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不, 你在撒谎, ”厌清笑起来:“中校,你好像很不擅长撒谎的样子, 可是像你这样做到公司高层的人, 真的不擅长撒谎吗?”

谢裕也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七年前,有一批来源不明的样本被送到RET公司的实验室里进行研究。”

“来源不明?”

“是的,是公司里的其它高层弄来的,他们隐瞒了具体来源, 放到实验室里面让他们提取样本里的菌丝进行培养。”

厌清说:“就是飞船里的那种菌丝吗?”

谢裕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据说是从一尊出土的神像上面刮下来的样本, 但是我并不知道后面那尊神像去了哪里,只知道施工方所有参与施工的人员后面都因为不知名原因而死于非命。”

“然后因为一次实验失误,培养的菌丝从封闭的培养皿当中泄露出来, 一个被感染的实验人员身体开始出现异样,我们把他隔离开来, 试图针对他的身体情况给药,但是却无法遏制他的异变趋势。”

厌清说:“真的是因为失误吗?”

谢裕沉默一会儿,轻轻笑了下:“谁知道呢, 反正这种小范围的乱象又不会影响到其它高层们。”

后来那个实验人员在异变途中被公司安乐了,可是尸体却没有拿去火化,而是继续挂在实验室里进行其它研究。

“所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了一把火直接把那具尸体连同其它菌丝的标本,还有所有研究资料都烧了个干净?”

谢裕说:“那天会有人负责给你们发放消息让你们提早下班离开,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和洛夫顿还会留在蓝舌大厦里,这是一个意外。”

“对啊,那天为什么留下那里呢”厌清喃喃自语,皱着眉头回想。

“有一个实验室的人下来跟我说训练结束后不要走先,洛夫顿找我有事,让我等等他,”厌清仔细翻着宁瓷那段模糊的记忆:“等洛夫顿下来训练场地后,他就像往常一样在旁边看着我训练。正常来说如果他真的找我有事,会出声打断我训练过来和我说事情。但是他没有。”而是等宁瓷训练结束了他才拿着水瓶过来,和往常一样跟他聊了几句。

他们互相都以为对方有事要跟自己说,却都没有提及起是什么事,以为对方会先开口。

谢裕皱眉:“你是说,那天的洛夫顿同样也是被人忽悠下来等你的?”

厌清忽然想起一个比较关键的点。

宁瓷是怎么当上神父的?

如船长所言,神父应该是他们信仰的所谓“神”而挑选出来的,这个挑选的过程又是怎么样的?宁瓷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容器这件事情吗?

肚子忽然痛了一下,厌清猛的一弯腰:“嘶”

“怎么了?”谢裕有些紧张。

“去医务室吧?你能手术吗?”厌清抓住谢裕的手:“半吊子也行,风险我也认,出了意外不用你担责,替我把它取出来。”

谢裕缓缓摇头,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会死,宁瓷,我了解过你们的教派,如果能正常把它生下来,你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一旦它有什么意外,你绝对活不了,在你成为神父当上这个容器之时,你就应该有所觉悟的。”

“当年为了避免菌丝泄露,你能放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掉,”厌清啧了一声,“我现在身上很大可能就带着当年一切秘密的根源,有这么好的探索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可以彻底把它遏死在摇篮里。”

“我不能。”

“为什么?”

谢裕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解释,而是说:“你知道吗?每次看着你我都时常有种错觉,以前我见过你不少次,但总觉得和现在的你不是同一个”

“不是同一个人?”厌清心想,你这句话我怎么好像在城堡里也听过。

“不是同一个灵魂,我不能,宁瓷,很抱歉。”

“好吧。”

谢裕看了看时间:“还能起来吗,我们现在就在舰桥,或许可以先想办法变更一下航线,在他们举行仪式的时候,船体完整性已经下降到了76%,那些陨石仍在持续的对太姆号造成影响。”

“嗯。”厌清拍拍身上的衣服,站起来:“但是我的羊蝎子被人拿走了。”

“没关系,我有。”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一只很高大的软体怪物?它抓走了奥利弗和缪尔。”

“见过,但不建议你去招惹它,”两人离开了仓库,往外行走:“它是那些教徒用感染者制造出来的,很危险,身上会分泌某种具有腐蚀性的液体,且子弹也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如果是被它抓走的人,你基本上已经不用再想了,”行走间外面的灯光在谢裕惨白的脸颊上流转,显得他特别冷漠又不近人情,说的话也是如此:“他们必死无疑。”

——————

谢裕很会挑路,他们俩这一路走来都没碰到什么怪物。

厌清在路上捡了根顺手的武器,谢裕说:“你拿的这玩意儿在那些怪物眼里跟牙签没什么两样,不过其实你根本不必这么做,因为它们大概率不会攻击你,它们只会——”他忽然顿了一下。

“会什么?”厌清诚实的发出疑问。

谢裕清咳一声:“没什么。”

厌清看着他不自在的神情,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被一群怪物扒着胸口要喝旺仔牛奶的情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谢裕闷头往前走着,厌清追上他:“你在笑对吗?”

谢裕:“没有。”

厌清:“你明明就是在笑,你都没停过!”

谢裕:“好了,我不跟你争,我们快到了。”

说罢谢裕用手里不知道谁的权限打开了舱门,面前通道两侧一字排开着许多虚拟大屏,各种乱码在屏幕上流水似的不停变化着。

“我们需要船长授权,一名领航员,还有一名分析员。”厌清点开一块儿屏幕看了下,“历史访问记录都被清空了,我们的坐标位置发生了偏移。”

“你们关闭了主引擎,太姆号又处在陨石地带当中,坐标位置当然会偏移。”

谢裕径直往前走到最前方,对着操作台摆弄了一阵:“我来之前已经完成了权限升级,领航员会的我都会,算法分析我也做过。”

厌清竖起大拇指:“厉害,一顶三,太姆号里有您这样的人才,一定能带领我们脱力险境。”

谢裕:“你能别阴阳怪气么?”

厌清:“我是真心实意。”他拍拍身上修长端正的神父服,走到一旁座椅坐下:“相信等我休息好了,你也一定把一切事情都解决完了。”

谢裕有些无奈,认命的激活芯片终端,开始了工作。

厌清只觉两眼一闭,他还没觉得自己已经睡过去了,意识却很快落入一团水中。

眼前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幽绿色的湖水充斥着厌清的口鼻耳朵,他却不觉得难受,而是向着水中狭窄幽暗的洞口内部划去。

洞口深处有什么模糊而温柔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呼唤着他。

水温暖暖的,厌清很放松,周身的光线越来越黯淡,他清楚这是因为深度越深,湖面的光线就越发无法透进湖底。

吐出一个泡泡,厌清进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看不见任何一丝光线的深度,但是好在他的眼睛可以在黑暗里视物,不过奇怪,他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在黑暗里看见东西了?

厌清没有思考太多,而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情,借着洞壁上突起的岩石往深处潜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了一具趴在洞壁上的尸体。

厌清轻快的游过去,把尸体翻过来,露出对方已经完全被腐蚀的脸,几乎只剩下骨头了。

厌清解开他身上倒立的氧气瓶,解开其它装备,然后很轻松的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把自己的脸贴在这具尸体白骨森森的胸口上。

“清清。”尸体动了,轻轻摸了摸厌清的脸。

然后从尸体指尖的骨节开始,缓慢探进厌清的口唇之中,接着是臂骨,肩胛骨,肋骨腿骨,头骨他一一把自己拆开,送进厌清的嘴巴,喉咙,途径他的胃腹,最后

“清清,”厌清听见那个声音喟叹着,在他的肚子里欣喜的说:“我终于能够和你融合在一起了啊,好温暖”

“呃!”厌清猛地睁眼,身上大汗淋漓。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唇边递上了一杯温水,厌清顺着喝了一口,视线往上,看见谢裕略带忧虑的目光。

“没什么。”厌清撇开目光,眉头却紧紧的锁在一起

“航线修改完成了,船长应该已经有所察觉,我们最好不要在这里待太久。”谢裕让他喝完那杯水,“还好吗?有没有力气离开?”顿了顿,“不行的话,我也可以背你。”

于是十来分钟后,谢裕背着厌清在船长一行人来之前,从别的路离开了。

背上的人比谢裕想象的要轻,特别是抵在他背上的弧度让他很是在意,便放慢放轻了动作,避免颠到。

“你之前是怎么躲避那些怪物的?”

“挑路。”谢裕言简意赅。

也是,谢裕身上带着那么多人的羊蝎子,想走哪里就走哪里,想知道什么用别人的权限连接太姆号母机查一查就知道了。

多方便啊。

厌清趴在谢裕背上,眼前的场景不停从梦中充满水的洞穴和现实里充满未来风的通道来回切换。

他知道他是被影响了,只是他很讨厌梦里的声音跑到现实里来,回响在通道里,一声一声跟叫魂似的叫着他的名字:“闭嘴。”

谢裕侧过头:“什么?我没说话。”

厌清一把蒙住他的嘴巴:“闭嘴。”

好吧。谢裕乖乖不出声了。

厌清这时候又伸过头去咬他耳朵:“难受。”

“哪里难受?”谢裕感受着耳朵上的触感和温度,眼皮一跳一跳的。

“肚子。”

“抱歉,这个我实在帮不了你。”

厌清闻言用力咬了下他的耳朵,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属狗的吗?”

“我属鼠。”

谢裕空耳,轻轻掂了他一下:“什么鼠鼠?”

厌清不说话了。

这时整个太姆号的船身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好像哪里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一样。

谢裕暗觉不好,背着厌清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下章换场地,宝宝晚安。

第57章 飞船20 “刚刚的震动是怎么回事……

“刚刚的震动是怎么回事?”厌清趴在谢裕背上问了一句。

“不知道, ”谢裕面色凝重,“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有地方发生了爆炸,这种动静不像是陨石撞击。”

话说着, 谢裕已经快速到了电梯处,乘坐电梯上行。

“先放我下来, ”厌清轻轻摇晃着身体, “你背着我不方便,而且我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真巧,”谢裕慢慢把他放下来:“我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爆炸的方位离我们很近, 我猜测有可能是飞船核心出了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 在电梯到达之后均快步往深处走去。

轰隆——

又是一声剧烈爆炸,他们所在的通道里晃得几乎称得上是地动山摇, 谢裕急促道:“我先过去, 你注意点慢慢来。”

说完他就飞奔着朝轰动的位置跑去。

厌清扶着墙慢慢走过去,他出了一身汗,想找个东西把头发绑起来,但是到处都没看到绳子。

这么想着, 厌清准备加快脚步, 天花板上的板子忽然响了两下,接着掉落下来,有个人一跃而下出现在厌清面前。

“你的同伴真不少, 连个独处的机会都这么难找。”兰瑟冲厌清笑,黑洞洞的枪i口指着他。

厌清缓缓举起双手:“我不明白, 你怎么这么执着于杀我。”

“亲爱的,”兰瑟慢慢走上来:“你以为这满船的菌丝,这些怪物, 都是怎么来的?”

“我也只是个容器而已,”厌清淡定的说:“你应该针对的是那些搞事的教徒,而不是我这个半路被牵扯进去的倒霉人。”

“有些事情是有预知的,你还是不懂,”兰瑟摇摇头,他的手指往下,一路停在厌清的腹部上:“不懂他们为什么喊你妈妈。”

厌清的脑子忽然剧烈疼痛起来,他忍不住抱住脑袋瘫倒下去,大火,实验室,洛夫顿绝望的呼喊他的名字,破裂的培养皿,为了求生而疯狂挣扎涌动的菌丝,一股脑的钻进了宁瓷身体里寻找庇护,然后扎根,结团,寄生,沉眠

那些教徒们恐怕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他和洛夫顿,但是因为洛夫顿无法与菌丝相融合,所以丧生在了那场大火里,而他却因为成为了菌丝的宿主而活下来,被迫成为教派的神父。

明明是谢裕计划毁掉菌丝的一场大火,却在教徒的别有用心之下让菌丝寻找到了合适的温床。

可他还有一个问题,这很重要这些菌丝为什么会在一百多年前的明光号里里出现,再经由那艘飞船来感染太姆号,躺在飞船休眠舱里的缪尔又到底是谁?

这不对。

顺序不对。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厌清茫然的爬起来,不顾兰瑟指着他的枪i口往通道深处跑去。

兰瑟皱皱眉,却没有放下枪,而是跟着跑了过去。

厌清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庞大的怪物正在攻击飞船核心,而一旁的谢裕试图制止它,奈何枪械对它造成的伤害根本不够。

“谢裕,不对,不要靠近它!”

“那是个陷阱!”

谢裕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什么?”

厌清咬咬牙,飞奔过去,兰瑟跟在他身后:“站住,宁瓷,别过去!”

厌清根本懒得听,那怪物见厌清飞奔过来,开始尖叫着加快了攻击谢裕的节奏,谢裕渐渐变得狼狈起来,结果眨眼睛他的身体就飞了出去。那怪物转而攻击起了兰瑟。

厌清连忙跑过去支起他的身体远离飞船核心,一路拖拉到通道口那边,谢裕的肋骨可能断了,咳出两口血急促喘息着。

可厌清实在没有空给他进行紧急处理,语速飞快的跟他说着话。

谢裕有些耳鸣,他眨了眨眼,盯着厌清不断开开合合的淡色嘴唇:“怪物核心引诱假的”

谢裕心想,看来他是真的耳朵不太好,离这么近都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了。

随后厌清的脸忽然在他面前放大,等唇间稍微凉了一下,带着腥气的液体被渡进口中,厌清提着他手里的武器重新跑向核心,谢裕那宕机的大脑才缓缓反应过来,宁瓷刚刚是吻了他?

“射击它的胸口!”厌清边跑边冲兰瑟大喊:“它胸口里有东西,快,它要自爆了!”

兰瑟胳膊上的防护服被怪物分泌的液体给腐蚀了,手臂上有大片烧伤,他的左手几乎要抬不起来,只剩右手还能勉强支撑着墙的重量,闻言抬枪射向怪物的胸口,可能准头已经失了大半。

厌清也跟着那个方向射击,可惜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那怪物穿透力极强的尖啸在三秒后蓦然一停,随后它的浑身上下开始朝四周迸射出不明液体,四处飞溅的高度腐蚀液体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将飞船核心的隔护墙溶解,靠得最近的厌清和兰瑟两人直接暴露在了高强度的辐射之下。

厌清的身体开始发热,更糟糕的是那个怪物下一秒突然自爆,厌清的身体先意识一步扑在了兰瑟身前,可惜他的自杀式行为并没有发生什么效用,两人的身体直接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冲向核心激发器。

意识消弭之前厌清好像听到了后面赶来的修和莱文拼命发出的叫喊。

“宁瓷!”

“不要!”

厌清的意识被吊在了一片虚空之中,他想,系统真应该为他的敬业而给他颁发一张英勇就义小奖状,不然他真的就要闹了。

他忽然听见了一串笑声。

厌清扭头,看见了身后的月球。

他的意识无限朝月球靠近着,靠近着,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上半身依稀还是人形,下半身则和身下的星球融合在一起,它朝厌清张开手,四只眼睛一同眨了眨,厌清便来到它的身前:“清清很厉害哦,居然能够来到这里。”

瀑布般的白色长发披在它的身前身后,厌清仔细一看才发现它的胳膊上也有眼睛,甚至还有一张张嘴,隐晦的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他。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厌清感觉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他的大脑皮层上轻轻舔过。

这不应该,他现在的身体应该在核心激发器的高频震荡下打成血浆了,他不应该还有感知。

“好可爱,”它张开六条胳膊环抱住厌清的意识:“怎么这么可爱啊清清,好喜欢你啊。”

“没有身体也没关系的,我会帮你的。”它的胸口裂开一条竖直的缝,缓慢把厌清的意识吞吃进去,“不过在这之前,先好好睡一觉吧。”

厌清眼前的那一线光亮慢慢的在他面前消弭,厌清挣扎起来,他努力的朝着那一丝光亮的方向追逐而去。原本已经快要消失的光亮渐渐在他眼前浓烈了起来,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嘀——

“全身粉碎性骨折,内脏出血,哔——呼吸衰竭,大脑出血”

“看起来很严重啊,还能救得回来吗?”

“肯定要救回来的,他出现的位置太诡异了,我们得搞清楚——哔哔。”

“等等,这是什么,这是胎儿?嘿,兰瑟你来了啊,你快过来看看我们发现的这个——”

厌清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

在一次窒息当中猛地醒过来,厌清在一个医疗舱里睁眼,他吐出泡泡差点被营养液呛进喉咙,好在一只手很快把他从营养液里面捞出来,关切的问:“嘿,你感觉还好吗?”

厌清低着头咳嗽,他的头有点抬不起来,浑身痛得厉害,感觉好像快死了一样。

那个人将他的身体靠在舱体上,然后出去拿了一支针剂回来:“这是止痛剂,它能让你好受点儿。”

等疼痛感渐渐下去,厌清发现自己不止脑袋抬不起来,他现在浑身都动不了,更让他感到不妙的是,他好像昏迷了很久很久,此时肚子就像六七个月的孕妇那样高高隆起,偶尔还能感受到可怕的胎动。

不是吧???

“嘿,先生,你可真神奇,你昏迷了三个多月,道奇都说普通人受了这样的伤根本没法儿活下来,可你现在身上居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面前这个棕发碧眼的小伙子感叹着,眼神亮晶晶的:“我们把你捞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暴露在太空当中一分多钟,因为急性缺氧和□□沸腾你已经彻底昏死过去,道奇都说你不一定能清醒过来了,这可真是一个奇迹。”

厌清看了看他胸前的胸牌:缪尔·弗雷格。

厌清愣了一下,又去看这个小伙子的脸。

一张年轻生动的,完全陌生的脸庞,和缪尔长得根本不一样。

那他们为什么名字相同。

这是怎么回事?

厌清想爬起来。

“等等,先生,我知道你刚刚才醒,但是请不要激动,你身体里有一些不可逆的损伤,尽管骨骼愈合得不错,但是不建议你自己活动,想要什么的话可以跟我说。”

收到缪尔通知的其它医护人员都赶了过来,看着厌清惨白的脸啧啧称奇:“这真是一个奇迹,我的天啊,先生,你还能说话吗,能不能听得到我的声音?”他们纷纷上来检查厌清的口腔,眼睛,还想测试厌清的智力是否有受到损害。

厌清轻轻皱眉,喉咙沙哑:“这是哪里?”

他的声音太小了,周围几个叽叽喳喳的人都没有听见。缪尔说:“大家请安静一下,他刚刚好像说话了。”

周围的声音蓦然静了下来。

厌清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有些头皮发麻,又问了一句:“这是哪儿?”

“噢,天呐,他的声带听起来有些受损,但是好在他脑子里的血块压迫似乎并没有让智力受到影响,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厌清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被一堆人围观的大猩猩,只要他叫一声就会得到一片掌声的那种。

于是他就不想说话了。

“这里是明光号,先生,你忽然出现在我们的飞船之外,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把你带到飞船里,你现在已经死了。”

另一个名叫道奇的医生插话:“你在宇宙射线里暴露的这一分多钟对你宝宝产生的影响并不大,他仍然发育得很健康,四肢健全,心肺功能发育也不错,这很幸运,他大概会在两个多月后降生。”

厌清注意到了他的英文用词:“他?”

“是的,我们检查过了,是一个幸运而健康的小男孩。”

厌清哦了一声,心想难为你们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接受一个大着肚子的男人了。

这明明很诡异好吗?

不过想一想其实星际时代让男人怀孕也不是什么奇事,厌清也就释然了。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有人注意到了,叫道:“嘿,兰瑟,他醒过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厌清恢复了点力气,扭头看去,兰瑟穿着跟周围人一样的制服走过来,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但是这让厌清感到更加疑惑了。

“这位是兰瑟,我们的分析员,就是他发现船外有磁场异动,然后看见你漂浮在我们的飞船外面,我们才能及时把你救回来。”

兰瑟半蹲在医疗舱前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厌清,唇角挑起一抹笑:“你可算是醒了。”

厌清意识他这句话里可能有别的意味,想起之前兰瑟天天那副要杀了他的态势,厌清干脆装起了弱智,回以无辜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七八秒,兰瑟用手指拨开厌清被营养液糊成团的头发,“你好像不太愿意对着我?不过没事,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随着他的靠近,厌清这时候才看清他们胸牌旁边还有一个标记,很是让人眼熟,等厌清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标记,他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是明光号的标记,他在那个荒星上面见过的。

这周围所有人胸牌旁边都有这个标记。

他现在,在明光号里面。

那么问题来了,厌清记得在他昏迷之前,明光号还在太姆号的滑行轨道里被菌丝吞没,里面根本空无一人,更别说是面前这些他从来没有在太姆号上面见过的人。

怎么回事?

难不成原剧情里那个关于时空悖论的探讨,是来自于这里吗?

他现在所处于的明光号里,是一百二十多年前的明光号,那个怪物自爆的冲击力将他和兰瑟推到核心激发器里,原本应该被激发器打成血浆的两个人现在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了一百多年前。

至于为什么兰瑟会这么完美的融入到这些人当中,他却成了个被从飞船外面带回来的异类,厌清猜测可能是跟他意识消弭之际看到的那个长在星球上的“人”有关。

多想无益,厌清想从舱体里出来,但是他的手软绵绵的抓不住舱体,两条腿徒劳的在营养液里支起又滑下。

兰瑟将他从舱体里面抱出来,用毛巾裹着:“我送你去洗个澡?”

缪尔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试图伸手:“我是医护人员,要不还是我来——”

“我来吧。”兰瑟打断他,抱着厌清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洗完别忘了带他去做一趟全面的身体检查哦。”

兰瑟嗯了一声,将门关上,外面的人便作鸟兽散。

“好了,”兰瑟背对着门,看向厌清:“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我们之间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我晒干了沉默,毁得很冲动[裤子]

第58章 飞船21 “好了,我们现在是不是……

“好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我们之间的事了。”

厌清笑呵呵的捏着手里的鸭子玩具:“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好算的呢?”

兰瑟将厌清放进浴缸里,脱掉他身上那件裙子似的病号服,然后撑在浴缸两侧看着他:“那个时候, 你为什么挡在我面前?”

厌清心想,我能说因为你是迷失目标吗?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捏了捏鸭子, 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好吧,你要装傻我就陪你。”他审视着厌清披着头发坐在浴缸里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我要是现在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只会知道你洗澡的时候滑了一跤导致流产, 然后身体虚弱承受不住死了, 再责怪我的失职,却不会惩罚我, 因为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来历不明的怪人。”

厌清的身体忍不住紧绷了一下。

“别担心, ”兰瑟很满意他的反应,撩起厌清已经长过腰际的头发,“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动你,你睡了这么久, 肢体都僵化了, 想要重新站起来还得做复健,连跑路都要拄着拐杖跑。”

厌清:“”谢谢你重新让我认清自己目前的境地。

因为长时间只能靠营养液来维持生命,兰瑟将他抱起来的时候觉得轻得过分, “等下洗完出去先给你吃点流食吧,你这个样子我都怕你两个月后没力气生产。”

“要不然给你生?”厌清用力捏了一下鸭子。

兰瑟笑起来:“不装了?”

“那不是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嘛。”厌清的表情变得随意。

兰瑟笑笑不说话, 开始用水冲洗着厌清那头被营养液糊成一团的头发,它们实在是太长了,但是兰瑟却洗得津津有味:“你还是我伺候过的第一个人。”

厌清说:“你以前没伺候过任何人。”

兰瑟:“当然, 我有什么必要去伺候别人,我以前——”他忽然卡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你以前什么?”厌清试图引导。

兰瑟眼中的茫然很快散去,说:“没什么。”

嗨呀!

厌清恨铁不成钢,心想不会这次的任务目标也跟赛西一样甘于沉沦吧?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洗完澡出来,兰瑟给厌清套了一条内裤,然后又让他穿上那身后绑带的宽松病号服,虽说厌清穿着内裤,但还是感觉下面凉飕飕的:“能给我条裤子吗?”

兰瑟微笑:“不可以,这件病号服很合身,你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替厌清吹干头发,然后给他端来了一些流食,“这艘飞船是奉命前来开拓殖民地的,但是不是官方下达的指令,而是RET公司想要抢先占得新机,秘密派遣明光号来执行任务。所以一百多年后的我们无法查阅到飞船相关资料,因为这些资料全部都被公司隐藏起来了。”

厌清摸摸肚子,感觉胃被顶得难受,他其实没什么胃口:“那你又是怎么融入明光号船员里面的?”

“我没有融入,我本来就是明光号的船员。”

厌清不解:“什么意思?”

兰瑟的目光变得幽深,“宁瓷,我比你早来了十五年。”

“我费尽心思通过RET公司的选拔,千方百计的通过船员试炼,成为明光号秘密任务的船员之一,就是为了找你。”

“这十五年来,我每一天,每一刻,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找到你。”

厌清:“”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觉得我们俩有点暧昧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直觉向来没有错,你果然会出现在明光号里。”

厌清不是很想听这个,偏头:“有烟吗?”

兰瑟:“孕妇不能抽烟。”

厌清:“你能不能别老强调这个。”

兰瑟:“我只是在向你说明事实。”

厌清闷头喝着流食不想和他说话。

“我真的找了你很久很久,”久到已经成为异世里的一个执念,兰瑟静静看着他低头乖乖喝汤的模样,克制的轻声道:“同样是掉进了核心激发器里,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你也一定还活着,你只是没有那么快出现。”

所以我只需要等就好了。

可是十五年,他等得够久了,久到又一次孤身一人经历成长,就好像活了两辈子一样。

“这艘殖民飞船的目的地在哪里?”

“新开辟的航线还不够成熟,他们的目的地在一颗荒星。那颗荒星我们一百多年后已经知道不具备人类的生存条件,但是现在的人还不知道。”

“我们离那里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

厌清很快接受现实:“所以我得一直跟你们一起了?”

“跟我们一起不好吗?”兰瑟梳理着他的头发:“以你现在这个身体条件,哪里都去不了。”

厌清啧了一声:“不喝了,你要不推我去看看你们飞船?”

“可以啊。”

兰瑟把厌清弄到轮椅上,又给他披了一条毯子,“带你出去看看。”

然后厌清就坐在轮椅上,被兰瑟推出去溜了一圈,也像个大马猴一样被路上所有的行人观光了一圈。

这船上加上厌清一共十四人,船内的每一个区域都分工明确,而他醒来看见的那个叫缪尔的小伙子则是个全科医生,他的老师叫道奇,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秃顶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成天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艘船的船长他们都管他叫施维特斯先生,兰瑟推着厌清去看水培样本时在路上碰到了他。

这位船长身上并不具备军i衔,人也看起来很随和,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看起来不像强硬的性格。

“兰瑟,你准备带这位先生去哪里呢?”施维特斯先生弯下腰,与发带缠绕在一起的浅金色头发从肩侧垂下,他的眼尾是微微下垂的,看人时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

随着他的动作,厌清闻到一股淡淡的香。

“先生,我带我们的病人出来转转,他躺得太久了。”

“这样啊。”施维特斯在厌清面前半蹲下,伸出手章摸了摸他的肚子。

恰巧这时厌清肚子里那玩意儿用力踢了他一脚,隔着肚皮那个小小的脚印造成的动静并不大,施维特斯温温柔柔的笑道:“真是个活泼的孩子。”

没人知道厌清差点被那一脚踢得尿出来。

“先生可以安心待在我们这儿待产,”施维特斯站起来:“船内所有功能一应俱全,不会让你和宝宝出现意外的。”

厌清巴不得出意外,他夹着腿,另一只手绕到后面不停的拽兰瑟裤脚。

等施维特斯离开,厌清快憋不住了:“快带我去厕所。”

兰瑟弯下腰,故作不懂:“什么?”

“带我去厕所。”厌清咬着牙。

“好哦。”兰瑟推起了轮椅,一路颠簸。

“呃”

“怎么了?”兰瑟坏心眼的说:“你就要憋不住了吗?”说这话时他甚至没有停顿的推着轮椅过了一个小台阶,轮椅猛地一震。厌清咬紧牙口不吭声,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憋得太过了,真到了厕所的时候他却反而尿不出来了。

膀胱憋得难受,越想越尿不出来,厌清觉得自己要废了。他瘫在轮椅上,两条腿微微哆嗦。

兰瑟在外面敲门:“好了吗宁瓷?你待在里面很久了。”

没有回应。

兰瑟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厌清瘫在轮椅上,似乎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它太大了,”厌清艰难的说:“压着我,我尿不出来。”

兰瑟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

茶壶倒不出水无疑是壶嘴堵住了,不过兰瑟有一套特殊的疏通技巧。

完了之后茶壶终于通了,但也只是淅淅沥沥的往下漏着水,跟活泉似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兰瑟无奈的说:“你现在就跟个漏水的茶壶一样。”

厌清一只手捂着脸,轮椅下面已经聚集了一摊水液。

兰瑟翘起唇角:“看来你需要换一件衣服了。”

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等茶壶里的水漏尽,他给厌清擦拭身体并换了一件衣服。

厌清久久不能接受:“让我一个人静静。”

“嗯。”兰瑟出去时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厌清滑着轮椅来到床边,伸手去摸自己的耳后,他的终端芯片不在。

对着光滑的镜面掰开耳朵去看,原本应该纹在他耳后的芯片编号不见了。而且他刚刚仔细看过了,兰瑟的耳朵后面也没有。

好吧,他得想想另外一个办法去弄到明光号的航线日志,弄清楚这艘船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光号的所有船员为什么失踪?那些菌丝到底是怎么来的?

明光号的船长给厌清的感觉有点违和,还有缪尔缪尔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缪尔怎么会是一个他根本没有见过的人?那一百多年后他们从明光号里面带出来的年轻人又是谁?

厌清一边思索着,视线触及到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想起刚刚的事情,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为了避免以后会碰到同样的情况,他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穿尿不湿出门。这太怪异了,此前他还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狼狈过,甚至是在外人面前失态。

想起兰瑟那副戏谑的神情,厌清咬了咬牙——

作者有话说:哦啊啊 耶~duangduangduang 嘞个嘞个嘞个蛋蛋耶~[玫瑰]

第59章 飞船22 厌清因为睡了三个多月,……

厌清因为睡了三个多月, 身上的肌肉群萎缩,为了避免太过依赖兰瑟,他得尽快通过复健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这次是缪尔来为他安排复健。

缪尔是个好心的年轻小伙子, 他让厌清先躺靠在床上,自己则在一旁边辅助, 帮助厌清先做一些非常简单的康复运动。

厌清连抬腿都费劲儿, 缪尔捏着细瘦的脚踝微微抬起,“可以试着顺着我的力道来。”

厌清反复尝试,但还是失败了,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反而累得自己满头大汗。

“刚开始是这样的, 你得慢慢来,不要一下子太过用力, ”缪尔认真道:“不然全身紧绷盲目发力容易诱发假性宫缩。”

他刚说完厌清就感觉肚子一阵发紧, 他抱着肚子喘息,忍耐道:“有点有点痛。”

缪尔忽然就很紧张:“你先放松呼吸,放松紧绷的肌肉,跟着我的节奏鼻吸口呼, 吸——呼——吸——呼——”

过了好一会儿, 缪尔问他:“感觉好点儿了吗?”

厌清点点头:“再来吧。”

缪尔反而皱起了眉:“我们得循序渐进的慢慢来,今天已经不太适合继续锻炼了,你需要休息, 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全身骨折愈合后的患者很脆弱,稍微的运动量对他们来说都有可能是一种负担。

缪尔把靠背升起来, 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以先学会发力,不要着急,你要记着以后不能剧烈运动, 不能提重物,也不能长时间久站。”

“要不要喝点营养液?”

厌清点点头,于是缪尔替他喂了几口,又把他抱到轮椅上,还细心的垫了一些软垫:“你想现在回去吗?”

厌清犹豫片刻,说:“不太想,要不你带我去看看水培区的植物吧。”

“也是,看一些自然的东西可以让心情变好,我现在带你去。不过你的头发需要先扎起来。”

“你可以帮我剪掉。”厌清觉得它们太长了,有点碍事。

缪尔说:“可是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也有给你做头发护理,它们很漂亮,可以把它们留下吗?”

“”好吧。

缪尔得到了同意,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我会替你打理好它们的。”

他轻柔的梳理着头发,将它们披在厌清身后,看起来就像一道细软浓密的黑色瀑布。

出于私心,缪尔觉得这些头发的存在可以软化对方身上的某些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即将面临生产的温柔母亲,这种感觉令缪尔感到悸动。

厌清注意到了他微微失神的脸:“你在想什么?”

缪尔一顿:“没什么,”他的耳垂有点红红的:“我现在带你去。”

缪尔推着轮椅比兰瑟可稳多了,这一路上厌清都没受什么罪,他说:“你比兰瑟靠谱。”

年轻的小伙子听到夸奖,内心自然有些小小的雀跃,可是听到对方口中和兰瑟的那种熟稔,他又暗暗有些失落:“感觉你跟他的关系很好。”对方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明明是他。

“说起来,您来自哪里呀,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我们的飞船外?”明光号里的人都在纷纷猜测厌清的来历和他十分诡异的出现方式,没人能用目前通用的理论解释出来。

“我不记得了。”厌清装傻。

“那那孩子是谁的,您还记得吗?”

厌清沉吟状:“也不记得。”

“那你有没有准备给孩子再找一个父——”

忽然砰的一声打断了缪尔的话,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面色难看的捡起地上碎裂的试剂管,里面的液体漏得到处都是。

“噢,天呐,”缪尔让厌清稍等他一下,然后松开轮椅小跑过去:“需不需要帮忙,肖恩你不要这样直接用手捡玻璃,会被割伤的——”

他还没说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就嘶了一声,指头被割出血了。

缪尔想帮忙,男人却让他走开,只听见肖恩毫不领情的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好吧。”好意被拂,缪尔只能回来了。

等男人捡完玻璃离去,地上的液体却没有清理干净,厌清忍不住问:“那个是谁啊?”

“是我们船上的生物学家—肖恩,我们要去水培区看的那些美丽植物均是出自于他的手。不过他的脾气一向有些古怪,从不与任何人交朋友,”缪尔感叹着:“待在船上这么久,我都没有见过他主动与谁说过话。”

厌清想起对方刚刚瞥过来时带着厌弃的神情,忽然觉得有趣起来。

缪尔推着厌清路过地上那摊液体,缪尔说:“或许我该帮他打扫一下,你再等我一下哈。”

缪尔说完去拿清洁工具了,厌清则留在原地,他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味道,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个奇怪的味道似乎来自于那摊液体。

“阿嚏。”

厌清吸吸鼻子。

“阿嚏,阿嚏,阿嚏。”这次他直接连打了三个。

等缪尔回来,只见厌清一边泪眼汪汪一边打喷嚏,鼻头已然变得红红的。

缪尔连忙去把他的轮椅推开,查看他身上是不是有过敏反应,等发现厌清只是打喷嚏之后他才快速的推着轮椅远离了那摊液体,将厌清安置在角落:“我去把它打扫了,味道应该暂时还飘不到这里,你先等我一下。”

厌清看着远处他在忙碌的身影,缪尔可真是个好心肠的人,这样想着,身后忽然伸出手一双手捂住的他的口鼻,将他往后一拽。

等缪尔打扫完回头一看,那空荡荡的轮椅上哪里还有厌清的身影。

厌清被抓进了一间杂物房里面,背后的人将手放开,很用力的掰着他的肩膀。等厌清回头一看,对方正是刚才离开的肖恩,缪尔口中那位生物学家。

肖恩的脸色冷冰冰的,几乎是用钳制着他的姿势把他按在墙壁上:“你到底是谁?”

厌清看着他警戒的神情,想起自己曾经了解过的有关于RET公司的资料,起了心思:“我是谁你别管,但你要是动了我,你们公司就完了。”

肖恩的脸颊抽动片刻,呵呵一笑:“你是官方的人?这不可能,别狐假虎威了,你明明只是个凭空出现,来历不明的怪胎。”

厌清:“谁说我是凭空出现?官方最近不是开启了一项奇点实验吗?”据说这项实验与时间和空间有关,但是他们具体在研究什么,没有人知道,厌清身为来自一百多年后的人,自然提前知道他们的实验其实失败了。

他只是在找借口胡诌。

系统:“宝宝没想到你还有胡说八道的潜在人格。”

厌清又说:“你以为我会出现在你们明光号途径的航线上真的是一个巧合吗?”

肖恩眯了眯眼,用手拍拍他的脸:“你说的最好是真的,不然要是让船长知道了,你会死得很惨。”

厌清勾起唇:“不然呢,我跟一个传话筒能耍什么心眼,你要是给船长传话传错了,我还得遭罪呢。”

肖恩站起来,似乎懒得再管他,准备离开。

“喂,”厌清扶着腰摇摇晃晃的勉强让自己坐起来,他现在还没办法靠自己站立:“给我根烟。”

肖恩打量他片刻,抛过去一包烟。

“有火吗?”

肖恩点了打火机,半蹲下戏谑的看向他:“想要就自己过来。”

厌清倒也没有不自在,就着那个姿势缓慢的腾挪过去,含着烟低头靠近肖恩的手,缪尔给他抹的护发精油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柔顺的黑色长发轻轻扫过肖恩的手背,肖恩视线往下,路过他大敞开的宽松领口和隆起的腹部:“我都有点分不清你现在是男的还是女的了。”

他的阴阳怪气对厌清来说根本不痒不痛,夹着指尖的烟扭头朝他笑了:“你为什么会在乎我是个男的还是女的?难道你想来亲自验证一下?”

他吸了一口,将烟丝吐在肖恩脸上:“我随时欢迎你来啊。”

肖恩不会抽烟,被这一口烟丝呛得直咳嗽,冷冰冰的脸泛上一丝窘迫的薄红。

没等厌清吸完,肖恩一言不发的走了,因为烟丝触发了警报器,缪尔循着警报器的声音找过来时,厌清正在往地上摁灭烟头。

“你怎么可以躲在这里抽烟,”缪尔看起来痛心疾首:“这样对你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都百害而无一利,我天天那么精心的给你搭配营养餐,甚至不敢让你吃生鲜辛辣的食物,你怎么能够躲着我做出这种事情!”

厌清顿时在他的指责里产生了一丝丝的愧疚。

不过这一丝丝愧疚并没有维持太久。

他对缪尔招招手,等缪尔听话的过来之后,他很自然的把两条胳膊环上缪尔的脖子,安抚道:“好啦,我也就是受不了了才想抽一下,肚子很重,坠得我好累,地上凉,可以先让我起来吗?”

缪尔的脸颊在他的触碰和放软的声音下涨红,一时有点找不着北,结结巴巴道:“这次这次就算了,下次你不能再干这样的事知道吗?我也要照顾你的,我要保证你的身体健康”

“嗯嗯。”厌清拍拍他的肩背,被他重新抱起来送回轮椅上。

缪尔一路上都红着耳朵一语不发,推他前往水培区,路程不长,他们很快就到了。隔着玻璃罩里面生长着许多美丽的植物,有蝴蝶,有昆虫,厌清假作欣赏状,忽然问缪尔:“你们船长看起来挺年轻的,有30岁了吗?”

缪尔说:“船长快50岁了,他只是长得年轻,加上保养得当,”出于某种心理,缪尔还加了一句:“船长的孩子都十多岁了。”

虽然说船长根本没有结婚,而是花钱从人造子宫里培育出来的孩子,不过嘛,缪尔没有加上这句话。

现在的五十岁厌清换算了一下,也就相当于他们游戏外的三十五岁左右而已。

对方给他的感觉真的很违和,可是具体哪里违和他又实在说不上来。

“这里离你们的船头和中控室挺近的吧,可以顺便带我过去看看吗?”

缪尔摇摇头:“抱歉,我不能随便带你去那边乱逛,如果你有什么需求或者想找兰瑟还是谁,我可以帮你代为转达。”

厌清说:“那算了,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晚安宝宝。

第60章 飞船23 厌清半夜腿抽筋被迫从睡……

厌清半夜腿抽筋被迫从睡梦中醒来, 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等疼痛过去。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次了。

他努力伸手去够到自己的大腿,锤了锤,等缓过那阵疼痛的劲儿, 厌清才松了一口气,却是辗转着睡不着了。

于是半夜的兰瑟在自己的胶囊舱里收到了消息。

等他穿好衣服来到厌清所在的房间, 当时厌清又在抽筋, 满头大汗的说:“来帮帮我。”

兰瑟没过去,而是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会儿,不知在思索什么。

厌清心里已经在锤他的脑袋了,可面上还要稍微示弱一下, “帮帮我, 好不好?”早知道就叫缪尔过来了,还是缪尔更贴心一点。

兰瑟这时才动了动, 走过去攥住他的小腿, 使了点力气抻开。

“啊——”厌清没忍住扬着脸发出一声痛呼。

过了一会儿疼痛减缓,厌清挣扎着想坐起来,兰瑟却掐住他的下巴:“大半夜的找我过来,”兰瑟凑得很近:“你在邀请我吗?”

厌清真想一巴掌把他的脸扇开, 手刚抬起来却被兰瑟捏着往下走, “看看你自己,很精神嘛。”

厌清:“”

厌清顿时有点绝望,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肚子越长越大,压得他腰酸背痛, 每天都不得劲儿,不该精神的地方却精神十足。

兰瑟轻笑一声:“我就当你是在邀请我了。”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动作,门忽然被砰的一声打开, 缪尔大步走进来:“怎么了?我隐隐约约听到这边有动静。”

厌清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和他说:“没什么,我晚上腿抽筋出了好多汗,你可以帮我洗个澡吗?”说完他又转而对兰瑟笑了笑,只是配合着汗湿的头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虚弱:“谢谢你今晚来帮忙。”

缪尔越过兰瑟去抱厌清,厌清在这里面似乎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不过他很明智的没有深究,而是选择当一只安静的鹌鹑。

等他洗完澡出来后兰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缪尔走之前还给他按摩了一下经常抽筋的那条腿,苦恼的说:“看来我需要调整一下你的营养餐分配了。”

给厌清掖好被子,缪尔也走了。

房间里重回黑暗。

厌清静静的躺着,逐渐察觉到了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呼吸。

“兰瑟?”厌清叫了一声。

黑暗里渐渐有个人影显现出来,厌清就知道他肯定没走,无语了片刻:“你下次能不能别整这些——”

等完全看清来人的模样,厌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晚上好。”那个人冲他微笑。

厌清表情诡异的顿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说:“晚上好,施维特斯先生,您这么晚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没有要事的话不能出现吗?”施维特斯先生冲他眨眨眼。

当然可以,厌清在心里吐槽:你只是出现的时间不对。

“我来看看官方派出的间谍先生晚上睡得怎么样,”施维特斯坐在床边,“你知道吗?为了查清你的身份,我甚至特意等了七天,等到我的同僚从蓝星传回来的讯息,他说官方档案里根本没有你的资料,蓝星甚至查不到你存在过的任何痕迹和证据。”

厌清的身体僵住了,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所以,我们的间谍先生,你到底来自于哪里呢?”

厌清说:“如果我说我来自一百多年后,你肯定不信。”

“不,我信。”施维特斯专注的盯着他的脸,微微笑着说:“你说了我就信。”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到来,神父。”

厌清:“”你们这帮天杀的教徒,我真的要跟你们拼了。

“别激动,”施维特斯别有意味的说:“你以后会习惯这种状态的。我将诚挚的祝愿我们的圣子在未来降临,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收取一点点利息。”

厌清看着施维特斯慢慢靠近的脸,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是什么利息了,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什么利息唔唔——”

施维特斯堵住了他的嘴。

事后厌清想告施维特斯虐待孕夫,但是想一想首先要让他承认自己孕夫的身份,厌清很纠结,不过好在他还没有纠结太久就因为疲惫和体力透支而昏迷过去。

厌清在梦里生闷气。

有个东西从背后戳戳他的肩膀。

厌清:“别烦我。”

孕夫脾气暴躁是正常的。

于是那个东西干脆收起了往日的挑拨和逗弄,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只要厌清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见一个形状诡异的怪东西正靠着他坐。

坐了半天,厌清调理好心情了,坐他旁边的怪物也已经等融化了,只还剩下一只手在旁边小心翼翼又固执的抓着他的一点衣角。

厌清把这只手拂开,独自一人往前走,也不知他走了多久,眼前渐渐出现一束光亮,他朝着光亮走去,没多久便又醒了过来,只见缪尔神色不定的站在床边,一只手抚摸他脖子上的吻痕:“昨晚的人是谁?是兰瑟吗?”

“你是自愿的吗?如果你不愿意,你怎么不向我求助呢?”

厌清眼皮跳了跳,别过脸,嗓音有些沙哑:“你不用管这件事,我我自愿的。”

“你怀着宝宝都不愿意安分吗?!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照顾你!”缪尔听到他这句话,罕见的激动起来:“还是说无论是谁都可以,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厌清有点想尿尿,昨晚施维特斯弄得有点过火,他到现在还觉得唧i唧痛痛的,实在不想跟缪尔发生争吵,因为他知道缪尔一直都是个热心肠的好小伙,只是最近被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蒙蔽了心神,“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大可以直接指责我是个来者不拒的婊i子。”

可缪尔却好像被他这句话伤到了,红着眼眶看着他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半分心虚忏愧的神色,于是扭头就走了:“你让兰瑟来照顾你吧。”

厌清简直想扶额:这叫什么事儿啊?

无奈他只好自己滑着轮椅来到卫生间,让小鸟出来放放风,可是万事已俱备,厌清发现自己关键时刻又尿不出来了,明明膀胱都快要憋炸了,可小鸟就是没有半点动静。

厌清瘫在轮椅上绝望的想,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他要诅咒施维特斯跟他一样变成一个堵住的茶壶,一辈子都滴水不漏!

于是一上午厌清都在试图解决自己的尿尿问题,好不容易解决完了,他饿着肚子离开卫生间,发现缪尔没有送营养餐过来。

他真的不管他了。

厌清摸摸肚子,只好自己出去找吃的。

给自己换衣服的时候他因为行动不便摔了一跤,好在只是摔在毯子上,没出什么大事,厌清支起那条稍微有点力气的腿,身残志坚的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再链接施维特斯配给他的一个临时终端以操控轮椅,准备出门找点吃的。

看来复健的进程要加快了,他心想。

总不能让自己就这么一直废着。

出门后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有也是从他身侧匆匆走过,明光号跟太姆号那种级别的星舰相比虽然只能算一个中型飞船,但是因为秘密行动,船上配备的人员不算多,想来每个人都是身兼要职的,当然没有太多空去理会他,而缪尔对他这么无微不至大概只是因为拥有一副好心肠。

厌清转了半天终于在过道上发现了一台自助售卖机,里面很多食物都售空了,只剩下零星几个饭团没有人购买。

厌清打开终端,结果发现终端里的信用点不够。

他现在终于有了自己是在明光号里不但吃着白食还免费享受服务的自觉,结果却对一个那么照顾自己的人说出了过分的话。

想想还是有点对不起缪尔的,厌清在心里忏悔三秒钟,然后操控轮椅继续在走道里流浪,渴了就喝通道壁机提供的温开水,饿了就忍一忍,或者试着找其它自贩卖机,看看有没有自己能买得起的东西。

一天过去了,厌清只买到了一盒扭扭糖,他空着肚子回到房间,拆开扭扭糖嚼了起来。

可这玩意儿根本嚼不烂,嚼了半天厌清还没有吃完一根,腮帮子有点酸酸的,于是厌清把糖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催眠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睡着了就不饿了,睡着了就

第二天他继续出去找吃的,诡异的是这两天他竟然都没有碰到缪尔,兰瑟,或者施维特斯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而其它船员也好像有特意避开他的嫌疑,只是在通道上看见他了就会远远的走开,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到第三天厌清有点饿迷糊了,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在一艘食物充足的船内饿死的概率,虽然很小,但是不会为0。

中间他试图联系过那几个人,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时终端使用权到期,他的通讯被切断了,消息发不出去。

厌清含着嘴里的扭扭糖试图从中吸吮出更多的糖分,不过这玩意儿本来嚼着就跟橡胶一样,再怎么嘬也嘬不出糖分,中间他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也有可能是饿晕过去了一小会儿,没有营养补充的身体机能下降得特别厉害,厌清觉得胃里烧得慌,加上肚子里的东西在跟他争夺养分,他感到头晕和心悸的频率越来越多。

施维特斯是在他快要再一次饿晕的时候进来的。

冰冰凉凉的营养液被喂到嘴边,厌清本能吞咽,抬眼就看到施维特斯那张温柔的侧脸:“饿坏了吧?”

厌清心里恨得牙痒痒,张嘴就咬他的虎口,但实在没什么力气,两个牙印都没留下,反而跟撒娇调情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辛苦了。”施维特斯摸摸他凹陷的脸颊:“不会再让你挨饿的,它这几天肯定闹得你睡觉都不安稳。”

“”

厌清坐在一边,捧着施维特斯随手塞给他的饭团慢慢咀嚼。那个临时终端被他扔在地上砸烂了,施维特斯笑眯眯的看着他发脾气,并不解释什么,只是说:“看吧,你始终是离不了人的,与其让两个不成熟的年轻人照顾你,还不如搬到我那里去,你至少不用担心吃食问题。”

就是在这时缪尔从门外撞开门跑进来,视线落在了床边啃着饭团的厌清身上。

缪尔感觉心里抽动了一下,他以为那天晚上和厌清在一起的是兰瑟,也以为兰瑟会去照顾厌清,恰巧这几天道奇老师给他分布了一个新的研究任务,还和他说:有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那个男人,哪里轮得上你去凑什么热闹?于是他也就强忍着没让自己去管厌清。

可兰瑟最近也是被船长忽然塞了许多完不成的工作任务,一时无法脱身,他同样以为缪尔会照顾厌清的起居,所以也没有空过来看看。

也就是说这三天里厌清根本就处于没人管的状态,在身体负担加重的情况下还被生生饿了三天。

缪尔头一次感到如此后悔和愧疚,他想上来解释些什么,施维特斯却说:“你突然毛毛躁躁的跑进来做什么呢?”

他的语气一向不重,连训人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手头的任务完成了吗?未经允许怎么能擅自离开工位。”

“船长,我——”

“好了,你现在回去。”施维特斯的语气不容拒绝。

缪尔忍耐着:“船长,是不是你?!”

施维特斯面色不变,再一次重复,“我说,缪尔·弗雷格医生,我以船长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回到你的工位上,可以的话请你回复收到。”

缪尔的嘴巴就像是被焊住了,死死盯着一旁的厌清就是不愿意说。

厌清好像游离在他们两个之外,因为整整三天都没有打理过自己,身上难免有些狼狈,连头发都打结了。

施维特斯说的没错,厌清确实离不了人,可自己却这样把他扔下了,连着三天都不闻不问。他现在吃的甚至是施维特斯随手从自助贩卖机里买的滞销饭团。

可船长这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的对待他呢?

“宁瓷,你”缪尔有些艰涩的开口:“如果你还愿意留在这里,我,我可以——”可以什么?可以反抗船长的命令?还是可以带他离开?

厌清在他的目光下摇了摇头,然后对施维特斯展开双臂。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施维特斯唇边的笑变得真心实意了点,弯腰将人打横抱起,“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走吧,我现在带你回去,嗯居然轻了,回去给你做个体检。”

缪尔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离去,他看到宁瓷手里甚至还紧紧攥着吃剩的半个饭团,心里一瞬间涌上一股酸楚,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同时也觉得宁瓷很可怜。

心里不太舒服,好像一抽一抽的,缪尔瘫坐在原本应该属于厌清的那张床上,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船长为了从他手里名正言顺的弄走这个人而给他们几个下的套。

可是没人知道船长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