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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几人从宿舍出发前往维修房,维修房需要有工程部的人带着才能进去, 莱文站在门口, 舱门的识别系统自动扫描同步他的羊蝎子:“中级工程师,莱文·加尔布雷斯,欢迎访问。”舱门向一边移开。

进去后莱文直奔操作台, 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切割枪递给厌清,挠挠头:“使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这玩意儿威力还是很大的,我们都拿它来切割高密度合成物料。”

取到武器,一行人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厌清走在前面,把手里的钉枪给莱文护身,让修走中间。

在工程部遇到的怪物要稍微比安全部那边的强壮一些,他们刚刚走出硬件维修房,一个哭天喊地的男人就朝着这边飞奔过来,“莱文,莱文快帮帮我!”他身后似乎有怪物在追逐,可那怪物直接略过了前头的厌清跑向莱文的方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厌清皱眉,下一瞬砰的一声响起。

莱文看着男人下一秒变成两半倒在地上抽搐的尸体,呆住了,连修也愣住了。

厌清看了看手里的切割枪,还挺好用的,他调整了一下参数,却忽然被莱文攥住衣领:“为什么对他出手?”

他皱着眉头,似乎不解又痛苦,而且不知是不是厌清的错觉,他甚至还在莱文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憎恨:“为什么要杀死希里?他是我的同事!”

厌清慢慢从他青筋暴起的手里挣脱出来,好脾气的安抚道:“不要激动,莱文,你现在再仔细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莱文一愣,扭头往地上看去,却见地上原本没了声息的两截身体一挺一挺的蠕动起来,脊背缓慢呈现出一种打开的状态,那个叫希里的同时就这样忽然睁眼,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羊蝎子从它背上脱落,发出机械的女声:“初级工程师,希里·辛格,已死亡。”然后闪烁了两下红灯便蓦然黑下去。

而已经“死亡”的希里则从地上缓慢爬起来,冲几人露出一个怪异的狞笑,保持着脊背打开,手肘外翻的姿势忽然朝着厌清冲了过去。

砰,砰砰。

又是两三枪,厌清按了按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地上的希里1/2已经被切割成了八小块儿,哪怕他的肌肉组织和皮下伸出的细密触丝仍然保持着活性,不过已经无法造成什么威胁了。

希里仅剩的半张脸平躺在地上,眼珠子不安分的转了转,忽然朝厌清露出一个诡谲的笑。

厌清暗叫不好,希里的视线所在之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修,厌清几乎是下意识的旋身一扑,站在那儿的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扑倒在地,一阵风擦着厌清的后脑而过,他顺着落地的势头就地一滚,稳住身形一扭头,身后是希里的下半身。

希里的下半身非常怪异,脚踝处折断,新长出的骨头冲破血肉,变成一把锋利的骨刃,那截半身跪在地上用膝盖前行,脚踝下方生出的骨刃变成了它的武器。

它把穿透墙壁的骨刃拔出来,转过来对准了厌清。

没等它摆出攻击的姿势,接下来一连串细密的长钉一颗一颗把它严丝合缝的钉在了墙上,厌清侧头,不远处拿着钉枪的莱文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你没事吧?”

他问厌清。

厌清摇摇头,扶起被自己护在身下的修,“还能走吗?”

柔顺的黑色长发拂过修的脸颊,而长发的主人正在看着他,修沉默片刻,咬了咬唇:“可以。”

不过修的手臂擦伤了,虽然伤口不深,但是为了降低感染概率厌清让他脱下工作服给他包扎一下伤口,莱文在一旁放风。差不多包扎完成之时,莱文也说:“它们来了,三到五个人,我们得尽快离开。”

他向厌清道歉:“抱歉,刚刚是我误会了你。”

厌清摇摇头,并不在意。

几人拾起武器匆匆离开,没过多久便有另外几个人赶到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眼底均布满了菌丝,趴在地上嗅寻着味道,“好香,”他们饱含渴望的舔舐着厌清打斗中挥落在地上的汗液,“好甜呜,是妈妈是妈妈的”

如果厌清还在这儿,大概率会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可惜他现在正往中继站的位置快速移动,将路上遇到的所有怪物都甩在身后,修的身体素质跟不上落在最后方,厌清奔跑中还得回头顾着他,给他打掩护。

穿越中继站之后厌清没有立马接着跑,而是回头等修也通过之后操作了一下舱门面板,用管理员权限强行将它锁定三分钟,几人得以喘息片刻,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区域——动植园。

生态动植园里模拟着母星环境,几人走在寂静的通道上可以听见窸窸窣窣的虫鸣,好似他们真的处在母星的森林里一样。

通道两侧的墙面呈透明状,可以看到里面正在培育的植物,偶尔有一些小虫子停留在植物叶子上,似乎在歪着头观察这三个忽然闯进来的人。

这边通道并没有看到菌丝的痕迹,好像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生态动植园就像全是透明玻璃的展馆,里面植物各异,有一些虫子标本,鸟的标本,蝴蝶标本,钉在透明的墙上,衬着背景里绿幽幽的树影,像是定格在旧时代里一张朴实又鲜明的老照片。

穿过展区来到中央大厅,厌清去检查了一下大厅正对着的那扇门,有人靠近的时候没有自动开启,它似乎被别人给锁住了,而且锁住的这个人权限比厌清高,他没法儿解锁,得想办法弄到生态动植园管理员的钥匙卡。

莱文皱着眉:“我觉得不太对。”

但是没办法,他们得穿过这里,厌清让莱文和修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他去周围找一下管理员钥匙卡,莱文想跟着他一起去,被厌清制止了:“要是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我没法儿顾上你们,明白吗?”

莱文无奈只好打消念头,和修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让厌清要是有什么危险随时与他保持联系。

厌清带着切割枪在周围逛了一圈,看到一个小工作间,没什么发现,于是他便乘坐角落里的电梯上了二楼,二楼是动植园的办公室,里面什么人也没有,资料飞得地上到处都是,左前边有间独立办公室。

厌清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独立办公室的桌上,就躺着一张钥匙卡。

可这实在太像一个陷阱了,他默默后退了两步,直到一个枪口顶在他的腰间。

“想去哪里?”谢裕阴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厌清眨了眨眼睛,“没有啊,谢副官,你为什么要用枪指着我?”

“上次在办公室为什么一个人跑了?”谢裕对他的不辞而别耿耿于怀。

“哦,我当时有点事情。”厌清的回答略显敷衍。

“你赶着去找谁,是一楼的莱文?还是修?”谢裕的眼角瞥见他伸手偷偷摸向武器,冷笑一声:“我奉劝你不要做什么傻事,你的警惕可是针对错了人。”

枪口上徒然传来的压迫让厌清的后背僵了僵:“你想做什么?”

“把修的羊蝎子给我,船长失踪了,我需要太姆号的整个飞船主控权限。”

没有船长的授权,谢裕只能收集每个区域的管理人员的羊蝎子,用它们来访问安全等级系统,给自己完成升级。

“将个人权限升级成飞船主控权限,你得自己去说服所有管理人员,而您目前这种做法似乎有些不合规定。”厌清想到什么,忽然问:“斯图威把他的权限交给你了?”

谢裕冷笑:“你说呢?”

“我猜没有,确保安全等级的划分对安全主管来说十分重要,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哪怕你是副官,也需要经过所有管理人员同意,通过了审批,斯图威才会协助你完成升级。他现在怎么样了,死了吗?”

“他没死。”

厌清笑起来,“就算他没死,我也非常抱歉,中校,谢副官,RET谢总,我不能听你的话。你知道修的性格,他那样一个高傲又戒备十足的人,怎么会情愿把自己的个人系统交给我?”

厌清是知道谢裕为什么不自己去修面前拿羊蝎子的原因的。因为谢裕和修不合,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点龃龉。

顶在腰间的力道愈发重,牵扯到厌清背上的那块淤青,厌清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谢裕很明显的一顿,从背后拉下厌清工作服的拉链,一眼就透过背心的缝隙看见厌清背上那块大面积扩散的淤青,尽管先前他给厌清上了药,但是伤势看上去仍然非常可怕。

厌清的骨架似乎比寻常男人要细一些,那件背心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谢裕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去医疗部弄来的药,当时直接扔在了安全部的办公室门口,这会儿不由感到一阵烦躁。

“中校?”厌清裸着两条胳膊,工作服被扒到胸前,眼神里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向谢裕:“您到底想要什么呢?”

及腰的黑色长发衬得他的皮肤白极了,谢裕碰到厌清湿润的眼神,忽然被蛰了一下似的猛然直起腰,冷硬道:“钥匙卡你可以拿走,”他手里的枪垂下:“我等着看你信错人的后果。”

厌清慢条斯理把工作服拉链拉回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如果我真的信错了人,欢迎您来看我的笑话。”

说完他去把钥匙卡抓在手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区——

作者有话说:我去买肉夹馍,让老板多放点辣,刚吃一口就掉到了地上沾了泥,我哭了,原来这就叫辣馍喜欢泥[可怜]

第47章 飞船10 莱文和修还藏在一楼,厌……

莱文和修还藏在一楼, 厌清吹了声口哨,这两个人就从角落里飞快的出现并来到厌清身边:“拿到了吗?”

厌清当着他们面将钥匙卡插进门禁里,禁闭的舱门发出一声提示“封锁已解除”。

这时候等他们再次站在门前, 舱门的识别系统重新运转并为他们打开门:“医疗官,修·麦格唐纳, 安全副主管, 宁瓷,中级工程师,莱文·加尔布雷斯,欢迎再次光临生态动植园。”

门外是一个岔路口, 右边前往水培区, 左边是一条非常非常长的廊道,比较曲折, 通往医疗部门的药品仓库那条路, 正是上次厌清不小心撞见莱文和萨莎交流的那个地方,只要穿过这条通道,那就证明他们即将到达医疗部门了。

来到这里后莱文明显精神一振,连脚程都快了不少, 催促道:“宁瓷, 我们走快一点,萨莎或许就在前面。”

走出去几米远,修忽然抓住了厌清的衣角。

厌清回头:“怎么了?”

修摇摇头, 他的右脚其实在狂奔躲避怪物的时候扭到了,但是为了不拖后腿这一路走来都忍着没出声, 这会儿实在有些走不动了。

厌清说:“我背你吧。”他其实也有些疲惫,腰背酸痛异常,但是好在修的体量不重, 走出去好一段距离,前面的莱文忽然惊讶道:“咦?”

厌清跟上来一看,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女人,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正是让娜。

莱文蹲下去掰开她的眼皮看眼底,干干净净的,舌下也没有菌丝,她只是单纯躺在这里昏过去了。

厌清把修放下,几人在原地休息着等让娜醒来。

厌清问修:“自从你醒来之后,你有看见谢副官吗?”

“谢裕?”修冷淡的说:“没看见过。”

厌清若有所思,莱文忽然说话了:“你上去二楼拿钥匙卡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他了?”

见厌清没回答,莱文扯起唇角笑了一下,那几乎算一个冷笑,在厌清印象里,莱文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他一定是对你说了什么话吧?”

厌清说:“没有。”

莱文这回反应却很大,“你不用为他打掩护,宁瓷,你真的不记得七年前,洛圣坞蓝舌大厦的那场大火了吗?”

厌清真诚的眼睛告诉他,自己真的不记得。

莱文见状来回走了好几步,仿佛夹杂着焦虑和一些即将喷涌而发的情绪,最终还是被他按捺了下来:“是啊,宁瓷,你什么都不记得,你差点死在那场大火里面,侥幸死里逃生后失去了记忆,却不知道这场大火背后跟当时还是RET公司高层的谢裕脱不了干系!”

半晌他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嗤笑一声:“算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提这个干嘛。”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有一会儿,让娜从昏睡中幽幽转醒,迷迷蒙蒙的看了眼围在自己周围的三个男人,最后目光定在厌清的脸上:“怎么回事?你们三个人的表情臭得差点让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让娜,”身为女人的上司的上司,修问起她的情况:“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躺在这里?”

让娜看了看周围的一些碎铁片,捂住额头:“好好像,我被什么东西追着,然后慌不择路跑进这里来,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晕过去”她摸到头顶的一个大包,痛得嘶了一声。

莱文显得更急切些:“你有看到萨莎吗?

“萨莎啊”让娜明显还没完全清醒,走了一会儿神才道:“好像有点印象,在我被追赶之前,她好像跟另一个男人被关进了八号急诊室里,那间急诊室里到处都是那些棕红色的诡异赘生物,看起来很可怕。”

莱文的脸又白了白。

厌清站起来道:“那我们现在赶快去看一下吧?”

几人统一意见,加紧脚步穿过这条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医疗部。

菌丝生长得到处都是,地上,墙上,角落里,无处不有,一旦与皮肤接触就有感染的风险,于是莱文熟练的去药品仓库里拿了一些过滤口罩和手套给他们戴上。

八号急诊室在医疗大厅右侧的最里面,厌清小心翼翼的避开菌丝,让修过来先解决急诊室门被锁定的问题。但是门依旧打不开,修说:“可能门后有东西卡住了。”

厌清闻言,绕过急诊室正门发现侧面还有个小窗,通过小窗往里看,门的后面有一根铁管卡在了缝隙里,他试着用钉枪把那根钢管打出来,但是无济于事,于是厌清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黑漆漆的急诊室内部,准备将窗口切割开从这里进去。

窗口很小,骨架稍微大一点儿的人指定会被卡住,厌清费了一番功夫,还得堤防着房间里随时可能会有怪物扑上来,等他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揉进窗口里,从黑漆漆的急诊室中站起,内灯自动亮起,厌清才看清急诊室的内部。

房间中央是一个工作台,再往后是一块儿飘飘忽忽的遮挡帘子,帘后有一张床,这里确实到处都是菌丝的痕迹,可是根本就没人。

等他往前稍微走一步,看见工作台后面躺着一个男人的尸体。

厌清立住不动了,他盯着帘子的后方,空气中静得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下一秒他蓦然转身,抓住从身后刺下来的剪刀,身后正是莱文一直在寻找的人。

剪刀刺破了厌清的手心,被他控住的萨沙脸色惊白,工作服上还有血,似乎还要不管不顾的把剪刀抽出来再刺下,厌清直接钳住了她的手腕:“你冷静点!”

“你是你是人?你不是怪物对吧?”她看起来害怕极了,下意识的甩着腕子抵抗厌清的触碰。

厌清叫了一声:“莱文!”

莱文的脸出现在窗口后方叫着萨莎的名字,房间里的女人终于冷静下来,发出一声低泣:“莱文,莱文,过来让我看看你。”

两个失散已久的小鸳鸯终于重聚,一行人商量着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谁也没有看到被萨莎扔在地上的剪刀,上面散布着一些锈迹般的棕红菌丝。

检验科附近的菌丝稍微少一点,几人找了个房间进去后将门反锁,让娜找了些绷带和伤药给厌清包扎手心里的伤口,一旁的萨莎见状眼神有些闪烁,莱文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温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

萨莎轻轻嗯一声,没有说话,好似惊魂未定的静静抱着莱文,寻求安慰。

现在莱文担心的人也找到了,厌清心里盘算着休眠之前所看到的缪尔的位置,他想着被关在禁闭观察室里的兰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医疗部现在一片狼藉,他得去看看迷失目标有没有事。

包扎完成,厌清让他们留在原地休息,自己只身前去找人。

临出发前修叫了他一声:“宁瓷。”

等厌清回头,他却又不说话了,良久抿了抿唇道:“你要小心点。”

厌清挥挥手,拿上钉枪独自前往病患收留区。

路上他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那股坠坠的疼痛让他感到莫名其妙,好在并不是让人难以忍受,他想着医疗部的可用器械很多,待会儿干脆自己去检查下看看怎么回事。

那个名叫缪尔的男人被安放在病患收留区的一个修复舱里,离这儿不太远,但厌清在路上连续遇到三个怪物之后,他的前进则变得更谨慎了些。

病患收留区的门大开着,里面有一些尸体和断肢残臂,但是鉴于那些怪物也会伪装尸体,厌清总要留个心眼来应对自己的后背。

因为没有灯光照明的原因,越往深处走去周围越是森森的黑,厌清照着记忆中修复舱的位置,拐过一道回廊,一具从高处坠落的尸体猛然将他吓了一跳。

等厌清抬起照明灯,发现天花板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上面也有一些喷溅式的血迹,也不知道这里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伸手抓住面前隔断视线用的移动屏风,将它拉开一边,露出后面已经损坏的修复舱,原本连接人体的线管从舱体内部掉出,七零八落的垂在地上,里面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感叹果然如此,他就知道缪尔这个在剧情之外忽然出现的男人不该如此简单。

厌清深吸一口气,坐在破损的舱体旁边缓了缓,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小面包两三口解决完,准备前往禁闭观察室。冰冷锋利的刀锋就在这时悄无声息的抵上他的脖颈。

厌清一下子不动了。

“我说过了,我迟早会找到你。”宛如毒蛇般阴冷的吐息扫在厌清的颈侧,“神父。”

厌清用力闭了闭眼,身体被人转过去,面前的男人穿戴着高层管理人才能拥有的精密护甲,头盔遮挡了他的面容,但是厌清始终认得他的声音:“兰瑟。”

兰瑟掐着他的脖子让他看清这一地惨状,“你满意吗,神父?你的教典里是否有满足两个字?”

厌清被他掐得呼吸困难:“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你就是用你的这张脸,用你这副姿态去迷惑你的教徒们吗?”护甲冰冷的辐条缓慢抚过厌清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庞,“不得不说,这确实很吸引人,可惜你的教徒们比你以为的还要疯狂,整艘星舰都已经沦为他们的狂欢场,这一万三千多条人命你能付出什么相等代价的东西呢?”

“噢,我都忘了,”兰瑟带笑的声音经过头盔的压缩而变得失真,他自上而下的手指划过厌清的脸,停留在他的小腹处:“原来仪式早就已经开始了。”

厌清抬起腿奋力往他身下一踢,可惜他低估了护甲的硬度,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甚至要以为自己骨折了。

兰瑟的手臂轻飘飘一挥,厌清就被他摔在墙上,沿着墙滑落在地,厌清手脚并用的爬走,又被他拽着小腿拖回来,朝着胸口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厌清看准时机用力拽动随手抓住的线圈,原本固定在墙边的修复舱跟随他的力道晃了晃,轰然从高处砸落下来,砰的一声巨响,厌清咳嗽着从兰瑟手里抽出自己的小腿,只见对方被完完全全压在重达两百七十多公斤的修复舱之下,没了声音。

厌清去将摔落在地的匕首拾起,别在自己腰后,他犹豫了一下,回头去看兰瑟有没有被砸出事,正想将这人脸上的头盔面罩摘下来,下一秒兰瑟却忽然动了,厌清眼疾手快的躲过他的手,差点被再次捉住。

兰瑟试图撑起身体,第一下失败了,厌清知道这玩意儿压制不了他多久,见他完全没事便回头朝着收留区深处狂奔,用尽全力甩开他本应该要拯救的迷失目标。

耳边回响着呼呼的风声,厌清不知道自己穿过了多少扇舱门,直到他体力不支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在地,狠狠摔了一跤的厌清趴在地上一时没能起来,他迷迷糊糊的往前爬了一小段距离,最后却实在没挺住晕了过去。

模糊间感觉有人从黑暗中出现,用手试探着拍打自己的脸颊,然后他的身体被什么人拖动着,传来一阵一阵的失重感。

厌清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什么,直到他再次坠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当你踩一下朋友的脚,朋友就会痛到张嘴大叫,所以朋友是脚踏垃圾桶[好的]

第48章 飞船11 视线里的东西都蒙上一层……

视线里的东西都蒙上一层重影,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小片菌丝黏附在上面,长成一块块儿棕红色的菌斑,不过侵入的面积倒是不大。

厌清从地上爬起来, 发现身下只囫囵垫了几张纸皮,硬邦邦的地面泛着寒气, 怪不得他一醒来就感觉腰酸背痛。

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没开灯,周围放满了盖着白布的医学仪器,应该是个器械仓库,距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一张床, 这似乎是一张用在什么仪器上的床, 而厌清左右环顾,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那台盖着白布闲置了很久的b超仪器。

奥利弗推门而进的时候, 厌清正低头给自己擦拭着肚皮上的耦合剂。

“我还以为一进来就能看到你的尸体, ”奥利弗开口就是嘲讽,毫不客气道:“真是令人失望。”

厌清背对着他,慢吞吞把工作服的拉链拉到最顶上,说:“真不好意思, 让你失望了。”

奥利弗轻哼了一声, 喝着手里的功能饮料:“是我救了你,你不准备给些什么回报吗?”

厌清从床上下来,沉吟片刻:“那谢谢你?”

奥利弗气结:“你就口头说说?”

厌清还真打算就口头感谢一下, 毕竟他现在又没什么可以回报的东西,连身上的钉枪都被对方搜刮走了, 现在算是身无分文,半个子儿都掏不出来。

他看了会儿奥利弗手里的饮料,问他:“还有吃的吗?”

“有也不给你吃。”奥利弗没好气道。

过了会儿他见厌清站在那儿不说话, 恶声恶气的说:“你真的准备空手套白狼啊?”

于是厌清摸索浑身上下,把身上唯一一把从兰瑟那顺回来的匕首递给他:“要不我拿这个跟你换。”

奥利弗用力朝他翻了个白眼,厌清浑身上下他都已经搜刮遍了,只留下这把没什么用处的匕首没拿走,他自然看不上:“我需要一些别的。”

厌清头一次对一个人的拐弯抹角感到这么疑惑:“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信用点。”奥利弗终于开门见山,他转了个身去角落里拿了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我要三万点。”

厌清注意到了他背上没有羊蝎子,心里忽然提起警觉。

奥利弗把食物拿回来,却见厌清不过来接,望向自己的目光让他觉得刺眼得不行。

“修说你已经死掉了。”厌清缓缓道。

奥利弗愣了一下,他意识到了厌清的眼神背后代表着什么,几乎要气笑了:“什么玩意儿,我只是跟他走散了而已,他就这样巴不得我死?”

亏他在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医疗部找修!

奥利弗满脸气恼,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你没有资格怀疑我,如果我真的是怪物,那我早就趁着你昏过去的时候把你吃了。”

厌清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仍然无法相信对方:“可你背上的羊蝎子为什么不见了?”

“要不是谢裕拿走了我的个人系统,不然我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说起这个奥利弗更加生气,他见厌清还在估量,冷笑一声:“你不要就算了,交易免谈。”

在他就要收回压缩饼干和水时,厌清眼疾手快的从他手里夺走食物,撕开包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喂!”奥利弗还想上来抢:“三万个信用点!”

厌清一边吃一边挡着他,口齿不清的应了一声:“行。”他拧开水瓶灌了一半下去,压缩饼干混着水在胃腹里膨胀,那股可怕的空虚饥饿感才稍微消下去了些。

吃着剩下的半截饼干,厌清点亮终端就要给奥利弗转过去三万信用点,奥利弗阻止他:“先不要转给我,我的羊蝎子不在身上,你转给我也用不了。”

厌清不解:“那你要信用点干嘛?”

奥利弗似乎做了一番心理挣扎,“你得保证你账户里有三万个信用点是我的。”

厌清大概猜测出了他的意图,嗯了一声:“你想要食物,但是羊蝎子被拿走了,所以你无法使用信用点,也没办法打开这里的任何一扇舱门离开。更因为食物有限,你不想跟我共享,所以你就把餐饮自助柜给藏起来了?”

奥利弗意图被戳穿,对厌清怒目而视。他的两颊微微凹陷,看得出来确实饿了好几天,刚刚厌清吃掉的压缩饼干和水是他最后的干粮:“答应了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厌清说:“我不反悔。”反正他有羊蝎子在身上,还能使用信用点和自助柜,而且舱门可以拦住没有羊蝎子的奥利弗,又拦不住他。

这里的自助柜被藏起来了那他找其它区域的自助商店就行了,实在没必要跟这个张牙舞爪的事儿精去争。

奥利弗带厌清去找到被藏起来的自助柜,这玩意儿结实的狠,奥利弗饿极了的时候也曾试过把它砸坏,但是试了许多种方法都打不开它,只好含恨放弃了。

有了信用点后奥利弗一口气买空里面的所有食物,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厌清又买掉了自助柜里剩下的最后两支营养剂。

营养剂的味道不太好,等厌清喝完往下一看,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垃圾。

奥利弗撕开包装一口一个小蛋糕,散落一地的营养液他看都不看,半个小时后奥利弗终于吃饱喝足打了一声饱嗝,将地上的营养液收进兜里,听见厌清问他:“哪怕没有羊蝎子,也不至于连门都打不开,识别系统会记录你的面容,瞳孔和指纹,你甚至还有芯片,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这么久?”

吃饱的奥利弗慢慢平静下来,没有先前那么暴躁了:“我的芯片被撞坏了。”

厌清讶异的抬眸,看他侧过脸露出自己耳后的伤口,“摔了一跤,刚好撞坏了芯片,坏掉的芯片不能在皮下留存太久,我就自己把它挖出来了。”

“那你——”

“有人把我的资料从系统里面删除了,我的一切权限都被全部停用,”奥利弗说句这话时出乎意料的冷静:“所以我无法通过自动识别系统出入舱门,来去自如。”

“是谢裕?”

“不,不是他,我的权限如果被删除,那他哪怕手里拿着我的羊蝎子也无法给自己升级飞船主控了,他干这种事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谁会干这种事呢?”厌清看着他。

奥利弗忽然沉默了,良久后他嘴里才吐露出一个名字:“修。”

“他把我困在这里,还想要我死。”

厌清想起之前奥利弗对修的各种殷切追求,不由在心里给他点了一根蜡。

这世上伤心的舔i狗又多了一个。

“你出去得带上我。”奥利弗很快振作起来。

“嗯”厌清闻言,语气微微戏谑的对他说:“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你身边多个人也能多个帮手,”奥利弗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显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宁瓷的各种为难和挑衅,还有刚刚的威胁:“在路上多个人也能多个伴啊”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很显然自己也心里没底。

厌清对此不置可否,转身离开,奥利弗连忙追上他的身影,厚着脸皮跟在后面,终于离开了这困住他六天的该死的仪器闲置房。

从这条路走出去,通道尽头会碰到一个电梯,由于照明系统被损坏,到处都黑漆漆的,整个通道里回响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醒来很久了吗?”奥利弗率先打破寂静。

“没有,不到12个小时。”

“这么迟?”奥利弗惊讶:“那你运气真好,一般醒得晚的现在都变成怪物了。”

过了会儿他又说:“你身体不舒服吧?”

厌清说:“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昏睡的时候一直捂着肚子呻i吟,”奥利弗想起当时的情况,忍不住笑话起来:“那样子跟要流产了似的。”

厌清也跟着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我倒是希望。”

两人乘坐通道尽头的电梯下去,来到急诊长廊,这里摆放着一些病床的吊水支架,不仅没什么人,连尸体也没有,厌清说:“找个趁手的武器,什么也好。”

“什么?”他见厌清表情严肃许多,忙从地上捡了根管子握在手里:“什么情况?”

“体力可以吧?我们等会儿得冲过去,”厌清浅浅睨他一眼,没什么情绪道:“如果跑得慢了,我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你。”

说完他带头忽然朝着走廊尽头冲刺,也就是这时,两侧的玻璃外围忽然碎裂开来,数不清的怪物拖着形态各异的身体冲出,朝着两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窝草宁瓷你——”奥利弗汗毛倒竖,跟着厌清的背影没了命的拔足狂奔:“你等等我!”

厌清率先穿过急诊长廊,奥利弗落后他好几米远,眼见就要被身后的怪物抓住了,舱门偏偏这时在他面前合上。

一旦舱门关上,奥利弗会彻底失去逃生机会,被身后的怪物撕成碎片。

门中间的通道开始越收越窄,奥利弗眼里的光也跟着渐渐暗淡下去。

是了,他真是脑子坏了,连他天天追在屁股后面献殷勤的修都会在危机时刻毫不犹豫抛下他,遑论是先前一直被他打压欺负的宁瓷,他知道自己人际关系不怎么样,那些表面对他殷勤的人不过也是畏惧于他的家世背景,像他这样的人,像他这种没什么朋友,却又自尊心爆棚日日作怪的啥比,怎么会有人——唔!

奥利弗猛地被一只从舱门内部伸出的手抓住,巨大的力道扯得他几乎要在半空中飞起来,像颗导弹一样冲着未完全闭合的舱门中央飞过去。

砰——舱门供电被暴力切断,禁闭的舱门瞬间隔绝了奥利弗和他身后追赶不断的怪物,那些扭曲的玩意儿隔着一扇门嘶吼拍打,恼怒于递到嘴边的肉被抢夺,一边愤怒的尖叫一边试图破门而入。

奥利弗眼冒金星的从地上爬起来,在一片漆黑当中摸索着厌清的身体:“宁瓷,宁瓷?”那声音里夹杂着紧张。

最终奥利弗摸到照明灯,点亮以后才看到角落里被他的身体撞出去的厌清,对方绷紧的身体几乎弓成了一个虾米,伴随着轻微的痉挛,好像要死掉了一样。

奥利弗慌里慌张跑过去翻过他的身体,厌清脸上已经血色尽失,断断续续的和他说:“舒舒缓剂。”

他的工作服被弄脏,奥利弗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身下在出血,那个出血量不像一阵舒缓剂就能解决的。

那一瞬间奥利弗手足无措:“你在流血,宁瓷,好多血,怎么办?”

厌清听见他问怎么办的时候真想两眼一闭晕厥过去,奈何这具身体素质还不错,让他只能咬牙清醒着承受小腹的剧烈坠痛。好在奥利弗看见了不远处的手术准备室,将他抱起来一路小跑过去。

“这里有一个修复舱,还是完好的!”奥利弗惊喜的叫出声。

“不,不,”厌清揪着他的衣领气若游丝:“不要修复,去手术台,把我的肚子剖开,里面有个东西,你帮我处理掉。”

奥利弗不敢:“不行,我不会手术,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他哆嗦着启动那个修复舱,一边看修复舱的使用说明一边极力保持镇定,将连接管线一一按照说明连到厌清的后颈,脊椎,臂弯,后腰,然后不顾他微弱的挣扎合上舱门,启动修复舱。

“不能不能,修复。”

拍着舱门的厌清渐渐被舱内自动充盈的修复液所淹没,意识走向模糊,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最终还是抵不住修复液的药力慢慢陷入昏睡。

“亲爱的,”一个温柔,暖热的东西渐渐将他的意识包围,带着安抚和蛊惑的意味:“很累吧,没关系,把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会好好的,一切”

奥利弗紧张的看着修复舱的分析面板:男性,29岁,健康状态:低下,伴有精神透支,疲惫,肌肉酸痛,妊娠17周,伴有先兆流产症状

奥利弗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四个字时,整个人直接呆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嫂子,我就是看你和我哥在一块我这里痛,我这里难受。嫂子我和我哥一样的脸,他行为什么我不行,嫂子你不许这么偏心。嫂子,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的像条狗。嫂子,我哥到底哪里比我好?嫂子,昨晚的事别告诉我哥。[求你了]

第49章 飞船12 暖热的海风吹拂着脸颊,……

暖热的海风吹拂着脸颊, 厌清躺在暖融融的沙滩上,戴着墨镜。

他听到了海鸥从远处飞过时的嘎嘎声,海浪追逐着沙滩, 温和又不毒辣的太阳温柔的照拂着他的身体。

“清清,”边书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似乎心情不错, 翻来覆去的把玩着他的指骨:“以后我们去哪里结婚呀,我已经想好了好几个地点和主题了,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厌清的视线透着墨镜看见在空中盘旋的海鸥,他不太确定这里是哪里:“结婚?这么快吗?”

“是呀, ”边书悦兴致勃勃的往他怀里拱了拱, “我们以后还可以生一个宝宝,最好长得像你, 要是像我的时候我们两个可得头疼, 我妈妈说我小时候可皮了。”

厌清心头浮上一层淡淡的疑惑:“我们俩都是男的,怎么生?”

边书悦忽然笑了,他轻柔的抚摸着厌清的肚子:“当然是清清给我生啦,而且你都已经怀孕这么久了, 怎么还说这种傻话——”

心理健康值:85%

厌清豁然睁眼, 他想说话,口中却咬了个固定的呼吸管,整个人漂浮在一堆黏腻的液体当中, 然而没一会儿外面的人很快意识到了他的醒来,把修复舱给打开。

嗤啦的一声响, 厌清从液体中坐起来拔掉口中的呼吸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奥利弗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将手里的毛巾递过去:“你擦一下身上吧。”

厌清湿漉漉的站起来, 离开修复舱时他的手脚还有些发软,被奥利弗扶着坐到旁边椅子上,“我给你找了新的工作服过来,”奥利弗挠挠头:“就是码数可能有点大了。”

厌清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奥利弗:“你就在这里换吗?”

厌清:“不然呢?”

奥利弗结巴:“好好吧。”

脱掉身上已经湿透的工作服和背心扔在地上,那工作服仍然沾着一些没晕开的血迹,厌清的皮肤在黑暗里白得发光,湿漉漉的长发黏在他的前胸后背,看起来尤其像个男鬼。

奥利弗在他毫不顾忌用毛巾去擦拭腿i根血迹的时候别开视线,耳朵开始莫名其妙的烧红。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在他面前这么放浪过,好像厌清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站在旁边活生生的男人。当然,也没把他当人。

把浑身上下清理干净的厌清开始穿那件不合身的工作服,如奥利弗所言,这件衣服比他原先的码数大了好几码,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奥利弗说:“我给你拉拉链吧。”

“嗯。”

奥利弗走过去,厌清脊背上的淤青已经被营养液修养好了,复原如初,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光线昏暗的原因,这会儿散发出一股温暖的莹白色调。他的骨相比普通男性更秀气些,因为低垂着头,类似于柔顺的姿态让他整个人从后背看上去温柔得不像话。

奥利弗想起他毫不犹豫从舱门中朝自己伸出的手,他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以至于对厌清的援手而感到由衷的不可思议,“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救我?”

厌清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因为你,因为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

奥利弗喉咙有些发紧,没有再说话,他给厌清拉上拉链,又给他扣上羊蝎子,羊蝎子隔着薄薄的工作服吸附并紧贴在厌清的背上,然后奥利弗要给厌清系腰带,可他伸出去的手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奥利弗呆呆的愣了一会儿,骤然反应过来,他刚刚碰到的是厌清微微隆起的腹部。

17周,接近四个月,也就是说,在他那天故意给厌清找茬肘伤他的肚子时,对方就已经怀孕了。

这个月份不算很大,可是掌下的腰腹过分窄瘦,这就显得肚腹隆起的弧度有些明显,好像力道稍微大点就会碰坏了。

厌清敏锐的感觉到身后的奥利弗陷入某种情绪当中,似乎是懊恼,他皱了皱眉,自己把腰带环上,将工作服束紧,站起来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顿了顿,他说:“你还有喝的营养液吗?”

“有的,”奥利弗把兜里十几支营养液都倒出来,“你喝吧。”

“不用这么多。”厌清不太明白奥利弗的态度为什么忽然变得小心翼翼,但是这个人不再那么尖锐的随时对他呛声也总归是好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正在逐渐流失,实在没法再照顾别人的情绪。

挑了两支营养液喝下肚,厌清和奥利弗重新出发。为了保证安全,先前厌清躺在修复舱里时奥利弗去搬来一些东西把门给堵住了,生怕有怪物从外面创进来,这会儿却要一台一台的搬开。

两人行走在黑暗里,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奥利弗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忍住,嚅嗫道:“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

厌清没听清,“什么?”

奥利弗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看见厌清垂下眼睛,冷淡的说:“没有父亲。”

厌清只是实话实说,可奥利弗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手指渐渐的握成拳,声如蚊蝇,“如果,我是说”

厌清又没听清,侧耳道:“你刚刚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奥利弗的耳根再次诡异的泛红,清咳一声:“没,没什么。”

哦。

厌清扭头继续往前走,在心里思考怎么样才能把肚子里那个东西给弄出来,它长得太快了,像吸血一样源源不断透支着他的精神和体力,这样下去情况实在不妙。

医疗部这边总该有妇产医生,要是真的找不到的话,不知道修可不可以或者让娜也行,他得回去找他们。

两人绕了一圈回到最初厌清碰到兰瑟的地方,只见地上仍然躺着那具破损的修复舱,但是兰瑟早已不知所踪,厌清松了一口气,觉得对方应该没受什么伤,便带着奥利弗跨过修复舱,往病患收留区的外围走去。

距离他和莱文一行人分开已经超过六个小时,也不知道对方现在还在不在原地。

厌清站在围栏旁往下张望,发现下方的医疗大厅走道中央多了一条笔直的血痕,呈现拖动的痕迹,一路通往大门处。

这让厌清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带着奥利弗加紧脚步回到几人之前休息的那个小隔间,里面果然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一些零乱的物品散落在地,好像发生过争执,厌清找了片刻,才在角落里找到一段音频日志,应该是谁偷偷录下的,可以听到里面正在争吵的人是修和莱文,但是离得太远了,厌清听不清这两人在吵什么,只能勉强辨认着“修复舱”“通讯部”“求救”之类的几个词语。

没一会儿让娜忽然惊叫了一声,两个人的争吵也戛然而止,隔间的门似乎被人破开,紧接着传来一道重击的声音,萨莎在大叫“他是谁?”可惜没有人回答,然后录音很快断开。

不知是不是厌清的错觉,他反复听了两遍,总觉得录音断开之前,似乎有个陌生的声音在低声喃喃“妈妈”。

挥去心头那股淡淡的不适感,厌清把录音同步到自己的终端,问奥利弗:“我准备去一趟通讯部,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奥利弗点头:“当然,没有你我哪儿也去不了,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那就走吧。”厌清看起来对他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奥利弗便暗戳戳的有些失落。

厌清把袖口挽起来,从地上拿了一支带血的钢管,奥利弗想起自己还拿了他的钉枪,嚅嗫着想还回去,厌清却没什么所谓:“你拿着防身吧。”

这小少爷打架也打不赢,又好面子,就会点花拳绣腿的功夫,厌清想着把钉枪给他用算了。因为他现在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会儿倒是没有了初醒来时要处处小心的谨慎。

他手心原先的伤口愈合以后,留下了一条类似于疤痕一样的痕迹,可是一般修复舱是不会让使用者留疤的,仔细一看厌清才发现那原来不是疤。

那是一条在他体内生长的菌丝,沿着血管蔓延,瞧着好像往手心里抹了一丝淡淡的锈迹。

诡异的是修复舱居然没有检测出这个菌丝到底属于什么东西,被感染的伤口愈合以后,菌丝被困在他的皮肤下沿着血管肆意生长。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被感染之后没有出现变异,菌丝的蔓延还让他频频出现腹痛,厌清合理怀疑菌丝和他肚子里的东西相斥,甚至在想多弄点儿菌丝看能不能让他流产。

他宁愿变成怪物都不想身上揣着一个不明不白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想起在上个世界《城堡》里,那个撕开基曼的下i体从她腹中爬出的恶心怪物,厌清的脸色变得凝重。

两人下楼,再次来到医疗大厅,极具设计感的弧形建筑在黑暗中显得过于阴森,从五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圆形吊灯就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厌清觉得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通道两边躺着些许怪物的尸体,死状非常扭曲,像一只只被攥烂了流着汁液的熟柿子,绵软的淌着内脏,歪七八扭叠在一起。它们靠着的墙壁则疯狂长满菌丝,凝聚成赘生物,赘生物的外表拟态成q弹油亮的脏器质感,几乎爬满墙壁。

奥利弗可能想吐,但是极力忍住了,厌清也觉得腮边有点泛酸,不过他胃里实在没什么可吐的,只有一点点可怜的营养液。

两人沿着地上拖拽的血迹走向被暴力破坏的舱门,半圆形的门框变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才有这样恐怖的力气,厌清侧身从门框缝隙里穿过,转身去拉奥利弗。

他的动作让奥利弗一愣,这位小少爷肩膀比他宽点也壮点,穿过的时候大概率会被变形的门框卡住。

啊——

下一秒奥利弗就被两块铁板夹在中间,他的胸被卡住了,抬起头来耳根通红的望着厌清,脸上显露一丝无措。

厌清在心里啧啧两声,觉得小伙子还蛮有料的嘛,面上则不动声色的抓住奥利弗把他拽过来。人一过去的瞬间门框彻底跨塌,轰隆隆一阵响,他们的回头路便被彻底堵死了。

“看来只能继续前进了。”厌清说着,看见奥利弗红着耳朵一副想揉揉胸又不好意思当他面揉的表情,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

作者有话说:在干嘛呢宝宝#一米八#身高一米八#身高180 #高个子#篮球#腹肌#体育生#说唱歌手#嘻哈#潮流#男神#穿搭# ootd #男高中生#国际学校#留学

第50章 飞船13 通讯部离医疗部很近,他……

通讯部离医疗部很近, 他们走在路上时整个星舰忽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这个过程大约持续十几秒,厌清和奥利弗对视一眼, 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种震动像是太姆号遭到了十分猛烈的撞击,如果船体受损, 那他们的生存空间无疑会进一步受到压缩。

“你知道太姆号现在的坐标吗?”厌清低声问。

“三天前我去舰桥确认过, 太姆号偏离原本的航线太远了,前行的路线一路通往没有开发过的诺尔诺基星区,星区有一带有名的陨石带,刚刚的剧烈振动大概率是太姆号和陨石相撞了。”

见厌清陷入沉思, 奥利弗继续道:“我们的航线被人为修改过, 还剩不到六个小时就会进入小陨石中心带,可是如果真的按着航线继续往里闯, 太姆号只会被撞得面目全非。”

事情有些麻烦了。

厌清看了看终端地图, 作为安全副主管的他比谁都明白,想修改公司规定的固定航线这种事到底有多麻烦:“可我们现在离舰桥太远了,而且航线是固定的,临时更改航线不但需要船长的授权, 还需要一名领航员和一名分析员来进行操作。”

“这不现实。”厌清蹙起眉头。

“还有一种方法, ”奥利弗说:“我们现在还处在诺尔诺基星区的外围,如果关掉太姆号的引擎,牺牲船体百分之八十的完整性, 我们还有机会可以错过这片陨石带。”

太姆号的引擎室在另外一边,中间隔着电车系统, 奥利弗的提议简单粗暴,比去舰桥修改航线要现实得多。

“要去吗?”厌清沉默片刻,问他:“路上会有很多危险, 而且这极大可能是一个陷阱。”

奥利弗还是那句话:“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说:“我可以保护你。”

两人达成一致,从通讯部出发准备前往引擎室,在路上的时候厌清就在思考,既然更改航线的流程那么麻烦,还需要船长的授权,那原先的航线又是怎么样被更改的?而且谢裕作为副官,为什么不去找船长,而是不停的收集其它管理员的羊蝎子来为自己的个人权限完成升级。

厌清觉得不能细想,他宁愿相信船长现在已经死了。

太姆号的通讯部看起来倒是没有医疗部那么阴森,因为照明没有被破坏,光线亮堂得多。

但是通讯部的构造比较分散,占地面积又大,悬在泊船端口的上方,地板是透明的,往下看可以看到下方一整个滑行轨道的布局。

厌清看见了他们从小星球带回来的那艘“明光号”,浓度过高的菌丝好像让那些赘生物成长为了一头狰狞的巨兽,将飞船高高托举悬在半空,呈现静止的状态,该说不说场面还是挺壮观的,被赘生物吞噬的船员夹在其中,几乎只露出半个脑袋,发出痛苦的呻i吟声。

也不知那些菌丝究竟从船员们的身上偷走多少养分,才能生长出这样庞大的体积。

厌清估算着这些庞大菌丝的体量,心想不知道放火烧能不能把它们烧掉,但是所需的燃料估计也不少,他游动的目光在触及下方一小块空地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体型瘦高,面容憔悴,双眼却透出一股诡异亮光的男人。

厌清试着移动,脚下男人的目光却死死的钉在他身上,好像饿了三天后骤然发现猎物的捕食者,厌清见过他的脸,两个月前他看见这张脸时对方还躺在休眠舱里命悬一线。

他叫缪尔,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赤脚站在空地上,手里攥着一根染血的撬棍,隔着六十多米的高度朝头顶的厌清咧开嘴做了一个口型。

他在叫:妈妈。

厌清心底徒然涌上一股恶寒,奥利弗这时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叫他的名字:“宁瓷,你快过来看。”

厌清眨眨眼,再次低头,那空地上的男人却不见了。

通信部的办公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台,投射出许多星球全息影像和各种频段模拟图,他们的工位则绕着这个展台分布,一些菌丝通过透明地板的裂缝当中钻进来,甚至爬到展台上,看得厌清直皱眉,走到奥利弗的身边看他有什么发现。

“通讯设备遭到人为破坏,我们现在无法联系外界,甚至无法请求支援,”奥利弗吭哧吭哧的弯着腰翻找什么:“太姆号上似乎还存在着另一个组织,故意让我们与外界隔绝,情况不太妙,我们得找些防身的东西。”

等厌清走到他身后,终于看清了对方在干什么。

“这里有一把脉冲枪。”奥利弗掰着地上那具尸体的胳膊:“应该还剩三百多发的子弹,你拿这个来防身。”

他换上新的弹夹把枪塞厌清怀里,教他怎么使用,“你现在情况特殊,要把底托抵在你的手臂上来顶住后坐力 ”他几乎是将厌清环在怀里来教他姿势和角度,还指引他开了几枪,嘱咐道:“注意不要碰到你的肚子。”

“脉冲枪的弹药是连发的,消耗很快,不过后坐力相对小点,适合你用,”奥利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而且它上手不难,重量也比钉枪分散,可惜的是这人身上没有多余的弹药,如果能拿到军i械库的钥匙卡就好了。”

厌清抱着怀里的枪,这种感觉很新奇,他忍不住要伸手摸摸这冰冷的器械。

“喜欢吗?”奥利弗笑了下,“你怀里这把是目前最新型号,三管道,射速很快,所以用的时候要注意弹药剩余。”

厌清点点头:“好的。”

两人又围着站台搜寻了一圈,找到一点食物和营养液,奥利弗让厌清把食物吃掉,自己去撬一些工位下方的抽屉。

厌清现在食欲旺盛得不正常,也就没有跟他推脱,他吃掉了一个饭团,两包麻花酥,吃到最后一包面包时,厌清发现包装袋破了,有菌丝爬进去在里面繁衍,看起来跟发霉了一样。

厌清想知道这些菌丝的效用到底强不强,所以他面不改色的把面包全部吃下去了。

过了会儿什么也没搜到的奥利弗从展台另一端绕了个圈回来,看着厌清慢慢蹙起了眉。

“怎么了?”厌清问他。

“你的脸色很不好,”奥利弗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偏高:“哪里不舒服?”

“我挺好的。”厌清嘴硬,可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他试图坐直,却仍然不可自抑的弓下腰身,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奥利弗把他抱到展台上平放着,脸色比厌清还紧张,“是不是肚子痛,不要担心,我,我先给你打一针舒缓剂。”

可是一针舒缓剂下去,厌清的脸色仍然不见好,奥利弗试探着把两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也不敢随便乱揉,就这么用热热的掌心贴着,掌下触感微微有些柔软,奥利弗大气不敢出。

厌清在他掌下扬着脖子喘息,意识到自己之前想错了。

这些菌丝并不和他肚子里的东西相斥,甚至还可能是它的养料,之前他总觉得坠痛不过是那玩意儿吸收了菌丝之后飞快生长所带来的反应,正常来说,原本平坦的腹部被快速生长的异物所撑开,不痛才怪。

好在他吃下的那点菌丝所能提供的养分有限,疼痛很快就舒缓下来,厌清两眼发直:“我真傻,真的”

奥利弗凑近脑袋:“你说什么?宁瓷,你现在感觉好点儿没?”

厌清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把汗:“没事了,我们现在去引擎室吧。”

奥利弗说:“再休息一会儿吧。”

见他脸色十分坚持,厌清只好重新躺下,他本想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奥利弗见他熟睡,喉头上下浮动着,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再次将手掌贴在对方的小腹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变大了一点,他的目光往上看,瞥见那截汗湿的白净后颈,心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厌清梦到他正在抱着枝枝看电视,小老鼠安安分分的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给的坚果啃。

枝枝没有屯粮的习惯,几乎有什么就吃什么,被他养得皮毛油光水滑,摸起来手感好极了。

在电视里的纪录片播放到一半的时候,枝枝忽然叫了两声。

厌清下意识摸摸它的小脑袋,循声望去,看见了电视里黝黑的潜水景象,配合着语气平缓的旁白,有种说不清的诡异。

幽暗狭窄的环境,逼仄的洞道,镜头随着主角的动作而微微转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洞道底部被搅起的淤泥逐渐模糊了镜头的视野,厌清听见电视里传出拍摄者压抑急促的喘息,经过深水的压缩而微微失真,搅动水流所产生的气泡时不时从镜头前拂过。

旁白说:“目前的深度在水下156米,这个洞穴以它极为崎岖的纵向深度而闻名,时至今日,我们目前探索到的深度达到264米,而创下这项记录的洞潜专家边书悦却在抱着希望想要再一次打破记录时命陨于此,实在让人惋惜。”

不对,好奇怪。

旁白继续道:“看来我们的摄影小哥有些紧张呀,不过这个潜水深度的话,紧张也是正常的哈哈哈,小哥可要加油不要放弃呀。”

厌清听到了咕噜咕噜声,跟呛水似的,可摄影师却还在继续往深处下潜。

“好,现在我们的视线右转,看到的第一具尸体是一位俱乐部的成员,因为喜好洞潜,喜欢探索深处未知的秘密,可惜不够丰富的洞潜经验还是让他永久的停留在了这里,据说是因为氮醉,可是具体的原因,谁知道呢?”旁白的语气变得诙谐起来。

咕噜咕噜仿如挣扎的声音变得更加明显了。

“接下来我们再往下看,下面的洞道呈漏斗状,空间变得更加狭小,到这里才是我们所要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因为更下方是一条笔直斜向下的通道,他们称为‘井’,所以这个小小的,可以进入‘井’的拐口被他们称为井口。首先,先让自己降下去。”

“唔,唔~”

“好,我们已经下降到想要的深度了,这时候要注意身上携带的氧气瓶哦,小心不要卡死在井口哦,这一段洞道比较细长,所以有时候这里也会被落下来的碎石子堵住。也曾发生过有人下潜时非常顺利,当要回去时却发现洞口被碎石堵死,无法离开的情况呢。当然,这位潜水员也非常遗憾的永远留在了水下。”

厌清渐渐觉得后背发凉。

咔擦。

那个挣扎的声音消失了,镜头还在跟着继续下潜,转动,展示着水下阴森怖人的洞道。

“接着往下看,在我们左边的这具尸体则是因为上浮途中丢失了引导绳,分不清方向,氧气耗尽后在水中溺死的,仔细看他的表情,他死得很痛苦呢。他的同伴试图将他的遗体打捞归来,可惜失败了,只是草草的发现原来是有人在他准备上浮时剪断了这位先生的引导绳。”

水中出现一张因为水压而变形肿胀的面孔,被水泡得发白,被光线照射到时,它因为上下浮动的关系而在水里若隐若现。

“好的,我们还要继续往下哦~因为现在离边书悦先生的位置还很远呢~因为越往下通道情况也愈加复杂,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复杂支道,请摄影师先生一定要更加小心哦。”

镜头稳定下来,似乎在回应,一只苍白浮肿的手在镜头前晃了晃。

接下来的下潜没有旁白,没有声音,只有一刻不停的,令人窒息的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电视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氧气瓶垂直悬在他的身体上方,旁白忽然出现:“啊,我们看到边书悦先生啦。”

那只肿胀的手将人影拉起来,摘掉了对方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嗨边书悦先生,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藏得好深呀。”

两只纯黑色的软体生物从这具尸体黑洞洞的眼眶中探出。

旁白还在继续道:“现在我们拥有这个难得的机会,你可以隔着电视和厌清先生打招呼哦,边先生,请问你想要对厌先生说什么话呢?”

深水里的淤泥让周围的能见度低得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那张变形的,溃烂的面孔张了张嘴,从它眼中探出的黑色动物微微颤动着,发声:“清清清”

尸体发出非人的声音,几乎用缠绵的语调呼唤着:“清清,清清,清清”

厌清走过去把电视关了,压抑的非人画面瞬间消失。

厌清捉起沙发上的小老鼠仔细端详,小老鼠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哈欠,可爱的嘴筒子裂开成三瓣肉块儿各朝三个方向拉扯开,露出层层叠叠的细密尖牙和猩红的腔i肉,喉口深不见底,这个内部构造不太像一只无辜可爱的小老鼠该有的。

吱吱打完呵欠,嘴巴一收,又变回了平时人畜无害的模样,睁着一双黑豆豆眼睛。

厌清冷冷看着它。

不,应该是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