嘛,回去再被嫌弃吗?明明是为国争光,搞得有的人活像是给了她出国比赛的机会,像施舍一样。冯小满是叫花子啊!脑子有坑才回去呢!也不看看人家冯小满现在在国外过的多风光,到处都是她的专访。”

童乐叹了口气:“但我估计冯小满的心里头,最想的还是练艺术体操。”

石凯那是没见过她痴狂的样子。童乐到今天都记得冯小满在赵老师家补课,突然间来了灵感,就直接在试卷背后开始了画成套动作。说来也是也有意思,如果不是那件事情后来造成的风波,他们跟石凯还没有这么熟悉呢。想想啊,命运真是有意思。

冯小满看到童乐给自己发的邮件,就直接回复了过去:想太多了,我签了合同的,难不成我要违约呀。再说了,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地步,哪里是一个简单的弥补就能弥补回头的。

所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想要假装没有发生,那是不可能的。

童乐有点儿担忧:“那你就真的打算跟他们撕破脸了吗?”

作为一个爱思考爱分析的学霸,童乐想问题不像一般义愤填膺的同学那么简单。他认为冯小满能够在国际上取得成功,而且不是昙花一现的成功,还得背靠着她代表的国家。原因显而易见,人家请广告代言人,是为了卖掉自己的商品。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一个中国人,当自己的产品形象代言人,究根到底,是为了打开中国的市场。用高一历史课本上的话来说:中国有这么多人,这是多么广袤的市场啊!

之前那个法国品牌鞋,不就是这样么。现在南省省城的专柜都开了好几家了。在冯小满代言之前,童乐以及他周边的同学包括女生在内,都基本上没怎么听过那个鞋子。

如果冯小满跟国家队彻底闹翻了的话,很大的可能性是,她会引起公众对她的反感。人们总是能够原谅有权有势的人,掌握着话语权的人的道歉,似乎永远要比其他人高贵很多。国家队都道歉了,身为国家培养的运动员,冯小满居然还有意见?

不管怎么样,起码在大众眼中,国家队在某种意义上就等同于国家。冯小满一个运动员,跟国家队过不去,这就意味着她不爱国。这个逻辑虽然挺荒谬的,但它非常容易成立。没见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而代表其他国家出战的运动员,都被骂糊了么。

冯小满谢过了童乐的关心,安慰道:“事情真没那么简单,这事情要真的有那么容易解决,才真是奇了怪了。别的不说,费尽心思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追着我尿检血检,好容易逮着了机会才让我中招了,人家费了多大的心力啊。我的禁赛问题要是这么高举轻落,那又算打谁的脸呢?”

俄罗斯队他们不敢往死里得罪,很好,禁赛六个月,算是小惩大诫。可是中国队,他们可不害怕,说踩你就踩你,狠狠死死地踩着你。你能怎样?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只要你还想跟他们继续玩下去,就只能按照他们的规则行事。唯一战胜他们的方法就是,取得在这个圈子里头的话语权。可惜的是,很明显,目前中国队并没有这样的实力。

陈砚青看到那个新闻发布会以后,跟她妈讨论:“我的天哪,我估摸着这回冯小满是真的要发财了。那个谁代言洗发水可是八百万的酬劳啊。冯小满虽然比不上她,加在一起总得有这个数了吧。”

被震惊到的少女扳着手指头跟她妈算,很可能她这辈子赚到了钱都比不上冯小满拍的几条广告。

结果她妈可冷酷了,直接问她:“你作业写完了没有?”开什么玩笑!高三学生是没有寒假的。

可怜的陈砚青只能灰溜溜地回房间去写作业了。现在他们家终于搬到了研究所新建的别墅区。她也有了自己的大房间,还有了自己专门用来做瑜伽的活动室。因为,她跟她妈吵着表示,她之所以没有冯小满的长腿,全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好好锻炼的缘故。她一定要现在开始抓紧。

她妈直接翻了个白眼给她:“得了吧?那时候送你去上舞蹈班。刚开始立脚尖,你就哭得跟什么一样。是我不让你坚持吗?是你逃课逃到自己躲在桥洞底下,我还以为人丢了。愣是带着派出所的警察,整整跑了三条街死命找,都没找到。你要不是饿的吃不消还不知道自己回家吃饭。”

陈砚青快崩溃了,这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她妈居然还拿出来说。

她回了房间就上线,愤愤不平地跟冯小满抱怨:“你说我妈吧,这样子,我青春美少女的形象还怎么维持啊!”

冯小满乐不可支。陈砚青似乎忘了,她好像把这事儿也告诉自己了。

奥古斯汀看着捧着手机不停地笑,忍不住问她:“怎么啦?”

冯小满抬起头来,眼睛里头还有波光在流转:“我朋友家跟我说好玩的事情呢。”

奥古斯汀一瞬间又有种看呆的感觉。他该怎么形容呢?似乎走完了纽约时装周以后的冯小满,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模样又不一样了。

冯小满看他那副愣头愣脑的样子,忍不住叹气,跟他推心置腹:“奥古斯汀,你真的没有必要每次都这么夸张的。老实说,每次看你这样,我都特别想笑。”

奥古斯汀委屈极了:“嘿,冯小满,我得告诉你,我是真的被震慑到了。你知道吗?你刚才抬眼看我的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冯小满忍俊不禁:“那我以后还是别看你了,万一你心脏停下的时间太长,那岂不是太危险了。”

奥古斯汀长长地吁了口气,捂着自己的胸口:“噢,如果你的目光不投向我的话。那我的心脏会因为伤心而衰竭掉。”

冯小满直接扭头看窗外,装作啥什么都没听见。她现在是真的对奥古斯汀的甜言蜜语完全免疫了。因为这人在说情话方面,绝对是一流的高手。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记下来做成小册子来,给别人当指导,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冯小满听每次听他这么说话,就忍不住想吐槽,少年,能不能好好跟姐讲话,说重点!

奥古斯汀在她发飙之前,终于开始说到正事儿。巴黎时装周之后,她得留在巴黎将夏季新款鞋的广告拍完。不然,夏季新款鞋的广告就来不及推出了。

冯小满点了点头,这个她的经纪人会协调好时间的。她突然间感慨道:其实这个时候才刚入春啊。走秀是秋冬时装周,拍鞋子广告却又是夏季新品。”

也许时尚就是要提前预订,或者说是时尚从来不解决当下的问题。

她这么笑着跟奥古斯汀说的时候,奥古斯汀愣了一下。

他点点头道:“嗯,总要给制造时尚的人留下时间去成批生产商品吧。”

冯小满谈了口气:“好啦,不说这些了。其实我并不懂。”

奥古斯汀则担忧地看着她:“那么我们聊一聊你的申诉吧。你的官司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冯小满笑着摇摇头:“就跟你知道的一样,进展非常不顺利。不过这也是在我预期之内的事情。”

奥古斯汀了然地点头。的确,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翻案其实非常困难。很简单的道理,很多人都希望最起码的可以压一压冯小满的上升势头。

她叹了口气:“尽人事安天命吧。那些国际官员,身后代表着的还不是各个政治势力的利益。”

奥古斯汀想了想,建议道:“其实,我觉得也许你们走错了方向。与其想办法搜集证据证明你只是误食,不如从另一个方面考虑,他们进行尿检的程序有问题。你看,采集尿液这么频繁,显然不符合程序。你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

冯小满愣了一下。的确,他们之前一直想要证明她是清白的,想证明进入她体内的瘦肉精是偶然意外事件,倒是无意识间忽略了另外一个环节。

奥古斯汀迷恋地看着她,喃喃道:“其实我不知道我这么说是对的还是错的。在艺术体操赛场上的你,这么美,我不忍心看你离开。可是走上T台的你又是这样动人,我依然舍不得你离开。”

冯小满瞪眼:“你要是知道这一招却不跟我说的话,我跟你断交!”

作者有话要说:是滴,阿金在本章中采取了插叙手法,通过小满的回忆交代了老赫的行为。

是滴,的确还有一章,阿金先去吃点儿牛肉丸啊!估计以阿金改错别字的龟速,得两个小时以后才能更了。

第263章 为你我受冷风吹

奥古斯汀在后面喊:“小满,我要求广告拍完以后约会。”

冯小满冷酷地回答他:“不要幻想了。广告拍完以后,我会飞纽约拍摄杂志。”好消息总是连在一起的,因为她签下了美妆代言,所以之前让她干坐了一天的杂志也要找她拍内页了。嗯,由常年给他家拍封面的那位著名摄影师拉夫曼先生掌镜。也许很快,她的美国版封面大赏就要来到了。

奥古斯汀垂头丧气,哀怨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忙碌?”

冯小满这个过河拆桥的渣女相当无情地表示:“等我不忙的时候也就是我过气的时候,我的目标是红遍全球。”

她才不要这么早就过气。

第二天一早,冯小满从酒店出来,就看到了举着名字牌子的摩托车。这是他们这些模特儿,奔赴各个秀场之间最常见的交通工具。赶场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再去坐地铁。

冯小满上车以后,长得很像格里高利·派克,也就是《罗马假日》男主角的摩托车手就开始疾驰。据说这位车手小哥非常受模特儿们的欢迎,因为大家都想过一把公主的瘾。

下车的时候,摩托车手版派克先生感慨:“哦,你可真是一位害羞的东方女孩子。嗯,我以为我开到这个码数,你起码会尖叫。”

冯小满整个人被冷风吹的脸都要完全变形了。她哆哆嗦嗦地表示:“尖叫?我怕我一张嘴吧,就灌进一大肚子的冷风。”

车手哈哈大笑,祝她今天好运。冯小满到了谢,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跑进去工作了。

在伦敦的这一个礼拜里,她就是这样不断地坐在摩托车手的身后,穿梭于一个又一个的秀场之间,中途还夹杂着大量的面试工作。很多时候,也许她连着见了十位设计师,就只能获得一份确定的走秀。但是相较于大部分人而言,她已经属于极其幸运幸运的了。起码,她始终有秀可以走。

用源夏的话来讲就是:“天哪,你还打算怎样?你知不知道,你又刷新了秀场成绩。估计四大时装周走完以后,你会成为秀霸。你现在的人气真的是爆到极点了。”

冯小满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哦,我得说实话。我都觉得糊涂了,你要问我究竟走过哪几场秀?我压根完全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的模特本里面的东西好像又多了。我自己翻开来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我跟它们曾经有过关系啊。”

这些走过的大牌秀,都会成为她的工作经历上的一行。经纪公司会为她精心地挑选出代表性的照片,从而为她的履历添光。

冯小满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喃喃道:“其实我挺迷糊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因为这份茫然的惶恐,她每天晚上回到房间以后再困再累,都会强迫自己看上两页书或者做上几道数理化题目。在后台等待演出前,她也要背单词或者知识点什么的来转移注意力,因为不这样的话,她时刻都担心着自己会被通知她的走秀取消了。他们找到了更合适的模特或者是这件衣服设计师不想安排在这场秀里头了,这些都会成为她不能参与演出的原因。即使已经被一堆人围着精心地化好了妆,做好了头发也不能保证什么。

冯小满都怀疑,她现在学习效率这么高全是被这种高压环境给逼的。生活冰冷而现实,书本反而是桃花源,躲进去总能有收获。

源夏灌了一大杯开水,才缓过劲儿来,继续跟她说话:“你在做着时尚产业链最重要又最不重要的工作呀,为设计师充当衣架子。”

她在秀场后台,需要将上一场秀被捯饬的油腻腻的头发变成长发飘飘的仙女范儿,所以被直接拎到男厕所冷水冲头。洗完头以后,洗头工又忙着下一个人,她问了好几次都没问到吹风机在哪里。还是后来发型师过来做造型,才给她吹的头发。后台虽然有暖气,可是源夏还是受凉了。但这并不能成为她放松的理由,走完这场仙女秀,她又坐在摩托车后头吹着冷风奔赴下一个秀场。于是,毫无悬念的,她头疼脑热鼻塞流涕,还咳嗽。

就是这样,源夏还得感谢她在面试跟工作中可以当哑巴,设计师不需要衣架子会说话。否则她一开口,肯定露馅儿。谁也不会想请一位张口就咳嗽的模特工作的,这会毁了设计师的心血。

冯小满听源夏这么庆幸的感慨,忍不住哀嚎:“天啦!我们都被逼成什么样儿了。”

源夏认真道:“我们多幸运啊!你看有多少姑娘在拼命削尖了脑袋往里头挤,我们还能站在T台上呢。多少人羡慕嫉妒恨我们呢!”

伦敦时装周上,源夏战况要比纽约还好,整整走了八场秀,而且都是知名设计师的秀,其中还有三个顶尖的品牌,包括她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走一次死都愿意的”国际大牌。要是后面再走上一次,她就是三度登上这个牌子T台了,完全可以被称为劳伦斯先生的新宠了。

她一直拿纸巾擦着鼻子,把鼻尖都给搓红了,叹了口气感慨:“你说的没错,停不下来,完全停不下来。我还想一直走下去。”

冯小满哈哈大笑:“是的呀,欲望就像滚雪球一样,只会越滚越大,根本就不可能停下来。”

与其说是她们积极地往前走,不如说她们是被这股时尚的浪潮挟持着冲到了前头去。

她给源夏煮了红糖姜茶,倒了杯递过去:“喝下去。”

她们在国家队感冒发烧时,就是这么做的。谁都不敢吃感冒药,怕里面有禁药的成分。感冒都是白开水跟红糖姜水做药。每到这个时候,队医就笑得跟狼外婆一样:“要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丁凝曾经愤愤不平地表示:“什么老祖宗的智慧呀。队医明明就是因为没办法给我们开药而已。”

源夏一边喝着红糖姜茶,一边叹气:“完了,我都担心,这一回下来以后,我身上又要长肉了。这一杯一杯的红糖水,可不是长肉的么。”

冯小满忍俊不禁,安慰她道:“生病了就得好好补偿一下自己,补充能量嘛。再说了,你这么一阵接着一阵出汗的,估计想长肉都长不了。”

她也喝了红糖生姜水。因为想要用甜甜辣辣的液体来安慰自己。她现在终于明白,雅兰达为什么爱甜食了。因为人在面临压力,觉得沮丧的时候,真的非常需要甜食来安慰一下自己。

源夏喝完姜糖水就告辞回房间去了。她在国内的朋友总以为她走时装周时的生活多么灯红酒绿,其实红的只有鼻子跟眼睛,她得泡个澡,赶紧睡觉。

停不下来,她们都停不下来,明天还有任务要完成。她们的背后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推着她们不断地往前奔。

冯小满泡了个澡以后,就倒在床上睡着了。结果半夜的时候,她觉得身下涌出了一股热潮。

她开了灯,到卫生间里去看,才发现是重生以后第一次造访的老朋友。她的生理期,终于来了。这比起她上辈子,足足晚了两年多的时间。

冯小满没有准备卫生巾,在她的日常生活用品中,也没有这一项。

她记得那时候有个卫生巾广告商也想找她拍广告的。结果冯小满非常耿直地拒绝了李主任的要求,她都没有例假,给卫生巾做什么广告啊!她怎么知道那个卫生巾使用起来的感受。因为这个,李主任非常不高兴,好几天都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冯小满用了一些卫生纸垫在内裤上,暂且睡下了。她不想这个时候打扰前台,今天晚上值班的前台好像还是位男士,她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冯小满心里头觉得有点儿委屈自己了。真有点委屈了,她明天还得接着工作呢。她这一这辈子的第一次例假,居然还得这么辛苦的工作。

是的,天亮以后她不仅要工作,而且还是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工作。因为她需要在露天环境中拍摄她的彩妆广告。

第二天一早起床以后,冯小满才问源夏:“你有没有准备那个卫生巾啊?”

源夏了然,笑了起来:“有,你忘了带了?”

冯小满摇摇头:“我第一次来例假。”

源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你这都快十八岁了啊。”

冯小满苦笑起来:“艺术体操运动员例假来得迟,很多人是十□□岁才来例假的。”也许她没有退役,而是接着练习艺术体操的话,说不定到现在她依然不会有例假。

一时间,她的心情都起伏不定起来。来了例假,才意味着她成为了生理意义上真正的女人。

源夏给她拿来了卫生巾,叹了口气道:“那你们肯定很辛苦吧。”

冯小满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赶紧回房间去处理了。她看着卫生巾的包装袋,却忍不住陷入了怔忪。如果不是手机的提醒闹钟叫醒了她,她都不知道会发呆到什么时候。呵,什么都别想吧,先去工作。

二月份的伦敦潮湿寒冷,冯小满不明白为什么彩妆广告会选择此时在伦敦拍摄。原本这个时候她要直接飞去米兰赶米兰时装周的,结果据说是因为安全原因,好几家品牌都放弃了在米兰的秀。她的工作又变成了在伦敦拍广告。

摄影师告诉她,他需要在灰蒙蒙的街头看见一张光洁明丽的脸,这才是品牌客户想要的结果。

好吧,客户永远是对的,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在伦敦街头不到五度的寒风中,冯小满还得做出飘飘欲仙的模样,对着镜头微笑。这是她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大牌广告。

她的经纪人对她强调了很多次,她必须得把握好这次机会:“这个广告代言意义非常。你表现好了,就意味着你能够在时尚圈有了自己的名片。接下来,你再去走秀,再去接代言就会顺利很多。因为你的格调不一样了。”

冯小满穿着高跟鞋在伦敦街头不停地走来走去,外面刚下过雨没多久,街面都是湿滑的。她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她的脸需要在灰蒙蒙的背景下,亮的仿佛在发光,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冯小满相当奇怪,明明是彩妆广告,为什么她的妆容搞得跟护肤品广告一样,强调一个近乎素颜的状态。

化妆师在给她上妆时,听到她的疑惑,笑着表示:“哦,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效果呀。”

冯小满在冷风中吹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完成了一张平面广告的拍摄。她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快走也没有办法让她的身体暖和起来,第一次来例假,小腹的抽痛让她愈发不舒服。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冷得没有任何知觉了。

广告拍摄的间歇期,她不得不蹲在路边蜷缩起身体,想让自己暖和一点。

因为她还没有满十八周岁,这一回,她的经纪人相当慈悲地陪同她进行广告拍摄工作。他安慰这哥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子:“哦,亲爱的阿普洛尔,你实在是棒极了。我都能够看着你,像是从光中走出来一样。光是多么的迷恋你啊,你不知道镜头中的你究竟有多美。”

冯小满疲惫地点头:“噢噢,谢谢你,亲爱的大卫,但是能否请你帮我拿一杯热饮过来。”

她不知道镜头下的她有多美,可她知道,为它她受冷风吹。车子开过来了,冯小满上车暂时暖和一下身子。她打开了MP3听音乐,惊讶地发现里头居然传来了林忆莲的老歌《为你我受冷风吹》,她哭笑不得。估计这是源夏借她MP3听的时候下进去的。可不是么,为了时装周,她们不停地受到冷风吹。

“……我会试着放下往事,管它过去有多美……”

经纪人大卫帮她拿了杯热可可过来,冯小满只好谢绝了他的好意。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的包里有热饮。今天出门之前,她就做了准备,保温杯里头灌了满满一杯子的红糖姜茶。

大卫好奇地看了眼,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哦,宝贝,我必须得警告你,你不能喝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知道模特圈子里头,总有一些人想依靠药物或者其他什么,让自己时刻处于神采奕奕的状态。可是这样不行,它们会迅速地毁掉你。我希望你一直能够在时尚圈里待下去。”

冯小满点点头,告诉他,这是中药,中国神奇的药。以前中国人就是靠这个来治病的。

大约是古老的中华文明,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奇色彩。经纪人先生立刻接受了她的解释,点头道:“那么好吧,你可以喝了。”

冯小满喝了一口红糖姜水以后,人才慢慢地缓过来。她觉得自己的肚子终于有点儿暖融融的感觉了。然而还不够,胃距离下腹还差那么远。她真想捂个热水袋放在肚子上。其实,她原本是想贴着暖宝宝的,然而不行。因为广告拍摄中,风吹的时候,衣服会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这时候暖宝宝会留下印子,影响拍摄效果,所以,她就只能扛着。

好在虽然辛苦,但是下午的拍摄工作也相当顺利。摄影师非常满意,表示再来一天的话,她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冯小满长长地吁了口气,打着哆嗦到车子上头暖和了一会儿,将剩下的红糖姜水全部喝完了。然她拿上东西自己的东西,出发奔赴秀场。是的,她今天晚上还有伦敦时装周的最后一场秀。她的经纪人总是能够见缝插针挤占掉她所有的时间。她必须得按时赶到。

等走完秀回酒店的时候,冯小满的腿一直在打哆嗦。她觉得自己这回肯定是生病了,而且是不太容易一下子好起来的病。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阿金表示要去码明天的更新了。

第264章 向左走向右走

源夏跟她一间酒店,她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结果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只能改签成明天早上。此时参加完品牌举办的晚宴,她也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赶回来了。

她看到冯小满在等电梯,走过去跟她打声招呼:“小满,你还好吗?”第一次来例假就得被冷风吹,真是造孽。

源夏的嗓子现在已经哑得厉害,几乎都发不出声音来了。她也是一脸病恹恹的模样。

冯小满疲惫地点点头:“还行吧。”她其实知道有一个可以缓解喉咙疼痛的方法,就是在喉结附近揪痧,揪出血点就好了。她妈以前咳嗽时就这么做过,效果挺好的。然而对于源夏来说不行,因为脖子也是模特儿身体需要展示给众人看的一部分,她不能毁了源夏接下来的的秀场生涯。

源夏看她,叹了口气道:“你也感冒了。”

冯小满还能微微地点头,她现在头重脚轻的,鼻子塞得难受。她需要回去,立刻躺在床上休息。

两人都觉得不舒服,也没有精力再继续交谈什么。出了电梯以后,只用眼神示意打招呼,然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冯小满其实很想泡个澡。着凉感冒的时候,泡个澡,感觉会舒服很多。可惜的是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只能简单地冲洗一下身体,然后站在浴霸底下,将自己的身体烤热了。她此时真心怀念在艺术体操队时蒸桑拿的感觉,对,痛痛快快地蒸上半个小时桑拿,出一身臭汗,然后,应该就会好很多。

子夜时分,冯小满被小腹的一阵阵抽痛给吵醒了。她不得不蜷缩起身体来,想让自己的肚子好受一点儿。一时间,万般委屈与孤单涌上心头,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孤独与无助。在她经历着从幼女到成熟女性转变的时间段里头,她只有她自己。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她自己。

被子似乎是冷的,拢不住热气。

冯小满爬起身来,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小心翼翼地灌进了一个空酒瓶当中。她今天很想去找一个热水袋的,可惜时间太紧,她没有找到。这个酒瓶是晚上走秀的时候,后台为模特儿们准备的香槟的酒瓶。被她问工作人员讨来了充当暖水袋。

她往瓶中灌热水的时候,特别害怕这个瓶子,会因为受热突然间炸开。为此,她还特地用吹风机对着瓶子吹了半天的暖风。听到吹风机呜呜响的声音时,她自己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了。自制的热水瓶,给了她肚子温暖的安慰,她又重新蜷缩回床上,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时间哭泣,也没有时间哀怨,天亮以后,还有新的工作在等待着她完成。

第二天一早,她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拍摄现场时,谁也看不出来,这个女孩昨天晚上都没有好好睡上几个小时。既然选择这条路,那么所有的苦和累,都得咬咬牙咽下去。

后来冯小满参加访谈节目的时候,被问到这些事情。主持人问她,是不是觉得特别委屈,太辛苦了,居然要付出这么多。

原本可以用来煽情灌心灵鸡汤的好时机,冯小满却特别耿直的回答道:“不觉得呀,因为我收获的也多啊。既然厂商给了我那么高的广告代言酬劳,那么,我付出的劳动起码要对得起这些酬劳。”

当时她的话,还引起了不少非议。很多人觉得她这样子说话特别毁她的人设。原本多健康积极向上的奋斗少女形象,一下子就成了“给钱就行”的拜金女郎。

冯小满为此还特地在自己的微博跟特推上,做了详细的说明。她完全不觉得凭借自己的劳动挣钱,挣更多的钱,有什么可耻的?

“在我作为运动员的时代,我就想着比赛获奖能拿奖金,实在太好了,因为奖金是对我成绩的肯定,也是对我个人能力的肯定,我很高兴。同样的,现在作为New Supers我很骄傲,作为MoneyGirl,我也很骄傲,因为我的商业价值也证明了我的职业价值,我是被客户跟市场所需要的。”

真是开玩笑啊,职业义工也是有工资的。钱是最俗也是最脱俗的东西。

爱钱的冯小满在又冻了一天之后,总算完成了这次广告拍摄任务。她相信她的面色,肯定能够达到白净通透的效果。因为被冷风吹得面无血色,能不白吗?

她脸上唯一的妆容是口红,而且是极为艳丽的口红,白得像背景板一样的连,漆黑的乌发与剑眉加上烈焰红唇,形成了一种特别震慑人的组合。冯小满说不清楚这样的她美不美,但她得承认,看过成片之后,她自己居然睡觉时都梦到了这张脸。她将香槟酒瓶子往肚子上滚了滚,忧伤地想,说不定丁凝说的是对的,她就是个妖怪。

冯小满孤孤单单地回到了酒店,此时源夏也已经走了。她叹了口气,悲伤地发现想找个人聊聊天都不行。她放了半缸热水,费劲吧唧地将房间里头的椅子挪进浴室,然后自己坐在凳子上开始半身浴,上半身靠浴霸烤着,从膝盖起全部泡在热水里头。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热水以及洒在热水中的芳香精油让她松弛了下来。这样的辛苦,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拼命参加比赛,拼命刷取积分,又拼命参加各种表演赛跟商业活动来确保自己可以参加A级比赛的时光了。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用丁凝的话来形容,就是像跟被狗撵了一样,只能拼命的往前奔。

热气氤氲中,精油淡淡的橙香味令她心情放松了不少。冯小满几乎快要烤着椅子睡着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有点儿惊讶,因为每天结束工作回到房间以后,她的经纪人并不会再来找她了。他们的交集几乎只出现在工作时间里。她以为是经纪人为了奖励她的辛勤工作,为她叫了客房服务,赶紧起身穿睡衣,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房间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赫主任。

冯小满看着赫主任有点儿尴尬。

赫主任见到穿着睡衣的冯小满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讷讷道:“你这么早就睡觉了呀。”

冯小满点点头,用浓浓的鼻音开了口:“感冒了,想找点睡。”

赫主任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好像选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时机过来。

冯小满让赫主任稍等片刻,她回房间重新换好了衣服,带着赫主任去楼下的咖啡厅里头说话。

明明她年纪小,还不满十八岁。可是赫主任却奇怪地发现,似乎是她在掌控着两人之间的主导权。他叹了口气,小丫头已经长大了。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

冯小满给赫主任要了杯热饮外加一份葡式蛋挞,自己则坐在咖啡厅里头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热水。她鼻塞头晕,感觉很难受,但是既然赫主任已经千里迢迢地赶来了,她总不能就这样将人拒之门外。

赫主任表示他这趟来是想跟冯小满好好谈一谈申诉的事情。这一回,国家队准备将对国际体操联合会执委会的决定向国际体育最高仲裁法庭提出上诉。

“不就是打洋官司么,不就是要去洛桑么,咱们不怕。”

冯小满没有作声,只喝了口白开水。赫主任不会为了这点儿小事跑一趟的,这种事情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

果不其然,赫主任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内忧外患,队伍建设都成问题。你别放松了对自己的锻炼,后面还指望着你能回来把旗子扛起来了。”

被寄以厚望的冯小满却面容平静,一语不发。

赫主任絮絮叨叨地告诉了她,他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开始了新一轮的选拔,迅速将优秀运动员给补充进来。孙岩、丁凝还有李珊珊的出走,给国家队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们现在就面临着无人可用的窘状。就连庞清这样的老将,原本已经退役去学校上学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回来继续训练。她不披上国家队战袍的话,到了三月份的法国埃松杯,中国队连一支完整的参赛队伍都拿不出手。

冯小满讽刺地想,拿不出手就弃赛好咯。直接一个为亚锦赛或者亚运会养精蓄锐的理由就能搪塞过去,漫不经心地找借口不是有些人最擅长的么。她一口接着一口喝白开水,却始终并不接话茬。

赫主任叹了口气道:“小满啊,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我老实跟你说吧,他们叫我回去接管国家队的时候,我老婆跟孩子都不愿意。我心里头也不舒服。我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队伍,齐齐整整地交出去了,被别人折腾得奄奄一息了,收不了场了,总算又想起来要奥运会金牌啦,就把我给叫回来当救火队。他们把我当什么了?”

“可是没办法呀,我放不下。人家不当一回事儿,我当一回事啊。我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对艺术体操这么个体育项目放不下了。”他喃喃自语道,“做点儿事情怎么这么难呢?可是,既然已经做了,我总要想尽办法好好做吧。”

见冯小满始终不给个反应,赫主任也不催促她,只将自己接管国家队以后所有的事情安排,都娓娓道来。

这一回他准备将钱苗苗再给送到俄罗斯队去训练。原本还想养着孩子,让她在少年组里头混一混。可是现在看是不行了,只要一满十六周岁,她就必须得出来参加比赛。不然实在没有什么好人选。陈美的综合素质差了些,后来又被退回省队,耽误得人差点废了。这次回来以后,小孩子练得辛苦,但是资质条件摆在那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冯小满喝完了杯中的开水,突然间开了口:“主任,我来例假了。”

赫主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姑娘的话茬。她一个小姑娘家,跟他一个大老爷们,说这个实在是让他不晓得该怎么接话。

冯小满继续说下去:“身体发育期,对每一位艺术体操运动员而言,都是一个艰难的时期。能扛过去的都不容易。后面我会发胖,我的骨头会变硬,我的体重也会增加。这是必须的,因为没有足够的脂肪作为支撑的话,我的月经会紊乱。”

她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才能够将剩下的话一气儿说完:“我以前一直闷着头不停地练艺术体操,我不知道例假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我是厌恶这个女性成熟的生理标志的。但是,这一次我想好好地做一个普通的女人。”

如果练艺术体操的话,很有可能,她后面会出现运动性闭经。她查过资料,当体重减轻百分之十到十五,体内脂肪含量丢失百分之三十的时候,就有可能会闭经。

赫主任看着冯小满,沉声道:“那你是个什么意思呢?”

冯小满摇摇头:“我不知道。老实说,如果是一个月前我的处罚决定撤销了,我大概有信心让我恢复一个月的训练,我就敢上埃松杯比赛去。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已经没有这个信心了。我不知道,即使我抛下一切,重返赛场以后,究竟会怎么样?我想给自己放个假,我想让自己轻松点儿。艺术体操就像藤蔓一样,它拯救了我,但同时它将我缠绕着,深深地嵌入了我的骨血当中。我没有办法剥离出来,但是我真的想轻松一点儿。起码暂时,我更加喜欢现在的自己。”

赫主任觉得自己听不懂冯小满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甚至有点儿后悔,不应该这么莽撞地跑过来。最起码的,他应该将王部长还有陆教练她们带过来。可惜的是那个姓李的手太黑,把薛教练给赶走了。不然的话,要是有她师傅还在国家队里头,冯小满应该能听劝。对,还有庞清,庞清跟她关系好,冯小满又听庞清的,应该把庞清叫过来,好好劝劝这丫头。

其实赫主任最担心的事情并不是冯小满的申诉被驳回。他觉得即使不让参加比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中国自己举办邀请赛,把高手叫过来跟冯小满同场竞技。或者就让她在莫斯科一直训练着。反正即使禁赛两年,奥运会的时候,她总归是能上场比赛的。

他怕就怕冯小满不愿意了,她不愿意过这种生活了。这个丫头片子能耐大,离开了比赛场到了其他地方,照样可以混的风生水起。

赫主任的女儿拿着时尚杂志给他看,说冯小满是亚洲时尚界的第一代领军人物,是纽约时装周上的新宠儿。

女儿说她又为国争光了,赫主任一点儿也没有觉得骄傲。他的心抽着疼。越是这样,冯小满越不会愿意回来。讲到底,比赛场上哪比得了那个圈子那么惹眼啊。虽然按照他老派人的想法,那些模特儿都是空有其表的花瓶,就是个空架子,完全不能跟艺术体操运动员相提并论。可是,起码在大众眼中,这些名模可比艺术与体操运动员吃香多了。

他跟人打听来的消息,就冯小满现在的身份,走一场秀起码都是大几万的起步价,关键是还请不到人。人家是给世界大牌走过秀的,不会轻易在国内接走秀活动。

赫主任没敢听冯小满继续说下去,他怕从冯小满口中听到她以后都不会重返赛场的话。他匆匆忙忙地强调,他明白冯小满的心情,上诉的事情她就别担心了,国家队一定会早日帮她洗刷掉冤屈的。

冯小满也没有跟赫主任再分辩什么。她的嗓子挺疼的,而且还没什么力气。

赫主任要告辞的时候,忍不住冒了句:“你看看你,生着病还得工作,我看这个也没有人家说的那么好。”

冯小满微微地笑:“庞清姐骨头断了还得上场比赛,我大腿拉伤一样得上去跳来跳去。比起那些来,我真不觉得现在有什么。”

她点点头,在咖啡厅门口与赫主任道别,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赫主任看着这丫头细条条的身量,忍不住叹气,这孩子比起他去年最后一次看她时,又长高了。

冯小满一回到房间里头,趴在床上开始睡觉。她原本以为这一晚上她会思绪万千,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可实际上,她几乎一躺进被窝里头,就昏昏沉沉地睡熟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得养足了精神,好好去经营自己的事业。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

第265章 自毁长城

冯小满一直到完成所有的工作,离开伦敦的时候,她的感冒依然没有好透。可是生病并不会让她的行事历突然少了几页,她依然需要踏上飞往米兰的航班,接着下一站的工作。别人问她米兰长什么样儿,她居然愣了半天只能回答说大教堂非常美。而她去大教堂也就是为了在门口转一圈,为米姐她家的杂志送上美美的街拍照。

因为疲劳缺乏充足的休息,一直到她开始出现在巴黎秀场上时,冯小满依然发着低烧。这段时间她的体重掉的厉害,她甚至发现即使她不停地灌着红糖姜水,她的体重都没有增加一点儿。相熟的记者采访她的时候,还称赞她身材管理严格,体形更加窈窕了。

源夏的感冒也始终都没有好,她现在已经变成了慢性咳嗽。每次上台走秀前以及面试的时候,她都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会突然间咳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是完了。神奇的事情是,她居然真控制住了,但是只要一脱离面试现场或者是T 台,她又会咳得撕心裂肺。吃药也没效果。

冯小满安慰她:“忍忍吧,等到走完这一季的秀以后,我就给你揪痧,让你嗓子好受一点儿。”

源夏靠在沙发上,一边咳嗽一边哑着嗓子问冯小满:“你干嘛不吃点儿感冒药?光喝水泡澡能行吗?”

冯小满苦笑:“我不喜欢吃药。”她原本想给自己针灸的。只是她们的身体尤其是四肢部位时常需要展露出来,如果多了针孔,哪怕是很小的,也有可能会影响效果。更加搞不好,会被传出吸毒之类的丑闻,要是这样,真就万劫不复了。

源夏将抱枕抱在怀里,喃喃自语道:“真累呀,就跟打仗一样。够了,我走了劳伦斯先生的三场秀了。下一次,下一次打死我都不来了。实在吃不消了。完全就是跟拼命一样。”

冯小满笑了:“可是下一次你还是会来。”

时尚圈或者说名利场就像一头怪兽,光怪陆离,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吸引着无数人前仆后继地奔向它。你以为这些红男绿女受骗了吗?哦不,她们是真的享受其中。

冯小满惋叹了口气,轻轻按摩着自己的脚丫子。这双脚那时候被称为“世界上最美的脚背”,现在也得屈身于一双双稀奇古怪的鞋子里头。不到上场前一瞬间,模特儿都不知道设计师究竟给他们配上了怎样特别的鞋子。她甚至在为一位以特立独行而著称的设计师走秀的时候,差点儿没直接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走秀。她倒是想要个性一回,只是作为外来户少数派新人,循规蹈矩才更保险。

她的米兰之行持续时间只有短短三天半,她因此错过了不少大牌的面试机会。在这里她总共只参加了八场走秀,这个数字比起纽约还有伦敦的时装周,都有所减少。她的粉丝们都觉得冯小满不应该在伦敦逗留,应该早点儿到米兰来争取为更多品牌走秀的机会。因为今年在米兰办秀的品牌名气更大。

直到她签下的彩妆品牌发布了最新广告大片的预告,大家才转忧为喜,奔走相告,天啦!谁说他们家小满长得不够东方,在国外模特圈子混不下去的。看看,他们的小满人见人爱!

冯小满苦笑,如果她继续按照在纽约以及伦敦的频率进行工作的话,她估计得送到医院里头抢救去了。

源夏一直在叹气,喃喃自语道:“不行啊,咱们不能这样松懈下去。得加油,得抓紧机会。今晚有B家的品牌晚宴,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冯小满坚定地摇头:“算了,总觉得他家跟C家关系微妙,我还想争取一下C家的机会。”她已经参加过三次C家的试衣了,设计师跟造型师都属意她担任开场模特儿。要是真拿到这次机会的话,她可算是正儿八经地红了。

源夏崩溃:“你不去的话,你打算干嘛?继续待在酒店里看书写作业?”

冯小满点头,一脸坦然:“对啊,这个礼拜就是高考一模,我总得准备着练上一回吧。”

她本以为赫主任的造访会让她心烦意乱,会忍不住去想关于艺术体操的事情,然而实际上,她却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无比平静。她担心一百天以后的高考都要比担心国家队的处境多。她果然是个自私的家伙。她还在米兰时装周的期间刷完了去年的高考五门卷子,虽然成绩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但是真的很有成就感。

源夏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再跟冯小满这种怪物交谈下去了。因为这妞儿居然认为看书做题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冯小满积极向源夏推销英语书:“你要真的试过以后,你就发现其实心无旁骛的学习,才是最轻松的事情。因为你的目标非常明确,不需要想其他的事情。”

源夏愁眉苦脸:“不,我会觉得头更痛的。”

冯小满才不放过她呢,直接逼着这个还在咳嗽的病号去看火爆全球的《越狱》了:“你得跟上流行,对,就是最世俗的流行。这样你接受采访时才能有更多的话讲啊。BBC的纪录片也不错,起码跟人吹牛时可以有更多的话题。”

祸害完可怜的源夏之后,冯小满心满意足地开始继续刷她的物理题了。哎哟,还是看书写作业最好玩,不需要对着冷风吹,也不用踩着高跟鞋磨破了脚。

冯小满本以为伦敦一别以后,赫主任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新动作。哪知巴黎时装周结束以后,她又去布列塔尼的玫瑰海岸拍了三天广告外加一个杂志封面后,都要收拾行李准备飞回纽约的时候,庞清居然过来找她了。

冯小满对于这位小师姐,感情一直不一般。她喊庞清进房间说话。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却久久的都是无语。

其实冯小满清楚庞清的来意,她是来劝自己恢复训练的。不管裁决结果如何,一直苦练到禁赛期结束,然后代表祖国出战,为国争光。可是冯小满已经不想这样了,她名利心重,得失心也重。让她在这漫长的时光中不能上赛场,只待在训练馆里头苦练,她做不到。

况且说句不好听的话,赫主任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谁知道什么时候领导一不高兴就把他给撤掉了。她不是不相信赫主任的为人,她是不信任他的能耐。她丢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去恢复训练了。上头一句话,不养闲人,不养没有能耐上国际大赛场上为国争光的闲人,她就能被退回省队待废了。

没有人会心疼她付出的代价。作为运动员,不能为国争光,在大众心目中原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她不想将自己的命运悬挂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上。

她想给自己一次机会,好好的当模特儿。她想看看自己,如果前全力以赴去做这件事情的话,她究竟能够达到一个怎么样的成就。谁能肯定呢?谁能知道未来究竟会怎样?

庞清看到冯小满就叹气。到底是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的冯小满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话,经过包装打磨之后,她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感觉已经大不相同。庞清甚至觉得,她就这么素着一张脸,穿着最简单的衣服随意走在街上,旁人也能够认出她是超模,而且还是很有名的那种超模。因为,她的气场摆在那里。

以前在赛场上面,庞清最喜欢冯小满的一点,就是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她气场十足,根本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现在,她将这种魔力运用到了她的模特儿事业当中。

冯小满拿了矿泉水给庞清:“我这儿也没有其他喝的,你还是就喝矿泉水吧。”

庞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

冯小满抬起眼睛来看她,没有涂睫毛膏,也没有画眼线,可就这么眼睛一转,庞清就觉得自己的心一阵微颤。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徐大帅去港城队了。”

这句话无疑是颗重型□□,直接把冯小满给炸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不置信地问庞清:“她为什么会出走?”

之前爆出冯小满的兴奋剂事件之后,国家队唯一送到莫斯科艺术体操基地进行训练的人,就只有徐大帅。事实上,在莫斯科大师杯上,这个孩子发挥得也相当不错,拿到了个人全能赛的第八名。这样的成绩对于一位加入国家队还不到一年的新人而言,可以说是相当亮眼了。但是徐大帅还是遭到了嘲笑,没有世锦赛前三甲参加大师杯,也好意思真当自己是世界第八么。

冯小满觉得徐大帅挺冤枉的,她们三个没参赛,并不意味着没有其他高手啊。相反的,各国都派出了顶尖配置,一门心思地想要撬下那块金牌。况且大师杯上,裁判还对中国队压分厉害,很有趁机打压的意思在里头。徐大帅要不是表现的确抢眼,压根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

她追问庞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徐大帅不是应该还在莫斯科训练吗?”

徐大帅的跳步漂亮,这点很能获得阿芙罗拉教练的欣赏。现在新一批的运动员里头,跳步漂亮的新人并不多,所以阿芙罗拉教练格外喜欢这样的运动员。徐大帅为人不娇气,她也是能够狠下心来死命练的运动员。冯小满觉得这样的徐大帅,不至于让阿芙罗拉教练讨厌。

庞清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始末给说了。现在国家队跟莫斯科那边的合同,还是按照季度进行签约。这一回到期以后,赫主任就把钱苗苗给派去训练了,将徐大帅给叫了回来。

冯小满焦急不已:“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这哪里有必要呢!两个人都在莫斯科训练,不是正好有个照应么。”

庞清摇摇头,苦笑道:“没有预算。”

那位李主任上任后,要干出政绩来,体现出他不一样的能力。为了响应勤俭办奥运的号召,他把送运动员出国训练的预算给砍了,没往上头报。于是,今年队里头的开销中,就没有这笔钱。

冯小满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哪能这样报预算。盘子做的这么小,后面想发展,想做事情,就千难万难了。方方面面都要钱,所有认为理所当然无需花钱的地方,其实都要钱开路。预算做少了,后面队伍里头哪有经费用来支出?

庞清摇头道:“可不是这个理儿么?反正送一个人出去就得六十万,队里头实在没这个钱,除了个人项目外,集体项目也得赶紧送出去好好练。老赫东挪西凑把咱们队里头的家底儿翻了个底朝天,也就凑够了送集体项目组出去的钱。他向上头反应困难,上头表示这经费都是有数的,不能随意挪用。队里头商量了,大家轮流过去。可是没想到徐大帅回来以后就直接打了退役申请,转头就去港城队。”

冯小满敏感地追问庞清:“真这么简单?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徐大帅的性子,我还算是了解一二的。这孩子其实挺能忍的,也不是爱找事的性子。那个时候,大家对她意见那么大,她不也忍了下来么。”

庞清苦笑道:“现在当然不一样了。李主任下台了,徐大帅又是大家都知道的李主任嫡系当中的嫡系。”

她没有说下去,但是冯小满也能猜测到,徐大帅从莫斯科返回国内以后,日子绝对很不好过。那些曾经在李主任底下吃过亏,受过气的女孩子们;还有那些曾经被李主任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的人,现在没有办法找李主任的晦气,但是看徐大帅不顺眼,却是理所当然的了。主子都倒了,踩两脚狗腿子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么。

冯小满火冒三丈:“老赫这是疯了,他是真的疯了。这是自毁长城!现在,整个队伍里头能撑起来的人只剩一个徐大帅。照这么下去,今年的世锦赛咱们连一个能进前八的人都没有了。今年的亚运会也等着被剃光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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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你就不会拒绝吗

庞清也不因为冯小满的话而不高兴。艺术体操的比赛周期规则变化对老队员相当残酷,她这个上届亚运会金牌得主,四年后的地位再不比以前。她的竞技状态在下降,她自己最清楚不过。如果不是国家队实在没人,她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还硬着头皮出场参赛。

这位国家队的大师姐点点头:“是的,其实徐大帅这样身体素质好的运动员,在这个周期非常吃香。你看她的跳步,真心的,我觉得比你不差了。虽然柔韧性差了点儿,可是,这通过动作编排跟器械运用,可以加以弥补的。我要是裁判的话,我肯定会更加喜欢徐大帅。跟他比起来我已经是落伍的人了。”

冯小满在屋子里头急得团团转:“老赫真是个糊涂蛋,我跟他说了,他的首要任务是□□,把队伍给稳定下来,这个时候他把徐大帅从莫斯科叫回来,他自个儿以为没有别的意思,可看在其他人眼中,那就是肃清异己的信号。揣摩上意,落井下石,多少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手呢!现在闹成这样,把人给挤走了。”

那个时候孙岩她们是被逼着在国家队没有立足的地方,才不得不出走港城代表队的。她们想继续职业生涯,就只能走这条路。可现在,徐大帅的事情,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法来解决。

冯小满问庞清:“队里头没钱的话,为什么不拿其他钱先暂时用着。”

她在机关里头工作过,清楚一件事,其实所谓的专项经费没有完全挪用的,基本上不可能。怎么花钱,用什么名义花钱,都是有讲究的。财务领导为什么头发掉得快,都是在挖空心思地想着怎么才能把账面给平了。计划不如变化,谁家能保证预算能够满足所有要求啊。

冯小满情急之下嚷嚷起来:“别的不说,老赫现在还能把我的广告款给退回来,队里头就不可能完全没钱啊。”

庞清叹了口气:“那钱其实是抠回来的,从体操中心的账户里头直接给你打。这些钱,老赫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动。他要用这钱,挽回你的心。”

冯小满愣了一下,上下嘴唇蠕动着,完全说不出话来。

庞清接着往下说:“老赫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被禁赛,而是你已经寒心了。你彻底死心了,对国家队一点儿感情也没了,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了。到这一步的话,就是神仙都没有办法了。他现在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能够做,他只能先把姿态摆出来给你看。他想让你知道,国家队为你敞着门呢,他愿意做任何事情来让你回去。”

冯小满急得跳脚,事有轻重缓急,这最基本的道理,老赫还还不懂吗?为了她一个冯小满可能的回头机会,然后就这么把徐大帅也稀里糊涂地送走了。

“他以后肯定会后悔死的!”冯小满斩钉截铁道,“老赫还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我一点儿也不领这份情!这事儿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会怎么说我?为了冯小满回心转意,他把国家队现在的绝对主力给逼走了。人家会怎么看我冯小满?人家会以为是我冯小满不容人,怕新人挑战了自己的位置,所以才把人给挤走的!”

庞清苦笑:“老赫哪里能想得到这么多啊。”其实不仅是赫主任,就是她们也考虑不到这么全面。

冯小满恨得要死,简直不知道该怎样说这个赫主任了,一根筋就是真一根筋。他们队里头去年没申请预算,今年上头的领导就不好随便额外再给他们拨钱。这一笔笔支出都是有明目的。艺体队叫嚷着说缺钱,就把钱给了艺体队。其他队伍能没反应?不患寡而患不均。不管是以什么名义把钱给拨下来了,你要怎么花,不还是你们队里头关上门自己的事情么!

她现在估计,闹成这样,只要后面几个大赛成绩再往下面掉。赫主任这个救火队就自己先被烧死了。

李主任不行,可李主任在任上时,国家队取得了一连串的突破,从各个大奖赛、分站赛乃至世界杯,简直就是横扫千军的节奏。老百姓可不管摘果子不摘果子,在谁手下出的成绩,人家就认谁。至于后面大师杯溃败,那不是她冯小满被禁赛了么。

庞清叹了口气:“赫主任是好人,只是,他太直了。他大概没想到徐大帅会这样决绝,前脚调回国内,后脚就交了辞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