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30(1 / 2)

重生学霸女神 金面佛 32639 字 2个月前

第321章 半夜来电

冯小满出现在全国赛的赛场上时,引起了艺术体操迷们的一阵阵惊呼。直到此刻,大家依然惊惶不定,不敢确信她是真的要参加比赛,还是只参加闭幕式或者是开幕式上的表演。现在大众对她的要求已经低到只要她全头全尾地参加奥运会就行了,别再闹出任何事情就很好了。

大家都没想到,冯小满会老老实地代表南省艺术体操队出战了全国赛。在比赛之前,南省队的教练对此事的态度始终是含含糊糊的。因为冯小满的组织人事关系并不在省队里头。

冯小满小声跟丁凝说,这亏得不是全运会,没有奖牌任务,不然的话,肯定又要起一场纠纷。

丁凝翻翻白眼看她:“你好好比赛去吧,大家可是期待你很久了。”

冯小满笑了笑,跟丁凝吃过了早饭,一块儿去体操馆了。她做完热身运动后,就上场开始比赛。这一天的比赛进行的非常顺利。从某种意义上讲,冯小满在整个亚洲艺术体操界都是孤独求败的地位。这也是她近年来基本上不参加国内比赛的最主要原因。

这一次,她主动提出要参加全国赛,不仅是国家队,就连薛教练都惊呆了。虽然冯小满笑嘻嘻地告诉薛教练她是冲着两万三千块钱的比赛奖金来的,这可是国内比赛头回设置奖金;但是薛教练并不相信。她叹了口气,摸摸她的脑袋道:“这也好,总该软和一点儿,别硬杠着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冯小满跟国家队彻底闹翻了的话,如果她将来模特儿事业没有大起色,转过头来搞艺术体操学校带学员,她教出来的学生基本上也没希望进国家队啊。没办法参加正规的国际比赛,还谈什么个人成绩呢。

冯小满笑了笑,没说什么。比赛成绩出来后,没有任何悬念的,她拿到了大团体赛中个人成绩的最高分。比港城代表队的徐大帅足足高了近七分。

徐大帅挺认真地点点头,跟薛教练道:“裁判打分还挺地道的,就照着这个风格打分的话,奥运会上我应该能进决赛。”

冯小满哭笑不得:“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再看吧,在赛场上,你好好发挥就行。不说偏向吧,一般这种情况下他们大部分情况不会刻意压东道主的分。”她没说出口的是,如果他们只打算给亚洲国家两张决赛入场券的话,那么徐大帅跟钱苗苗之中,究竟会选谁就不好说了。

最终大团体赛的结果出来了,非常可惜的是,尽管冯小满一枝独秀,南省艺术体操队依然没能摸到奖牌的边。

自从薛教练走了以后,南省的艺术体操在发展上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因为有上一次全运会的团级金牌做底子,跟丁凝一批的老运动员们基本上都趁着那一届结束后就退役读书去了。现在队里头的新人身体条件委实差了点儿,成套编排跟艺术表现力根本就不行。以冯小满苛责的眼光来看,这完全就是业余组的水平。

这事儿真有些悲哀,人人都知道冯小满是从南省走出来的。她是整个亚洲艺术体操的一块金字招牌。冯小满还记得当初全运会之后,南省的体育官员们曾经信誓旦旦地要将南省打造成中国的艺术体操之乡。他们有好底子也有人才跟资金,不怕这事儿不成。结果才三年不到的时间,她家乡的艺术体操队却成了现在的模样。

薛教练叹气,对于自己的老东家也是情绪复杂。当初她被李主任赶出国家队以后,南省艺术体操队也装死,完全不肯接收她。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怎么说呢。唯一让这对师徒欣慰的是,这一次在B组比赛中看到了刚刚满十岁的朵朵。这个小丫头从看到冯小满起就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她现在已经成为了省队的正式队员了。

当初冯小满遭遇禁药事件被迫退役之后,朵朵父母一度决定让女儿就走业余路线,不练专业的。结果冯小满复出以后,朵朵又吵着还是想继续练艺术体操。她父母拗不过她,只能又将她送去训练了。

看着朵朵亮晶晶的双眼,冯小满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总是会有好的苗子不断涌现出来的。至于这些花骨朵一样的幼苗,将来会成长成为什么模样,那只能看时间,看造化了。

到最后,她也只是跟朵朵强调不要放松了文化课学习。因为艺术体操比的除了身体难度跟技术以为,还要看艺术感染力。这些都需要自身修养的沉积。她摸了摸朵朵的脑袋:“未来的路还很长呢。我只能告诉你,努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努力不为你做过的任何事后悔。”

冯小满没有参加开幕式以及闭幕式的表演,但纵然如此,艺术体操迷们依然相当欣慰了。她参加了大团体赛跟个人全能赛的项目,大家能够连续连续看两回冯小满的现场表演。在近年来的国内赛场上,已经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

况且因为她的不间断直播,对艺术体操有所了解的观众也知道,她的身体负担非常重。她的确没有参加国家队的队内模拟比赛,但是不断地修改成套动作,意味着她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这对她的身体来说,一点儿也不小。

冯小满其实并不是故意不参加闭幕式表演的,她甚至想过要在闭幕式上跳烟花跳。她是快要上场的时候,脑子里头突然间又有了灵感。她终于意识到她的带操成套中,有哪里没有处理好了。所以她便一个人闷在边上,不停地在脑海中模拟那个场景。

闭幕式上的表演是各个省队出节目。南省的教练看她没有动的意思,也就不再要求她做什么了,直接喊其他姑娘们去表演飞天舞了。于是享受着特权的冯小满便安安稳稳地坐在边上,不时闭着眼睛沉思。

这样奇怪的画面,大家竟然也已经习以为常。冯小满就是这样,她可能随时随地就获得灵感,然后随时随地需要好好思索。也有可能他是累了,所以需要休息。那么我们不要打扰他就好了。

珞珞都觉得神奇,原来大家都是抖M啊,冯小满这么能折腾的人,居然没有被大众给骂死,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冯小满琢磨了一上午,等到闭幕式结束的时候,她脑子里头关于要修改的地方也差不多有数了。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在体操馆里头继续练习。有不少老艺术体操迷们看到她的行动之后,都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好。不成疯魔不成活,说的大概就是她这种人吧。

原本临时由篮球馆改造而成的艺术体操馆是要拆装成原样的。现在也会奥运备战让路,王部长亲自跟场馆方面协商了,先保持原样,等冯小满练习完了再说。冯小满朝王部长匆匆点头,投去感激的一瞥,就开始做热身准备,而后尝试着新动作。

一开始计划要在深城好好逛半天的朵朵也不肯走了,她就待在体操馆里头看小满姐练习她的新成套。珞珞在边上无奈地看着她,这个时候的冯小满是大家都拦不住的。也没有人想要拦她就是了。

陈美过来找王部长有事,见状就转头看钱苗苗:“你不是一直都迷惑你究竟比冯小满差在哪里吗?看看吧,你缺了她那股肯沉进去的疯劲儿。这劲儿徐大帅有,所以她在比赛中就能压住你。”

冯小满试着一次次地将彩带给抛出去,用抛出去的力道来控制带型,然后脚彩带,拉带抛。她总觉得身体这里应该用一个柔韧姿态会更好。

朵朵就看着冯小满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力气。她现在似乎能够理解妈妈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你想要达到你小满姐那样的境界,你的生活就得全部围绕着艺术体操转。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艺术体操服务的。

冯小满练了整整一下午,天都彻底黑透了,依然对成果不满意。她摇了摇头,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见朵朵这小丫头还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你赶紧去吃饭吧,我估摸着食堂可能都要关门了。”

朵朵摇摇头道:“不,小满姐,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的。”

冯小满有点儿茫然,她说过的话挺多的啊,这丫头到底说的是哪一句啊。

她没有吃晚饭。每次训练结束后,其实她胃口都不算好,因为实在太累了。珞珞告诉她房间里还有酸奶跟杨梅、番石榴,她就决定靠这个当晚饭了。

冯小满喝完了一小杯酸奶,吃了一颗杨梅又跟珞珞分食了一颗番石榴之后就解决了一顿晚饭。观看冯小满直播的众人都忍不住咋舌。累了整整差不多六个小时,她居然就吃这点东西。冯小满还表示,别学她,这样对身体不好。只是人沉浸入一项伟大的事业中的时候,总是难以自拔的。

她睡得非常早,几乎是八点钟不到就往床上一躺,开始休息了。她得趁热打铁,让她的成套在脑海中好好跳起来。她老怀疑自从她脑震荡之后,脑子没有之前灵光了,所以愈发在意这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从脑海中的人还是跳舞的时候,冯小满就觉得她身体依然发僵。她悲伤地想着,果然二十岁的老胳膊老腿了,身体不比以前灵活。她脑子里头灵光一闪,对了,如果不是人而是猫的话,那么表现出来的结果会是怎样?她之前在复出之后曾经以黑猫的姿态尝试过圈操。

冯小满索性将自己的身体拟猫化,然后开始演练自己脑海中的成套动作。一遍又一遍的,冯小满看着那只猫不停地舞动着,后面它似乎累了,不高兴地冲她喵呜了一声,然后尾巴一甩,特别傲娇地走了。

她乐坏了,就这么嘴巴咧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睡梦中,那只猫咪时间变成了美美,一时间又变成了黑猫,一时间又成了她自己。冯小满觉得有趣极了,她的身体里头还真是藏着各种动物啊。

正当她睡的香的时候,手机突然间响了,然后冯小满就被吵醒了。她一看时间,顿时火冒三丈。凌晨两点钟,谁跟她打电话,起床气相当大的冯小满都要跟他翻脸。她愤怒地抓手机,只恨自己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为什么忘记了关机?

等看到来电显示是奥斯蒙·布兰科的电话后,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懂不懂得尊重人,他那里是悠闲的午后时光,隔着十二个小时时差的她这里可是半夜!

冯小满抓着手机躲进卫生间去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完全好不起来:“亲爱的布兰科先生,我希望你能够有正经事,我作息规律,不过夜生活。”

她的话还没有嚷嚷完,就被布兰科焦急的声音给打断了:“阿普诺尔,你现在还好吗?”

冯小满差点儿跳脚,谁大半夜的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吵醒,能够好起来?姐都想揍人了,好不好!

哪知道奥斯蒙听她冷冰冰地说“不好”之后,居然非常紧张:“你现在状况如何?手机还有信号,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吗?”

冯小满莫名其妙,她下意识地报了自己居住的酒店,然后又后悔,强调道:“亲爱的布兰科先生,我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没有什么比赛可观看了。我刚参加完全国赛,我非常疲惫,我们集中行动,我没有办法陪你逛一逛还是什么的。”

这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月,绯闻事件的热度下来了。她可真要求这位大神了,千万别再来了。她真的不想跟他传绯闻。她不想成为世人眼中靠睡男人上位的女人。

听了冯小满啰里啰嗦的一大串话,奥斯蒙·布兰科居然比她还尴尬,结结巴巴地解释,因为今天下午发生地震了,网上翻译的地名不是很准确,他以为她在地震所处的地区。所以这才打电话问她的情况。

冯小满莫名其妙:“什么地震,什么时候的事情?”

奥斯蒙·布兰科将网页新闻上的内容读给她听。冯小满这才赶紧从卫生间里跑出来,上网去查看。这一看,她惊呆了,原来是汶川地震。

在看到这条新闻之前,冯小满真的已经将这件事情彻底给忘记了。她上辈子就不是一个非常关心时事的人。准确点儿讲,因为抑郁症的严重困扰,她一直生活在痛苦当中,无暇关心太多的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心理医生建议她不要看负面的社会新闻,尽可能通过运动以及看一些积极的报道来改善心境。她真的已经想不起来汶川地震了。

距离上辈子的地震,到现在,已经跟她隔了整整十六年了。她只残留着一点儿模模糊糊的印象,地震的范围很广,有很多人因此丧生了。

冯小满结结巴巴地朝着奥斯蒙重复了一遍:“天啦,地……地震了。”

她紧张之下,甚至忘了说英语。奥斯蒙只听到了她惊慌失措的声音,试图安慰她道:“阿普诺尔,你还好吗?我可以帮你做点儿什么吗?”

冯小满嗓子发干,咽了咽唾沫才勉强镇定下来:“不,我没事,我很好。”

奥斯蒙连忙朝她道歉:“非常抱歉,我不该打扰你休息的。不过我搞错了地名。”

冯小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连忙表示这是自己的错:“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我的态度太糟糕了,我向你道歉。”

奥斯蒙又反复问冯小满所在的地区,确定它距离地震区非常遥远,不会被波及,这才放心下来。他安慰冯小满道:“放松一点儿吧,上帝会保佑他们的。”

冯小满心道这事儿上帝他老人家估计忙不过来。她又一次谢过了奥斯蒙的关心,这才挂了电话,重新躺回到床上去。

她心里头有点慌慌的,努力回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四川。不过她想来想去好像都没有,她的亲人当中除了母亲以外,其他所有人她都完全不在意。她们的情况,她自然也不会关心。至于朋友,她努力回想着自己的队友当中有没有四川人?想了一圈,好像也没有。她这才稍微轻松了一点儿。说到底,人对事物的认知还是与感情亲疏相关的。

被半夜电话吵醒了,冯小满此刻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睡着了。在她印象当中,模模糊糊地有隐约的印象,这一次的地震事件持续的时间不短。她没记错的话,好像一直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当地还在紧急的救援抢险当中。学校的操场上摆着募捐箱,她把原本准备充饭卡的两百块钱都捐了,安慰自己说少吃一点儿减肥。但实际上没效果,她不过是将饭菜的质量降低了而已。

冯小满想来想去,觉着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那还是捐钱吧。这个时候,灾区什么东西都缺,但是贸贸然捐东西过去不方便不说,人家敢不敢取用也是问题。冯小满自己并不敢组织捐款活动,涉及到钱的事情,简单的也会变复杂,搞不好就会闹出一堆事情来。这也是当时奥斯蒙建议她建立自己的基金会,却被她婉拒的原因。因为方方面面的原因跟国情的特殊性,冯小满几乎没有看到过一个民间基金会不被质疑。

她是个懒惰且怕麻烦的人,她没想过要从这件事中占便宜,同时也不想惹得一身腥。她琢磨着,自己就把钱给捐出去好了。但是这钱该怎么捐,又应该捐多少就是个得好好考虑的问题了。

冯小满忍不住又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盘算自己有多少钱。

珞珞在她手机响的时候就被吵醒了,但是人始终迷迷糊糊的。此刻她没睡踏实,看冯小满起身,忍不住打着呵欠问:“出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earthquake,是地震吧?”

冯小满见她醒了,干脆下了床查看自己的身家,点头道:“是的,四川地震了,就是今天,哦不,是昨天下午的事情,电视台都播了。”

珞珞一听是四川地震,也惊惶不定,赶紧开始打电话联系她几位在四川的好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冯小满想起了自己粉丝会的成员,赶紧又在网上联系他们,看他们当中有没有谁需要帮助。按道理说,他们现在应该人在福建继续护跑奥运火炬,只怕有个万一。

两人忙忙碌碌的直到天亮,联系到了一位粉丝会的主要成员家在四川。不过,他家距离震源比较远,受到波及也小,目前情况还比较稳定。

冯小满叮嘱他们千万要小心,后面很有可能还会有余震,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她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闲钱,只有不到五十万。原本这段时间她就没有什么新的代言跟商业活动。虽然国内的厂商对她有兴趣,但是冯小满方面不得不严格进行筛选。毕竟身为超模,她不能随意接低档品牌的代言,否则就是自毁长城。此外,她有投资房产的习惯,基本上一有闲钱都被她拿去买房子了。这笔钱她原本也是打算用来在江省艺术体操基地附近买套房子的,那里环境好,以后可以跟母亲一块儿去度假。

这回这事也不用想了,直接捐出去吧。她有点儿愧疚又有点儿不安,她这个重生人士真的没能派上任何用场。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完全记不得,更加不可能提什么预警之类的。她想,人果然是趋利性生物吧,她能记得房价会飙升,是因为房子跟她的生活利益相关。她不记得汶川地震的事情,是因为即使那件事情再严重,实际上对于她的生活影响非常小,所以她没有印象了。

珞珞挂了电话,抬头问冯小满:“你说,咱们要不要组织捐钱啊?”

冯小满摇摇头道:“暂时别动了,我们没有基金会,组织起来很散乱,很容易被人钻空子。咱们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一到这种天灾人祸时,自以为圣母的人就遍地跑,他们想的不是自己捐钱,而是逼着别人捐钱,而且人家无论捐多少都嫌太少。恨不得有钱人全部捐到倾家荡产才满足他们“劫富济贫”的心。事实上,他们自己是一分钱也不会掏的,他们巴不得别人捐钱给他们才好。

珞珞叹了口气道:“这年头做好事都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Д  ̄)┍,每个人情况不同,小满的确记不得汶川地震。时间太久远了。

第322章 失踪的人

冯小满笑了了起来,所以说孔子他老人家最通透。子贡赎人不受国家奖励被训斥,子路救人收了对方感激他的牛被表扬。行善的道德标准太高了,谁都不敢做好事了。如果做了反而要被别人质疑,那还不如不做。因为怎么做,都能够被挑出刺来。

珞珞劝冯小满趁着早上的时间眯一会儿,养养神。今天她们就要离开深城了。

冯小满摇摇头拒绝了珞珞的好意。她在网上发了为四川祈福的博文,在自己的脸书还有微博上也都做了相同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在天灾面前,人都是脆弱的。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安好,希望所有人能够团结起来,努力帮助灾民。

她开始联系孙喆,看哪种捐款手段最安全,最好有收据凭证的那种。她会直接公布到网上去,免得到时候再闹出什么诈捐之类丑闻,真是烦不胜烦。

孙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处于忙碌中。他手下有人去四川拍摄当地的非遗,现在还没有联系到人。

冯小满一听就慌了。现在身处灾区联系不上人是最可怕的,有可能是信号塔受灾出问题了,信号连接不上。也有可能是对方出事了。

孙喆安慰她道:“没事儿,你先别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找。捐钱啊,捐给红十字会吧,那样最快最省事。”

冯小满顿时有点儿囧。作为曾经的吃瓜群众,她清楚地记得网络红人郭美美啊。她小声问孙喆:“还有其他选择吗?”

孙喆有点儿奇怪:“你想自己搞?算了吧,事情太多,还是统一由人家安排吧。”

冯小满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孙喆的安排。她自我安慰道,不管什么郭美美了。现在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应该不敢折腾出事儿吧。算了,其他的机构她也搞不清楚水深水浅啊。

结束了跟孙喆的通话以后,冯小满才发现居然有母亲的未接来电。她赶紧拨了过去,冯美丽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着急,问女儿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上四川那边。她平常不怎么看电视,今天早上去菜场买菜才听人说起四川地震的事情。

“现在信号好像全断了。赵老师带川川回老家祭祀,前几天刚走的,现在怎么也联系不上人。”

冯小满脑子“嗡”了一声,赵老师是四川人。不过因为他在老家已经完全没有亲人了,所以她直接将这事儿给忽略掉了。冯小满着急地问母亲赵老师的家庭详细住址。冯美丽也只是记得大概的内容,这还是赵老师闲聊的时候偶然提起来的。他对自己的过往忌讳莫深,很少提起自己的事。

按照她妈提供的地址,冯小满上网一查,脑子更加昏得慌。因为,赵老师的家乡正是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县之一,现在信号全断了,所以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怎么样。

冯小满让母亲先别着急,她打电话找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上那边。

孙喆接到冯小满的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乱子现在是愈发大了。他对赵老师的印象很好,觉得这是一位相当有风骨的科研人员。

现在南省研究所那边也在积极地想办法找赵老师。他主持的高分子材料研究工作,终于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原本所里领导准备给他举办一个表彰庆功活动的,结果赵老师急着回家祭祀,这件事情就暂时搁置了。

陈砚青打电话给冯小满,想从她这边打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消息。听说她这边也在想办法找人,她忍不住叹气道:“这人还真是不能太淡泊名利。你说他要是重名利,留在省里接受各路表彰,也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

冯小满也是叹息,这人的命运还真是不好说。灾难面前,逃不逃得过去,有的时候真的不过是一念之间。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尽管大家在想方设法寻找消息,但赵老师跟川川却始终杳无音讯。

冯美丽跟女儿都慌了。时间过去的越久,两人生还的可能性就越小。母女俩一开始还互相打气,没关系,赵老师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腿脚还是利索的,加上川川一个大小伙子,两人能够想办法逃生。但是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始终还是没有两人任何消息。

冯小满心里头一阵接着一阵发慌。

孟超打电话过来安慰她,吉人自有天相,赵老师那个时候都能活下来,何况是现在,一定会没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在天灾面前,人力是显得如此渺小。

冯小满忍不住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了文章,央求网友们跟她一起祈福。在她成长的经历中,赵老师承担了半个父亲的角色。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极短,但是这位长辈的存在却让她莫名的心安。就好像心中有笃定,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去问问赵老师,他肯定能够有办法帮她走出困境。

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她对川川始终有份感激之情。况且重生回来之后,川川也帮过她很多次。在她心中,虽然他们早就不住在一处,但始终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冯小满呼吁网友们跟她一起祈福,祝福那些还下落不明的受灾群众,能够安然地获得解救。天降大灾,所有人更加得团结在一起。可是她没有料到的是,她这篇博文发出去以后,居然遭到了不少人的谩骂,理由是国家有大难,哪里是个人一点儿私人感情所应该左右的。冯小满觉得这个逻辑非常奇怪,她的亲人遭遇了灾难,所以她感觉更加难受,这不是极其正常的一件事吗?

她毫不客气地怼回头,表示遭遇这样的不幸,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乃至于全世界所有人都会感到痛心的事情。她有亲人在灾难中生死不明,她的疼痛更甚。

有人在她的脸书上留言谩骂,声称四川地震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因为他们对别人做了恶事,抢占了他们的国家,所以上天才会惩罚。甚至有人贴出了《圣经》中的《出埃及记》,大言不惭地称地震是上帝施灾,是对他们恶徒暴行的惩罚。

冯小满毫不客气地翻出《圣经》的原文加以驳斥,要求对方先好好读读《圣经》,不要随便以上帝自居。如果所有的灾难都是上天的惩罚,那么卡特里娜飓风是在惩罚谁?谁又该为上帝的惩罚买单呢?在灾难面前,所有人都是渺小的,所以更加需要我们对于受灾者伸出援手。

她精疲力尽地为难民们呼吁着,发挥辣椒本色,将一个个冷漠的侮辱谩骂怼回头。

结果令她心寒的是国内也不消停,居然有人翻出了好几年前经适房事件,怀疑冯小满以及她的母亲与赵老师和川川之间关系暧昧。还有人说,当初冯美丽就是因为跟赵老师勾搭上了,所以才抛弃了自己断了腿的丈夫,跑了出来。一个女人离过两次婚,那简直就是原罪。难怪冯小满当初在学校里会拍下那种照片,她们母女俩就是天生的狐狸精,水性杨花。

冯小满气得整个人都要颤抖起来了。

永远都是这些人,得意洋洋的,自以为多了不起多高贵,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别人指手画脚。在天灾来临之时,他们居然还能够自我感觉良好地对别人冷嘲热讽。

冯小满甚至想,老天爷的确不公平,为什么天灾不直接降临到他们头上去,这样才真是世界和平了。

她只能躲在卫生间里和孟超打电话时,才敢说这种话。在直播里头她不能说,接受记者采访时她不能说。作为名人,她即使遭受了侮辱谩骂也得忍着。否则不管对方的言辞有恶毒,对她的伤害有多严重,只要她怼回头,就是她的不对,缺乏宽容之心。

孟超安慰她道:“不要理睬这些人。他们除了这点儿能耐,这种情况下找找存在感以外还能干点什么其他正经事吗?放心吧,这种留言肯定会被控制住。”

在国家大难面前,拿这种事情冷嘲热讽,简直就是低俗下流。

冯小满一怒之下,直接在直播中打电话报警。每次看到这种自以为多聪明多与众不同的家伙时,她都有一种感觉就是告诉他们能不能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蠢相。

被他们嘲笑的恶心老男人在参加电影节接受采访时表达了对遭遇地震不幸的人们的同情与关心,并且参与了华人明星组织的募捐活动,通过他的基金会捐出了五十万美金。跟他们一比,他们嘴里的恶心家伙完全就是天使。

她打了电话向奥斯蒙道谢,感激他在此时表达出对她的同胞们的善意。在反应冷淡的欧美演艺圈里,他的举动简直就是逆流而行。

奥斯蒙温和地安慰了她,所有人都不应该对灾难无动于衷,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自己。世界上存在更多的,是善意的声音。

“亲爱的阿普诺尔,你坚强善良且勇敢。恶毒的流言是不会打败你的。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在你身边安慰你。”

冯小满笑了起来:“不,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谢谢你,亲爱的奥斯蒙,我很好,我没事。”她真觉得羞耻,拿那些事情攻击她的,居然是她的同胞。

她的粉丝会将她的捐款证明公布到了网上,她为了四川灾民捐出了五十万。这个金额一公布出来,她又遭遇了一阵嘲笑谩骂,冯小满不是大明星么,怎么才捐这点钱。

旋即,她的粉丝会又公布了冯小满这一年多来参加比赛的奖金收入。冯小满从恢复训练以后,这么长时间一直是在自费训练。包括她的比赛服装等等,都是她自理。她没有任何薪水,艺术体操比赛奖金金额原本就很少,一年下来所有的奖金收入加在一起才勉强够培训费用。况且为了艺术体操训练跟比赛,她基本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模特儿工作。

这五十万已经是一个年轻的艺术体操运动员,所能够拿出的全部金额了。这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如此苛责,实在是令人寒心。

又有人将冯小满的捐款数额跟其他明星相比较,冯小满作为一名收入有限的运动员,能拿到五十万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结果冯小满的行为又引起了其他明星粉丝的不满,为什么非得这么高调,显得其他人捐的钱这么少。

还有人拿着冯小满的金额标准,去敲打其他知名运动员,要求他们也掏出这样的钱出来。

冯小满简直是不胜其烦。她不得不又专门写了一篇博客说明此事。

她表示捐多捐少都是个人的心意,不要苛责他人。道德绑架是最可怕的事情,它会摧毁了一切向善的心。她将《吕氏春秋·察微篇》里子贡赎人不受国家奖金跟子路救溺受牛感谢的文章贴了出来,着重强调了数千年前大教育家孔子的话,一个真正的圣人,他做事情的目的是改变社会风气、教化百姓。轻易地提高民众行善的道德标准,会令所有人都不敢行善了。捐款是我们所有人所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单纯地以一个金额高低标准来要求众人。

就说个最简单的例子,大家在发出不同声音的时候,能否想一想你自己捐了多少钱?不要说你收入少所以你不捐。按比例来分配的话,月收入五千的人捐出五块钱,千分之一也是捐钱。积少成多,每个人都贡献出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来帮助别人,就已经很好了。另外,不要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是最基本的道理。如果行善变成了一件沉重的负担,所有人都会对善事畏之如虎,这样反而是对整个慈善事业的严重打击。

孙喆打电话给冯小满,叹气道:“你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容易讨骂,你知道不?”

冯小满也叹息回头:“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心里头难受。平心而论,捐与不捐都是个人的自由。看自己的心意,凭什么他们自己不捐钱还逼别人捐。就算他们自己捐了,也没有立场逼迫别人捐款啊。”

孙喆龇牙:“行了,你这还算好好的呢。你看看贺天,人家捐了两百万,还不是照样讨骂。理由居然是他在美国人受灾的时候,捐的钱更多。且不说事实上压根没那么回事儿,就算真的有,他又有什么过错?简直就是一群神经病。”

冯小满忍不住摇头,谁让贺天挣钱多呢,这就是原罪。你挣钱多,你居然捐的不够多。你罪孽深重,你有一个亿,起码要捐出五千万吧。在这些人眼中,高收入者非得拿着一千万,过得跟年收入一万的人一样的生活标准,才算是行善。这也太可怕了吧。贺天这样公认社会形象良好的体育明星都被这样苛责,何况是其他人。

孙喆笑道:“你甭操这个心了。他的团队能耐着呢。你就看吧。”

果然当天下午官方媒体就发通讯稿报道了贺天除了自己捐款外,还在NBA进行募捐,尽可能地筹集更多的善款捐给灾区。后面的灾区重建工作,他也承诺会继续筹集善款帮忙。

他的公关队伍行动迅速而有效,很快就扭转了整个局势。

冯小满不得不佩服贺天团队的高效有力。这要是换成其他的运动员,十之八九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很多人只剩一张嘴巴,可是那张嘴巴却可以其他看上去很强大的人,蒙受不白之冤很长时间。否则当年阮玲玉也不至于留下一句“人言可畏”,决绝离世。

好在她的团队动作也不慢。很快网上针对她的那些流言就得到了控制。南省研究所也出面驳斥针对赵老师的留言,表示一位伟大的科学研究工作者不该被如此恶意揣度。

那些成天上蹿下跳鄙视哪个人还是哪个国家捐钱少的人渐渐遭到了大众的反感,很多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凡是捐了的人,我们都应该感恩,而不是纠结钱多钱少。

当年发生“9·11”时,多少人在幸灾乐祸,别说捐钱,你为人家动过一点儿同情心没有?当年阪神大地震时,又有多少人骂他们活该,可是这一回人家民间都为四川地震募捐,还派了专业救援队过来帮忙。别再丢人了,且不说我们不是乞丐,就是真乞丐,对于别人施舍的哪怕是一粥一饭都只有感激的份。搞出这样恶毒的流氓做派,只会让人鄙视厌烦。别以为说着中国话写着中国字就以中国代表自居了,三个字,你不配!我们没有这样无耻不要脸的同胞。

冯小满不得不庆幸自己已经将成套动作都定了下来,否则她肯定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打磨成套动作。这些天里唯一的好消息是赵老师跟川川终于找到了,但坏消息是他们的腿受伤的时间过久,现在转移了出来进行治疗,要看后续情况到底是否截肢。

冯美丽捂着胸口一叠声地道:“人活着才是正经,其他的根本不算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认真脸,地震结束了就是奥运会了。嗯,阿金写到奥运会了,握拳。

第323章 开幕式(捉虫)

冯小满也叹气,是啊,能活着就好。只有人活着,才有无限的希望,无限的可能。

五月份下旬,冯小满去广东看了一次中国男篮的热身赛。在奥运会赛前,他们会进行一系列的热身比赛,同数支球队反复交手,用来验证战术策略,调整比赛状态。热身赛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来自美国大学篮球赛的亚军队伍。虽然是校队,可是对方的实力用国内老将的话来说,他们拉到中国来打职业赛的话,属于见谁灭谁的档次。

孟超在普林斯顿校队时跟对方交过两回手,战况尚可,所以他反而成了全队最了解对手情况的人。这一次国家队的主教练也给了他机会上场比赛。现在国家队的热身赛有点儿尴尬,队里确定的是以贺天为核心的打法,然而贺天本人还在养伤复健状态,得六月份中旬才能回国。所以之前的比赛战术就有点儿不好说了。

冯小满鼓励孟超道:“那你好好表现,争取让教练记住你,说不定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你还能有机会上场呢。”

孟超笑了起来,自我调侃道:“是啊,山上无老虎,才有猴子蹦跶的地儿啊。”

冯小满笑着上下打量他,摇摇头道:“猴子哪能像你们这么壮,那伙食也忒好了。”说着,她笑得更厉害,忍不住冒出了一句:“我觉得更加像猩猩。”她越想越好笑,肩膀都颤抖了起来。

孟超也不生气,点头表示赞同,还拿赤木刚宪来开玩笑。他们说到了樱木花道为了讨好赤木刚宪,好能够毫无阻碍地追求他妹妹,居然给赤木刚宪送香蕉,理由是猩猩最爱吃香蕉的事情,越发笑得厉害。

冯小满想起上辈子有人拿贺天的形象做成表情包,配上猩猩的造型,一边笑一边摇头。她有些担忧贺天会遭受抨击。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回国参加集训,所以网上对他的诟病相当多。

孟超摇摇头道,贺天明明一直在养伤进行恢复性锻炼,而且早就公布了自己的归国日期。这些人啥都不懂,就会拼命地叫唤。这时候把人家的脚用废了,等到奥运会正式的时候,我看他们想找谁上场比赛。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去。

冯小满笑容古怪,揶揄道:“这事儿我敢跟你打赌。要真是发生了的话,挨骂的人依然是贺天。理由非常简单,你自己的身体你没数吗?作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掌握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比赛频率跟节奏是必备技能。你不能赢你干嘛要上场,浪费参赛名额!你居然敢临时弃赛?死都应该死在赛场上。”

她带着点儿小得意,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作为国内争议性最大的运动员,姐啥都见识过了。

孟超的手张了张,最终也没敢摸上她的脑袋,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冯小满是尖锐且敏感的,这让她可以轻易从生活中攫取各种各样的灵感,用来表现在艺术体操中。可是这种尖锐敏感同时也让她容易受到来自外界恶意的伤害。

他知道她又被舆论批评了。因为国家队的几次队内模拟赛,她基本上都没有参加。不少人抨击她耍大牌,搞特殊化待遇。他们总是无视着冯小满必须得保护好她的腰跟脚的事实。因为今年以来,她频繁不断地改进更换全套动作,所以脚的压力非常大。现在她每次训练完之后,都需要按摩很长时间,身体才能恢复自如。

很多人都想要冯小满坚持下来,这一届奥运会之后还有下一届。但是孟超却一点儿也不希望这样。照冯小满这股拼的劲头,等坚持到下一届奥运会,她肯定会浑身都伤痕累累。人人都说她运气好,基本上没有受过伤。但是孟超却清楚,这种运动性损伤是逐渐积累的结果。她也许始终不会在某一次比赛或者训练时突然间受伤,但是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后,她的身体就吃不消了。

冯小满笑了笑,吹了一下自己额发,相当傲娇地表示:“管他们呢!能比我过得好的人,基本上没时间也没精力对我挑三拣四,对我挑三拣四的人过的基本上都不如我。所以这么一想,我就开心了。”

一想到这些家伙过得不如自己,她就放心了。

孟超哭笑不得。两人都有些感慨,也许在某种程度上讲,大地震的发生,削减了民众对于贺天归国行程的关注程度。不然的话,缺席集训与热身赛的贺天,受到的舆论抨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了。也难怪贺天在接受官方媒体采访时,说了一句,网上那些传言他绝对不会去澄清,因为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几乎每一支队伍都是矛盾重重。然而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集合到了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谁都无法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冯小满跟丁凝一道坐在观众席上,等待篮球比赛的开始。她俩的出现,让不少观众都认了出来,还有人过来找她签名。甚至有体育报的记者过来跟她聊了几句,冯小满也直言不讳,因为她的好朋友这趟会参加比赛,所以她是来看比赛的。

记者索性在冯小满身边坐了下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就待在你这边了啊,跟体坛第一美女一起看比赛,我连新闻标题都拟好了。”

冯小满忍俊不禁:“你要是敢这么体育娱乐化,当心你们主编削你一顿啊。”

记者摇摇头:“不,我这是传递着实在的正能量。不要小看任何体育项目,在哪儿都能看到靓丽的风景。”

比赛开始前,篮球宝贝们上场进行热身表演。记者拿冯小满开玩笑:“她们加在一起都没你显眼。”

冯小满见招拆招:“那当然,我的个子高嘛。”

丁凝在边上捂嘴直乐。冯小满索性说起那时候她们在省队,也会临时充当拉拉队员去给篮球比赛、足球比赛当暖场宝贝的事情。她笑了起来:“艺术体操太冷门了,还需要各位记者朋友帮忙多宣传。”

记者乐了起来,指着冯小满道:“再出几个你这样的运动员,完全不需要我们做任何宣传,艺术体操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暖场表演结束后,篮球队的成员们总算悉数登场了。记者也可算是放过了冯小满,认认真真地看起了比赛。

首发上场的五人当中并没有孟超,他在第一节快结束的时候,被替换上场,不到三分钟就投出了一个关键的三分球,将比赛暂时领先了。

冯小满拼命地鼓掌,大声呐喊着,替国家队加油打气。

丁凝也激动不已,一边拼命地舞动着手里的旗子,一边又是感慨又是抽气:“看不出来呀!孟超现在也练出来了啊。我可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家教练成天盯着他骂来着。有一次,他还被骂得直接蹲在地上抱起了脑袋。”

冯小满也记得那一回。偏生当时她们艺术体操队正在操场上跑圈,每次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都将脑袋埋得更深一些,活像鸵鸟一样。

趁着休息时间,记者又追问起冯小满:“你跟孟超好像非常熟悉。”

冯小满喊得嗓子都要哑了,小小地抿了一口矿泉水。闻声她就笑着搭着丁凝的肩膀,以颇为自豪的语气开了腔:“熟!我们南省那时候省队用的训练馆原先是篮球馆,为了空出来位置给我们训练,他们就被赶了出来。”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篮球队的人那时候动不动就过来张望一回,哀叹他们的篮球馆。后来新场馆建好了,他们才消停。我们那一批在南省体育基地训练的运动员,现在很多人都退役了。还始终坚持在赛场上的人不算特别多。有的时候在外头比赛碰上了,彼此聊天说起来都会特别亲切。我们是战友啊,见证了彼此的青春与成长。”

丁凝也跟着点头,还提供独家□□新闻:“我们艺体队员的饮食标准跟他们篮球队不一样。那时候他们有鸡腿加餐,我们就是吃各种蔬菜叶子,所以一到吃饭的时候,我们就盯着他们的菜下饭。有一次孟超被我们看得愣是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

两人都笑得厉害,这都六年过去了,时间真是快的让人害怕。

比赛重新开始以后,孟超始终没有再被替换下场,他打满了剩下的三节比赛,比赛结束以后,作为拿下双十的运动员,他接受了记者采访时表示,最近国家遭遇了天灾,很多人都在痛苦当中。他也非常心焦灾区的情况。

“希望这一场胜利能开了个好头,能够给人们带来些许安慰。希望每个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希望灾区能够早日重新建设好。我也希望在这场灾难中遭受到痛苦与伤害的人,能够早日从悲恸中走出来。接下来我们会好好比赛,好好备战奥运。作为运动员,我想这大概是目前我们能够做的最切实有效的事情。”

记者问他们对于贺天迟迟不归队,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应?

孟超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是运动员,我们都是按照教练的指示来打球的。我相信无论是球队、教练还是球员,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争取在方方面面做好准备,争取在奥运赛场上取得好成绩。”

他死活不提贺天这一茬,就拿球队安排说事儿。后来被问得没办法,又开始提起了灾情。在贺天的努力奔走下,目前NBA也开始了为四川地震募捐。他觉得非常受鼓舞,感受到了体育公众人士对社会影响的正能量。他相信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灾后救助与重建工作会顺利进行,也相信国家队会在奥运会上实现进入前八的目标。

记者又开始追问孟超捐了多少钱。一直拿毛巾擦着汗的孟超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现在是在美国大学校队里打篮球,没有薪水。所以,他只捐了自己打工攒下的三千美金。原本这钱他是打算用来看NBA现场比赛观摩学习的。

冯小满在不远处一边接受记者的采访,诉说作为一名观众观看这场比赛的感受,一边竖着耳朵听到了孟超的采访。

等到两人能够单独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孟超道:“现在能耐了啊,都会打太极了。”

孟超认真地看着她:“你开心一点儿吧。有些人有些事情,就不用理睬了。你要不开心的话,跟我说,我投篮给你看。”

冯小满哭笑不得:“你以为你是投篮娃娃啊?你投篮,我就很高兴?”

孟超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是你说的,你喜欢看我投篮。”

第二天一早,冯小满要退房走人的时候,就收到了孟超找快递送来的礼物,一个电动的投篮娃娃机。她拆封以后看了,整个人笑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珞珞看着投篮娃娃,一脸茫然,这玩具有什么好稀罕的。她干嘛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冯小满在车上还在倒腾那个投篮娃娃,听了珞珞的嘀咕就是笑:“你看多好玩啊。”他们可不就是跟赛场上的机器人一样么。

六月中旬,贺天终于回国了,参加了一场体育界人士组织的慈善募捐活动,为汶川地震受灾的群众筹集善款。冯小满也应邀出席了这次活动,还跟贺天一起站在前排拍照。

贺天看到她,还表达了自己的慰问之情:“人找到了就好,后面的治疗总归能够跟上的。网上的一些评论你也不用在意,作为运动员,调理好身体状况,在奥运会上取得好成绩才是最大的支持。”

冯小满在脸书上跟别人大战三百回合,怒怼地震是上天对这个民族的启示与惩罚的谬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加上她之前在巴黎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不少人反感,所以她一直不停地挨骂。现在国内媒体相关报道极少,但她在海外华人圈子里头却赢得了很多支持。不少人都觉得冯小满的确是个硬性子的的人,一点儿也不含糊。

冯小满笑了,反过来安慰贺天:“你也不用理睬那些人,你捐多少钱是你自己的事情,他们没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你的身体情况,医生跟你最清楚。千万别冒险,为了那些不懂装懂的人勉强自己,说到底,身体始终是你自己的。”

此后,贺天基金会组织的数次慈善活动,冯小满只要时间能调整出来,都现身支持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在国内公众场合,除了全国赛以外的地方亮相的最多地方,居然是通过这样的慈善活动进行的。每次记者问她这次活动捐多少的时候,她都特别老实地回答:“没钱了。现在手上只有生活费,我希望后面比赛能够拿到奖金。我会将所有奖金都捐给灾区群众。另外强调一件事,不要以我为标准去要求任何人,怎么帮助受灾群众,个人有个人的方式,请大家不要苛责。”

奥斯蒙·布兰科鼓励她道:“放轻松一点,等你慢慢适应了以后,就不觉得这样的活动有多么的紧张了。”

冯小满忍不住笑了。是啊,就连远在美国的奥斯蒙都能看出来,她当时究竟有多紧张。她能说她在参与慈善拍卖的时候,敲锤的手都一直在颤抖么。

现在她的训练场所,已经从莫斯科搬回了国内。一方面是她一年的培训合同已经到期了,她现在可没钱续交。一方面就是她要尽早的适应京中的比赛场馆。这对于她后面的比赛状态有好处。就连俄罗斯队都想着尽快过来适应环境。

大家都欣慰的是,在奥运会来临前的几个月里头,冯小满总算没有再起任何幺蛾子,总算踏踏实实地按照众人想象的那样,好好训练了。她甚至还参加了两回队里的模拟比赛。这对于这位时刻都有可能捅娄子的运动员而言,简直就是奇迹。

珞珞囧囧有神,原来这样也行。当公众的预期值降低以后,冯小满就能分分钟都是天使了。

这一回因为主场作战,冯小满得以见证了奥运会的开幕式。

她得说,不管后来这场比赛开幕式因为各种狗血事件被其他人诟病成什么模样。亲临现场的她必须得赞叹整个开幕式真的是震撼人心,有一种大气磅礴无与伦比的美。

据说奥运会总导演在接受采访时,非常自豪地强调,中国人的特点就是人多。所以在开幕式上,他一定要着重强调这一点。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其实非常有道理。

在国际势力企图对中国进行经济封锁的年代,我们的内需就能让他们低下头来。想挣钱,就永远不能无视这一个庞大的市场需求。

等到那位体操名将手持奥运火炬,以飞天姿态点燃圣火的时候,冯小满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她在那一瞬间,突然间觉得任何事情都可以释然了。包括双腿还在恢复治疗中赵老师跟川川,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因为他们还活着,他们还能够见证这一刻。

等到晚上十一点零九分时,作为东道主代表团的成员,冯小满终于跟着队友们一起入场了。体育场中央的画面上,留下了所有入场运动员的彩色足迹。冯小满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是奥运的一部分。即使这项古老的赛事有诸多被人诟病的地方,即使它被人指责已经逐步沦落为政运会,可是它对每一位体育人的吸引力依然无比强大。

冯小满心头思绪万千。那一瞬间她的激动简直能逼得她想要跳起来。然而她只能默默地忍耐着。走在她身边的陈美,突然间伸手抱了一下她,安慰她道:“没事,一切都很好。”

这是她的奥运会,却与她无关。即使是在自家门口比赛,也没有陈美上场的机会。

陈美跟冯小满的关系其实相当一般,包括以前两人同在国家队训练的时候,交道打得也不多。她们不归一个教练管,日常训练中不在一块儿。冯小满闲下来主要也是跟庞清、孙岩还有钱苗苗她们混在一起。陈美就像是国家队的影子一样,永远只能争取国际大赛单项决赛的参赛权,仿佛可有可无的存在。

冯小满握紧了陈美的手,喃喃道:“会有机会的。”这一次,代表国家队出战两张奥运会门票,一张属于冯小满,一张属于钱苗苗。注定了陈美在国家队几年,却始终只能是奥运会的看客。

有人在网上评论道,虽然冯小满的存在,是国家队跟港城队都想争抢的宝贝。但是对于两队个人项目组的二号主力而言,可未必如此了。她去了哪一队,都意味着二号主力必须将位置空出来。

陈美摇摇头,喃喃自语:“终于轮到我们开奥运会了。”这样,她就可以自我安慰,好歹她也是能够站在奥运会场馆里头的人了。上一次奥运会在人家的地盘上开,她连去现场看一看的机会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早,今天依旧想赖床的阿金。

第324章 亮剑精神

按照奥运会赛程安排,冯小满她们一直到二十号才有比赛。在此之前,大家都处于紧张的训练备战状态。确定不参赛的陈美跟李雪都当起了后勤保障人员,就连原本应该过暑假的庞清这回也以奥运专题栏目特约记者的身份过来给她们加油打气。

越是到比赛了,所有人都越紧张,可是这种紧张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向心力,她们愈发有种大家是队友的感觉。冯小满现在已经开始心平气和地指点起她的队友们,应该怎样准备比赛了。她曾经一度因为有些人的小心思被伤害到了,暗地里发誓坚决不会再多管队里其他任何人的事情。可是此刻,她也放下了。

在国家队里,冯小满算是老队员了,参加过一次奥运会还打入了决赛。现在,除了集体项目组的林子矜跟李梓(梨子)以外,其余的都是后面选拔上来的新队员。就连大赛经验丰富的林子矜也是上一届奥运会之后才进入国家队的。论起参赛经验,冯小满最足。

她安慰大家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像这种大赛尤其是集体项目,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稳。千万不能乱,一旦乱起来以后,你再好的招式都没用。别人一看上去都成这样了,你的难度动作,你的完成度也就跟着歇菜了。咱们现在练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就照着陈教练给的方法,一旦出现失误,不要慌,也不要试图用高难度动作弥补,直接以舞步衔接。不要担心难度分不够,我编排的分数都是足足的。今天咱们是东道主,按照惯例。裁判在打分上面应该不会太苛责。我们放松点儿,别紧张。“

胡图图不争气地打个哆嗦:“我能不紧张吗?你开什么玩笑?就是因为觉得教练这回不会压我们,我才更紧张。”

她哀怨地瞪了一眼,裁判不压分,她们还拿不到奖牌的话,简直就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冯小满笑了起来:“有什么好紧张的?往前看,咱们历史最好成绩就是奥运会第五名。又不是常年把金牌挂在脖子上的人,这会儿紧张也没用啊。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投入到比赛当中去呢。我的观点跟一般人说的正好相反,我觉得平常训练的时候,要有一股我肯定是冠军我肯定能赢的劲头。但是到了赛场上面,最好还是平和一些,有颗平常心。你看,咱们艺术体操不比其他的项目,要靠一股冲劲上去。我们冲不起来,我们最多只能兴奋,因为一冲动我们就乱了,掉器械,动作变形甚至直接失败,什么问题都会出现。你要是抱着一颗我享受这么一个过程的态度上场,反而容易赢。”

林子矜叹气:“来,小满,传授经验吧。我就没看你在大赛中紧张过。”

冯小满一脸无辜:“我说了啊,就是这样,好好享受比赛。将每一次比赛都当成最后一次去享受。反正都没以后了,还想那么多干嘛,我完全连怕都找不到理由。”

李梓瞪她:“说得轻松,要输了,咱们就完了。”

冯小满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姿态表示:“不就是挨骂嘛。解决的最好办法,不看报纸电视听广播,不刷网页,你就会发现还是一日三餐,地球照样转。”

胡图图嘲笑她:“说得轻松,被网友气哭了抹眼泪,呆坐着半宿不说话的人是谁?”

冯小满居然毫不害臊:“对啊,道理我都懂,情感上难以接受。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

她那段直播视频传上网以后,网上对她同情支持的声音又开始增多了。太欺负人了,欺负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要不要脸。

珞珞在边上看着她们说话。她有的时候也怀疑冯小满是在直播镜头中表演,她会用直播这样一种看上去真实的方式来完善自己的人设。有一次,她私底下直接问过冯小满这个问题,冯小满也直言不讳,每个人都是在表演,因为在不同的场合,大家都要扮演不同的角色。

冯小满继续给大家打气:“好消息是现在大家的身体状况都不错,身上没有特别严重的伤病。当然,我知道你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还有人连着好几个月都在发低烧咳嗽,没有一个人的腰上跟脚上一点儿伤也没有。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其实我的脚现在练久了也疼。只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都只能咬牙扛过去。”

她指着在那边采访王部长的庞清开玩笑道:“每当你们觉得惨的时候,就想想庞清姐。她当年参加亚运会打封闭都没效果,一场比赛之前来一针麻醉,总共比赛下来打了多少针。我都怕她动手术的时候麻醉不起效果了。”

庞清恰好转过头来,看到自己的师妹们正朝着自己笑,有点儿茫然。扛着机子的摄影师看她的表情,也笑得厉害。

王部长趁机解说起来:“艺术体操跟其他的项目不一样。比方说球类运动是你来我往的,大家可以通过对手的反应来调整自己的状态。艺术体操不行,艺术体操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孤独的,在她们训练的时候,唯一的观众就是教练,唯一对她们的表现呈现反馈状态的也是教练。所以运动员很容易茫然无措。我们在心理专家的指点下,现在尽可能增强她们的自主权,让她们自己决定训练时间。队员们多沟通,可以让场上的表现更出色。”

庞清笑着点头:“外界总是对国家队过度解读。其实就我自己本人在这支队伍里头待了十几年的经验,队里的生活挺简单的。大队员带着小队员,就跟姐姐带妹妹一样。教练跟领导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我们的家长,对我们严格,但同时也非常爱我们。”

像是为了论证庞清的话,冯小满给集体项目组上完了心理疏导课,又主动过去找钱苗苗聊天。

庞清调侃道:“咱们先暂时别过去打扰她俩了。你们别看小满比赛的时候恍若无人之地,实际上在队里头她是个小管家婆,任何人的状态她都爱操心。所有人的比赛录像她都会仔细观看,寻找有没有能够改进的地方。”

王部长笑道:“咱们国家队人不多,除了集体项目组有个名义上的队长林梓外,就没有设立过队长了。但是,大家心里头都有数,谁是核心。以前是庞清,现在是冯小满,她们发话,她们找队员谈心,效果有的时候比教练还好。毕竟她们更加能够运动员的感情。小满看着有点儿冷,其实是外冷内热的性子。跟她混熟了以后,就会发现这孩子非常贴心。她从莫斯科体操基地训练回来,就给队里头包括庄主任都准备了礼物。”

冯小满将钱苗苗喊到边上去,仔仔细细地叮嘱她比赛时要注意哪些事。她现在心态放平和了,就能够盯着钱苗苗一点一点的掰动作,把每一个细节都给拎清楚了。已经到了奥运会开始的阶段,这个时候再要求钱苗苗立起来不现实了。冯小满只能安慰她:“你别怕,好好比赛就行。”

钱苗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冯小满,认真地点头:“小满姐,我不怕,你在呢!”

冯小满简直要扶额了。到这份上了,她再纠正钱苗苗真是比登天还难。算了吧,她只能自我安慰,把钱苗苗安安稳稳地送进决赛就好。

王部长远远看着冯小满满脸认真的模样,心里终于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她原先最好的指望,就是冯小满老老实实地自己参加比赛,至于指点其他运动员什么的,她完全不奢望了。虽然名义上她是国家队的编排教练,但现在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事情。能顾上这一头就谢天谢地了。

冯小满从莫斯科回来后,直接找王部长谈了一回。她直言不讳,她没有兴趣染指国家队的管理情况。她也对他们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

“奥运会结束以后,我的想法是退役读书去。我妈一直希望我当个名牌大学的学生。我现在断断续续地上学,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想好好享受两年学校的时光。这一次奥运会结束了,后面队伍该怎么建设,还得看你跟庄主任了。我想说的是,别光盯着奥运会。建起了养鸡场,才不愁没蛋吃。国家队能有今天的成绩,真的不容易。我还记得我刚进国家队的那会儿,我们奥运会参赛名额都是靠外卡。从那个时候起,我们争取到了奥运会入场券。现在,我们又在争取奥运奖牌。别耽搁掉了。”

王部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对不对?”

冯小满摇摇头又点点头:“以前我真讨厌你。真的,有一段时间我真的恨死你们了。我觉得你们骗了我。可是后来再想想,实际上没什么骗更不骗的。不过是我情感缺乏症,容易产生依赖情绪。说到底这是一个商业社会,每个人都要讲究一个投入与获得的比例问题。这样想的话,好多事情我也就能够看开了。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能做出点儿事情的人都不容易。方方面面要打点,上上下下要协调,要成绩还得顾及运动员的情绪。

我得实话实说,我现在看你们不可能跟以前还一样想了。同样的,你们也不可能还把我当成十四五岁的冯小满了。那时候,我真觉得我们是一家人。不过现在我也不恨你们了。我只希望每一个人都好好的,所有人都能有好发展,所有努力的事情不会毫无回报。”

时隔一年多,这曾经亲如一家人又恨得再也不想有任何交流的两人,终于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起了国家队的发展。

“很显然啊,其他的暂且都先别管了吧。”冯小满笑道,“先把这一届比赛熬过去,如果没成绩的话,以后都是白搭。”

这能怪谁呢?所有人都要成绩,所以负责拿成绩的人就必须得往前死命拼。

现在由体育大学心理学博导黄教授领导的心理支持小组也进驻了国家队,负责每天备战参赛的心里训练。他来的第一天就说了一句话:我们要努力改变我们能改变的,努力适应我们无法改变的,用智慧去甄别哪些能改哪些不能改。

冯小满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第一个吃螃蟹去印证了这句话。

在所有的奥运会参赛队伍当中,艺术体操队是训练时间最长的,每天持续训练的时间可以达到九个小时。基本上是从睁眼开始练到晚上回去睡觉。

冯小满认为此事可以改变,她直接找陆教练还有王部长谈了一回,要求削减自己的训练时间。脚的压力太大,腰也会吃不消,她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王部长她们商量之后,同意了冯小满的要求。她一直是自己安排训练,从莫斯科回来以后就这样。

到现在为止,名义上她的训练归陆教练管,但陆教练除了看她进行基本功训练外,并不对她的训练提出任何要求。陆教练也实话实说:“你以前训练一直归老薛还有阿芙罗拉跟奥尔加管,我从来没有接手过你的训练,现在贸然插手的话,我担心会打扰到你的状态。后面基础训练你跟着我,其余就看你自己了。”

冯小满笑着抱了抱陆教练。对于这位国家队的主教练,她之前一直情绪非常复杂。爱与恨交织,有怨怼有怒气也有伤心,但是到了现在反而都释然了。这是她的事业也是工作,谁都在自己的领域中有追求。

港城代表队从入夏后也一直在京中训练。京中作为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最大的便利条件就是学校特别多。经过港城体育协会的协商,他们找到了一所中等规模的学校的室内篮球馆。好在学生放暑假了,这地方不够大也做不了奥运比赛场馆,铺上了地毯跟体操垫,大家就开始训练。

冯小满隔两天,就会过去看一眼她们的训练情况。

每次丁凝都笑着称呼她是内奸,专门来看她们的秘密武器的。冯小满开玩笑表示,对,她一定要看个底朝天。其实比赛场上大家是个什么状态,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心里头有数。到这个时候了,没有谁再会盲目地更换成套动作,每个人都努力地将自己的成套练习了一遍又一遍,以便在比赛场上可以完美地展现出来。

这样心无旁骛地去做一件事,很幸福。

冯小满回去的时候,刚好听到黄教授在给队员们上减压辅导:“你们要知道你们不是争金牌的人。既然这样,干嘛要有压力?俄罗斯队跟白俄罗斯队还有意大利队她们才是最紧张的。每个人都怕犯错误。只要一犯错误就彻底歇菜。咱们不用那么紧张,咱们不去争那个第一,自然没压力。”

他正说的眉飞色舞,一看到冯小满进来的时候,又立刻改口道:“这话不是对你说的啊。”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冯小满也忍不住笑。

越是临近比赛,她居然越觉得气氛好。因为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所以其他的纷扰反而都不重要了。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不受外界干扰的氛围了。她对着直播镜头感慨:“如果你们的手上有事情要做的话,就好好去做吧。这个过程中你们会发现,你们会非常幸福非常快乐。”

篮球队比赛开始时间比艺术体操队足足早了十天。他们十号就要迎战梦八队。在此之前的热身赛上,即使核心球员贺天悉数回归了,孟超居然也凭借前面几场比赛的出色发挥拿到了充分的上场时间。虽然名义上他依然是替补席成员,但是他的赛场表现机会一点儿也不小。

篮球队管的严,不让队员私自外出,好在不要求他们上交手机。孟超打电话给冯小满时,激动不已:“我没想到我还能真上场。”

冯小满也笑:“我看了比赛,你发挥不错啊。”能上场就意味着有机会得分,有机会得分,则意味着它能够变成更多的人发现孟超。冯小满觉得只要给他机会,他肯定能够展现出他超一流的得分能力。孟超最擅长的就是投篮,他的三分球精准度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连着几场比赛下来,已经有不少篮球迷对这位学生球员产生了兴趣。他们翻出NCAAD 比赛录像,发现这小伙子数据居然相当不错。

甚至有记者搬出南省体育界的代表人物冯小满进行调侃,可能南省人的训练方法非常独特,所以他们的运动员对于器械精准度吓人。冯小满是出了名的器械专家,你们看看她花式将器械投入篮筐里的表现。再看看孟超,这小伙子无论在什么地方出手,球都能够稳稳当当地投进去。这简直就是邪门了。

开幕式以后,比赛就陆陆续续地打响了。世界各地的奥运迷们也纷纷朝京中涌去,观看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事。

奥斯蒙·布兰科在开幕式的第二天从美国出发,他要追着看梦八队的比赛了。最为神奇的是,在看赛明星被被各路围追堵截的时候,他现身机场时居然没有被任何人或者媒体认出来。其实对于大部分中国人而言,老外的相貌都有一种高度的相似性。他就简单戴了个墨镜,穿着纯棉的浅蓝长袖衬衫,挽着袖子,一副度假的休闲姿态出了VIP通道。在没有任何刻意掩饰的情况下,没人把将他当明星看。

京中的外国人原本就多,这段时间从世界各地涌入过来观看奥运会的更多。这位老帅哥居然就这么悠哉悠哉的自己一路顺通无阻地从机场到达了酒店。这个过程当中,他还自己坐了地铁,因为冯小满曾经告诉过他,在京中坐地铁最快,不塞车还便宜。

他到达了酒店以后,主动联系了冯小满炫耀他的经历。

冯小满忍不住一声尖叫:“天呐,你的影迷们会疯掉的。”

奥斯蒙大笑:“对,我也觉得非常有趣。其实,我不自己说我是奥斯蒙·布兰科,又有谁知道我是谁。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出通道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人举着牌子。当时我已经来不及做更多的修饰了,索性硬着头皮往前走。不过我多虑了,因为他们是走在我前头的年轻姑娘的粉丝。我就在她的身后,慢慢地挪开了走了。”

冯小满简直要笑死了。她跳起来上网搜新闻,果然在某位新秀歌手的贴吧里头发现了他们接机的视频,然后看到了奥斯蒙一脸懵懂模样的脸。她笑得浑身颤抖,喊珞珞过来看。

珞珞一声尖叫:“他们肯定会疯的,就这么放走了活生生的奥斯蒙·布兰科。”

一直到十号晚上,国家队跟美国队的篮球比赛时,奥斯蒙才被美国记者认出来了。在此之前,他当天傍晚还悠哉悠哉地自己去逛了长城,遗憾时间太短没能好好逛个够。他接受美国记者采访时,直接表示他是这一届梦八队的粉丝,他会追着他们看完所有的比赛。

“这是最好的度假方式,不是么。当然除此以外,体操队的比赛我也很关注,我美国体操队能够延续上一届奥运会上的辉煌。这是非常有意思的运动。”

有记者拿他最近的绯闻开玩笑,问他是不是阿普诺尔一块儿观看比赛。

奥斯蒙大笑着摇头:“不,绝对不会,她是中国队的超级粉丝,她是贺天的头号粉丝。我们现在属于不同的阵营,如果坐在一起观看这场比赛的话,十之八九会起争执。哦,她可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她非常有个性,非常酷。”

冯小满当然不肯跟奥斯蒙坐在一起观看比赛。她脸上贴着国旗,手里挥舞着旗帜,跟着国家队还有港城代表队的队友们一起,给男篮加油打气。这一次,就连童乐跟石凯都从美国赶回来了,好看他们的小伙伴孟超的奥运处子秀。最惨的人是陈砚青,她虽然报名参加奥运会志愿者,结果被刷掉了。等到她反应过来赶紧买票的时候却悲伤地发现门票太火爆了,只能抱着电视机看奥运了。

丁凝听她在电话里哀嚎自己的遭遇,简直就要笑疯了。她安慰陈砚青,急什么啊,反正现在大家都不肯定孟超是否能够获得上场的机会。他到现在还是实打实的替补队员呢。石凯还调侃过孟超,到时候拼不了球技就拼脸,左看右看,孟超在篮球队员里头好歹也是个帅哥了。

孟超对此敬谢不敏:“请把前面的修饰部分去掉。”

石凯也绝,回复道:“孟超是个哥。”

冯小满听了简直笑死了。

丁凝紧张地开始搓手,感慨道:“妈呀,我现在终于感受到奥运会了。”

冯小满从进入体育馆起就傻笑个不停。时间已经挺晚的了,往常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失眠,她基本上都睡觉了。可是今天,她完全感觉不到一点儿困意。她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在进场馆之前,她跟奥斯蒙恰好碰到了。

奥斯蒙笑着表示:“好的,我会离你远一点儿,当我为梦八队加油的时候,尽可能不让你听到,免得惊动你。”

冯小满板得意的不行:“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场,我们才不怕呢。”

比赛一开始,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其实大家都清楚国家队跟美国队的差距。这种差距并不是单纯的靠顽强的拼搏精神或者是战术指导,就能够消除的。但是没有人会对这一场中国家队的表现有所不满。因为他们积极的跑动,默契的配合,以及完全没有半点儿懈怠的拼搏精神,让每一个人都骄傲不已。

有人发表评论说,中国篮球跟足球的差别就在这里。国足的情况其实大家心里头都有数,就那个水平在哪儿了。你想让人家一夜间脱胎换骨,那比登天还难。大家也没这个指望。可是你能不能在比赛场上表现出来你是在比赛的精神呢?整个比赛当中,跑动不积极,就跟自己在散步一样的,这让球迷们怎么想?

冯小满嗓子都喊哑了。她拼命地尖叫,大声喊着“加油!”。国家队是围绕着贺天为核心开展比赛的。冯小满觉得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前面两节比赛节奏快的让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是这样,她还老是犯晕。

孟超一直到第三节,国家队主力后卫体力不支的时候,才获得了上场的机会。他一上场,冯小满跟自己的队友们就大声的吼“孟超,加油!”。十几个女孩子的声音太突兀了,不少人给她们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

作为艺术体操运动员,她们是公认这一届中国代表团中颜值最高的姑娘们,个个都是年轻貌美大长腿,被称之为看台上最靓丽的风景线。

因为实力的差距,最终国家队并没有赢得这一场比赛。到了最后的时刻,除了几个替补上场的运动员,还能够勉强保持节奏以外,其他的人明显都非常疲惫了。可即使如此,大家依然非常激动。

冯小满不停地大声喊着“加油”。她虽然对外号称自己是中国篮球队的球迷和贺天的超级粉丝,但事实上其实她到今天为止对于篮球比赛的规则,依然是一知半解的。相比之下,孟超对于艺术体操的评分标准,清楚得可以分分钟就直播比赛讲解了。这小子的表现,搞得冯小满现在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篮球耽误的学霸?孟超的学习能力怎们看着比她还强啊。以前看他背单词就发现了,这小子是隐藏着的学霸,说不定他当年没打篮球,好好上学的话,还是个真学霸呢。

比赛结束以后,冯小满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她双颊绯红满头大汗,比场上的球员看上去还气喘吁吁的。

丁凝抱着她的胳膊站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叠声地喊:“不行了,不行了,太激动了,我都怕自己会晕过去。”

观众们没有办法靠过去接近球员,她只能远远地看着,然后听球员们接受记者采访。

奥斯蒙·布兰科也在等待机会寻求NBA当红球星的签名。他笑着跟冯小满点点头:“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是不是?”

冯小满满面红光:“对,我觉得非常好。”

有差距不怕。

她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亮剑》,面对强大的对手,明知不敌,也要毅然亮剑,即使倒下,也要成为一座山,一道岭!

她们看完比赛,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钟了。冯小满跟丁凝互相勾肩搭背地回去休息。这一次她们太疯了。每天超负荷的训练之后,还这样看比赛。可是这一场比赛却让大家都极其振奋。

第二天,她们开始训练的时候,黄教授又拿篮球比赛举例子:“昨天你们都去看了吧?有没有觉得很好?”

大家都点头,表示特别燃。

黄教授笑了起来:“就是这样,有差距又怎么样?打出自己的风格,打出自己的风骨来,就代表着你没输。输赢这种事情不是看对手,而是看自己。你们赢了自己,那就是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噜啦啦,噜啦啦

第325章 奥利奥

现在教练组的策略变成了在日常训练当中,也会穿插着让大家有针对性地去看一些比赛。这样可以增强大家对奥运会现场真正氛围的感受。之前虽然队里有过五次模拟比赛,连现场的欢呼声之类的都模拟了出来,但是再好的模拟也比不上实战经验。

冯小满原先觉得有点儿囧,这还要模拟。等她搞清楚俄罗斯队所有程序一个不落地只差最后的颁奖仪式没有的模拟传统之后,顿时深深羞愧于自己的图样图森破。

后面冯小满还观看了体操队的比赛。这一次,她倒是大大方方地跟奥斯蒙布兰科坐在一块儿了。此刻奥斯蒙成了全世界艺术体操迷们最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因为他左手边是冯小满,右手边是俄罗斯队的当家花旦莉莉娅。贝拉的飞机晚点了,折腾了好久才到京中。她人也有点儿不舒服,正在奥运村里休息,否则她也打算来看这场比赛。

冯小满在边上听着莉莉娅跟奥斯蒙·布兰科讲解体操比赛规则。自从俄罗斯队上一届奥运会名将们相继退役后,近两年来,俄罗斯体操的实力下降的厉害。比赛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获得一枚奖牌。

莉莉娅一边解说一边叹气,实在太可惜了,原本他们应该有非常出色的选手的。

冯小满盯着场上的裁判落座,等待比赛的开始。虽然备战奥运会的时候,两队不在一处训练,但毕竟都属于体操中心,冯小满还是相当关注她们的成绩的。

奥斯蒙不时朝莉莉娅轻轻地点一下头,表示他知道了,非常感谢她的热心解说。

可惜的是,莉莉娅这个解说员不算特别靠谱。在比赛开始以后,她两眼放光地盯着场上的运动员,完全忘了解说这一茬。看到惊险的地方,她还不停地小声吸气出气。冯小满觉得有趣极了,虽然艺术体操跟竞技体操是两个项目,可是有些基本功是相通的。冯小满本人也喜欢从竞技体操中获得新动作的灵感。

看到精彩的地方,莉莉娅就忍不住隔着奥斯蒙开始跟她进行交流。冯小满盯着场上的运动员,这是中国队的体操名将。因为年纪相当,冯小满对她还算比较熟悉,也非常喜欢对方在赛场上的霸气。结果在跳马比赛中,这位年轻姑娘展示她的招牌独创动作时却出现了失误,落地的时候出现了双膝跪地。

冯小满轻轻地“啊”了一声。同为运动员,她太清楚展现自己绝技的时候出现误差的感觉了。如果她的烟花跳失败了,她估计会崩溃一场。这就好像一个人手里的底牌一样,有了它就不害怕。

体操队的其他姑娘们纷纷安慰着她们的队友。冯小满一时间想要过去,又害怕会扰乱了体操馆的秩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伤心欲绝的姑娘出去自己平静了。

莉莉娅将脑袋探过来,小声地用俄语念叨:“我开始紧张了。”观看现场比赛是柄双刃剑,因为她会让观者也投入到比赛选手失败时的焦虑情绪中去。

冯小满握紧了莉莉娅的手,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滞。越是顶尖运动员,越害怕这种时刻的发生。因为它提醒着她们,赛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冯小满都要憋不住了,她想起身提前离开赛场静一静。她的烟花跳虽然被取消了,但是她还有两个其他独创加分动作运用到了绳操跟棒操中。她真不敢想它们出现了失误会怎样。

奥斯蒙·布兰科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还好吗?”

冯小满勉强笑了起来:“不,我没事。”主场作战固然可以气势如虹,但同时对于运动员而言,心理压力也会被放大无数倍。在这里,输赢都会被扩大效应。

奥斯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那是位非常出色的运动员,她可以战胜困境的。”说着,他站了起来,示意莉莉娅跟他换一下位置。他的存在也许干扰了这两个年轻姑娘的交流。

莉莉娅没有拒绝,她转到了冯小满身边。现在上场的是俄罗斯的一位老将,她也非常紧张。冯小满握着自己朋友的手,两人靠到了一起,紧张地盯着赛场。她知道这位名将,在之前的女团决赛跟女子个人全能决赛中,她出现了失误,没能拿到奖牌。这一回的单项比赛算是她最后争取奖牌的机会了。

奥斯蒙看着这两个紧张不已的姑娘,想要开口安慰,最终还是保持了礼貌的安静。

俄罗斯队的女将的第一跳难度相当大,但是完成欠佳,落地的时候不够漂亮,形成了类似深蹲的姿势。莉莉娅小小地“啊”了一声,略有些惋惜地看着赛场,等待着她的第二跳。这一回,她的发挥倒是不错,冯小满觉得她这样倒是蛮有希望拿到奖牌的。可惜的是,显示屏上的分数出来却是零分。

莉莉娅几乎要跳起来,冯小满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发生什么了?按照道理来说,除非是出现了石破天惊的大事,否则怎么也拿不到零分啊。场上的观众一片哗然,过来观看体操比赛的俄罗斯人不少。大家都是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后来结果出来了,大家才知道那位姑娘犯了个要命的错误,她在指示灯还没来得及变成绿色的时候就助跑了。这么一来,她的第二次成绩便被视为无效。

莉莉娅双手捂住脸,嘴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上帝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冯小满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也许是她太紧张了吧。”

在这种情况下,站在场上的运动员真的很难不紧张。每个人都想表现到最好,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并不会亲吻每一个人。

跳马决赛快要结束的时候,国家队的那位姑娘终于回来了。莉莉娅跟冯小满又互相抱了下对方,小声道:“希望她能交上好运。”

俄罗斯队的两位队员排在第二位跟第五位出场,可惜的是,两人都在落地时出现了失误,成绩不理想。上一场跳马中第二跳获得了零分的运动员更是失误的厉害,分数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紧跟着她出场的国家队女将走上场的时候,冯小满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太可怕了,真的太害怕她会出现失误了。可是今天就好像祸不单行一样。这一次她也没能交上好运。前面高难度的团身720°旋以及快速1080°完成后,她居然会在一个简单的连接中出现重心不稳落地的错误。这一下子,她彻底输了比赛。

冯小满双手捂住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敢再去看那姑娘悲伤欲绝的脸。她已经躲到了广告牌后面。冯小满呢喃了一句,她不想别人看到她难过的样子。等到了比赛结束,那位姑娘又出现在赛场上拥抱了获得冠军的罗马尼亚队队员。

冯小满站起了身,匆匆忙忙地朝奥斯蒙点了点头:“抱歉,我得先走了。”

奥斯蒙风度翩翩地朝她做了个手势,安慰道:“会没事的,亲爱的阿普诺尔,请你放轻松一点。”

冯小满勉强笑了笑,拉着莉莉娅一块儿出去了。两个姑娘都是郁郁寡欢。平心而论,如果知道是这样,她们不来看比赛还比较好。

让冯小满不快的是,有人将她跟莉莉娅还有奥斯蒙一起看比赛时的情况,拍成了视频上传到网上去了,重点表扬了奥斯蒙的绅士风度。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他主动提出了让莉莉娅跟他换位子,这样她就能跟冯小满好好说话了。

CP粉们在哀嚎,莉莉娅不愧是傻莉,当电灯泡当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另一部分人则夸奖莉莉娅好样的,就该这样,他们可不想小满被个外国老男人给拐走了。

然后双方又开始争执起来,奥斯蒙跟冯小满到底配不配。

冯小满简直想要翻白眼了。这些人到底烦不烦啊,能不能好好看比赛?她到现在还心里头发慌,老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晚上她和孟超通电话的时候,忍不住抱怨道:“你们比赛还有四十分钟可以去拼搏,我们比赛几分钟就完了。你们出现失误后面还能挽救,我们一旦失误就彻底歇菜了。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孟超好声好气地安慰她:“你换个角度想,我们起码得在场上熬上四十分钟,你们几分钟就比完了,是不是更痛快。你们几分钟完了以后就知道输赢了。我一节十分钟打完了,再领先后面都有可能翻盘。”

冯小满不服气道:“我们也比四项呢!绳圈棒带,哪一项出现失误都是要命的好不好!”

孟超没法子,只能听她不停地絮叨抱怨痛恨国际体操协会的规定太残忍,对从事体操行业的运动员们完全一点儿不留情面。

冯小满抱怨到后面,突然叹了口气道:“我现在都不敢上网看评论,我真的非常怕有些人会骂那个姑娘。活像丢了金牌,她就成了罪大恶极一样。”

孟超直接叮嘱冯小满:“行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马上就要看台赛了么,好好准备你的看台赛吧。”

冯小满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已经不适合再看下面的比赛了,否则她肯定得被折磨疯了。她打电话跟林医生抱怨,肯定是老天爷惩罚她以前比赛老跟个局外人一样,所以这一回让她加倍紧张。

林医生接受了港城体育协会的聘请,作为随队心理医生一并来到了京中。她笑着安慰冯小满道:“可劲儿紧张吧,反正还有好几天才比赛呢。等你这股紧张劲儿过去以后,也就不紧张了。”

冯小满放了一缸热水,她要泡澡,她得放松下来。后面几天她跟莉莉娅还有贝拉都老老实实地参加着正式训练跟看台赛,谁也没有再去其他地方溜达了。就连男篮队的比赛,冯小满也不想去看了。太闹心了,比赛结果出来之前,她哪里知道哪个队伍会赢,简直是要人命。

奥斯蒙没有再打扰她,而是继续跟着梦八队的步伐征战奥运会。冯小满简直要嫉妒他的好运气了,因为他总是在观看自己一方赢了的比赛。奥斯蒙安慰她道:“其实像你看中美篮球赛时的表现就很好,完全地投入进去,享受观看的过程。总是能够找到他们表现好的那一面的。”

冯小满在心里头嘀咕,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继续跑去体操馆里头训练了。黄教授又带着他的学生过来给大家做赛前心理训练:“想这么多干什么?没用。我这么说吧,奥运会从来不会是谁的终点,也不能证明什么。可以这样说,能够被人们记住奥运会金牌得主没几个,最多过几年,全忘了。除非是他们干其他事情有成就,才能够顺带着被熟记。这就是一场比赛,你们谁没有比赛过?没参加过比赛的,压根就没办法站在这里。”

冯小满有点儿发愣。

黄教授看了眼她:“对,就是说你呢。冯小满,你也就是普通人而已,一个普通人参加一场普通比赛,没什么稀奇的。”

他从到艺体队来就觉得这结构不对劲。冯小满一个运动员承担的任务太重了。这些事情都会形成心理压力。她会宽解别人,但是别人的负面情绪同样会影响到她。心理医生当久了都得找时间好好放松自己,何况她这种半吊子的教练。

黄教授拉着冯小满强调了半天,好好享受她的比赛过程就行了。

冯小满晚上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奥斯蒙:“你是不是一个普通人?”

奥斯蒙笑了起来:“当然,我一直都是普通人。”

冯小满叹了口气,喃喃道:“对啊,我也是普通人。人人都说我是猫妖转世,可我也不能用脚刷牙吃饭啊。我不就是一个普通人么。”

奥斯蒙应和着她的话:“是的,我们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人。”

她笑了起来。她总是把自己看得过高了。虽然嘴上说自己没什么了不起,可心里头总认为自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她真情实意地跟奥斯蒙道谢:“谢谢你,亲爱的奥斯蒙,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非常非常好的人。”

奥斯蒙的声音醇厚而温和:“很高兴能够为你做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小事,晚安,亲爱的姑娘,祝你好梦。”

冯小满没有睡觉,而是打电话继续跟孟超通话:“哎,我好奇一下,你输了的时候是怎么调节情绪的啊。”

孟超哭笑不得:“你没输过啊。”

冯小满理直气壮:“我当然没有输过了。我拿不到金牌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当时还没有准备好。”

孟超无奈:“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输了再打下一场不就结了。你看我们不也连着输给了美国跟西班牙么,接着比赛呗。”

冯小满嗤之以鼻,相当之傲娇:“那是因为你们技不如人。”

孟超笑了起来:“不如人不也上场比赛么。反正就是比赛而已,这场不行下场再来。”

冯小满叹了口气:“可我没有下一场了。我的比赛完了就是完了。”

孟超给她出主意:“别这么想啊,你可以想还有世界杯决赛啊,再不济你不是还没参加过亚运会么。机会多的去了,有什么好担忧的。”

冯小满摇头笑了:“不会的,我说了是最后一场就是最后一场。”

孟超安慰她道:“小满,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没必要。”

冯小满笑出了声音:“真不骗你,我只有勇气撑到奥运会结束。”

她没有办法告诉男孩子原因,因为长期的高强度体育锻炼,她出现了闭经状况。她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来例假了。这在年轻的女运动员中一点儿也不稀罕。不过冯小满却不想这样。她上辈子肥胖多囊卵巢综合征,例假经常不正常。这辈子,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体脂率过低而长期闭经。她就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孟超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你不是一贯都当所有的比赛就是最后一场么。现在真是最后一场比赛了,你应该更轻松才对。”

冯小满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好像说的也有道理啊。叶公好龙,看到真龙直接吓傻了?何必呢,不就是要退役了么。严格来讲,她压根就不算在役。她又不是没退役过,再来一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号称要追着梦八队看完全部奥运会全部比赛的奥斯蒙·布兰科,在二十一号当天傍晚,出现在了体育馆里。当然,因为艺术体操并不是美国以及西欧国家的强项,甚至在美国知道艺术体操这一个体育项目的人都不算特别多。这一次更是没有派员参加奥运会。所以媒体的焦点就变成了布兰科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难道不应该好好等着看梦八队的表演吗?

奥斯蒙极为坦然,他就是来看看艺术体操比赛的。他忠实的朋友阿普诺尔跟莉莉娅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艺术体操运动员。

“这些姑娘非常年轻,但个个都坚强勇敢。为了准备这场比赛,她们已经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跟相当多的精力。然而属于她们的赛场时间却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我非常期待她们能够在比赛中,展现出最好的状态。这样才不辜负她们付出的艰辛努力。”

他微笑着朝记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一起好好地等待比赛的开始。

虽然是中国的主场,但是艺术体操馆中,远道而来的俄罗斯以及乌克兰等前苏联国家的观众起码占据了半壁江山。他们在体操项目上失意了,愈发看重艺术体操的金牌。他们准备了国旗准备为他们的队员加油呐喊。

个人全能资格赛预赛分两天举行,先比绳操跟圈操,接着是棒操和带操。丁凝跟李珊珊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俄罗斯功勋教练们,不由得咋舌。别的不说,光看看人家的功勋教练有多少,就知道人家的实力有多强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使莉莉娅跟柳德米拉这一回直接从赛场上消失了,不用几年的功夫,他们就又能够带出甚至更出色的运动员来。

李珊珊叹气道:“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够有这样的实力呀。”

林子矜跟胡图图兴致勃勃地和昔日的队友聊起天来:“不怕,以后我们肯定也能够有这样的实力的。”

胡图图更是表示等她退役了以后,就跟庞清姐一样当教练去。

她笑的开心:“我可以把我的经验传递给后面的运动员啊。”

丁凝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你想得倒美,你以为你退役了当教练就这么容易啊。退役的运动员多了去,有几个当上教练的。再说了,别的不说,先想办法让更多的人练艺术体操吧。”

几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就开始又是焦急又是紧张地等待着比赛开始。丁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位布兰科先生。这个人是在真的追求小满吗?

李珊珊也将目光投向了那头。奥斯蒙正目光专注地盯着赛台,等待着比赛开始。

林子矜跟胡图图一起戳戳李珊珊:“好啦,别看啦,我们看比赛吧。”

大家心里头都有些打鼓,万一小满真跟这人好了,那是不是代表了小满以后就在美国定居啦。那这么一来的话,她们可真是隔了千山万水了。原先,林子矜跟胡图图想的最好的就是小满就在港城定居吧。这样她们过去看她,或者是她过来看她们,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